第13章 漁村祭祀（10） 疑似碰見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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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漁村祭祀（10） 疑似碰見套娃
“……是因為奶奶和媽媽嗎？她們的人生都因為居心不良的男人走向了低谷。”
時曦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或許是吧。”
阿秋將目光投向了那扇狹窄的窗，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吸引了很多很多的人，除了男人，還有女人。
她們想到從未涉足過的土地去看看風景，想要掙脫束縛在身上的風箏線，去更廣闊的天空闖一闖，但那小小的野望卻總被貪婪的豺狼所摧折。
奶奶和媽媽的悲劇背後看似只有男人，卻又不僅僅是男人。
但……她想要的其實不是答案，而是一份警覺，一份對自己處境的警覺。
所以阿秋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奶奶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不要輕易相信男人，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
不知不覺中頭開始變得昏沈，時曦看了看在等待回答的過程中明顯鮮活了一點點的阿秋，又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在角落裏堆灰的言·自閉版·初禮。
盡管整個人都快蒙在了陰影裏，他臉上的土黃色八爪魚還是強硬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是的，卡卡丘是熒光型的粘粘玩具。
雖然放良心的地方涼颼颼的，但既然阿秋這麽篤定，她說的肯定是對的。
時曦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
“是嗎。”
阿秋眼中閃過幾分笑意。
“我記得你好像很好奇我的聲音？看在你的回答還算讓我滿意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剛剛不是說聽你講完故事就告訴我們嗎？”
疑似碰見套娃，時曦滿臉不可置信。
“而且你也說了，長得好看的男人才喜歡騙人。”
“……你要的答案藏在第三個故事裏，但這個故事只能你們自己去找。”
“就像是做燈籠一樣，我可以給你們材料，但燈籠要做成什麽樣子，上面要畫什麽圖案，只有你們親自上手了，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嗎？”
似乎是時曦臉上的訝異太過明顯，阿秋難得細致地解釋道。
解釋歸解釋，她也沒忘了澄清說過的話。
“還有，我只是說考慮告訴你們，以及長得好看的男人喜歡騙人並不等於只有男人才會騙人。”
“這世上千人千面，你怎麽就知道身邊的人沒想著騙你呢？”
“你說是嗎？”
她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在一旁旁觀的林舒和默默收斂存在感的言初禮一眼，又將目光轉回了這個看上去不太精明的少女身上。
“是是是是是！”
以為阿秋是在點自己，一邊為未完的故事郁悶不已，一邊又不忘思忖著要怎麽完成缺德系統任務，時曦當即一個激靈。
完了！她該不會是發現我想順走她的東西了吧！
噫噫嗚嗚我也不想的，都是系統的錯，要不是它發布的任務，我也不會大半夜地跑出來偷東西。
勉強被故事提振起興趣，卻被餘光捕捉到的倒計時催化了困意，甚至因此而被點名，時曦越想越氣。
悲憤之下，她暈眩的腦子果斷離家出走：
就算阿秋姐姐話語裏都是陷阱，說話也總是彎彎繞繞，但她好歹給我講了兩個故事，這樣好的姐姐，我怎麽忍心騙她呢！
月圓夜最適合自爆，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思索完畢，時曦當即決定臨陣擺爛，做個正常的實誠人。
小紅說了，正常人是不會大晚上去偷偷拿別人東西的！
“姐啊，其實我是系——”
時曦張口就準備把系統供出來。
【——警告！禁止宿主洩露系統及任務相關事宜，否則系統將予以自毀！】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系統和阿秋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二者的聲音疊加在一起，險而又險，才成功阻止了時曦自爆的行為。
完蛋，好像要長新腦子了。
完全沒料想到的局面讓時曦的腦子前所未有地清晰，此前的一些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決。
但是——
還不到時候。
時曦打了個哈欠，掩去眸中難得清亮的神采。
昏沈來勢洶洶，散去卻只在一瞬。
莫名得來的思緒印在腦海，勉強恢覆活力的時曦決定以委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驚訝。
【哇！雙重奏誒。】
故作誇張的感嘆聲在腦海中響起。
【這麽默契，你們該不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關系吧？】
【宿主想多了。】
被嚇了一跳，系統冷冰冰的語氣中似乎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呢是呢，你們沒～有～一～點～關～系～都～是～我～想～多～了～】
時曦刻意拉長了語調，心知在嘴硬的系統那裏難以問出什麽線索，她只好將註意力投向了眼中有驚慌一閃而逝的阿秋。
像是狼外婆脫去小紅帽的外衣，時曦的眉眼愉悅地彎曲著，露出一個純真的笑。
“阿秋姐姐，你是有讀心術？還是會預知？要不然你怎麽會知道我想要做什麽呢？”
節奏完全被打亂，局面也一下子反轉。
“沒有！只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而已。”
阿秋抿抿唇，眼睫毛輕顫著，強壓下急促的心跳，十分生硬地開口。
“真、的、嗎——”
時曦刻意拉長了聲音。
“當然！”
被註視著的阿秋就像是一只虛張聲勢的貓，眼睛不住眨著，聲音也不由地高昂起來。
“畢竟你們這些外來人來我這裏，只會是為了一樣東西。”
情急之下，阿秋僵硬地將目光移開，轉向了窗臺旁案桌上那盞宛若琉璃的雙層六角宮燈。
好嘛——剛剛還是小可愛，現在就外來人了。
頭頂只有自己可見的倒計時張揚著自己的存在，面前的少女卻又快要應激。
無奈之下，時曦只好撇撇嘴，轉而認真地看起那盞異常精美的宮燈來，在靠近它的瞬間，時曦又聞到了那股透骨的暗香。
玉色的燈籠由上下兩層六面燈璧和幾截長骨嵌合而成，看不出線膠的痕跡，提手光滑，似由一截瑩潤潔白的骨頭打磨而成，但形狀卻有點奇怪，活像是缺了一塊。
主體的六面燈璧是嵌著透明浪花紋路的琉璃，燈盞連接處，與提手同樣質感的浪紋形燈架上，點綴著淺藍色的淚珠。
每一面上，都用刻刀和畫筆連綴出不同的圖畫：
三個人居住的小小屋子，沿河飄遠的一行花燈，看不見面貌的湖中人魚，群山埋葬的寂靜村落，風起雲湧的無垠海域，以及，未完成的一面空白。
上層的燈面則更為簡潔，只在棱角處勾勒出浪花狀的飛檐，回旋處則懸掛著幾串晶藍的羽蝶，末端是振翅欲飛的白鳥綴流蘇。
在看向燈籠的那一刻，阿秋周圍凜冽的寒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近乎冷硬的眉眼也悄悄軟化了幾個弧度。
氣氛一下子和緩起來。
心跳完全平覆後，阿秋緩步上前，一手輕輕提起那盞燈，一手在側下方虛扶著它。
在阿秋把燈提起來後，時曦等人才得見這盞琉璃燈的全貌——浪花攢成的燈座上還有一串流蘇，流蘇的形狀與上面的幾串相似，只銀藍漸變的蝴蝶上多了個團在雲朵裏的“福”字。
像是在為某個重要的人在祈福。
熟知民俗的林舒若有所思。
“你——”
真的想好了要將這盞燈交出去嗎？
這是林舒第一次主動開口。
但她的話卻被阿秋打斷了。
那雙仿佛永遠都落滿霜雪的眸子第一次放出光來，裏面的情緒也直白地顯露出來 。
那裏有不安，有不舍，有遺憾，有懷念，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決絕。
“抱歉，就當作是我的請求，請帶走這盞燈吧，它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了。”
“你們想聽的第三個故事，也在這盞燈裏，等你將一切都終結之後，事情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阿秋開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而覆雜的情緒。
她仿佛回應了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時曦有些猶豫。
林舒的欲言又止和阿秋動作裏的小心翼翼讓她感受到，這盞燈籠並不是那麽好接的。
再加上——
險些變成動物混合體的她看了看頭上依舊在流逝的時間，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正常人（社畜）的生活吧。
小紅說，現實中的普通人就像牛馬一樣，被各式各樣的任務驅策著，永遠不得停歇。
雖然時曦才剛剛進入這個危險的世界，甚至還沒能正式成為主系統手下如流水般消耗的逃生者中的一員，但她總感覺自己已經離那樣的生活不遠了。
畢竟別人都只有一個直屬老板，而她卻有兩個，一個是要命，另一個也是要命。
這麽想想，自己的屍體都要變暖了呢。
生活不易，陽陽嘆氣。
但是——
“……我答應你了。”
時曦苦了苦臉，很是鄭重地接過了那盞凝聚了對方幾乎全部心力的燈籠。
他人的心意需要認真對待，這是與人相處的不二法則。
燈籠入手的那一刻，倒計時化作流光消失，“迷人”系統隨之發出任務已完成的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系統任務，任務獎勵已發放至系統郵箱·漏風版，請宿主在副本結束後及時查收。】
什麽漏風版？什麽獎勵？不是說沒有獎勵嗎？
受到“迷人”系統的消息提示，時曦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正思索著，她右手手腕上的紅色碎燈籠印記突然發出灼熱的光，將那盞流光飛舞的燈籠納入，印記的顏色也從紅色變成了冰藍色。
第一次見到這種“高科技”，時曦當即將剛剛的思緒置之腦後，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印記，像是要把它看出花來。
一旁的幾人目光雖有變化，卻總歸是一副平淡的模樣。
只不過阿秋是反覆輪回磨出的淡然，林舒等人則是早有所知的平靜。
見狀，時曦只好忍住要分享的欲望，將心中的驚奇輕輕放下。
在徹底離開那座院落之前，身上多了好幾個包袱的時曦依然沒有放棄走捷徑：
“真的不能直接告訴我答案嗎？”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剩下的，我不能說。”
阿秋依然是那句話。
“……好吧。”
時曦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那麽，再見了。”
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和來時一樣，阿秋獨自站在那條幽長的小徑上，長夜寂寥，身後滲著昏黃光芒的房屋卻張著大口，似要將身形單薄的她吞沒。
“對了阿舒姐，剛剛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們出門之後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走在回去的路上，時曦摩挲著手腕上變成藍色的印記，突然有些好奇遇見之前二人的遭遇。
“吱呀——”
開合的門似乎隔開了一個世界。
院落外，燃起的紅燈籠歸於黑夜，沈重的門扉將所有的吶喊和歲月都阻隔。
巷子裏，時曦三人行走在回去的路上，只有一路黯淡的月光相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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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曦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或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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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想到從未涉足過的土地去看看風景，想要掙脫束縛在身上的風箏線，去更廣闊的天空闖一闖，但那小小的野望卻總被貪婪的豺狼所摧折。
奶奶和媽媽的悲劇背後看似只有男人，卻又不僅僅是男人。
但……她想要的其實不是答案，而是一份警覺，一份對自己處境的警覺。
所以阿秋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奶奶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不要輕易相信男人，尤其是長得好看的男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
不知不覺中頭開始變得昏沈，時曦看了看在等待回答的過程中明顯鮮活了一點點的阿秋，又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在角落裏堆灰的言·自閉版·初禮。
盡管整個人都快蒙在了陰影裏，他臉上的土黃色八爪魚還是強硬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是的，卡卡丘是熒光型的粘粘玩具。
雖然放良心的地方涼颼颼的，但既然阿秋這麽篤定，她說的肯定是對的。
時曦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
“是嗎。”
阿秋眼中閃過幾分笑意。
“我記得你好像很好奇我的聲音？看在你的回答還算讓我滿意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剛剛不是說聽你講完故事就告訴我們嗎？”
疑似碰見套娃，時曦滿臉不可置信。
“而且你也說了，長得好看的男人才喜歡騙人。”
“……你要的答案藏在第三個故事裏，但這個故事只能你們自己去找。”
“就像是做燈籠一樣，我可以給你們材料，但燈籠要做成什麽樣子，上面要畫什麽圖案，只有你們親自上手了，才知道是真是假，不是嗎？”
似乎是時曦臉上的訝異太過明顯，阿秋難得細致地解釋道。
解釋歸解釋，她也沒忘了澄清說過的話。
“還有，我只是說考慮告訴你們，以及長得好看的男人喜歡騙人並不等於只有男人才會騙人。”
“這世上千人千面，你怎麽就知道身邊的人沒想著騙你呢？”
“你說是嗎？”
她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在一旁旁觀的林舒和默默收斂存在感的言初禮一眼，又將目光轉回了這個看上去不太精明的少女身上。
“是是是是是！”
以為阿秋是在點自己，一邊為未完的故事郁悶不已，一邊又不忘思忖著要怎麽完成缺德系統任務，時曦當即一個激靈。
完了！她該不會是發現我想順走她的東西了吧！
噫噫嗚嗚我也不想的，都是系統的錯，要不是它發布的任務，我也不會大半夜地跑出來偷東西。
勉強被故事提振起興趣，卻被餘光捕捉到的倒計時催化了困意，甚至因此而被點名，時曦越想越氣。
悲憤之下，她暈眩的腦子果斷離家出走：
就算阿秋姐姐話語裏都是陷阱，說話也總是彎彎繞繞，但她好歹給我講了兩個故事，這樣好的姐姐，我怎麽忍心騙她呢！
月圓夜最適合自爆，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思索完畢，時曦當即決定臨陣擺爛，做個正常的實誠人。
小紅說了，正常人是不會大晚上去偷偷拿別人東西的！
“姐啊，其實我是系——”
時曦張口就準備把系統供出來。
【——警告！禁止宿主洩露系統及任務相關事宜，否則系統將予以自毀！】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系統和阿秋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二者的聲音疊加在一起，險而又險，才成功阻止了時曦自爆的行為。
完蛋，好像要長新腦子了。
完全沒料想到的局面讓時曦的腦子前所未有地清晰，此前的一些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決。
但是——
還不到時候。
時曦打了個哈欠，掩去眸中難得清亮的神采。
昏沈來勢洶洶，散去卻只在一瞬。
莫名得來的思緒印在腦海，勉強恢覆活力的時曦決定以委婉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驚訝。
【哇！雙重奏誒。】
故作誇張的感嘆聲在腦海中響起。
【這麽默契，你們該不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關系吧？】
【宿主想多了。】
被嚇了一跳，系統冷冰冰的語氣中似乎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呢是呢，你們沒～有～一～點～關～系～都～是～我～想～多～了～】
時曦刻意拉長了語調，心知在嘴硬的系統那裏難以問出什麽線索，她只好將註意力投向了眼中有驚慌一閃而逝的阿秋。
像是狼外婆脫去小紅帽的外衣，時曦的眉眼愉悅地彎曲著，露出一個純真的笑。
“阿秋姐姐，你是有讀心術？還是會預知？要不然你怎麽會知道我想要做什麽呢？”
節奏完全被打亂，局面也一下子反轉。
“沒有！只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而已。”
阿秋抿抿唇，眼睫毛輕顫著，強壓下急促的心跳，十分生硬地開口。
“真、的、嗎——”
時曦刻意拉長了聲音。
“當然！”
被註視著的阿秋就像是一只虛張聲勢的貓，眼睛不住眨著，聲音也不由地高昂起來。
“畢竟你們這些外來人來我這裏，只會是為了一樣東西。”
情急之下，阿秋僵硬地將目光移開，轉向了窗臺旁案桌上那盞宛若琉璃的雙層六角宮燈。
好嘛——剛剛還是小可愛，現在就外來人了。
頭頂只有自己可見的倒計時張揚著自己的存在，面前的少女卻又快要應激。
無奈之下，時曦只好撇撇嘴，轉而認真地看起那盞異常精美的宮燈來，在靠近它的瞬間，時曦又聞到了那股透骨的暗香。
玉色的燈籠由上下兩層六面燈璧和幾截長骨嵌合而成，看不出線膠的痕跡，提手光滑，似由一截瑩潤潔白的骨頭打磨而成，但形狀卻有點奇怪，活像是缺了一塊。
主體的六面燈璧是嵌著透明浪花紋路的琉璃，燈盞連接處，與提手同樣質感的浪紋形燈架上，點綴著淺藍色的淚珠。
每一面上，都用刻刀和畫筆連綴出不同的圖畫：
三個人居住的小小屋子，沿河飄遠的一行花燈，看不見面貌的湖中人魚，群山埋葬的寂靜村落，風起雲湧的無垠海域，以及，未完成的一面空白。
上層的燈面則更為簡潔，只在棱角處勾勒出浪花狀的飛檐，回旋處則懸掛著幾串晶藍的羽蝶，末端是振翅欲飛的白鳥綴流蘇。
在看向燈籠的那一刻，阿秋周圍凜冽的寒風仿佛都安靜了下來，近乎冷硬的眉眼也悄悄軟化了幾個弧度。
氣氛一下子和緩起來。
心跳完全平覆後，阿秋緩步上前，一手輕輕提起那盞燈，一手在側下方虛扶著它。
在阿秋把燈提起來後，時曦等人才得見這盞琉璃燈的全貌——浪花攢成的燈座上還有一串流蘇，流蘇的形狀與上面的幾串相似，只銀藍漸變的蝴蝶上多了個團在雲朵裏的“福”字。
像是在為某個重要的人在祈福。
熟知民俗的林舒若有所思。
“你——”
真的想好了要將這盞燈交出去嗎？
這是林舒第一次主動開口。
但她的話卻被阿秋打斷了。
那雙仿佛永遠都落滿霜雪的眸子第一次放出光來，裏面的情緒也直白地顯露出來 。
那裏有不安，有不舍，有遺憾，有懷念，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決絕。
“抱歉，就當作是我的請求，請帶走這盞燈吧，它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了。”
“你們想聽的第三個故事，也在這盞燈裏，等你將一切都終結之後，事情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阿秋開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而覆雜的情緒。
她仿佛回應了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時曦有些猶豫。
林舒的欲言又止和阿秋動作裏的小心翼翼讓她感受到，這盞燈籠並不是那麽好接的。
再加上——
險些變成動物混合體的她看了看頭上依舊在流逝的時間，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正常人（社畜）的生活吧。
小紅說，現實中的普通人就像牛馬一樣，被各式各樣的任務驅策著，永遠不得停歇。
雖然時曦才剛剛進入這個危險的世界，甚至還沒能正式成為主系統手下如流水般消耗的逃生者中的一員，但她總感覺自己已經離那樣的生活不遠了。
畢竟別人都只有一個直屬老板，而她卻有兩個，一個是要命，另一個也是要命。
這麽想想，自己的屍體都要變暖了呢。
生活不易，陽陽嘆氣。
但是——
“……我答應你了。”
時曦苦了苦臉，很是鄭重地接過了那盞凝聚了對方幾乎全部心力的燈籠。
他人的心意需要認真對待，這是與人相處的不二法則。
燈籠入手的那一刻，倒計時化作流光消失，“迷人”系統隨之發出任務已完成的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系統任務，任務獎勵已發放至系統郵箱·漏風版，請宿主在副本結束後及時查收。】
什麽漏風版？什麽獎勵？不是說沒有獎勵嗎？
受到“迷人”系統的消息提示，時曦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正思索著，她右手手腕上的紅色碎燈籠印記突然發出灼熱的光，將那盞流光飛舞的燈籠納入，印記的顏色也從紅色變成了冰藍色。
第一次見到這種“高科技”，時曦當即將剛剛的思緒置之腦後，目光灼熱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印記，像是要把它看出花來。
一旁的幾人目光雖有變化，卻總歸是一副平淡的模樣。
只不過阿秋是反覆輪回磨出的淡然，林舒等人則是早有所知的平靜。
見狀，時曦只好忍住要分享的欲望，將心中的驚奇輕輕放下。
在徹底離開那座院落之前，身上多了好幾個包袱的時曦依然沒有放棄走捷徑：
“真的不能直接告訴我答案嗎？”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剩下的，我不能說。”
阿秋依然是那句話。
“……好吧。”
時曦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那麽，再見了。”
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和來時一樣，阿秋獨自站在那條幽長的小徑上，長夜寂寥，身後滲著昏黃光芒的房屋卻張著大口，似要將身形單薄的她吞沒。
“對了阿舒姐，剛剛還沒有來得及問，你們出門之後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走在回去的路上，時曦摩挲著手腕上變成藍色的印記，突然有些好奇遇見之前二人的遭遇。
“吱呀——”
開合的門似乎隔開了一個世界。
院落外，燃起的紅燈籠歸於黑夜，沈重的門扉將所有的吶喊和歲月都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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