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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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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那把刀

男生也沒有想過夏蓁會這麽果斷的離開,老實說,他還以為見到自己這樣的人,她多少會因為好奇而與自己多聊幾句的。

畢竟從小到大,他總能輕易的在女性身上得到憐憫。

女孩的背影也不見了。

男生稍覺遺憾,但很快,他又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醫院裏。

郝慧的神經緊繃,她整個人都在保持高度的警惕和戒備,只因為這個病房裏,多了一個探病的人。

陸詞確實是醒了過來,但他只有一雙眼睛能動,其他地方動彈不得,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這種身體不屬於他自己的感覺,讓他精神瀕臨崩潰,也是多虧了郝慧這段時間天天晚上來開導他,陪他說話,才讓他願意慢慢的接受現實。

然而今天在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後,陸詞的眼睛裏迸發出來了一種莫名的兇光,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陸謹靠近了病床,他用悲憫的目光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那種無法自由行動的感覺,我能夠理解。”

郝慧就守在床邊,她緊緊的盯著陸謹,手不由得總是會抓緊手裏的包包。

即使那個時候陸輝明說她是出現了幻覺,可她一直都覺得,陸謹肯定是想要了陸詞的命。

這種事情並沒有證據,但僅僅是直覺也夠了。

陸謹很體貼,他不想吵到躺在床上的男生,便用著輕柔的語調,低聲說:“但是你不用擔心,醫生說我很快就能站起來了,你放心,我會代替你照顧好爸爸媽媽。”

陸詞目光一頓,隨即就目眥欲裂,他的眼神兇狠又可怕,也充滿了不甘心,說他是想要把眼前的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他呼吸也開始不暢,胸膛劇烈起伏,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能被氣得舊傷發作。

郝慧叫道:“陸謹!”

他為什麽要在陸詞面前提起他能夠站起來的事情?這不是在刺激他嗎!

陸謹用不解的的目光看向了郝慧。

郝慧咬牙切齒的說:“你不要故意說這些話來讓小詞傷心!”

陸謹溫聲道:“沒關系的,他很堅強。”

郝慧楞住了。

大概是十年前,那是陸謹雙腿受傷的第一年,過年的的時候,很多親戚帶著孩子齊聚一堂。

陸詞帶著其他幾個小朋友,一會兒故意跑到安靜的待在角落裏的陸謹面前說,他們在外面放煙花有多麽的好玩,一會兒又說他們玩捉迷藏又多麽的開心,最後還要總結一句:“可惜你都站不起來。”

在那個時候的陸詞眼裏,他說的那麽一句話,就好像是陸謹雙腿殘疾後,便失去了活下去的價值和意義。

有看不下去的親戚委婉的提醒郝慧,“陸詞童言無忌,你們做家長的還是要註意一下,別刺激到了陸謹。”

那時候的郝慧一邊做著陸詞喜歡吃的豆沙包,一邊不在意的說道:“沒關系的,陸謹那孩子很堅強,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哭過一次呢。”

曾經那些不以為意的記憶陡然襲來,就成了最好的諷刺。

陸謹欣慰的說:“你看,弟弟到現在還沒有哭過一次呢。”

郝慧失控的問:“你恨我是不是!陸謹,你要恨就恨我!不要算在小詞的頭上!”

與陸謹的平靜相比,激動的郝慧就像是個瘋子。

陸謹沒有和郝慧吵,他轉過了身,“我出去吹吹風。”

郝慧看著陸謹離開了病房,她的情緒卻還是難以平覆,沒過一會兒,她坐在了椅子上,掩面痛哭。

漸漸的,病房裏的哭聲也弱了。

郝慧實在是太累了,她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來照顧陸詞,哪怕是在家裏,她也並不輕松,陸謹就像是一條毒蛇一樣,時刻提醒著她要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

在剛剛的痛哭一番後,郝慧也撐不住的彎下腰來靠著床邊閉上了眼。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郝慧突然被一道聲音吵醒。

“媽媽,你想做什麽?”

郝慧疲倦的擡起頭來,見到的是坐在輪椅上的陸謹,以及旁邊和陸謹一起走進來的護工。

他們為什麽要用這麽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郝慧動了動。

護工立馬叫道:“你先冷靜一點,不要沖動!”

“什麽?”郝慧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她低頭一看,只見手裏多了一把水果刀。

陸謹放緩了語氣,“媽媽,我知道你無法接受弟弟變成這樣,我也知道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顧我們很辛苦,但是請你不要將弟弟視為應該拋棄的累贅,我以後會努力的幫你減輕負擔,你相信我。”

他究竟在說什麽?

郝慧恍惚的看著眼前的人,“不是,我沒有打算傷害小詞。”

陸謹問:“那這把刀是怎麽回事?”

郝慧反應過來,她站起身,手裏的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回頭看向放在置物架上的包,那裏似乎並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她手足無措的解釋,“沒有……我沒有打算傷害我的孩子,我只是……只是想要保護小詞而已!”

陸謹說:“所以你確實是帶了刀。”

“我、我明明放進了包裏,沒有拿出來!是你,一定是你!”郝慧指著陸謹,“是你趁我睡著了,把刀放進了我的手裏!”

陸謹失落的垂眸,猶如受傷的幼獸。

護工的表情已經變得很是嫌棄了,“你把包放在那麽高的地方,他怎麽可能拿的到!”

這個女人找借口也不知道找個好聽的嗎?

郝慧叫道:“就是他做的!他陷害我,你被他騙了,你們都被他騙了!”

護工見郝慧瘋瘋癲癲的樣子,急忙上前幾步控制住郝慧,不給她碰到刀的機會,又慌忙叫了些其他的人進來,一起制止住了拼命掙紮著大喊大叫的郝慧。

陸謹還在門口,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場鬧劇,眼尾微微上揚,透出了點點慵懶。

這種聒噪的場面看久了,也只是無趣。

陸謹轉過了身,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來了一個青年。

這是一個氣質儒雅的男人,明明西裝革履的看上去很正經,可是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上揚,唇角也上揚,就多了幾分輕佻。

他似笑非笑,“小小年紀,夠可以的。”

成年男人說的這句似乎是讚賞的話,流露出來的信息卻是他仿佛已經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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