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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 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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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 146 章

◎消失◎

一連串的信息輪番在餘暉腦海裏轟炸,她握緊因顫抖而搖晃的光腦,努力平穩呼吸。

她渴望知道真相,但是在真相來臨的這一瞬間,她發現這份重量想超出她的想象。

餘暉努力讓自己的音調冷靜下來,“譚清......我的母親......她是怎麽死的?”

老人不知為何有些開心,“她因為勞累過度,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你十歲的時候離開了。她走後,反抗軍就交給了譚明。”

“她們的事,聯邦都不知道嗎?”餘暉還是有些疑問,如果說她不知道情有可原,但是鑒於她們的關系和曾經的職位,聯邦難道真的一無所知嗎?

老人仿佛早就在等待著這個問題,“不知道,譚清離開後就從所有人的視線裏消失了,聯邦找不到,自然也無從考證,而譚明一直沒露過面,除了反抗軍內部的幾個人,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那個總理,做了決定的人,就是孟宣吧。”

餘暉說完最後的猜測,便聽見對面應了一聲。

她許久沒有出聲,在老人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整個人向後重重靠在滿是灰塵的墻壁上,拿著光腦的手垂下。

無數雜亂的情緒在她心裏交織,有激動,有驚訝,有喜悅,還有......身陷囹圄的躊躇。

或許真的像爺爺一開始說的那樣,她不知道也能過得很好。

“餘暉,你還在嗎?”另一邊老人的聲音有些焦急,餘暉思緒漸漸回攏,艱難出聲,“嗯,我在聽。”

老人松了口氣,安慰道:“不管怎樣,你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餘暉再次陷入安靜,而對面爺爺也知道,現在可能留給她最好的就是時間,“那我就先掛了。”

說完,爺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以後能多聯系。”

餘暉努力扯出一絲笑容,回應道:“好。”

【恭喜您找到關鍵人物“爺爺”——支線任務力挽怒號的狂瀾進度30%。】

隨著系統提示音落下,光腦的亮光也跟著熄滅,餘暉靠在墻上的後背緩緩滑動,最終蹲坐在地上。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到這次系統支線任務的名稱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獲得了埋藏已久的真相,也將引導真相重見天日。

她需要讓孟宣付出代價,也要讓反抗軍停止這種自毀式襲擊。

餘暉思考了一會兒,感覺筋疲力竭,她希望自己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但此時面對這些波淘巨浪,又感覺自己無比渺小。

如果譚清還在世的話,會希望她怎麽做呢?

餘暉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石,此刻那絲冰涼帶著安慰的意味正一點一滴地澆滅她的不安。

或許......

她可以試試。

口中喃喃自語著這幾個字,餘暉徐徐起身,她要繼續往前走。

拖著沈重而堅定的步伐,餘暉沒有在6701星停留,她到星港買了第二天一早的回程票,便坐在大廳裏等到了天明。

來時的路程很遠卻過得很快,回程的這段路同樣距離卻像拉長了兩倍,過程也異常煎熬。

下了飛船,餘暉直奔第一軍校。

然而譚明除了不接通訊,也不在學校不在家裏,她像是消失了一樣,到處都找不到人影。

憋了一路的問話,失去了對象,餘暉身體裏最後支撐的那股力量也頓時消失,她無力地坐在小區的花壇上,感覺隨時都能在這天寒地凍的環境裏睡過去。

幾天沒睡的大腦在這一刻卸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開始昏昏沈沈,積攢的疲憊在這一刻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她歪斜著身子,向右一晃,整個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堅硬冰涼的大理石路面在眼前越來越近,餘暉幹脆閉上眼睛,不做掙紮地迎接接下來的撞擊。

然而下一秒,代替疼痛來的是一雙溫熱柔軟的大手,餘暉整個人被帶入了一個暖意濃濃的懷抱。

半擡起眼皮,季恒的臉出現在眼前,而他的瞳孔裏此刻又倒映著自己臉,憔悴不堪。

“你怎麽了?”大概是擔憂勝過疑問,季恒直接將餘暉抱起,擡腳就走。

季恒身體的溫度融化了她身上的寒冷,她將頭向裏貼了貼,出乎意料地沒有掙紮,也沒有拒絕。

眼前的景物不斷變化,餘暉看著這個方向覺察出不對,“去哪兒?”

“去醫院。”季恒聲音依舊是熟悉的那種平穩,但是腳步此時走得有些快,掩飾不住焦急。

她忍不住笑出聲,舉手擋在季恒眼前,“停,我沒事,不需要檢查,不需要醫生,只需要一張柔軟的床和溫暖的被子。”

怕季恒堅持,她補充道:“我太累了,想睡一覺。”

季恒垂眸看著她說完話又重新眼閉上的眼睛,猶豫了一瞬,轉身推開了公寓的大門。

也不知睡了多久,餘暉再睜眼是被屋裏的暖氣熱醒的。她環顧周圍看了一圈,認清這間屋子,想起花壇的事情,痛苦地捂住了頭。

正思索著不知該怎麽出門面對外面的人,季恒率先走了進來。

“醒了,喝點熱水。”季恒端了個畫著小太陽的圖案遞給她。

餘暉沒多想接了過來,一口氣喝完後,張嘴對著這張臉,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還有些渴。”她將杯子重新塞到季恒手裏。

季恒看了下杯子,又重新看了她一眼,張嘴剛要說話,手裏的杯子又被一把奪過。

“我自己去倒。”餘暉下地、起身、逃跑一氣呵成,完全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所以,也自然沒看到她離開後,季恒偷偷彎起的嘴角。

又喝了一杯水後,餘暉將杯子放到廚房的吧臺上,旁邊還放著另一只畫著月亮的水杯,看起來像是一套。

嘀咕了一會兒,季恒還有成套買杯子的怪癖,她開始在客廳裏坐立不安。

要說什麽,要怎麽說,她現在完全沒有頭緒。

預想的人沒見到,沒料到的人現在就在眼前,餘暉顯然很難解釋清楚,她為什麽突然離開,又突然出現。

垂頭思索之際,不知何時季恒走到了跟前,他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從耳邊滑落,“你想吃點什麽?”

頭疼欲裂天人交戰的餘暉完全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只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啊?”

“我看著給你做點吧,你睡了整整一天,什麽都沒吃。”季恒說著,走進廚房,似乎已經替她做好了決定。

餘暉這時警鈴突然響起,她響起維艾星時候季恒整天吃的沒滋沒味的沙拉,連忙拒絕,“不用麻煩了,我還有事,該走了。”

季恒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像是看穿了她的慌亂,也看穿了她的心事,“吃完飯再走吧,我做飯不難吃,總司令那天的飯就是我做的。”

想起那天的味道,兩相對比餘暉驚掉了下巴,“不是你點的外賣?”

季恒搖頭,隨即擡手切了根蘿蔔,手起刀落,根根分明。

餘暉閉緊嘴巴,沈默地退出了廚房,回到桌子旁乖乖坐好,直到她想起來剛剛要離開的事,季恒已經將菜全部端了上來。

大概是被美味蒙蔽了雙眼,這頓飯帶來的快樂讓她暫時遺忘了接二連三的麻煩和接踵而至的煩惱。

她給自己夾了一大筷子,看了看季恒沒吃兩口的米飯,又給他夾了兩大筷子,“你怎麽不吃?”

今天隊裏聚餐,他剛吃完回來,季恒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吃飯,坐在這兒主打一個陪伴作用,剛想說不餓,擡頭看了眼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心情愉悅起來,於是應了一聲,“好。”

眼下這幅場景,令餘暉想起之前去寒凜星飛船上的那頓飯,她不由自主地笑出來,對面季恒投來疑惑的目光,無法忽視後,只好開口,“沒事,就是想起來一些事。”

季恒不明所以,但他此刻的思緒也不在這頓飯上,所以也只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就像好吃的食物令人留戀,此刻的寧靜美好也令餘暉眷戀,她看著季恒良好的吃相,不由得托腮開始觀察起來。

他吃得很快,動作很輕,食物不會掉在桌上,湯汁也不會濺在碗外,看起來優雅而從容。

望著這幅賞心悅目的畫面,餘暉像是有感而發,鬼使神差地問,“你們家吃飯都這樣嗎?”

季恒這時放下筷子,“堂叔你看過了,我爸媽的話不太清楚。”

餘暉泛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是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只聽他繼續道:“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

楞了一瞬,餘暉張了張嘴,“對不起......”

季恒搖頭,“沒什麽,我不在意。”

話音繼續傳來,“我是堂叔帶大的,零星聽過一點父母的事,只能照著照片拼湊出一個他們的形象。”

說著季恒將照片拿給她看,上面一男一女穿著軍裝,季恒的父親氣質穩重而又意氣風發,母親看起來溫婉文靜但眉眼裏神采飛揚。

“他們都是為聯邦犧牲,在自己的事業裏離開,我能理解。”季恒說得平靜,但是尾音又有些落寞,“只不過......有些時候會有些寂寞。”

餘暉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歸還,她明白作為孤兒長大的難過,也明白無人訴說時的孤單。但是即便經歷大致相同,每個人的人生又是不同,她感到蒼白的語言還是無法安慰到他此刻的心情。

思索了一會兒,於是謹慎地開口,“他們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欣慰。你冷靜、理智、勇敢而且很強,他們的優點在你身上結合得很完美,而且你以後的路很長,可能會做得比他們更出色。某種意義上,他們一直在你的身體裏,不曾離開。”

季恒對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有些驚訝,心情舒緩了不少,他輕松地笑道:“嗯,謝謝。”

餘暉見自己沒有闖禍,悄悄松了口氣,主動請纓收拾餐具。就在這時,她的光腦發出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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