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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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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你瞞不過我◎

餘暉的音調始終很平穩,但是隨著她一字一句地將理由送入孟雁耳朵,他緊繃的臉色漸漸開始潰敗。

孟雁緩緩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睜開,短短幾秒內,他的臉上像是走過了一段很長的路。

“我答應你。”

低沈的聲音,做出了無可奈何的妥協。

“但你要是死了,沒人給你收屍。”孟雁重新對上餘暉的視線,冰冷的臉上充滿了無奈。

他上輩子一定是作惡太多,這輩子要派餘暉來氣死他。原以為培養出了一個優秀下屬,結果能源石要偷,拉魯地區要闖,唯恐自己死得太慢。

“放心,我一定活著回來。”

餘暉嬉皮笑臉的表情,看得孟雁眼皮直跳,他嘆了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

見孟雁離開,餘暉揮起鎖鏈,高舉雙手,在後面熱情地告別,“再見啊,孟雁!”

而在大門還未合掩時,孟雁身後快速沖進一個身影,那人一進門就撲到玻璃上,一看到她便揮舞著拳頭痛哭流涕。

“餘暉,你可怎麽辦啊......”

“我的友人芳年二十二就要不久於人世,沒想到我們的友誼竟然如此短暫。”

“你走了,以後誰給我試機甲......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以前你還說,不會讓我去監獄看你的。現在我連去監獄看你的機會都沒有了,嗚嗚嗚......”

“讓你少作點死,你不聽,結果一用力把自己作成死刑犯了,這叫什麽?不聽友人言,沒命在眼前!”

“我不過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年,老天爺為什麽要讓我承受這般撕心裂肺的喪友之痛。”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何閑松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著玻璃捶胸頓足,哭得天怒人怨,天可憐見兒!

哭到情深處,越說越生氣,最後幹脆對著餘暉憤怒地吶喊,“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

“不愧是我被反抗軍威脅也要拯救的摯友,我可太感動了!”餘暉被他感染到,臉上也跟著皺皺巴巴,沒想到她編的胡話還有騙到自己的一天。

“你說什麽?”何閑松抽泣了一聲,沒聽清。

“我就知道我們深厚無比的感情經得住考驗,你放心,我沒事,我挺得住!”餘暉說得情真意切,何閑松聽得一頭霧水。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逞強了!就算你不怕死,但是人就一條命,一折騰可就沒了!”何閑松說完,嗚咽地更厲害了。

“我認真的,沒開玩笑,快的話我今天晚上就出去了。”餘暉爬到床另一端,方便他聽清自己的聲音。

“真的?”何閑松一下子收住哭聲,表情亮起來。

“真真的。”餘暉鄭重其事。

“怎麽說?”何閑松摸著下巴,任憑大腦怎麽思索,也想不出她用了什麽妖術。

“這是機密,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餘暉噓了一聲。

“果然上天還是眷顧我的,老天爺肯定是聽到了我虔誠的祈福。”何閑松松了口氣,眼睛跳躍出興奮的光芒,隔著玻璃忍不住想和她擁抱。

餘暉看著他的樣子笑出聲,這傻小子還是這麽好哄。

就在他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門口傳來孟雁的清咳聲,已經到時候離開了。

何閑松一步兩回頭,忍住一肚子的話,依依不舍走出門前,還是開口:“你能回來吧?”

“能。”餘暉點點,在大門關上後,微笑仍停留在臉上。

出去後,孟雁送走何閑松,轉身去了龐然辦公室。

而他推開門卻發現,龐然不在屋內,辦公桌跟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

“你怎麽在這兒?”孟雁走到他對面,自然地坐上龐然的椅子。

“餘暉是怎麽回事?”季恒擡起沈重的眼皮,他臉上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幾天沒睡覺了。

“就像新聞上說的,偷了能源石,判了死刑。”孟雁註意到他的疲憊,“你不是昨天才結束任務?”

“連夜趕回來,一點沒休息吧。”孟雁說完,覺得這句話有點熟悉。

季恒揉了揉額頭,剛從炮火連天的戰場上下來,他連傷都沒來得治,此時還有些頭疼。

“你打算怎麽辦?”

“她早就給自己想好退路了。”孟雁走到他身邊,給他遞了杯水。

季恒探究的眼神和反常的舉動,令孟雁剛到嘴邊的話又轉了方向,他拍了拍季恒肩膀,來了興趣。

“你不對勁。”

“你有病?”季恒皺眉,眼裏的疑惑加深。

孟雁打量了他一眼,意會到了什麽,突然笑起來,“你瞞不過我。”

“有病就去治。”季恒感覺頭更疼了。

“她要去拉魯。”孟雁重新坐下,收起笑容。

“她瘋了,你也跟著瘋了?”季恒將杯子放下,力道有些重,飛濺的水滴落到桌面上。

“聯邦會同意,維艾星也不會反對,聯邦迄今為止還沒有赦免死刑犯的先例,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孟雁沒想到自己不僅要陪著她亂來,還要給她申辯。

“呵,換一種死法有什麽區別嗎?”季恒忍不住嘲諷。

“我還以為你會比我更了解她。”孟雁看了他一眼,帶著確信,“她爬也會爬著出來。”

空氣陷入寧靜。

季恒扶著額頭,許久沒說話。

他自從離開後,就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等到戰爭結束,打開光腦發現維艾星竟然亂成了一團。

而看到那則死刑宣判時,他那因為即將回家而平和下來的心情,霎時間遭到了晴天霹靂。

那個人......要死了......

他無法想象。

季恒雖然從新聞裏很快拼湊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他還是無法接受。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他又想起來走之前她和他談話的那個早晨,他又想起了星網上現在對這件事誰對誰錯的爭辯。

這些日子長久縈繞在他腦海的那張臉,此時又重新出現,熟悉的音調帶著那副無所畏懼的笑容,漸漸清晰又漸漸飄走,而他突然擡手,想要留住。

於是,他胸腔裏郁結的堅硬開始土崩瓦解,他眼睛裏殘留的鋒利開始柔軟下來。

在孟雁的註視下他重新靠上椅背,苦笑一聲,帶著些許放棄掙紮的意味。

“我陪她一起去。”

季恒話一出,瞪大眼睛的變成了孟雁。

他搖頭晃腦了一陣,嘖了一聲,雖然吃驚,但是又迅速理解了。

看著離譜,卻是他會幹出來的事,不得不說,這兩人某種意義上 倒是如出一轍。

“司令不會同意。”

“那就不讓他知道。”季恒說完,人已經站起來走了。

“要麽說,這種男人最可怕了。”孟雁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嬉笑。

龐然剛進來,就聽見孟雁興致勃勃地說了這麽一句,“喲,還笑得出來,看樣子是有辦法了。”

孟雁挑了挑眉,“算是吧。”

龐然見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把將人推開,“去去去,這是我女朋友特意給我買的,單身狗不許坐。”

孟雁被嫌棄,坐到沙發上冷哼一聲,得,你們都厲害。

......

首都星,軍部大樓。

譚明下了飛行器,一路殺上了最高層,而旁邊站崗的軍人沒一人敢攔她。

這麽暢通無阻地走到辦公室前,她一把推開大門,“季瑞,你給我出來。”

“你都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麽大。”

男人坐在沙發上,一身筆挺的軍裝,低頭倒茶間,他短硬的黑色頭發上露出些許白色。

“坐吧。”他拿起杯子輕輕吹了口氣,說話間硬朗的面龐卻有著有種不符合年紀的神采。

譚明看見他這天塌下來也慢悠悠的性子就來氣,“小暉的事,你知道了吧。”

季瑞點點頭,他不僅知道,還收到了好幾個電話。然而,在今天之前,他對餘暉幾乎沒有了解。

“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拼了老命也要把這座大樓炸了。”譚明接過他遞來的茶水,被燙了一嘴。

“都說了不能急。”季瑞笑了一聲,對她氣勢洶洶的樣子習以為常,“她不會有事,放心。”

譚明盯著季瑞,示意他繼續說。但是季瑞,慢悠悠地還在吹他的茶。

“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她要去拉魯,回來憑著軍功,我會赦免她。”

“你這個老不死的,這怎麽能同意?”譚明一氣之下站起來,指著鼻子罵。

季瑞知道她的脾氣,也不生氣,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那幾年,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

他堅信,只要不說話,氣得就是她自己。

“你外甥是個有魄力的孩子,倒是你,回去教了幾年書,怎麽束手束腳的?”

譚明發完火,重新坐下來,她知道小暉的性子,決定的事誰也拉不回來。

“你不能讓她自己去。”

“我讓封行陪她一起。”

封行是季瑞的直屬親兵,也是一部隊的副隊長。當年跟著季瑞在戰場上廝殺,兩人面對暴亂軍的幾支小隊圍追堵截,硬生生是扛了兩天,等支援抵達。

她見過封行的本事,派他去,她自然是放心的。

“可以。”譚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毫不留戀,起身就走。

“這麽多年了,你難道還不想告訴她嗎?”季瑞的話,讓邁出門的人停下了腳步。

譚明嗤笑一聲,“你是以什麽身份對我說這番話,聯邦還是你自己?”

“如果是聯邦,你們沒有資格。”

譚明不等季瑞回答,轉身離開了軍部大樓。

她坐在飛行器的窗前,看著身下首都星燈光閃爍的夜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

如果她妹妹還活著,她應該會讓小暉過得更幸福。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有機會了。

譚明的眼神在思緒飄忽間,再次變得暗淡。

......

日和星,行政大樓。

“首領,餘暉的事您真的不打算幫忙嗎?她是為了我們才......”小李沖到葉扉的辦公室,不顧秘書阻攔。

任玥在她身後跟上來,她拉了拉小李的衣袖,低聲說:“叫星長。”

“星長,您說句話呀.....”小李依舊沖開任玥拉扯,焦急道。

葉扉站在窗前始終沒有回頭,遠遠望去日和星重新恢覆了燈火通明的景象,他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會註視良久,腳下的這片土地,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你們來的路上,看到街上的人群了嗎,這群飽經風霜的人,已經經不起摧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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