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因為午飯吃什麽而爭論不休的場面，讓先來等候的範瑗看了去。

華殷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打扮時髦的範瑗小姑娘，他拍了拍正在和胡敬之擡杠的錢思嘉：“思嘉姐，人來了。”

“大家好，我是範瑗。”範瑗禮儀小姐似的鞠躬。

杜小英循聲望去，那範瑗長得真不錯：一張洋娃娃般的臉蛋畫著違和的煙熏妝，身材姣好，腿長腰細，遠遠地微笑，渾身透著自信的高貴氣息。

錢思嘉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不滿：時髦過頭了吧，大夏天穿皮衣皮褲？？

“來了啊，進去吧。”錢思嘉面無表情從她身邊經過，一行人在後頭跟著去了會客室。

錢思嘉在會議桌一頭的主位坐下，範瑗嘰嘰喳喳自來熟，跟初次見面的華殷和杜小英握了手。胡敬之和大王哥她是見過的，在面試的時候。

“哎哎，坐下坐下。”錢思嘉向她上下擺擺手手，她以為在喊她過去，便湊過來屁股一伸坐在了胡敬之剛要坐的錢思嘉的右手邊。胡敬之無奈，只好坐到錢思嘉左手邊去。

錢思嘉：“？？？”

大王哥咳了一聲，小姑娘一點反應都沒有。

胡敬之示意大家就這樣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各自找座位坐了。

錢思嘉瞄了一眼她身上掛的金鏈子，首先給了個善意的微笑：“你是唱搖滾的？”

範瑗回了個充滿swag的手勢：“我是R&B！”

華殷：“？？？”開什麽星際玩笑？

杜小英側過頭朝向大王哥發笑，幹了服裝師這麽些年，第一次見到R&B歌手穿成這樣。

算了算了，衣服就不說什麽了，錢思嘉扶額：“你今天是學校請假過來的？不是說下午過來嗎？”

她笑得天真：“想給大家一個驚喜，我就提前過來啦！”

胡敬之：“嗯嗯，驚喜驚喜……”

錢思嘉瞪了他一眼，又問：“你去見過你的音樂老師了嗎？”

範瑗：“還沒呢，我特意先來的這邊呀，因為你是老板嘛~”

錢思嘉抱胸向後靠，上下掃描她：“你今年真的大二？”

範瑗突然羞澀：“是的，其實我還沒有滿二十周歲……”

胡敬之看不下去了，憋著笑意起身道：“你們先聊著，我去趟洗手間。”

“事情真多。”錢思嘉嘀咕。

胡敬之之所以出去呢，就是怕錢思嘉當著他的面不好發作，當初面試的時候他幫了範瑗，錢思嘉可能會顧及這個給那姑娘留太多情面。

果然胡敬之一走，錢思嘉就變了一張臉，她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大理石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範瑗。”

“哎，怎麽了？”

“我就跟你說四點。第一，以後來工作室，跟大王哥敲定了時間再來，別像今天這樣，搞得我們措手不及，沒人喜歡日程表被打亂。”

錢思嘉的嚴厲語氣對她好像有點震懾作用，範瑗跳脫的表情和身體姿態微微僵直。

“第二，你都這麽大了，學會懂點規矩，至少長幼有序你懂吧？整個辦公室的人沒坐下來，你沒有落座的資格，你剛剛搶了胡老師的座位你自己發現了嗎？胡老師大度才放過你，你這副樣子要是走出去試試，別人容得下你？”

華殷他們也聽得一楞一楞的，杜小英隔空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第三，你接下來的培訓期裏對你來說至關重要的是你的音樂老師，而不是我們，你的本事過不過關才是決定你去留的關鍵，所以我希望，你能以練習室那邊為主。”

錢思嘉歇了口氣，“第四呢，是我個人的喜好問題，你這身打扮太標新立異了，以後來我這兒不要穿。而且踏踏實實學習才是你的本分，拉關系套近乎的事最好留到出道以後再做。”

範瑗面色很不好，好像錢思嘉給了她多大委屈似的，她低著頭一字一句道：“謝謝老板教導。”

錢思嘉大致摸清了這個姑娘的性格，過於自我的人要麽有過硬的本事能在圈裏活下來，要麽肯定會被排擠，這姑娘目前看來是後者。

“好了你可以去練習室了，別忘了好好跟老師交流。”

錢思嘉故意兩眼空空不去看她，範瑗拿著包說了聲“大家再見”便開門離開。

胡敬之在門口守了多時，見範瑗氣呼呼地出來，迎上去說：“這就走了？”

範瑗眼淚快出來了，還以為找到了救命稻草：“胡老師，我惹老板生氣了。”

胡敬之拍拍她的肩膀，客套地安慰：“沒事的，一步步來嘛，以後會好的。”

她吸吸鼻子：“謝謝胡老師。”

“行了，先回去吧。”

……

杜小英斜斜地看著二人對話，冷不丁來一句：“難道越是嬌弱的女人越要用服裝來偽裝自己？”

錢思嘉不屑：“你是不是中二病。”

胡敬之送走了範瑗進來，大家都各自玩起了手機。

“她年紀還小，你這樣會嚇著她的。”

錢思嘉埋頭：“別把年紀小給無知當借口，華殷像她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是歌劇團的臺柱子了。”

胡敬之知道這個道理，偏偏就是想刺一刺錢思嘉：“那你好好教她呀。”

“我教人一向不給好臉色，受不了就走人。”錢思嘉擡眼，“怎麽，你心疼她了？”

胡敬之笑笑，雙手插著口袋低頭看她，神情覆雜：“點川菜吧，吃了讓你開心點。”

大王哥跟華殷暗裏鼓掌，想不到胡老師這麽有人情味兒。

錢思嘉打開外賣軟件：“哼。”

———————————————

胡敬之和錢思嘉之間暗流湧動。這天下班的時候，胡敬之又讓大王哥載華殷回去，然後自己鉆進了錢思嘉的保姆車，錢思嘉在其他人面前不好發作，因為明面上沒有拒絕胡敬之的理由。

胡敬之膽大包天坐在副駕駛上，帽子也沒戴，悠哉悠哉地打開音樂。

“放首什麽好呢？”

他自說自話播了一首斷背山裏的《I don't want to say goodbye 》。

錢思嘉認真開車，不想跟他說話，隨他被人拍了去，就當增加曝光率。

“今天去我那兒吃個晚飯？”胡敬之漫不經心，口吻一如往日。

錢思嘉不悅：“你自己吃吧。”

“吃個飯而已，你不最愛吃現成的嗎？”

“我點個外賣也相當於是現成的。”

胡敬之感受到了她的鐵壁防禦，“嗯”了一聲之後低頭玩手機。

“Ken替華殷發聲了。”他把手機湊到錢思嘉面前，“想不到他這個人很仗義。”

錢思嘉在開車，不方便轉移註意力，匆匆瞥了一眼，大概是Ken制作團隊給華殷的專輯做了前期宣傳，順便宣傳一波自己的公司。

“他要是不仗義，不可能一下子掏出兩個曲子給我。”錢思嘉坦言。

胡敬之點點頭：“能遇到你們，華殷很走運。”

“有能力的人才會走運。”

她不茍言笑的態度，讓胡敬之心裏好似一陣涼嗖嗖的冷風吹過。

胡敬之調整身姿對著她，探究道：“我給你壓力了？”

“沒有啊。”

“那你能別給我‘特殊待遇’嗎？”

“特殊嗎？我不覺得啊……”

胡敬之微笑：“原來不是我給你壓力，而是你給我壓力了。”

錢思嘉聽不得他這樣磨磨唧唧的，有話便直說：“照理說，我跟你的關系也應該發展成杜小英和華殷那樣，可是我是你的老板，做不到完全不接觸你。你就不能配合我一點，大家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該工作工作，不好嗎？”

胡敬之擺弄著手機，心中驚喜一閃而過：“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但是你沒發現……只有你單方面不自然嗎……”

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什麽特別的舉動，說話做事還是按照他一貫的風格，相比之下，錢思嘉就不淡定多了，處處找茬。她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我……”錢思嘉想要辯解，卻止住了口。

“我沒著急讓你確認心意，也沒逼你跟我談戀愛，你這麽激動做什麽，難道我昨晚說的話真的觸動到你了？”

胡敬之這個老賊在套她的話，錢思嘉憤憤，臉頰上氣得泛起了紅暈。

“你別想了，”她冷言阻斷，“咱倆沒戲，現在以後都沒戲，收起你對付小姑娘的一套吧。”

胡敬之聽了這話，不得勁兒極了，什麽叫對付小姑娘的一套。有戲沒戲她怎麽就這麽肯定？愛情這種事誰能打包票，就像他，前幾天的時候也沒發現自己喜歡上錢思嘉。

錢思嘉繼續說：“一開始你提議開掛名工作室的時候，你可能是因為我姐和我姐夫的關系想救我一命，所以當時我也猶豫了很久，要不要讓用我姐的人情來換取的你的幫助。後來因為我軟弱沒用，還是答應了，但如果我想到有今天，當初肯定不會答應的。你是金貴的人物，不應該跟我們這種小市民扯上亂七八糟的關系。而且，斯嘉麗廟小，我不希望一間小小的工作室搞得人際關系太覆雜。”

“你考慮得真多。”胡敬之無奈，“你想了這麽多，卻忽視了一個根源性的問題——人的感性思維是很難受生理調控的。你跟我說這麽多無非是讓我死心唄，我能不知道嗎，要是能控制得住我就不跟你在這兒廢話了。”

一個急剎車，錢思嘉停在了紅燈前，十字路口對面的交警目光犀利地盯著這頭。還好踩剎車及時，沒有沖過去，要是被攔下來，胡敬之又要上新聞了。

胡敬之猛地前傾，胸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他面部扭曲摸著胸擡起頭：“你就算不同意我說的話，也不能謀害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喜歡不喜歡二更呀……喜歡就鼓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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