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下午讚助公司要把行頭送到工作室，杜小英不得不提早上班，她家在鄰市，趕一趕也就兩個小時，而大王哥家在大西北，飛機過來也得小半天。

因此沒有男勞力的在場，兩個女人把胡敬之和華殷要穿的百來件衣服和三十多雙鞋子上上下下搬了幾十趟。

錢思嘉一邊感謝組織願意給她發這麽多糧，一邊又累得發抖。她駝著兩件長款冬季大衣，從電梯出來經過一個長長的走廊，進了工作室還得避開障礙物，磕磕巴巴扛進工作室最內側的化妝室兼服裝師，把衣服掛進衣櫃的瞬間跌坐在地上：“我的媽誒，搬衣服怎麽這麽累！”

讚助商拿來衣服的時候，是裝在人高的大箱子裏的，裏面輕薄的衣服外面套著逼格高的包裝盒；秋冬的衣服厚重，沒有包裝盒，但又巨大無比的防塵罩。這些東西無端加重了她倆的工作量。

“思嘉姐，我也……我也不行了……”

錢思嘉好歹一米六九一百二十來斤肉，女人堆裏算是個高壯，而那杜小英完全是副蘿莉樣兒不知道有沒有一米六。她捧著疊成一摞的四五雙鞋，那些鞋完全遮住了她的視線，只能歪著頭看路。

好不容易進了化妝室，洩憤似的往地上一堆，杜小英也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頭照射進來的冬日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一道明一到暗，像這樣的下午應該喝個下午茶或者睡午覺啊，怎麽就偏偏要幹苦力呢！錢思嘉用她的肉手掌給自己扇風。

“不行，我得吐槽！”

錢思嘉掏出屁股口袋的手機，在他們五人的“斯嘉麗的小天下”微信群裏發了個小視頻，整整三十個平方的化妝室，現在被衣服堆得只剩她和杜小英兩個人跌坐的地方。

錢思嘉：“@胡大大 @大王哥 @華殷 你們看看我和小英兩個人幹了多少活兒！”

大王哥已經在去飛機場的路上，霸氣十足：“放著，明天我收拾。（微笑）”

杜小英：“肯定會放著的，收不動了。（好困）”

華殷沒通告，在宿舍看電視：“我也來收。（賣萌）”

錢思嘉：“這還差不多！明天晚上約宵夜嘍，吃個燒烤怎麽樣？（流口水）”

胡敬之聽到燒烤才跳出來：“胖子燒烤回老家過年了。（撇嘴）”

錢思嘉：“非要吃胖子燒烤嗎？！（白眼）”

胡大大：“那你說吃什麽，我們都是公眾人物不能去太顯眼的地方。”

還是胖子燒烤好啊，帶隔間的，錢思嘉和那三劍客經常去。

錢思嘉：“我不管，反正我戴個口罩就沒人認識我。”

杜小英：“還是我跟大王哥好，方便！（可愛）”

華殷：“其實也沒幾個人認識我。”

應該說，走在街上唯一能被大眾認出來的，這個群裏只有胡敬之。

胡大大：“對了忘記說了，明天我下午和晚上都要去錄音。”

錢思嘉：“（微笑）”

杜小英：“……”

大王哥：“……”

華殷：“胡大哥……（笑哭）”

……

錢思嘉收了手機站起來，拍拍屁股：“胡敬之有病！”

杜小英對斯嘉姐和胡大哥不得不說得日常故事哭笑不得。

“他去錄哪個音？我怎麽不知道。”

杜小英想了想說：“是簽東娛之前就定下來的，《無權霸王》裏男主人公的配音。”

錢思嘉點點頭，想起了些什麽。因為是各自簽的合同，她沒有具體問過胡敬之他合同裏有什麽特別保留項目，這樣看來，他單人活動的時候簽的電視臺的工作，都一一保留下來了。不會爛尾的確是他的風格。

“他日程表在大王哥那兒？”

“對，微信群文件裏也有，上周大王哥上傳的。”

“是嘛……”

原來是她疏忽了。

“走吧，”錢思嘉給杜小英開門，“我們去買點東西，回來裝飾一下工作室。”

成立得太匆忙，雖然工作室買過來就是精裝修的，但太商業化的風格錢思嘉無法接受，她希望把工作室裝修得像個家一樣。

“可是，”杜小英犯愁，“我們還要搬東西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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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敬之錄音完回來，發現化妝室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大衣櫃被掛滿了秋冬服裝，另外衣櫃外頭也排了幾列移動衣架，上面都是輕薄的衣服。鞋盒靠墻按照尺碼排成兩大摞，胡敬之44的鞋，華殷43。

“明天早上有個采訪，是我們自己公司出品，穿得不用太隨便。”大王哥在一旁提示道。

大王哥比胡敬之大幾歲，威武雄壯，不怒自威，說起話來胸腔共振，讓胡敬之覺得特別有安全感。這樣的經紀人不啰嗦，活兒比話多，還自帶保鏢屬性，挺好。

胡敬之之前的形象一直是保守嚴謹，自從簽了東娛，他就逐漸開始嘗試年輕人的時尚風格，不過他不太懂，因為杜小英給他搭配得比較多。今天下班晚，十點才來工作室，杜小英早就被錢思嘉勒令下班回家了。

胡敬之打開兩個大衣櫃，摸著下巴苦惱：“明天早上穿什麽好呢……”

大王哥是沒有答案的。他今天穿了一套運動套裝，還是收袖口和褲腿的那種。

“哢嚓——”

拍了個照片，發群裏。

胡大大：“我明天穿什麽好啊？東娛視頻采訪穿。@杜小英”

錢思嘉：“杜小英不舒服，我讓她早睡了，中間那個駝色大衣，還有最右邊衣櫃，一櫃子都是黑褲子，隨便挑。毛衣選白的或者灰的吧，外面架子上有。”

說了顏色就大事告成了，送來的衣服都是185的碼，胡敬之和華殷一樣，不用再試穿細挑，每樣拿一件就成。

胡敬之面露微笑：“行。@杜小英我明天直接從家裏上班，你不用跟妝，節目組有化妝師，好好休息。”

錢思嘉：“知道了。給她放半天假。”

大王哥叉著雙腳，雙手握著放在腰間，等待胡敬之號令。

胡敬之繞過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齊，然後交給他：“大王哥，你別這麽嚴肅嘛……”

大王哥內心也是崩潰的，在帶上一個藝人的時候他也被這麽說來著。上上個藝人把他換走理由就是嫌他兇。

“好的胡老師。”

大王哥強行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這樣已經很不錯，胡敬之不能再去為難他讓他叫他的大名。更不可能讓他親昵地喊他“小胡”或者“敬之”，這樣更加怪異。

“我送你回去。”

“嗯。”

剛出道的時候，胡敬之在另外一個地方臺做綜藝節目，簽了個小公司三年。那個公司態度對他就像供著菩薩，可是窮了些，沒有保姆車，低價聘請的經紀人也不管事，樣樣都要胡敬之自己來。後來有一天那公司的老板跟他說：公司做不下去了，我要改行了，我們解約吧。於是胡敬之在還沒有享受到藝人待遇的時候就解約了，這些年的單幹，讓他反而不太適應有人幫著他。

比如大王哥會每天叫他起床，換日程的時候甚至會打好幾個提醒，出行車接車送，胡敬之手裏再沒拎過東西。

“大王哥，你現在是跟華殷住一起是吧？”

大王哥向後視鏡點點頭：“是啊。”

他本來是王禎實的單獨經紀人，王禎實去了國外，他就被派過來了。

“那還挺近的。”離胡敬之和錢思嘉住的小區十分鐘吧。

車內氣氛很尷尬。胡敬之最不喜歡尷尬，每次住持的時候，一遇到尷尬情況他就會下意識去調適。職業病。

“大王哥，你女兒幾歲了？”

這是一個合適的話題，能讓大王哥從硬漢變成了女兒奴。

“十八了，馬上考大學。”他驕傲地笑。

“那你結婚還挺早的呀！”

“我跟我老婆在老家相親認識的，沒多久就結婚了，那個時候我連工作都沒有……”

大王哥怪不好意思，言語間帶著些許對家庭的歉意和遺憾。

“不過我閨女真出息，在老家是重點高中尖子生，老師說她能考名牌兒大學，而且長得像她媽，俊！”

大王哥的家鄉口音被大城市磨得失了棱角，不像鄉音又不像普通話，聽著卻還聽入耳的，這是漂泊奮鬥的人們必有得特征。胡敬之點頭稱好。

貼了膜的保姆車，往外看什麽都黑乎乎，那一座座摩天大樓的廣告屏，公路上的蓮花路燈，閃爍著同一色調的光芒。

胡敬之心中突發惆悵，他來了s市這麽久，觀察著s市的變化，也感受著自己的老去。可這老去卻空虛得很，沒有愛人家人的陪伴。還不如做一個平凡的人，光環有什麽用，名利有什麽用。這一刻他格外地想要成家立業了，可他的新階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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