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楊從月被沈愈和仲小小兩人勸著，總算是答應就此長住下來。

仲小小松了口氣，偷偷看了眼還是毫無動靜的手機，決定就此取消今日的計劃，至少不能再與仲地以命抵命了。他現在這條命上系著的兩個人，可比仲地一條賤命值錢多了。

仲小小調整完心態，便推著楊從月的輪椅，帶她去了原來珍姐住的房間。

“媽媽，一樓只有這一間房，原來是帶沈愈長大的珍姐住的。她前段時間為了救我的小鳥，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骨折了，現在還在住院。我已經讓沈愈和珍姐打過招呼啦，珍姐也特別歡迎你住進來。”

楊從月本還在手搖輪椅緩緩參觀房間，聽到這間房還有原主人時，頓時便不敢住了：“這不好吧。”

“媽媽，”仲小小貼著楊從月，不熟練地撒著嬌，“珍姐都回香江休養了，這間房本來也是空著的。珍姐她待我特別特別好，我能找到媽媽，她也好為我高興的，你就安心住下吧。”

“阿姨，”沈愈也適時推著一輛看著就更高級的輪椅走過來向楊從月展示，“這是李叔剛送來的電動輪椅，以後你和小小出門散步的時候可以用，會省力很多。”

比起楊從月這個真正的使用者，仲小小反倒更加躍躍欲試：“讓我坐坐看，這個怎麽操控？”

兒子有興趣的東西，媽媽當然不會掃興，楊從月便也跟著他們一起研究起了說明書，後來也不知怎麽的，就真的坐上了新輪椅。

沈愈蹲下身將楊從月的雙腿移到輪椅的腳踏板上，又對她說：“阿姨，這間房間是自帶衛生間的，等會會有人來上門安裝無障礙裝置，方便你使用。”

“小愈啊，”楊從月客氣的話含在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辛苦你了，為我忙前忙後的。”

“不辛苦，”沈愈揚起笑容，體貼道，“阿姨你就放心住著，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盡管跟我和小小說。再晚一些，家政公司會派幾個護工來面試，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和你眼緣的，留下來照顧你。”

“這可使不得，我這麽多年一個人都習慣了，用不著人照顧。住在你這裏已經很打擾了，怎麽好意思再叫你破費。”楊從月愁眉不展，一直在推辭。

即便是一毛不拔的仲小小，在媽媽的事上也總是容易小題大做：“要的要的，不然東西太高夠不著、浴室摔倒了沒人扶怎麽辦？媽媽，這件事你必須聽沈愈的，不然我不工作了，也在家照顧你好嗎？”

楊從月更是不可能答應了：“這怎麽行呢？我的孩子是要做大事的，怎麽能天天在家照顧我這個糟老婆子？”

仲小小故作分毫不讓，幹脆對沈愈道：“就這麽說定了，沈愈，你還是叫護工們都別來了吧，我反正也沒有多出息的工作，還不如留在家裏照顧媽媽。”

沈愈想配合他，但又不好直接駁了丈母娘的面子，便假意征詢楊從月的意見道：“那阿姨，你看是讓小小照顧你，還是我讓護工來面試看看？和你心意就留下，不合適我們再想辦法。”

楊從月一個只做過小本生意的本分人，心眼哪裏玩得過他們兩個年輕人，當即便被繞了進去，勉強同意了讓護工來試工。

仲小小在暗中和沈愈擊了個掌，兩人安頓下楊從月後便出了房間開始說小話。

“多虧有你，媽媽才能同意住在這裏，還肯讓專業護工來照顧她。”仲小小心酸地想著，“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安心接受我們對她的好。你說是不是我太心急了，才讓她覺得有負擔？”

沈愈刮刮他的鼻子，調侃道：“我倒覺得，阿姨和你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別說阿姨了，你又什麽時候安心接受過我對你的好？每次不都是我硬塞給你的？”

仲小小覺得自己鼻子被碰過的那塊癢得出奇，便也不自覺地撓了撓，又底氣不足地說：“我沒有吧……”

“哦，是嗎？你有新名字了就開始不認仲小小做過的事了？”沈愈揪了把他的臉，被他給氣笑了，“現在你總該知道好意一再被拒絕是什麽感受了吧？下次我們能不能少幾個來回的拉扯？就當你和阿姨一起進步了。”

仲小小說不過沈愈，只能舉手投降：“知道了。”他撞進沈愈的懷裏，悶悶道，“我只是覺得我用不著這麽好的東西。那些手表、衣服，我上班穿可惜了，會弄壞的。”

“弄壞了可以再買，沒什麽可惜的，你值得最好的東西。”沈愈環住他，耐心道，“我對你是這樣，你對阿姨又何嘗不是這樣？這是愛一個人的表現。”

仲小小認真自省後點點頭，同意了沈愈的說法，但他同樣點醒沈愈：“可我不想看你為我破費，媽媽不想讓我為她操心，不也是愛一個人的表現嗎？因為愛一個人，才本能地不願見到對方辛苦，也不想自己總是那個被照顧的人。”

說完大道理後，他又感到一陣赧然，沒好意思與沈愈對視。

沈愈卻緩緩低下頭，把他圈得更緊了些，誠懇地說：“是我考慮不周了。”

仲小小剛想說“別這麽說”“不是你的問題”“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但還不待他開口，就被沈愈截住了話頭。

“我先前一直以為，你拒絕我是因為不夠喜歡我，想著總有一天要離開我，才會把我的心意都當成是負擔。”沈愈突然貼近他的耳畔，笑了起來，“謝謝你愛我，也謝謝你教我要怎麽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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