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仲小小到客房隨便梳洗了一下，又去親手餵了寶寶，和它做了一場短暫的告別。看著小鳥笨笨呆呆，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快樂模樣，仲小小又欣慰又心酸，最後也只是囑咐了它一聲：“小傻鳥，以後我不在了，你和爸爸要好好的，知道嗎？”

傻鳥被觸發了關鍵詞，抖擻著翅膀，趾高氣昂地喊著：“爸爸！爸爸！”

“噓噓噓，別把爸爸吵醒了。”仲小小被它嚇一跳，趕緊捏住鳥嘴，讓它回籠子裏自己玩。

因為心事過重，即便昨晚那樣勞累，他也近乎徹夜未眠，自然也知道沈愈亦是如此。直到沈愈的呼吸聲逐漸加重，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出門迎接那一通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來電。

按下門鎖的那一刻，沈愈的聲音也從他身後的樓梯上傳來。“小小。”沈愈的聲調太過平靜，仲小小有些僵硬地轉過身，被抓包也不敢表現出心虛。

“你怎麽起這麽早？我今天想早點出門上班，怕吵醒你，就沒和你打招呼。”為此，他還特意穿著外賣服，就怕一不小心被沈愈撞見行蹤。他眷戀地看著沈愈，哄騙道。

沈愈一言不發地下了樓，緩慢地走到仲小小面前。他當然知道仲小小會給他來這麽一出金蟬脫殼，不僅打開了全屋監控，還給門窗開啟了警報。今天沒有他的允許，連一只飛蟲都離不開這棟房子。

仲小小被沈愈睡衣右側有些微鼓的外兜吸引了註意力，緊接著便聽他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你父親的下落了，為了你的安全，今天還是別出門了。”

仲小小猶疑著，還在想要怎麽說服沈愈，就聽他說：“我還特意喊了廚師上門來，慶祝你的生日。”

仲小小懵懵地反應了會兒，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期，十分疑惑地搖頭說：“我生日不是今天啊。”就算要提前過，也沒人會提前一個月的。

沈愈拉他在餐桌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才鄭重其事地告訴他：“三月一日，今天才是你真正的生日。”他調出手機裏的一張綠色的圖片，推到仲小小面前，和他解釋，“這是你媽媽保留的你的出生證明。”

“我媽媽？”仲小小的心臟在胸腔裏重重地跳了幾下，來不及想什麽生日不生日的了，直抓著沈愈的手追問，“是找到我媽媽了嗎？”

沈愈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肯定道：“前幾天剛聯絡上，保險起見，我用你的頭發去做了親子鑒定，所以耽擱了幾天。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你媽媽了，再過一個小時，你們母子就能團圓了。”

仲小小看著母親那欄“楊從月”的名字，緊張到渾身發抖。“媽媽，我媽媽……”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最後也只問了句，“我媽媽的身體還好嗎？”

沈愈拍拍他的手，寬慰道：“等她來了申江，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來為她治療，別擔心。”

仲小小無措地點著頭，又留戀地看了出生證明好多次，才終於註意到，新生兒的名字似乎與他並不相同。

“這個仲、霜……白？”他指著最後一個生僻字，艱難地辨別著，“是我嗎？”

焦灼的氣氛就這麽被仲小小念半邊的可愛舉動打破了，沈愈笑著道：“這個字念‘皛’，和你現在的名字同音，是你媽媽給你起的名字。”

“仲霜皛。”仲小小珍惜地念著自己的本名，即便還不知道它的含義，卻也能從這樣覆雜的字形結構中感受到他媽媽寄予他的深厚期許與濃烈的愛意。

這要他怎麽舍得走？仲小小顫抖地喘著氣，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本來計劃著，今天之內一定能等到仲地的電話，到時他就帶著昨天就買好了的刀具，獨自赴約。仲地將楊從月的信息賣給花臂團夥們，讓他不得不賣命為他還債，如今簡則明又把沈愈的信息賣給仲地，試圖再用他至親的人來牽制他。

仲小小不願再這麽傻下去了，也不想有任何人會因他受威脅。與其再這麽戰戰兢兢好多年，不如今日就與仲地一了百了。

他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也和沈愈完成了最後的告別，可現在沈愈卻告訴他，他的媽媽找到了。

正當仲小小束手無策時，沈愈從衣兜中拿出了一枚銀色機械表，套在了仲小小左手手腕上。

“生日快樂，仲霜皛。”他用仲小小的新名字，同時也是他本來的名字，鄭重地稱呼他。

仲小小看著這塊玩具一般的表盤，即便對手表的價格不敏感，也依舊不敢收下。

“戴著吧，送你的生日禮物。”沈愈執拗地抓著他的手腕，沒準他把表脫下來，還就著這個姿勢看了眼時間，輕描淡寫地說，“這個點你媽媽應該要下高速了，你還有時間上樓換身衣服再見她。”

仲小小垂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工服，又掃了眼一上午都沒動靜的手機，忐忑地說服自己，就再見一眼媽媽吧，這輩子至少也要親眼見過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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