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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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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在仲小小的主動要求下,他住入了封閉式精神病院,但應該是沈愈提前為他打點過,所以整層樓裏只住了他一個人,就連活動區域都歸他一人所有。他每天都可以看電視,想洗幾次澡都行,還有專人帶他做頸椎康覆訓練。夥食也是相當不錯,吃起來還有點像幾年前珍姐的手藝。在藥物的幫助下,仲小小一周就吃圓了十斤。

或許是因為沒有其他病人做參照,他常常忘了自己是在精神病院,還和輪班的護士們都混成了一團。

偶然有一天,仲小小瞥見了一位男看護的手機屏保,才知道男看護是蘇再昀的粉絲。他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悄悄告訴看護哥:“我和蘇再昀認識哦,可以幫你要到簽名。”

男看護對病人的妄想癥見怪不怪,還開玩笑說:“哇哦,那我還想要他的第一張專輯,你能讓他給我一張嗎?現在網上價格被炒得太高了,我真剁不了手。”

仲小小鄭重地拍了拍胸脯,說包在他身上,並在一周後沈愈來探視的那天,隔著玻璃和他交代:“我在裏面的好朋友想要再昀哥出道時的專輯,你能幫我要到嗎?”

會面室中原本凝重的氛圍被一掃而空,沈愈不可思議地笑道:“你在這都交到朋友了?”

“嗯,我挺喜歡這裏的,大家都對我很好,”仲小小刮刮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太想你了,每天都很想見到你。”

沈愈將手按在玻璃窗上,看著又有點喪氣的仲小小,安慰道:“剛剛來之前,陳醫生和我說你很配合治療,或許出院時間能比預計的還要提早一些。”

“真的嗎?”仲小小扒在玻璃上,興奮又委屈地喊,“我真的能提早出去嗎?”

門外傳來些許躁動,是護士在觀察仲小小的狀態,來判定是否需要進門來對他進行控制。仲小小聞聲楞住片刻,僵在原地好似不會動了一般。等到沈愈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後,他才緩緩從抽離的狀態中回來,看也不看地一屁股坐回了原位,看著又乖又可憐。

沈愈壓制住自己心中的酸楚,柔聲道:“乖,不怕,護士姐姐們不會傷害你的。”他指了指天花板道,“這一層所有區域的攝像頭,我都可以同步監控。上周你表現得很好,我都看到了。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跟監控說,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仲小小本來在這裏住了一周都沒覺得有什麽難過的,可聽到沈愈的話後,淚水卻如洩洪般湧出。

他其實也沒過得很好。入院那天,他就被剃光了頭發,睡覺必須得戴著帽子才不會覺得腦袋發涼。衛生間裏沒有鏡子,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但就連一直關註蘇再昀的小粉絲都沒認出他這個曾經和蘇再昀綁定著上過熱搜的人,可見他現在已經病得面目全非了。

見沈愈前,他不好意思地借了看護小姑娘的口紅點了點唇頰,還讓她給自己拍了照,確認面容還算有精神後,才肯來見沈愈。

其實他現在的狀況並不是最糟糕的,至少他的意識還算清醒。一開始陳醫生還開誠布公地告訴他,MECT電休克是對他目前的狀況而言最有效的治療。

其實這個治療早在他成為仲霜皛前,就已經被醫生強制執行過幾回了。效果當然是有的,他每天渾渾噩噩地活著,像一個短路的機器人,有一段時間完全忘掉了之前所有的痛苦,但也同樣的,忘記了自己是誰。

但意識終有回攏的一天。痛苦不愧是強大到能殺死人的東西,居然連電擊都能扛下,而歡樂卻是那麽的脆弱,直到現在,他都沒能想起許多與沈愈有關的畫面。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愛上沈愈的了。記憶在沈愈告白那晚戛然而止,心動的瞬間又太過隱秘,哪怕他是仲小小本人,也依舊無從得知,當初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對沈愈卸下心防,又墜入愛河的。

或許他這輩子都沒可能再想起來了。

巨大的遺憾瞬間吞噬了他,在聽到治療方案的當下,仲小小展現出了強烈的抵抗,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他被綁在病床上,聽到男看護說,自己被註射了鎮定劑。平靜下來後的仲小小細細想過後,重新約見了陳醫生,並提議能不能先用更溫和的重覆經顱磁刺激來代替電擊治療。

“我不想再忘記沈愈了,”他這麽對陳醫生說,“就算治不好我也認了,我不能連那些回憶都失去了。”

陳醫生承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勸慰道:“會好起來的,相信我,一定讓你原原本本地回到你男朋友身邊。”但手上卻仍是公事公辦,給他做了一堆測試後,才暫時答應了他的請求。

“不哭了小小,”沈愈隔著玻璃,試圖擦拭仲小小的眼淚,並誘哄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很快我們就能回家了。你不是一直想見媽媽嗎?等你出院後,我就帶你回老宅見媽媽好嗎?”

仲小小浮想著在自己腦中近乎空白的媽媽的形象,哽咽著,費勁地點了點頭。

沈愈見他難過,便岔開話題,拿出手機給他播了個拜年視頻。視頻裏,沈恕和麥極妍兩人穿著一身紅向他問好,還給他準備了厚厚一沓的紅包。就連鮮少露面的沈鼎華也在視頻中途出現,對他說:“孩子,新年快樂,你安心養病,我們等你回家過年。”

仲小小才知道,原來外面已經是新年了。這是他原本預計的殺青時間,他將告別人生首個角色,並與沈愈共同前往香江與沈家父母團年。可惜現在,什麽都沒了。

他落寞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又笑不出來。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視頻內的沈恕居然也摸出了一部手機,對著鏡頭笑嘻嘻地說:“這是蘇再昀單獨給你錄制的id,只此一版哦!”

仲小小撅起屁股跪坐在椅子上,貼著玻璃自信聽蘇再昀跟他說:“小小,新年快樂啊!我們劇組趕在過年前辦了殺青宴,好多工作人員都說要是你在就好了,還讓我帶話,祝你早日康覆。”

蘇再昀作為少數幾個知曉仲小小真正病因的人,也如他肚裏的蛔蟲一樣,知道他現在最想要聽什麽:“你的戲份我也和梁編溝通過了,還好你的重頭戲都已經拍完了,剩下幾場刪掉也不影響故事脈絡。如果之後後期有不連貫的地方,等你好了再摳綠幕合成就行,你不用擔心,只管安心養病。”

仲小小也總算是吃了顆定心丸,好在劇組沒因為他受影響,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而後他又聽蘇再昀說:“這次事故原因劇組也第一時間聯系警方徹查了,最後證明是牽線師傅前一晚醉酒導致的精神恍惚,已經吊銷他的資格證了。而且警方判定你的傷情屬於輕傷一級,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仲小小皺起眉,卻又不能打斷視頻裏的蘇再昀,便只能耐心等待視頻播完後,才對沈愈說:“事情沒那麽簡單。那天出事前,我還在棚裏看到簡則明了!你可以去查通告單,那個時間他應該在另一個組裏拍文戲才對,怎麽會出現在那裏!一定是他動的手腳!我一整天都和師傅們待在一起,怎麽會聞不到他們身上的酒味?”

他的情緒太過激動,以至於門外的護士長又開始透過玻璃觀察,預備著要破門將他制服。

沈愈對著仲小小身後的護士長比了個手勢,那股窸窸窣窣的動靜才終於消停下來。仲小小盡管害怕到汗毛豎起,卻仍舊不依不饒地拍著玻璃,強迫沈愈把註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我沒有發病,也不想誣陷他,但他真的很可疑!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仲小小慌亂地撓著光滑的玻璃,極力哀求著,被剪短到透著粉肉的指尖也險些要沁出血珠來。

“我當然相信你,小小。”沈愈將手印在仲小小掌心,恨不能穿過玻璃與他相扣,“你別激動,我馬上找人調查。不論是誰想要傷害你,我都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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