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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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李叔很快也跑來制服住了已經暈睡過去了的花臂大哥，而被他拉來的看門大爺，一看到花臂大哥的臉，便嫌棄地唾罵道：“哦喲，又是這個人來鬧事。”
他看向被沈愈護在懷裏的仲小小，嘆氣道：“小夥子啊，我跟你講過的，這個人每禮拜來吵一次，好多街坊都去居委會投訴你了。你小小年紀的，到底欠了這個人多少錢啊？”
他掃了眼沈愈的衣著，又說：“個麽你還是找親戚朋友幫幫忙，早點還還掉好了。再這麽鬧下去，你們群租房都要被拆掉的。”
仲小小的大腦還處於缺氧宕機狀態，趴在沈愈肩頭，氣喘籲籲地應了聲。沈愈拍拍他的後腦勺，問大爺：“老師傅，方便問下他平常都是怎麽來鬧事的嗎？”
大爺聳聳鼻子，指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壯漢罵道：“他三天兩頭帶一幫小癟三拿著這麽粗的鋼管來要錢，給不給都要打人，你說嚇人伐？我聽樓上老姐姐說，他還拿這小夥子他媽來要挾，真是喪良心哦！”
仲小小一度想出口阻止大爺繼續說下去，無奈剛被掐過的喉嚨此刻鈍痛得只能發出哼聲，無奈，他只能任憑大爺揭他的短。而伏在沈愈身上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愈在一瞬間呼吸聲的停滯。
他拍拍沈愈的背，想說沒事的，不要緊，別難過，可後頸卻被一滴熱淚燙得不知所措。
沈愈謝過老大爺後，便將仲小小從水泥地上橫抱了起來。仲小小被嚇得一抽氣，雙手登時便緊緊抱住沈愈的後頸，又哼哼唧唧地想讓沈愈快點放自己下來。
“別怕，我們回家。”沈愈將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穩了些後才往小區外走。
上了車，喝水緩過後，仲小小才終於壓下了砰砰亂跳的心臟，也逐漸恢覆了聲音。“李叔呢？”他這才發現李叔還沒有跟他們上車。
“放心，李叔處理完會來的。”沈愈掰過他的下巴，阻止了他向外張望的動作，借著車燈，細細地看起來仲小小身上的傷痕。
好在他們及時趕到，仲小小只有手肘蹭上了些新傷，但和昨日車禍還未結痂的舊傷疊加來看，還是觸目驚心。
“沒事，不疼的。”仲小小不大在意地抽回手，有些擔憂地說，“要不還是叫李叔回來吧，我怕那人酒醒了，李叔被欺負。而且，那人我也得罪不起……”
沈愈盯著他看了好久，故作輕松道：“你別小看李叔，他年輕時當過兵，就算再來十個這樣的醉漢也不在話下。倒是你，說好了讓李叔來幫你搬家，怎麽還是自己回來了？”
仲小小這才想起自己落在樓道的行李，他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和沈愈解釋：“我本來也沒什麽行李，算不上搬家，只是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出現，我明明……昨天已經給他轉賬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也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是瞞不住了。
“小小，我們昨天才見面，我不想掃興，也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我沒問你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可你現在受傷了，我必須要確保你的人身安全。”沈愈握住他的手，嚴肅道，“告訴我，剛剛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你又欠了他多少錢？說出來，我們或許能一起解決呢？”
仲小小寧願時光倒流，自己真被花臂哥打個半死，也不想在沈愈面前暴露他的家庭狀況，這比高中的每次演講都更令他難堪。可他也知道，沈愈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問他。他絞著手指，坦白道：“我爸前些年賭債加網貸，總共欠了一千多萬，他還不上，就帶著我後媽跑了。我為了還債只能輟學，這五年裏，扣除‘孝敬’大哥的錢，總共還了不到六十萬，現在還差九百多萬沒還。”
沈愈怔楞片刻，眼中浮現出心酸與不忍，並試圖跟他普法：“那是你父親的個人債務，你沒義務幫他還。”
仲小小咧咧嘴，淡然地笑笑：“我知道啊。”
沈愈腦中閃過看門大爺剛剛的話，又問：“是因為那人拿你媽媽威脅你？”
“是啊，”仲小小長嘆一口氣，提起媽媽，又不自覺地露出微笑，“沒想到吧，我親生媽媽還活著，只是她當年生我的時候下肢癱瘓，被我爸拋棄，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我是能不管我爸的負債，可我媽媽還在他們手裏。媽媽為了生我，哪裏也去不了了，我又怎麽能拋下她一走了之？”
沈愈在片刻間如墜冰窟，不敢想這些年，仲小小一個人是怎麽扛過來的。
仲小小卻沒多大的情緒波動，還攤開沈愈的手，在掌心裏一筆一畫地寫下了“楊從月”三個字。“這是我媽媽的名字，好聽吧？我還有她的照片，就在我的行李裏，等會拿給你看！我媽媽可漂亮了。”他擡起頭，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求誇誇”的神情。
“好聽，一聽就是個大美人，”沈愈摸摸他的頭，輕聲道，“真想能親眼見她一面。”
仲小小抿抿唇，安慰自己：“會見到的，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早點把錢還完，他們就會讓我見媽媽了。”
沈愈輕輕揩過他的劉海，溫柔地附和他：“當然，我相信你一定會還完的。不過小小，你能也這樣相信我一次嗎？”
仲小小有些疑惑地歪歪頭。
沈愈沈聲道：“你只管工作掙錢，至於其餘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好嗎？他們暴力催債、偷窺偷拍本就是違法的事，只要你肯讓我幫你，我向你保證，他們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和你母親面前了。”
仲小小有些不放心地捉住他的衣袖詢問：“那你呢？你會有危險的！他們那群人見錢眼開，一旦知道你有利可圖，就會像吸血鬼一樣纏上來的。沈愈，不要這樣。”
“小小，”沈愈的眼神變得無奈，“所以我剛剛問你，你能相信我一次嗎？就像我相信你那樣。”
“我相信你，我當然相信你！”仲小小還是搖頭，“我也只有你了，沈愈，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遭遇任何危險。”
沈愈的一顆心被無奈和感動兩種情緒交織充斥著，最後還是被仲小小委屈巴巴的眼神打敗了。他示弱地張開手臂，在抱住仲小小後違心地承諾道：“放心吧，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有危險的。”
此時的仲小小還天真地相信，沈愈真在他的勸說下打消了摻合此事的念頭。他悄悄松了口氣，透過沈愈的肩膀看到窗外路燈下，一場細如牛毛的秋雨正在他們談話間悄然飄零，就像是上帝在播撒希望的種子。
他松開擁抱，滿懷希冀地按下車窗，將臉探出窗外。涼風夾雜著細雨，輕柔地籠罩在他的面龐，就在那麽一瞬間，一只跌落在路燈下的小鳥闖入了他的眼簾。
他推開車門，小跑到路燈下，等湊近了看才發現，這是一只銀白色的小鸚鵡，看著估計也才剛出生不久，連羽毛都尚未長齊。此刻又被雨水打濕，只能軟塌塌地粘在身上，更是想飛也飛不起來。就連仲小小將它捧入掌心，它也不曾有過一絲反抗。
仲小小站起身，剛想喊沈愈，才發現沈愈早已下了車，正站在他身後為他打傘。
“你看，是小鸚鵡！”他獻寶般將鸚鵡托到沈愈眼前，又小心地碰了碰它的身子，“好乖的寶寶。”小鳥兒終於有了反應，瑟縮地抖了抖翅膀。
“哦哦哦，不怕不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仲小小用雙手給它捂暖，又張望了下四周，也沒見到有母鳥盤旋，“你媽媽呢？”他低頭問小鳥道。
“外面冷，先上車吧。”沈愈攬過仲小小的肩，催他上車，恰好李叔也背著仲小小的尼龍袋快步走來。
“阿愈，事情都辦妥了。”
“好。”沈愈微微頷首，上了車後便從儲物箱中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遞給仲小小和李叔擦身。
仲小小卻顧不得自己，只忙著將掌中的小鸚鵡托到空調前用暖風吹幹。“好可憐的寶寶，”他邊吹邊哄著小鳥，甚至還有些不恰當地共情起來，“你才這麽小，就和媽媽走散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沈愈幹脆自己上手，將毛巾蓋在了仲小小頭上，邊揉搓邊說：“你要喜歡，就帶回家養吧。”
“真的嗎？”仲小小有些喜出望外，卻又擔心家裏再多一只鳥兒會更給沈愈添麻煩。
“當然，你想養什麽都行。”沈愈擦完仲小小的頭發，又換另一面擦了擦他的臉，最後邊揉著仲小小的臉邊笑，“這以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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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很快也跑來制服住了已經暈睡過去了的花臂大哥，而被他拉來的看門大爺，一看到花臂大哥的臉，便嫌棄地唾罵道：“哦喲，又是這個人來鬧事。”
他看向被沈愈護在懷裏的仲小小，嘆氣道：“小夥子啊，我跟你講過的，這個人每禮拜來吵一次，好多街坊都去居委會投訴你了。你小小年紀的，到底欠了這個人多少錢啊？”
他掃了眼沈愈的衣著，又說：“個麽你還是找親戚朋友幫幫忙，早點還還掉好了。再這麽鬧下去，你們群租房都要被拆掉的。”
仲小小的大腦還處於缺氧宕機狀態，趴在沈愈肩頭，氣喘籲籲地應了聲。沈愈拍拍他的後腦勺，問大爺：“老師傅，方便問下他平常都是怎麽來鬧事的嗎？”
大爺聳聳鼻子，指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壯漢罵道：“他三天兩頭帶一幫小癟三拿著這麽粗的鋼管來要錢，給不給都要打人，你說嚇人伐？我聽樓上老姐姐說，他還拿這小夥子他媽來要挾，真是喪良心哦！”
仲小小一度想出口阻止大爺繼續說下去，無奈剛被掐過的喉嚨此刻鈍痛得只能發出哼聲，無奈，他只能任憑大爺揭他的短。而伏在沈愈身上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沈愈在一瞬間呼吸聲的停滯。
他拍拍沈愈的背，想說沒事的，不要緊，別難過，可後頸卻被一滴熱淚燙得不知所措。
沈愈謝過老大爺後，便將仲小小從水泥地上橫抱了起來。仲小小被嚇得一抽氣，雙手登時便緊緊抱住沈愈的後頸，又哼哼唧唧地想讓沈愈快點放自己下來。
“別怕，我們回家。”沈愈將他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穩了些後才往小區外走。
上了車，喝水緩過後，仲小小才終於壓下了砰砰亂跳的心臟，也逐漸恢覆了聲音。“李叔呢？”他這才發現李叔還沒有跟他們上車。
“放心，李叔處理完會來的。”沈愈掰過他的下巴，阻止了他向外張望的動作，借著車燈，細細地看起來仲小小身上的傷痕。
好在他們及時趕到，仲小小只有手肘蹭上了些新傷，但和昨日車禍還未結痂的舊傷疊加來看，還是觸目驚心。
“沒事，不疼的。”仲小小不大在意地抽回手，有些擔憂地說，“要不還是叫李叔回來吧，我怕那人酒醒了，李叔被欺負。而且，那人我也得罪不起……”
沈愈盯著他看了好久，故作輕松道：“你別小看李叔，他年輕時當過兵，就算再來十個這樣的醉漢也不在話下。倒是你，說好了讓李叔來幫你搬家，怎麽還是自己回來了？”
仲小小這才想起自己落在樓道的行李，他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和沈愈解釋：“我本來也沒什麽行李，算不上搬家，只是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出現，我明明……昨天已經給他轉賬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也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是瞞不住了。
“小小，我們昨天才見面，我不想掃興，也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我沒問你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可你現在受傷了，我必須要確保你的人身安全。”沈愈握住他的手，嚴肅道，“告訴我，剛剛那個男人是怎麽回事，你又欠了他多少錢？說出來，我們或許能一起解決呢？”
仲小小寧願時光倒流，自己真被花臂哥打個半死，也不想在沈愈面前暴露他的家庭狀況，這比高中的每次演講都更令他難堪。可他也知道，沈愈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問他。他絞著手指，坦白道：“我爸前些年賭債加網貸，總共欠了一千多萬，他還不上，就帶著我後媽跑了。我為了還債只能輟學，這五年裏，扣除‘孝敬’大哥的錢，總共還了不到六十萬，現在還差九百多萬沒還。”
沈愈怔楞片刻，眼中浮現出心酸與不忍，並試圖跟他普法：“那是你父親的個人債務，你沒義務幫他還。”
仲小小咧咧嘴，淡然地笑笑：“我知道啊。”
沈愈腦中閃過看門大爺剛剛的話，又問：“是因為那人拿你媽媽威脅你？”
“是啊，”仲小小長嘆一口氣，提起媽媽，又不自覺地露出微笑，“沒想到吧，我親生媽媽還活著，只是她當年生我的時候下肢癱瘓，被我爸拋棄，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我是能不管我爸的負債，可我媽媽還在他們手裏。媽媽為了生我，哪裏也去不了了，我又怎麽能拋下她一走了之？”
沈愈在片刻間如墜冰窟，不敢想這些年，仲小小一個人是怎麽扛過來的。
仲小小卻沒多大的情緒波動，還攤開沈愈的手，在掌心裏一筆一畫地寫下了“楊從月”三個字。“這是我媽媽的名字，好聽吧？我還有她的照片，就在我的行李裏，等會拿給你看！我媽媽可漂亮了。”他擡起頭，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求誇誇”的神情。
“好聽，一聽就是個大美人，”沈愈摸摸他的頭，輕聲道，“真想能親眼見她一面。”
仲小小抿抿唇，安慰自己：“會見到的，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早點把錢還完，他們就會讓我見媽媽了。”
沈愈輕輕揩過他的劉海，溫柔地附和他：“當然，我相信你一定會還完的。不過小小，你能也這樣相信我一次嗎？”
仲小小有些疑惑地歪歪頭。
沈愈沈聲道：“你只管工作掙錢，至於其餘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好嗎？他們暴力催債、偷窺偷拍本就是違法的事，只要你肯讓我幫你，我向你保證，他們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你和你母親面前了。”
仲小小有些不放心地捉住他的衣袖詢問：“那你呢？你會有危險的！他們那群人見錢眼開，一旦知道你有利可圖，就會像吸血鬼一樣纏上來的。沈愈，不要這樣。”
“小小，”沈愈的眼神變得無奈，“所以我剛剛問你，你能相信我一次嗎？就像我相信你那樣。”
“我相信你，我當然相信你！”仲小小還是搖頭，“我也只有你了，沈愈，我不能讓你為了我遭遇任何危險。”
沈愈的一顆心被無奈和感動兩種情緒交織充斥著，最後還是被仲小小委屈巴巴的眼神打敗了。他示弱地張開手臂，在抱住仲小小後違心地承諾道：“放心吧，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有危險的。”
此時的仲小小還天真地相信，沈愈真在他的勸說下打消了摻合此事的念頭。他悄悄松了口氣，透過沈愈的肩膀看到窗外路燈下，一場細如牛毛的秋雨正在他們談話間悄然飄零，就像是上帝在播撒希望的種子。
他松開擁抱，滿懷希冀地按下車窗，將臉探出窗外。涼風夾雜著細雨，輕柔地籠罩在他的面龐，就在那麽一瞬間，一只跌落在路燈下的小鳥闖入了他的眼簾。
他推開車門，小跑到路燈下，等湊近了看才發現，這是一只銀白色的小鸚鵡，看著估計也才剛出生不久，連羽毛都尚未長齊。此刻又被雨水打濕，只能軟塌塌地粘在身上，更是想飛也飛不起來。就連仲小小將它捧入掌心，它也不曾有過一絲反抗。
仲小小站起身，剛想喊沈愈，才發現沈愈早已下了車，正站在他身後為他打傘。
“你看，是小鸚鵡！”他獻寶般將鸚鵡托到沈愈眼前，又小心地碰了碰它的身子，“好乖的寶寶。”小鳥兒終於有了反應，瑟縮地抖了抖翅膀。
“哦哦哦，不怕不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仲小小用雙手給它捂暖，又張望了下四周，也沒見到有母鳥盤旋，“你媽媽呢？”他低頭問小鳥道。
“外面冷，先上車吧。”沈愈攬過仲小小的肩，催他上車，恰好李叔也背著仲小小的尼龍袋快步走來。
“阿愈，事情都辦妥了。”
“好。”沈愈微微頷首，上了車後便從儲物箱中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遞給仲小小和李叔擦身。
仲小小卻顧不得自己，只忙著將掌中的小鸚鵡托到空調前用暖風吹幹。“好可憐的寶寶，”他邊吹邊哄著小鳥，甚至還有些不恰當地共情起來，“你才這麽小，就和媽媽走散了，以後可怎麽辦啊。”
沈愈幹脆自己上手，將毛巾蓋在了仲小小頭上，邊揉搓邊說：“你要喜歡，就帶回家養吧。”
“真的嗎？”仲小小有些喜出望外，卻又擔心家裏再多一只鳥兒會更給沈愈添麻煩。
“當然，你想養什麽都行。”沈愈擦完仲小小的頭發，又換另一面擦了擦他的臉，最後邊揉著仲小小的臉邊笑，“這以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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