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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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雖然欠外賣小哥的房租錢是還上了，但下一季度的租金又將接踵而至，還有花臂大哥終將發現他新住處的恐懼感如影隨形，為此，仲小小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奔波著，待到再想起沈愈時，已經恍然入春了。
和他同床的大哥每晚的呼嚕聲都打得震天響，仲小小哪怕累到能倒頭就睡，也一定會在半夜被他給震醒。仲小小無奈，只能盡可能地延長自己收工的時間，與發動機錯峰入眠。
可惜的是，大排檔晚上再熱鬧，最晚也就營業到淩晨三點，仲小小試著去ktv求職，可身份證一亮出來，就被經理禮貌但強硬地請走了：“小弟弟，我們這裏不招未成年喔，你想工作等十八歲再來吧。”
仲小小十七歲都才剛滿一個月，眼下是無論如何也找不著合適合法的夜間工作，連能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都不敢收他。他垂頭喪氣地飄蕩在深夜的街頭，直到街角一家網吧的亮光，吸納了他這個有家不能回的可憐人。
仲小小激動地在旋轉椅上轉了個圈，順利地接替了早就昏昏欲睡的老板，當上了這間網吧的夜間前臺。他的工作內容也很簡單，只要會開機子會拿泡面就行。深夜的客人不算多，還有很多是玩到一半就在電腦前睡過去的。仲小小樂得輕松，甚至因禍得福，收獲了大把的網上沖浪時間。
說來慚愧，除了學校的信息課外，他甚至沒碰過電腦。他打開陌生的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不太熟練地戳了六下，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就這麽無意識地在搜索欄中重現。他被這兩個字嚇了一跳，才發覺自己原來一直惦記著沈愈。
搜索引擎告訴他——沈愈，是麥極妍和沈鼎華的小兒子，新聞網站裏記錄著他出生時的盛況，記錄著他小時候被麥極妍抱著逛街時，雖然打了碼但依舊可愛的身影。可仲小小迫切想知道的沈愈的近況，卻無一家媒體好心為他報道。
仲小小調轉槍頭，又輸入了麥極妍的名字。這回的信息果然多了，滿屏的報道都在宣告著她與前夫沈鼎華覆婚，並在斐濟舉辦婚禮的消息。仲小小逐條點開，最後終於在幾張配圖中看見了沈愈的身影。只見他身穿考究的White Tie，頭發向後梳起，手捧戒盒立於花瓣路的末端，帥得仲小小久久移不開眼。
“醒神啦弟弟，拿包利群軟紅。”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大哥用打火機敲敲仲小小的電腦，才把他從斐濟的海灘敲回到了申江的網吧。
“22，現金掃碼？”仲小小從煙櫃上取下紅色香煙，三下五除二地完成銀貨兩訖，而後便又一頭紮入了斐濟的海洋。
互聯網上關於沈愈的報道還是太少，仲小小只能通過搜索與他相關的所有，從而盡可能地更了解他一些。比如沈愈曾和自己說過，他在香江就讀的學校，又比如他父母二婚的斐濟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再比如沈愈頭像上的那只小豬，又是誕生於哪個故事的。
不出三日，仲小小便帶薪看完了七部麥兜大電影，對這只豬的口癖、糗事已經做到如數家珍。他想，沒關系的，只要麥兜的故事還在繼續，他與沈愈就不算真的走散——他們會在不同的時空，看同一場電影，讀同一篇影評，甚至還有可能，在極幸運的情況下，踏入同一家影院重逢。
可惜後來的他再怎麽等，也沒等來麥兜的續篇。原來有的故事早已到了告別的時節，只是當時的他們還無知無覺。
又挨過了半年的時間，大月份的仲小小依舊沒能成年，但他曾經的同班同學卻都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一日上午，仲小小從網吧收工回家時，還在樓下的信箱裏，看到了某某大學的快遞信封。因為信封的尺寸與老信箱的容積嚴重不匹配，導致整個文件袋都像是一根長長的舌頭，囂張地吐在信箱外頭。
仲小小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封文件袋，對著信箋上的陌生人輕聲祝賀道：“恭喜你呀，大學生！”
他深呼吸了一瞬，揚起嘴角的笑容，朝氣蓬勃地蹦上了臺階。這個點，他的八個室友都已經出門上班了，他也將迎來獨屬於他的睡眠時光。
可惜天不遂人願，出租屋外，花臂大哥又一次不打招呼地提前到來。夏天一到，他的花臂便連著膀子全部露了出來，尤其是他從胸肌與後背上盤旋的那條粗黑大蟒，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都等你半天了。”花膀子大哥扭動著脖子，從樓梯上站起來，又貼著仲小小的面，聳了聳他那身可觀的腱子肉。
他托起仲小小的下巴，疑惑道：“你說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怎麽晚上都不知道睡覺的？你室友剛剛出門，還跟我說你每晚都去網吧。看不出來你網癮還挺重的啊。怎麽，最近發達了，有錢沒處花是吧？看你這眼圈熬的，這麽辛苦，不如我們兄弟幾個幫你分擔分擔？”
他笑著勾走了仲小小食指上吊著的菜包，又沖身後的小弟們招了招手。頃刻間，仲小小身上的全部家當便都被搶去。壯漢們數著鈔票，又一人補了一腳後，才烏泱泱地離開了，留仲小小一個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開鎖進門。
他麻木地把自己放進床裏，又因為身上各處都染上了淤青，最後只能翻過身來才能好受些。他沈著眼皮，本打算就此睡去，可一個少年清亮的聲音卻由遠到近地從門外傳來：“爸！媽！我的錄取通知書沒丟，快遞員塞信箱了！”
“恭喜你啊，大學生。”仲小小緊咬著虎口，終於再也難以忍受地，在空蕩蕩的家中嚎啕大哭起來。
網吧成了仲小小的避難所。他和老板商量，能不能每天早上再多幹幾個小時，這樣他就能直接從網吧出發去下一個打工點，減少回家的次數。
最近花臂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曾經約定好的還款日期也早已作廢，什麽時候來，全看他個人心情。每次來，他還要帶著兄弟們狠狠搜刮一通，而拿走的錢卻不會算進仲小小的還款總額裏。他跟仲小小說，這些都是拿來孝敬他的，畢竟他們要幫仲小小照看媽媽，也很辛苦。
每次被催債，仲小小都覺得自己已經熬不下去了。可當他們走時，卻又會“大發慈悲”地施舍他一段媽媽的視頻。視頻有長有短，有時候他們會躲在遮擋物後，隨手拍幾秒媽媽在攤位上的畫面，哪怕只有幾秒，仲小小也視若珍寶。
可有時候他們又會扮演刁鉆的顧客或城管，刻意為難媽媽。每每看到媽媽手足無措的模樣時，仲小小都心痛到無以覆加，恨不得鉆進屏幕裏，把媽媽從惡魔手中奪回來。
仲小小在網吧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他每天就靠各種視頻提神，半睡半醒地撐過午夜。到了清晨，網癮男女們也終於熬不住了，留下一堆煙頭和方便面盒便齊刷刷地離開了。
仲小小打掃完衛生，又看了看時間，還剩一小時才到搬貨點。於是他又點亮屏幕，反反覆覆地看起了那部綜藝——《媽媽們的旅行》。
那是一檔親子旅行類綜藝，其中最熱門的嘉賓當屬香江女神麥極妍和她的大兒子沈恕。母子倆不僅長相肖似，性格上更是如出一轍的幽默風趣。不看別的，光是看他們在旅程中的聊天拌嘴，都是一種解壓。
夜晚的網吧裏，仲小小每天就靠著這檔綜藝苦中作樂。雖然他很遺憾，沈愈沒能和他媽媽一起來上節目，可是能通過節目，了解到他是在怎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對仲小小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一季綜藝很快便又被他刷完了，仲小小戀戀不舍地點擊重播，再次從第一期節目看起。整季綜藝，除了第一期時，因團長不禮貌的發問，導致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外，後面的內容，仲小小都看得很愉快。
等到視頻快放到團長發言時，他便立刻停下來，氣鼓鼓地發了條“討厭:(”的彈幕，直到蘇再昀出聲解圍時，他才又揚起嘴角，讚揚道：“好人:D”。
從前在學校裏，坐他身後的男生特別愛看武俠玄幻類小說，哪怕帶書到學校被老師沒收了，也要用零花錢買個mp3，夾在書本裏偷偷看。
仲小小從小人緣就不好，總是一個人默默地上下學。而他最受歡迎的時刻，莫過於考後對答案的時候了。後排的男生拉著他對完整張數學卷子後，顯然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喜出望外下，硬是把珍愛的mp3塞給了仲小小。
“你看看這本小說吧，學霸，求求你了！不看真的錯過一個億。”男生和他強調道，“這本小說還被改編成了電視劇，是一個叫什麽，蘇再昀的小偶像演的，蘇再昀你總該聽過吧？班裏那麽多女生喜歡他。”
仲小小誠實地搖搖頭，但也因此對蘇再昀這個名字有了印象。原來那個男生說的小偶像，就是幫麥極妍解圍的蘇再昀。
仲小小對他產生了好奇，在接下來的打工時間裏，將蘇再昀的作品全都看了個遍。原來蘇再昀就是申江人，原來他大學讀的是附近的戲劇學院，原來他比自己大八歲……明明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剛滿十八歲的第一個月，仲小小就通過培訓，騎著他第一輛電瓶車，駛入了蘇再昀的母校。他拎著外賣，焦急地在實驗劇場外等著顧客出來取餐，卻怎麽都打不通對方的電話，無奈之下，他只能進劇場尋人，卻也因此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是舞臺。
他在層層幕布籠罩的黑暗後臺裏，肆意窺探著臺前那些站在追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表演者們。他們是那樣的耀眼奪目，激情四射，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會體驗到的青春澎湃。
一顆小小的種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只是當時的仲小小不知道，這個夢想其實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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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欠外賣小哥的房租錢是還上了，但下一季度的租金又將接踵而至，還有花臂大哥終將發現他新住處的恐懼感如影隨形，為此，仲小小一刻都不敢停歇地奔波著，待到再想起沈愈時，已經恍然入春了。
和他同床的大哥每晚的呼嚕聲都打得震天響，仲小小哪怕累到能倒頭就睡，也一定會在半夜被他給震醒。仲小小無奈，只能盡可能地延長自己收工的時間，與發動機錯峰入眠。
可惜的是，大排檔晚上再熱鬧，最晚也就營業到淩晨三點，仲小小試著去ktv求職，可身份證一亮出來，就被經理禮貌但強硬地請走了：“小弟弟，我們這裏不招未成年喔，你想工作等十八歲再來吧。”
仲小小十七歲都才剛滿一個月，眼下是無論如何也找不著合適合法的夜間工作，連能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都不敢收他。他垂頭喪氣地飄蕩在深夜的街頭，直到街角一家網吧的亮光，吸納了他這個有家不能回的可憐人。
仲小小激動地在旋轉椅上轉了個圈，順利地接替了早就昏昏欲睡的老板，當上了這間網吧的夜間前臺。他的工作內容也很簡單，只要會開機子會拿泡面就行。深夜的客人不算多，還有很多是玩到一半就在電腦前睡過去的。仲小小樂得輕松，甚至因禍得福，收獲了大把的網上沖浪時間。
說來慚愧，除了學校的信息課外，他甚至沒碰過電腦。他打開陌生的瀏覽器，手指在鍵盤上不太熟練地戳了六下，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就這麽無意識地在搜索欄中重現。他被這兩個字嚇了一跳，才發覺自己原來一直惦記著沈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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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小小調轉槍頭，又輸入了麥極妍的名字。這回的信息果然多了，滿屏的報道都在宣告著她與前夫沈鼎華覆婚，並在斐濟舉辦婚禮的消息。仲小小逐條點開，最後終於在幾張配圖中看見了沈愈的身影。只見他身穿考究的White Tie，頭發向後梳起，手捧戒盒立於花瓣路的末端，帥得仲小小久久移不開眼。
“醒神啦弟弟，拿包利群軟紅。”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大哥用打火機敲敲仲小小的電腦，才把他從斐濟的海灘敲回到了申江的網吧。
“22，現金掃碼？”仲小小從煙櫃上取下紅色香煙，三下五除二地完成銀貨兩訖，而後便又一頭紮入了斐濟的海洋。
互聯網上關於沈愈的報道還是太少，仲小小只能通過搜索與他相關的所有，從而盡可能地更了解他一些。比如沈愈曾和自己說過，他在香江就讀的學校，又比如他父母二婚的斐濟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再比如沈愈頭像上的那只小豬，又是誕生於哪個故事的。
不出三日，仲小小便帶薪看完了七部麥兜大電影，對這只豬的口癖、糗事已經做到如數家珍。他想，沒關系的，只要麥兜的故事還在繼續，他與沈愈就不算真的走散——他們會在不同的時空，看同一場電影，讀同一篇影評，甚至還有可能，在極幸運的情況下，踏入同一家影院重逢。
可惜後來的他再怎麽等，也沒等來麥兜的續篇。原來有的故事早已到了告別的時節，只是當時的他們還無知無覺。
又挨過了半年的時間，大月份的仲小小依舊沒能成年，但他曾經的同班同學卻都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一日上午，仲小小從網吧收工回家時，還在樓下的信箱裏，看到了某某大學的快遞信封。因為信封的尺寸與老信箱的容積嚴重不匹配，導致整個文件袋都像是一根長長的舌頭，囂張地吐在信箱外頭。
仲小小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封文件袋，對著信箋上的陌生人輕聲祝賀道：“恭喜你呀，大學生！”
他深呼吸了一瞬，揚起嘴角的笑容，朝氣蓬勃地蹦上了臺階。這個點，他的八個室友都已經出門上班了，他也將迎來獨屬於他的睡眠時光。
可惜天不遂人願，出租屋外，花臂大哥又一次不打招呼地提前到來。夏天一到，他的花臂便連著膀子全部露了出來，尤其是他從胸肌與後背上盤旋的那條粗黑大蟒，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都等你半天了。”花膀子大哥扭動著脖子，從樓梯上站起來，又貼著仲小小的面，聳了聳他那身可觀的腱子肉。
他托起仲小小的下巴，疑惑道：“你說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怎麽晚上都不知道睡覺的？你室友剛剛出門，還跟我說你每晚都去網吧。看不出來你網癮還挺重的啊。怎麽，最近發達了，有錢沒處花是吧？看你這眼圈熬的，這麽辛苦，不如我們兄弟幾個幫你分擔分擔？”
他笑著勾走了仲小小食指上吊著的菜包，又沖身後的小弟們招了招手。頃刻間，仲小小身上的全部家當便都被搶去。壯漢們數著鈔票，又一人補了一腳後，才烏泱泱地離開了，留仲小小一個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開鎖進門。
他麻木地把自己放進床裏，又因為身上各處都染上了淤青，最後只能翻過身來才能好受些。他沈著眼皮，本打算就此睡去，可一個少年清亮的聲音卻由遠到近地從門外傳來：“爸！媽！我的錄取通知書沒丟，快遞員塞信箱了！”
“恭喜你啊，大學生。”仲小小緊咬著虎口，終於再也難以忍受地，在空蕩蕩的家中嚎啕大哭起來。
網吧成了仲小小的避難所。他和老板商量，能不能每天早上再多幹幾個小時，這樣他就能直接從網吧出發去下一個打工點，減少回家的次數。
最近花臂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曾經約定好的還款日期也早已作廢，什麽時候來，全看他個人心情。每次來，他還要帶著兄弟們狠狠搜刮一通，而拿走的錢卻不會算進仲小小的還款總額裏。他跟仲小小說，這些都是拿來孝敬他的，畢竟他們要幫仲小小照看媽媽，也很辛苦。
每次被催債，仲小小都覺得自己已經熬不下去了。可當他們走時，卻又會“大發慈悲”地施舍他一段媽媽的視頻。視頻有長有短，有時候他們會躲在遮擋物後，隨手拍幾秒媽媽在攤位上的畫面，哪怕只有幾秒，仲小小也視若珍寶。
可有時候他們又會扮演刁鉆的顧客或城管，刻意為難媽媽。每每看到媽媽手足無措的模樣時，仲小小都心痛到無以覆加，恨不得鉆進屏幕裏，把媽媽從惡魔手中奪回來。
仲小小在網吧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他每天就靠各種視頻提神，半睡半醒地撐過午夜。到了清晨，網癮男女們也終於熬不住了，留下一堆煙頭和方便面盒便齊刷刷地離開了。
仲小小打掃完衛生，又看了看時間，還剩一小時才到搬貨點。於是他又點亮屏幕，反反覆覆地看起了那部綜藝——《媽媽們的旅行》。
那是一檔親子旅行類綜藝，其中最熱門的嘉賓當屬香江女神麥極妍和她的大兒子沈恕。母子倆不僅長相肖似，性格上更是如出一轍的幽默風趣。不看別的，光是看他們在旅程中的聊天拌嘴，都是一種解壓。
夜晚的網吧裏，仲小小每天就靠著這檔綜藝苦中作樂。雖然他很遺憾，沈愈沒能和他媽媽一起來上節目，可是能通過節目，了解到他是在怎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對仲小小來說，也是一種慰藉。
一季綜藝很快便又被他刷完了，仲小小戀戀不舍地點擊重播，再次從第一期節目看起。整季綜藝，除了第一期時，因團長不禮貌的發問，導致氣氛有些劍拔弩張外，後面的內容，仲小小都看得很愉快。
等到視頻快放到團長發言時，他便立刻停下來，氣鼓鼓地發了條“討厭:(”的彈幕，直到蘇再昀出聲解圍時，他才又揚起嘴角，讚揚道：“好人:D”。
從前在學校裏，坐他身後的男生特別愛看武俠玄幻類小說，哪怕帶書到學校被老師沒收了，也要用零花錢買個mp3，夾在書本裏偷偷看。
仲小小從小人緣就不好，總是一個人默默地上下學。而他最受歡迎的時刻，莫過於考後對答案的時候了。後排的男生拉著他對完整張數學卷子後，顯然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喜出望外下，硬是把珍愛的mp3塞給了仲小小。
“你看看這本小說吧，學霸，求求你了！不看真的錯過一個億。”男生和他強調道，“這本小說還被改編成了電視劇，是一個叫什麽，蘇再昀的小偶像演的，蘇再昀你總該聽過吧？班裏那麽多女生喜歡他。”
仲小小誠實地搖搖頭，但也因此對蘇再昀這個名字有了印象。原來那個男生說的小偶像，就是幫麥極妍解圍的蘇再昀。
仲小小對他產生了好奇，在接下來的打工時間裏，將蘇再昀的作品全都看了個遍。原來蘇再昀就是申江人，原來他大學讀的是附近的戲劇學院，原來他比自己大八歲……明明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剛滿十八歲的第一個月，仲小小就通過培訓，騎著他第一輛電瓶車，駛入了蘇再昀的母校。他拎著外賣，焦急地在實驗劇場外等著顧客出來取餐，卻怎麽都打不通對方的電話，無奈之下，他只能進劇場尋人，卻也因此真正見識到了，什麽是舞臺。
他在層層幕布籠罩的黑暗後臺裏，肆意窺探著臺前那些站在追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表演者們。他們是那樣的耀眼奪目，激情四射，這是他一輩子都不會體驗到的青春澎湃。
一顆小小的種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只是當時的仲小小不知道，這個夢想其實並不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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