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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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愈走後幾天，仲霜皛就跟丟了魂似的，每場拍攝間隙都要管莫莫要手機給沈愈發消息，也不在乎沈愈能不能及時回他。
莫莫環視著四周的山頭，密密麻麻的樹枝後頭，點綴的是代拍們紅紅綠綠的羽絨服。她拍了拍仲霜皛的肩提醒道：“老板，這附近都是蹲守的粉絲和代拍，你好歹也貼個防窺膜啊！我從你後頭走過都能看到你在聊什麽了。”
莫莫想起剛剛因為閱讀速度太快，已經進入她腦海裏的那些情話，甩了甩頭，火速在外賣軟件上下單了張防窺膜。
仲霜皛虛虛地掩著屏幕，左右張望了下，小聲問莫莫：“那這樣呢？可以嗎？”
莫莫無語扶額：“看起來更有鬼了，他們不拍你拍誰？”
“好吧。”仲霜皛心不甘情不願地收起手機，過了幾秒後又突然摁亮屏幕，在莫莫的怒視下，快速給沈愈發了個“想你”，然後才主動遞交手機。
莫莫以前也不是沒跟過這種談戀愛談到昏頭的藝人，相比起她那為愛當三還被曝光軟封殺的前老板，仲霜皛已經夠純情乖巧的了。這不，仲霜皛被沒收了手機，還來請教她：“莫莫，你跟男朋友在一起三十天紀念日，都是怎麽慶祝的呀？”
現在的人才談三十天都要慶祝的嗎？莫莫無語地看向仲霜皛，想起了自己剛入行時有且僅有過的那段戀愛。兩個生活助理月薪加起來還不過萬，每天的約會就是在片場聊聊天、打打牌，半個月後那個助理跟的特出藝人殺青了，兩人被迫轉網戀，結果堅持不到一個月，因為都受不了下了班還要聽對方抱怨自己的工作，便一拍兩散了。
“老板，像我這種又窮又沒時間的人，是不配擁有戀愛紀念日的。不過你要問我的話，那我只能求你別去商場、電影院、游樂園和西餐廳好嗎？你要被拍了，我會被罵死的。”她湊近仲霜皛的耳朵，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嗎，自從簡則明給你買黑通稿後，你就已經躋身帥糊糊行列了！現在有可多雙眼睛盯著你呢。有的追星女就愛買股，你要哪天火了她們可能還沒那麽喜歡了。”
“不過這群妹子雖然眼光好，押中了你這只潛力股，但也很危險。多少藝人好不容易火了又迅速塌房，就是因為糊糊時期沒有謹言慎行，而他們這群元老往往是知道你最多黑料的人。尤其是新入圈的人總會把她們捧成大粉，而她們一旦脫粉回踩，那可是比黑粉還要可怕的。”
仲霜皛托腮嘆氣：“好吧，我會註意的。而且我現在本來也見不到沈愈啊，他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影視城了。剛在一起三十天誒，居然只能打視頻慶祝。”仲霜皛懊惱地抓了抓頭，真有點想退休了。
莫莫也屬實沒想到，他老板還是上個月手摔斷了回家休養時才談上的戀愛，她還以為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呢，沒想到正是最膩歪、最不聽外人勸的時候。
她搖搖頭，還是勸告道：“就算不會被拍到，你在片場也不能總拿著個手機聊天，就算你把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了，也要拿劇本出來裝裝樣子的呀。沒事呢就去和導演討論討論劇情，我們才好在劇播出後，拿花絮去鋪廣場，營銷你敬業啊！這樣，你現在低頭假裝看劇本，我給你拍幾張照，到時候宣傳期可以發。”作為一個渴望從生活助理一躍而上成為執行經紀的有志青年，她現在就盼望著仲霜皛能帶她雞犬升天了。
仲霜皛無奈，找了個沒人的亭子，裝模作樣地翻了起來劇本。劇本早已被他用熒光筆畫滿了臺詞，也用標簽紙貼滿了重點，還有折角卷邊的程度，無處不彰顯著他的用功。他翻過一頁頁薄脆的紙張，時不時擡眼看一眼莫莫：“好了嗎？拍兩張差不多了吧？等會場務喊人了。”
“好了好了。”莫莫先傳了一份給J過目，然後又多選轉發給沈愈討賞，最後才獻寶似的遞給仲霜皛，誇讚道，“拍得真不錯，主要是哥你太好看了，隨手一拍就是大片！”
“呵。”他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仲霜皛轉頭一看，竟是簡則明。
其實他與簡則明共同的戲份不是很多，作為男二，簡則明更多的戲份是當女主的舔狗和男主的仇敵，像仲霜皛這樣的小弟子，最多也只是躲在師兄身後咒罵簡則明幾句，連正面交鋒都算不上。因此他與簡則明共同的戲份中，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充當大場面裏的背景板，連鏡頭都很少給到他。
不過因為簡則明上一個劇組殺青日期延遲了，所以他前幾天才剛結束軋戲，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劇組。因此他也和因傷缺勤的仲霜皛一樣，被安排了密集的拍攝任務，其中不少都是雙方同時在場的戲份，當然，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身心折磨。不過時至今日，這還是簡則明除走戲外第一次找仲霜皛說話。
仲霜皛還記得簡則明前段時間才在套房內，以沈愈多年老友的身份教育人，結果反被自己和沈愈氣得七竅生煙。有沈愈在，他當然不怕簡則明，可在等級分明的劇組裏，沒了沈愈撐腰，仲霜皛看到突然來找茬的簡則明，還是有些無措的。
“簡老師。”莫莫先一步站起來，恭敬地和簡則明打招呼。
“裝貨。”簡則明掃了一眼莫莫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她剛剛給仲霜皛拍的擺拍照，“一個四番都排不上的角色，做樣子給誰看呢？”
莫莫不了解仲霜皛和簡則明之前的那點破事，還以為這人是來搞職場霸淩的，當即變了臉色，攔在仲霜皛身前。
“沒事，莫莫，”仲霜皛再慫也不會讓一個女孩子替他擋槍，他看向簡則明，直言道，“除了對戲，我想我們好像沒有交流的必要，請你自重。”
簡則明捧起雙臂，垂眼看他，眼底滿是恣意輕狂：“有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仲小小。你現在怎麽敢站在我面前的，難道你不記得住院前發生了什麽了嗎？”
“什麽？”仲霜皛有些懵。簡則明這個挑唆仲小小自殺的罪魁禍首，怎麽還倒打一耙了呢，到底是誰不敢站在誰面前啊？想象中的他已經擼起袖子，砰砰給了簡則明兩拳。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沒了誘騙手段的簡則明，難道還能把他殺了嗎？不過現實中的他，自然還是茍住小命要緊，加上最近的大腦實在不夠靈敏，讓他只能呆楞在原地，像是被簡則明給唬住了。
簡則明邁進一步，輕佻地摸了把他的臉，似乎是很滿意他的反應：“果然，我沒有猜錯，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不僅不記得住院以前的事，連高中我警告你不要接近沈愈的事，都忘了吧。”
仲霜皛看著他如蛇蠍一般陰毒的嘴臉，不自覺地抖了抖。他是沒有繼承本體的記憶，也沒有追到小說的最新章節，但他有大大這個上帝視角，又怎麽會不知道，簡則明是怎麽利用仲小小企圖逃離沈愈掌控的心理，逼他割腕假死，卻又見死不救的。至於高中時發生的事，他是真不清楚。怪來怪去，還得怪那個跑路的作者。
不過簡則明估計是看他和沈愈一直沒向他追究仲小小自殺的事，所以才判定他失憶了？天可憐見的，他先前沒和沈愈說過仲小小的死因是簡則明造成的，不過是因為當時並不信任沈愈。而現在，沈愈都已經不是書裏那個人了，對簡則明更是沒有半點情誼，他整日沈溺於熱戀，便也忘了這號人物。
不過，既然簡則明都挑釁到他跟前來了，那他自然不能姑息。他揮掉簡則明令人作嘔的手指，硬氣地質問道：“你覺得我忘了什麽？忘了被你逼到自殺的事嗎？”
簡則明勝券在握的臉上霎時間閃過一道裂痕，怒極反笑道：“不可能，你在誆我！你分明什麽都不記得了！”
仲霜皛剛出事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戰戰兢兢，害怕事情會敗露，好在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愈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此事與他的關聯，而他從私家偵探那裏買到的仲霜皛的病例，上面的“分離性遺忘”診斷結果也讓他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後來他進組，仲霜皛雖然像是變了個人，但看他的眼神裏卻並沒有仇恨。甚至他故意激怒沈愈，也沒有試探出什麽。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仲霜皛居然什麽都記得！
一旁的莫莫被這幾句對話裏的信息量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可她作為一個生活助理，時刻維護藝人在公共場合的形象已經成了她的條件反射。她生怕兩人越吵越兇，什麽狂言都甩出來，又怕他們真打起來，要被請去拘留所關一周，於是趕忙將他們拉開距離。
仲霜皛終於感受到了穿書的好處，那就是刀子沒挨在他身上過，他感受不到疼，因此此刻竟然能比簡則明這個加害者還要淡定。他彎了彎嘴角，環抱住雙臂，欣賞著簡則明難得一見的慌神。
“之前我確實病了一陣子，所以沒來得及收拾你。不過你放心，有你提醒，我一定將這件事如實轉告沈愈。我想如果他知道是你逼我自殺，一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你。”
簡則明踉蹌地後退兩步，又突然否認道：“不對，誰逼你自殺了？你是不是病得不輕了？把你逼瘋的是你爸，不是我！是他想要置你於死地！你要怪就怪你那該死的爸，我可沒有逼他犯法。”
仲霜皛咋舌，沒想到局面越來越混亂了。仲小小他爹又是怎麽扯進來的？
據大大所言，到作者跑路前，這個不幹人事的爹都沒有出場過，也不知道躲哪逍遙去了。在仲小小高二時，他便因無法償還高利貸，和仲小小的後媽一起人間蒸發了。討債公司找上門後，只逮著了剛放學回家的仲小小。
他們綁架了仲小小，拍照威脅他爸再不還錢就剁了仲小小的手指，可他爸當然不會開機，也不會管仲小小死活。最後還是仲小小求他們放了自己，他會輟學打工還上債務。可他再怎麽一刻不停地辛苦打工，也趕不上債務利滾利的速度，連他租住的樓梯間都被催債公司潑上了紅油漆，他只能自己買工具來打磨粉刷墻面，但還是要賠付房東好大一筆錢。
關於仲小小父親的事，仲霜皛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這都還是他睡不著時，讓大大朗讀的原文精選片段，因為聽完氣得他更睡不著了，所以不可能會記錯。
可為什麽簡則明的版本跟大大說得全然不同？難道在仲小小自殺前，他爸爸回來過嗎？簡則明就在跟前，仲霜皛也沒法叫大大出來詢問，只能硬著頭皮詐簡則明：“你們蛇鼠一窩，我，我當然一個也不會放過，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可簡則明聽了這句話，卻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般，又恢覆輕佻的模樣。他傾身貼近仲霜皛的耳朵，像毒蛇一般“嘶嘶”輕笑道：“哦？可是他已經死了呀，你要怎麽向一個死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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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愈走後幾天，仲霜皛就跟丟了魂似的，每場拍攝間隙都要管莫莫要手機給沈愈發消息，也不在乎沈愈能不能及時回他。
莫莫環視著四周的山頭，密密麻麻的樹枝後頭，點綴的是代拍們紅紅綠綠的羽絨服。她拍了拍仲霜皛的肩提醒道：“老板，這附近都是蹲守的粉絲和代拍，你好歹也貼個防窺膜啊！我從你後頭走過都能看到你在聊什麽了。”
莫莫想起剛剛因為閱讀速度太快，已經進入她腦海裏的那些情話，甩了甩頭，火速在外賣軟件上下單了張防窺膜。
仲霜皛虛虛地掩著屏幕，左右張望了下，小聲問莫莫：“那這樣呢？可以嗎？”
莫莫無語扶額：“看起來更有鬼了，他們不拍你拍誰？”
“好吧。”仲霜皛心不甘情不願地收起手機，過了幾秒後又突然摁亮屏幕，在莫莫的怒視下，快速給沈愈發了個“想你”，然後才主動遞交手機。
莫莫以前也不是沒跟過這種談戀愛談到昏頭的藝人，相比起她那為愛當三還被曝光軟封殺的前老板，仲霜皛已經夠純情乖巧的了。這不，仲霜皛被沒收了手機，還來請教她：“莫莫，你跟男朋友在一起三十天紀念日，都是怎麽慶祝的呀？”
現在的人才談三十天都要慶祝的嗎？莫莫無語地看向仲霜皛，想起了自己剛入行時有且僅有過的那段戀愛。兩個生活助理月薪加起來還不過萬，每天的約會就是在片場聊聊天、打打牌，半個月後那個助理跟的特出藝人殺青了，兩人被迫轉網戀，結果堅持不到一個月，因為都受不了下了班還要聽對方抱怨自己的工作，便一拍兩散了。
“老板，像我這種又窮又沒時間的人，是不配擁有戀愛紀念日的。不過你要問我的話，那我只能求你別去商場、電影院、游樂園和西餐廳好嗎？你要被拍了，我會被罵死的。”她湊近仲霜皛的耳朵，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嗎，自從簡則明給你買黑通稿後，你就已經躋身帥糊糊行列了！現在有可多雙眼睛盯著你呢。有的追星女就愛買股，你要哪天火了她們可能還沒那麽喜歡了。”
“不過這群妹子雖然眼光好，押中了你這只潛力股，但也很危險。多少藝人好不容易火了又迅速塌房，就是因為糊糊時期沒有謹言慎行，而他們這群元老往往是知道你最多黑料的人。尤其是新入圈的人總會把她們捧成大粉，而她們一旦脫粉回踩，那可是比黑粉還要可怕的。”
仲霜皛托腮嘆氣：“好吧，我會註意的。而且我現在本來也見不到沈愈啊，他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來影視城了。剛在一起三十天誒，居然只能打視頻慶祝。”仲霜皛懊惱地抓了抓頭，真有點想退休了。
莫莫也屬實沒想到，他老板還是上個月手摔斷了回家休養時才談上的戀愛，她還以為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呢，沒想到正是最膩歪、最不聽外人勸的時候。
她搖搖頭，還是勸告道：“就算不會被拍到，你在片場也不能總拿著個手機聊天，就算你把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了，也要拿劇本出來裝裝樣子的呀。沒事呢就去和導演討論討論劇情，我們才好在劇播出後，拿花絮去鋪廣場，營銷你敬業啊！這樣，你現在低頭假裝看劇本，我給你拍幾張照，到時候宣傳期可以發。”作為一個渴望從生活助理一躍而上成為執行經紀的有志青年，她現在就盼望著仲霜皛能帶她雞犬升天了。
仲霜皛無奈，找了個沒人的亭子，裝模作樣地翻了起來劇本。劇本早已被他用熒光筆畫滿了臺詞，也用標簽紙貼滿了重點，還有折角卷邊的程度，無處不彰顯著他的用功。他翻過一頁頁薄脆的紙張，時不時擡眼看一眼莫莫：“好了嗎？拍兩張差不多了吧？等會場務喊人了。”
“好了好了。”莫莫先傳了一份給J過目，然後又多選轉發給沈愈討賞，最後才獻寶似的遞給仲霜皛，誇讚道，“拍得真不錯，主要是哥你太好看了，隨手一拍就是大片！”
“呵。”他們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仲霜皛轉頭一看，竟是簡則明。
其實他與簡則明共同的戲份不是很多，作為男二，簡則明更多的戲份是當女主的舔狗和男主的仇敵，像仲霜皛這樣的小弟子，最多也只是躲在師兄身後咒罵簡則明幾句，連正面交鋒都算不上。因此他與簡則明共同的戲份中，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充當大場面裏的背景板，連鏡頭都很少給到他。
不過因為簡則明上一個劇組殺青日期延遲了，所以他前幾天才剛結束軋戲，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劇組。因此他也和因傷缺勤的仲霜皛一樣，被安排了密集的拍攝任務，其中不少都是雙方同時在場的戲份，當然，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身心折磨。不過時至今日，這還是簡則明除走戲外第一次找仲霜皛說話。
仲霜皛還記得簡則明前段時間才在套房內，以沈愈多年老友的身份教育人，結果反被自己和沈愈氣得七竅生煙。有沈愈在，他當然不怕簡則明，可在等級分明的劇組裏，沒了沈愈撐腰，仲霜皛看到突然來找茬的簡則明，還是有些無措的。
“簡老師。”莫莫先一步站起來，恭敬地和簡則明打招呼。
“裝貨。”簡則明掃了一眼莫莫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她剛剛給仲霜皛拍的擺拍照，“一個四番都排不上的角色，做樣子給誰看呢？”
莫莫不了解仲霜皛和簡則明之前的那點破事，還以為這人是來搞職場霸淩的，當即變了臉色，攔在仲霜皛身前。
“沒事，莫莫，”仲霜皛再慫也不會讓一個女孩子替他擋槍，他看向簡則明，直言道，“除了對戲，我想我們好像沒有交流的必要，請你自重。”
簡則明捧起雙臂，垂眼看他，眼底滿是恣意輕狂：“有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仲小小。你現在怎麽敢站在我面前的，難道你不記得住院前發生了什麽了嗎？”
“什麽？”仲霜皛有些懵。簡則明這個挑唆仲小小自殺的罪魁禍首，怎麽還倒打一耙了呢，到底是誰不敢站在誰面前啊？想象中的他已經擼起袖子，砰砰給了簡則明兩拳。現在大庭廣眾之下，沒了誘騙手段的簡則明，難道還能把他殺了嗎？不過現實中的他，自然還是茍住小命要緊，加上最近的大腦實在不夠靈敏，讓他只能呆楞在原地，像是被簡則明給唬住了。
簡則明邁進一步，輕佻地摸了把他的臉，似乎是很滿意他的反應：“果然，我沒有猜錯，你什麽都不記得了。不僅不記得住院以前的事，連高中我警告你不要接近沈愈的事，都忘了吧。”
仲霜皛看著他如蛇蠍一般陰毒的嘴臉，不自覺地抖了抖。他是沒有繼承本體的記憶，也沒有追到小說的最新章節，但他有大大這個上帝視角，又怎麽會不知道，簡則明是怎麽利用仲小小企圖逃離沈愈掌控的心理，逼他割腕假死，卻又見死不救的。至於高中時發生的事，他是真不清楚。怪來怪去，還得怪那個跑路的作者。
不過簡則明估計是看他和沈愈一直沒向他追究仲小小自殺的事，所以才判定他失憶了？天可憐見的，他先前沒和沈愈說過仲小小的死因是簡則明造成的，不過是因為當時並不信任沈愈。而現在，沈愈都已經不是書裏那個人了，對簡則明更是沒有半點情誼，他整日沈溺於熱戀，便也忘了這號人物。
不過，既然簡則明都挑釁到他跟前來了，那他自然不能姑息。他揮掉簡則明令人作嘔的手指，硬氣地質問道：“你覺得我忘了什麽？忘了被你逼到自殺的事嗎？”
簡則明勝券在握的臉上霎時間閃過一道裂痕，怒極反笑道：“不可能，你在誆我！你分明什麽都不記得了！”
仲霜皛剛出事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戰戰兢兢，害怕事情會敗露，好在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愈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此事與他的關聯，而他從私家偵探那裏買到的仲霜皛的病例，上面的“分離性遺忘”診斷結果也讓他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後來他進組，仲霜皛雖然像是變了個人，但看他的眼神裏卻並沒有仇恨。甚至他故意激怒沈愈，也沒有試探出什麽。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仲霜皛居然什麽都記得！
一旁的莫莫被這幾句對話裏的信息量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可她作為一個生活助理，時刻維護藝人在公共場合的形象已經成了她的條件反射。她生怕兩人越吵越兇，什麽狂言都甩出來，又怕他們真打起來，要被請去拘留所關一周，於是趕忙將他們拉開距離。
仲霜皛終於感受到了穿書的好處，那就是刀子沒挨在他身上過，他感受不到疼，因此此刻竟然能比簡則明這個加害者還要淡定。他彎了彎嘴角，環抱住雙臂，欣賞著簡則明難得一見的慌神。
“之前我確實病了一陣子，所以沒來得及收拾你。不過你放心，有你提醒，我一定將這件事如實轉告沈愈。我想如果他知道是你逼我自殺，一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你。”
簡則明踉蹌地後退兩步，又突然否認道：“不對，誰逼你自殺了？你是不是病得不輕了？把你逼瘋的是你爸，不是我！是他想要置你於死地！你要怪就怪你那該死的爸，我可沒有逼他犯法。”
仲霜皛咋舌，沒想到局面越來越混亂了。仲小小他爹又是怎麽扯進來的？
據大大所言，到作者跑路前，這個不幹人事的爹都沒有出場過，也不知道躲哪逍遙去了。在仲小小高二時，他便因無法償還高利貸，和仲小小的後媽一起人間蒸發了。討債公司找上門後，只逮著了剛放學回家的仲小小。
他們綁架了仲小小，拍照威脅他爸再不還錢就剁了仲小小的手指，可他爸當然不會開機，也不會管仲小小死活。最後還是仲小小求他們放了自己，他會輟學打工還上債務。可他再怎麽一刻不停地辛苦打工，也趕不上債務利滾利的速度，連他租住的樓梯間都被催債公司潑上了紅油漆，他只能自己買工具來打磨粉刷墻面，但還是要賠付房東好大一筆錢。
關於仲小小父親的事，仲霜皛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這都還是他睡不著時，讓大大朗讀的原文精選片段，因為聽完氣得他更睡不著了，所以不可能會記錯。
可為什麽簡則明的版本跟大大說得全然不同？難道在仲小小自殺前，他爸爸回來過嗎？簡則明就在跟前，仲霜皛也沒法叫大大出來詢問，只能硬著頭皮詐簡則明：“你們蛇鼠一窩，我，我當然一個也不會放過，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可簡則明聽了這句話，卻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一般，又恢覆輕佻的模樣。他傾身貼近仲霜皛的耳朵，像毒蛇一般“嘶嘶”輕笑道：“哦？可是他已經死了呀，你要怎麽向一個死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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