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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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說到仲小小那個死人爹，其實書裏也沒交代過他現在如何了，反正就仲霜皛與大大求證，目前為止，那個爹還從未在文中正式出場過，仿佛只是個為了突出仲小小身世淒慘的背景設定。相比起從小受過的折磨，沈愈這種五毒俱全，但時好時壞的男朋友，都成了仲小小生命裏唯一的光源。
仲霜皛嘆了口氣，在心裏悲觀地給他親生父母留下遺言：“爸媽，你們兒子真是倒大黴了，不僅攤上個花心大蘿蔔老公，還有一個吸血鬼父親。我能回去的概率大概和唐僧獨自西天取經成功的概率差不懂。你們還是忘了我，好好生活吧。”
當晚，他依舊和沈愈共枕而眠，聊到很晚才終於有了睡意。隱隱約約中，他看見了仲小小與沈愈的過去。
他們最初相遇，是仲小小在當跑腿，給一個男孩送生日蛋糕。蛋糕有三層，裝飾得非常夢幻，最頂層還寫著數字“19”，是在慶賀他成年後的第一個生日。
蛋糕太大，放不進保溫箱，於是仲小小只能把它放在電瓶車前面，用兩腿輕輕夾著，然後龜速騎行，生怕把這個價值1299的蛋糕給弄壞了。
1299，別人一晚上餐後甜點的費用，是他在申江一個月的床租錢，而且這價格能打下來，還是因為他的床搭子還是個不愛洗澡、呼嚕震天響的萬人嫌。
想到這，仲小小不免顧影自憐，結果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一頭撞上了前頭急剎的車輛，連人帶車側翻了過去。
仲小小滿腦子只有“完了完了”。他艱難地從電瓶車下抽出被壓著的腿，又趕忙將蛋糕盒和車子扶正。可惜的是，透明盒子裏的蛋糕早已撞成一灘爛泥。他還來不及崩潰，就又看到了自己車前輪上四分五裂的前圍和擋泥板，以及前頭奔馳車屁股上，長長的一條剮蹭。定睛一看，好像還能看到一塊輕微的凹陷——這已經不是他用黑筆塗塗就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擦傷了。
仲小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撞壞的是車子，不是他的腦子？他這樣爛命一條，每個器官拆賣了再放血都湊不夠九百萬，好不容易掏空存款，求催債大哥別來他住處鬧，結果今天又要多賠一個豪華蛋糕與車屁股的錢。
他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仲小小蹲下身，看著那個鋥亮的車屁股上唯一一點汙痕，真希望司機能夠目無王法，直接倒車把他撞死得了。撞死了，他就不會那麽餓了。
然而前車的司機還是沒能讓仲小小如願。他快步跑下車，先是詢問仲小小：“先生您沒事吧？”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又訓練有素地拿出手機錄像取證，然後讓仲小小和他一起把車開到路邊等交警來處理。
仲小小慢慢站起來，卻因為蹲太久了，腦袋一陣眩暈，或許還有低血糖的緣故，總之他剛站直片刻，便一頭栽了下去，之後便什麽也不知道了。雖然他是肇事者，但現在看來倒更像一個碰瓷的。只不過別人都是倒在車頭，就他倒在車尾，連訛人都學不會。
等他被人掐著人中痛醒後，才發現自己正靠在車後座一個男人的肩膀上，前頭的司機還在焦急地按著喇叭，催促擁堵的晚高峰車輛為他讓道。
什麽情況？他怎麽在車裏？他的電瓶車呢？丟了可是要賠錢的！還有那盒蛋糕，雖然已經撞毀，但如果他拿去收貨地點，低三下四地哀求客戶私了，那他或許還能少收一個差評，怎麽能就這麽丟了呢？
“醒了？”邊上的男人松了口氣，又問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仲小小搖搖頭，又花了些力氣，在男人的攙扶下坐起身，和他道歉：“對不起先生，我把您的車撞壞了，您看需要多少賠償，我都賠給您！只是可能，要久一點。”他低垂著頭，仍為自己的拮據感到難以啟齒。
男人許久都沒吭聲，仲小小以為對方不滿，終於擡頭，望向對方眼底，懇切地請求道：“對不起，您不同意我也能理解，都是我的問題，您可以報警抓我！”
男人揶揄地笑了，一雙上揚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看向他，故作失望地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仲小小。”最後三個字，男人喊出時還帶著些許親昵的鼻音，卻聽得仲小小心頭發顫，忍不住想，這人該不會又是他爸的哪個債主吧。
可看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斯文優雅的模樣，和職業催債的惡棍們實在不像是一路子人。仲小小努力集中被車禍撞散的神智，將目光定在了男人臉上，仔細地掃過他的眉眼，直至男人輕輕抿起的唇角。
下一秒，他便被記憶深處，一聲清朗的少年音擊中：“你是仲小小，開學時禮堂發言的優秀代表，對吧？”
仲小小瞪大雙眼，終於記起了被沈重生活負擔壓在心底珍藏的，他與沈愈的淵源。
“沈愈！”
仲霜皛一聲驚呼，把自己從睡夢中嚇醒了。身旁的沈愈被他的動靜吵醒，忙將他連著被子一同抱入懷中，手也一刻不定地輕拍著他的背脊：“我在呢，我在呢。是不是又做惡夢了？別怕啊，醒來就好了。”
仲霜皛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剛剛從很高的地方一腳踏空，然後馬上就驚醒了。於是問：“我剛剛是說什麽夢話了嗎？”
“沒有，是我瞎猜的，沒做噩夢就好。”沈愈撫著他的頭溫聲安撫，一遍遍告訴他，沒事了，沒事啊。
仲霜皛順勢埋了埋沈愈的胸肌，小小雄競了一下，然後努力回想著剛剛的夢境，但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就如同沈愈說他多次在夢裏尖叫，他也一概不知。
或許做噩夢的是仲小小也未可知。畢竟他們雖然共用一具身體，但卻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就和連體嬰一樣，貼得再近也沒法踏入對方的夢境。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仲小小趁他熟睡，想要奪舍，卻最終不敵他頑強的意志，明白了誰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因此倉皇敗退，發出“我一定會回來的”之類的宣言。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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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仲小小那個死人爹，其實書裏也沒交代過他現在如何了，反正就仲霜皛與大大求證，目前為止，那個爹還從未在文中正式出場過，仿佛只是個為了突出仲小小身世淒慘的背景設定。相比起從小受過的折磨，沈愈這種五毒俱全，但時好時壞的男朋友，都成了仲小小生命裏唯一的光源。
仲霜皛嘆了口氣，在心裏悲觀地給他親生父母留下遺言：“爸媽，你們兒子真是倒大黴了，不僅攤上個花心大蘿蔔老公，還有一個吸血鬼父親。我能回去的概率大概和唐僧獨自西天取經成功的概率差不懂。你們還是忘了我，好好生活吧。”
當晚，他依舊和沈愈共枕而眠，聊到很晚才終於有了睡意。隱隱約約中，他看見了仲小小與沈愈的過去。
他們最初相遇，是仲小小在當跑腿，給一個男孩送生日蛋糕。蛋糕有三層，裝飾得非常夢幻，最頂層還寫著數字“19”，是在慶賀他成年後的第一個生日。
蛋糕太大，放不進保溫箱，於是仲小小只能把它放在電瓶車前面，用兩腿輕輕夾著，然後龜速騎行，生怕把這個價值1299的蛋糕給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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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仲小小不免顧影自憐，結果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一頭撞上了前頭急剎的車輛，連人帶車側翻了過去。
仲小小滿腦子只有“完了完了”。他艱難地從電瓶車下抽出被壓著的腿，又趕忙將蛋糕盒和車子扶正。可惜的是，透明盒子裏的蛋糕早已撞成一灘爛泥。他還來不及崩潰，就又看到了自己車前輪上四分五裂的前圍和擋泥板，以及前頭奔馳車屁股上，長長的一條剮蹭。定睛一看，好像還能看到一塊輕微的凹陷——這已經不是他用黑筆塗塗就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擦傷了。
仲小小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撞壞的是車子，不是他的腦子？他這樣爛命一條，每個器官拆賣了再放血都湊不夠九百萬，好不容易掏空存款，求催債大哥別來他住處鬧，結果今天又要多賠一個豪華蛋糕與車屁股的錢。
他已經一天沒吃過東西了。仲小小蹲下身，看著那個鋥亮的車屁股上唯一一點汙痕，真希望司機能夠目無王法，直接倒車把他撞死得了。撞死了，他就不會那麽餓了。
然而前車的司機還是沒能讓仲小小如願。他快步跑下車，先是詢問仲小小：“先生您沒事吧？”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又訓練有素地拿出手機錄像取證，然後讓仲小小和他一起把車開到路邊等交警來處理。
仲小小慢慢站起來，卻因為蹲太久了，腦袋一陣眩暈，或許還有低血糖的緣故，總之他剛站直片刻，便一頭栽了下去，之後便什麽也不知道了。雖然他是肇事者，但現在看來倒更像一個碰瓷的。只不過別人都是倒在車頭，就他倒在車尾，連訛人都學不會。
等他被人掐著人中痛醒後，才發現自己正靠在車後座一個男人的肩膀上，前頭的司機還在焦急地按著喇叭，催促擁堵的晚高峰車輛為他讓道。
什麽情況？他怎麽在車裏？他的電瓶車呢？丟了可是要賠錢的！還有那盒蛋糕，雖然已經撞毀，但如果他拿去收貨地點，低三下四地哀求客戶私了，那他或許還能少收一個差評，怎麽能就這麽丟了呢？
“醒了？”邊上的男人松了口氣，又問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仲小小搖搖頭，又花了些力氣，在男人的攙扶下坐起身，和他道歉：“對不起先生，我把您的車撞壞了，您看需要多少賠償，我都賠給您！只是可能，要久一點。”他低垂著頭，仍為自己的拮據感到難以啟齒。
男人許久都沒吭聲，仲小小以為對方不滿，終於擡頭，望向對方眼底，懇切地請求道：“對不起，您不同意我也能理解，都是我的問題，您可以報警抓我！”
男人揶揄地笑了，一雙上揚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看向他，故作失望地問：“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仲小小。”最後三個字，男人喊出時還帶著些許親昵的鼻音，卻聽得仲小小心頭發顫，忍不住想，這人該不會又是他爸的哪個債主吧。
可看男人一身西裝革履，斯文優雅的模樣，和職業催債的惡棍們實在不像是一路子人。仲小小努力集中被車禍撞散的神智，將目光定在了男人臉上，仔細地掃過他的眉眼，直至男人輕輕抿起的唇角。
下一秒，他便被記憶深處，一聲清朗的少年音擊中：“你是仲小小，開學時禮堂發言的優秀代表，對吧？”
仲小小瞪大雙眼，終於記起了被沈重生活負擔壓在心底珍藏的，他與沈愈的淵源。
“沈愈！”
仲霜皛一聲驚呼，把自己從睡夢中嚇醒了。身旁的沈愈被他的動靜吵醒，忙將他連著被子一同抱入懷中，手也一刻不定地輕拍著他的背脊：“我在呢，我在呢。是不是又做惡夢了？別怕啊，醒來就好了。”
仲霜皛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剛剛從很高的地方一腳踏空，然後馬上就驚醒了。於是問：“我剛剛是說什麽夢話了嗎？”
“沒有，是我瞎猜的，沒做噩夢就好。”沈愈撫著他的頭溫聲安撫，一遍遍告訴他，沒事了，沒事啊。
仲霜皛順勢埋了埋沈愈的胸肌，小小雄競了一下，然後努力回想著剛剛的夢境，但還是什麽都沒想起來。就如同沈愈說他多次在夢裏尖叫，他也一概不知。
或許做噩夢的是仲小小也未可知。畢竟他們雖然共用一具身體，但卻有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意識，就和連體嬰一樣，貼得再近也沒法踏入對方的夢境。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仲小小趁他熟睡，想要奪舍，卻最終不敵他頑強的意志，明白了誰才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因此倉皇敗退，發出“我一定會回來的”之類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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