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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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米其林三星的大廚雖然是一個人上門，但每道菜卻從擺盤到口味都非常出彩，還很浪漫地餐桌上擺起了燭臺營造氛圍。不過仲霜皛和沈愈並沒有上餐桌，而是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孩，肩並肩窩在吧臺上，邊看大廚烹飪邊分享美食。
“沈愈，我覺得我胃口好像變好了，你說我是不是康覆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去見媽媽了？”仲霜皛叉著主廚剛做好的炙烤紅魔蝦，兩口便吃完了一整只，還覺得意猶未盡。
“寶貝，你只是饞了。”沈神醫一望便知癥結所在，便將自己那份也分給了仲霜皛，還請大廚用備用食材又做了酒漬紅魔蝦和海鮮飯兩種吃法。
仲霜皛哼了一聲，也不跟他客氣就接過了他的餐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看他難得高興，沈愈也就不拆穿他今天當著監控的面假裝吞藥，實則又在鏡頭外偷偷吐了出來。仲霜皛每次都只逮著同一個花盆吐藥片，還沒察覺沈愈早已在盆栽後面藏了個攝像頭。
仲霜皛本就墊過肚子，這會兒也不著急吃飯，就坐在高腳椅上晃著腳，頗有閑情逸致地欣賞起了大廚在竈臺間忙碌的身影。這也是在他得知自己有可能和蘇再昀搭戲以後，第二次感謝大大帶他來到這個世界。
沈愈有些意外：“這麽開心？”
“開心！謝謝你請我吃大餐。”仲霜皛的眸中泛映著燭光的波瀾，此刻的耀眼程度，是沈愈在兩文三語裏找不出任何一個詞能夠形容的。
仲霜皛靦腆一笑，又說：“也謝謝你回來陪我。”
沈愈看著仲霜皛今晚興高采烈的樣子，心底泛起掙紮。他把仲霜皛強留在這世界上，用那麽多藥物麻痹，讓他每天昏昏沈沈，吃了又吐，都快忘了，仲霜皛看似敏感多思，實則是個多麽容易快樂的人。就算大哭過一場，也能輕易被一頓飯哄好。可明明這麽好哄的人，卻偏偏要為了治病，服下那些摧毀人精力和食欲的藥物。這究竟是在救他，還是在害他。
如果一個人真的無法忍受活著的痛苦，是不是該尊重他的意願，放他離去。沈愈自認他愛仲霜皛勝過愛自己，但在這件事上，他卻始終如此自私。
“沈愈，我會記得你的。”仲霜皛彎著眉梢，打量著他的好兄弟，想要努力記下這個感人的時刻。這樣等他回去之後偶爾想起，也能確信自己不是白來一場。
沈愈眼中閃過錯愕，像是感知到什麽東西正在他手底悄然流失，但他不敢挑明，於是移開目光，輕輕揭過：“仲小小，你這話像是在約架。”
“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仲霜皛雖然遵醫囑沒有喝酒，但卻覺得自己也被沈愈手裏的幹白給熏醉了。一個人的情緒本不該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大落又大起的，可他此刻確實有種飄飄然的快樂，而這種快樂竟是沈愈給的。
他已然忘了自己是個身負巨債的悲催小替身，也忘了沈愈罄竹難書的負面描寫，竟興奮地借著燭光，邀請沈愈玩起了影子游戲。
他先是比了個和平鴿，說這是傻鳥，又叫沈愈也比一個。
沈愈豎起兩根食指，也配合地說：“那這是我和你。”
仲霜皛學著傻鳥伸長脖子，輕輕啄著兩根手指，捏著嗓子喊：“世上只有爸爸好。”說完還學著傻鳥吹了聲口哨。
“傻鳥這也太諂媚了，都是跟誰學的？”仲霜皛受不了地抖了抖。
沈愈無奈地笑道：“它說話不都是你教的嗎？從它一個月大到現在，都是你一手帶大的。”
仲霜皛看過小說，當然知道仲小小在回家的路上撿到過一只剛斷奶的小鸚鵡，還因為害怕沈愈會不準他養寵物，所以特別用心地教傻鳥喊了幾個月的爸爸，這才給傻鳥掙得個容身之所。不過想起上回傻鳥在珍姐面前亂說話那事，仲霜皛就尬得想鉆地縫，拒不承認這鳥是他教出來的。
而且，“你說傻鳥是我帶大的，可我怎麽覺得它跟我還沒跟你們親呢？”仲霜皛托著腮，郁悶地想，這段時間裏好像只看到傻鳥黏珍姐了，要不然就是站在沈愈肩頭一直喊“爸爸”求陪玩，總之不到家裏人都走空了，是不會主動湊到他身邊的。
“之前你住院那會兒……”沈愈小心地提起往事，“寶寶很孤獨，不僅大喊大叫、撞籠子，還絕食，甚至拔光了自己胸前的羽毛。我當時沒能顧得上它，也很少回家，等上門餵養的人發現它不對勁的時候，醫生說它已經抑郁了。”
仲霜皛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只漂亮又聒噪的小鳥兒，原來也經歷過和仲小小一樣的痛苦。
“鸚鵡是群居動物，社交性很強，如果陪伴減少，就很容易產生心理問題，進而……自殘。”沈愈嘆氣道，“後來多虧有珍姐帶它，它才慢慢好了起來，胸口的羽毛也開始往回長了。不過它是你手養大的，你那麽長時間不在家，寶寶可能覺得是你不要它了，記仇呢，你得給它個適應的過程。”
仲霜皛點點頭，當即去籠子裏把傻鳥放了出來，捧在手心裏“寶寶長寶寶短”地哄著，也猶嫌不足。
小鸚鵡先是不確定地盯著仲霜皛喊了聲“哥哥？”然後便楞在原地，用它小小的腦袋思考著主人不同尋常的動作背後的深意。等它終於確認是自己的主人回來了，才主動窩進仲霜皛的手心裏，緊緊依偎著不肯走了。
直到用完晚飯，仲霜皛也還是舍不得放小鳥回籠，還說要帶它上樓一起睡。沈愈勸阻了幾句後，他還委屈地紅了眼圈：“我不在這麽久，回來後也沒怎麽陪過它，寶寶一定很傷心的，我想好好補償它。”
“可你把寶寶放在枕邊睡覺，夜裏會壓著它的。而且它都已經養成了晚上回籠睡覺的好習慣了，你又突然把它和窩分開，是不是不對？”沈愈很有耐心地勸解道，“不然明天我帶你去花鳥市場給它買玩具，你和它一起挑，算作補償，好嗎？”
理智上，仲霜皛自己也知道不合適，不得已只能把寶寶放回了鳥籠，還站到把寶寶哄睡了才走。
然而，等他出了電梯，來到漆黑的三樓時，他又後悔了起來，一轉身就撞到了沈愈懷裏，一個勁地說自己要下樓接寶寶。“樓上好黑，我不敢一個人睡，還是把籠子拿上來吧，就放在床頭，不會壓著它的。”
現在不僅僅是他心疼寶寶，想要給它更多陪伴，更重要的是，他還很非常非常需要它。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生命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心痛之餘，於他而言也是在這個異世界上，收獲的最滿最足的安全感。
“小小，我也能陪你的。”沈愈謂嘆著把他抱緊，又把頭窩進他的頸肩，情緒急轉直下，像是在努力藏匿著快要溢出來的悲傷，“讓我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就走，行嗎？”
仲霜皛聽著沈愈灌在他耳邊的嘆息，也同時感受到從沈愈聲帶上傳來的顫抖。這讓他不得不第一次直面這個事實，在仲小小自殺的那段時間裏，心碎的不止一只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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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其林三星的大廚雖然是一個人上門，但每道菜卻從擺盤到口味都非常出彩，還很浪漫地餐桌上擺起了燭臺營造氛圍。不過仲霜皛和沈愈並沒有上餐桌，而是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孩，肩並肩窩在吧臺上，邊看大廚烹飪邊分享美食。
“沈愈，我覺得我胃口好像變好了，你說我是不是康覆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去見媽媽了？”仲霜皛叉著主廚剛做好的炙烤紅魔蝦，兩口便吃完了一整只，還覺得意猶未盡。
“寶貝，你只是饞了。”沈神醫一望便知癥結所在，便將自己那份也分給了仲霜皛，還請大廚用備用食材又做了酒漬紅魔蝦和海鮮飯兩種吃法。
仲霜皛哼了一聲，也不跟他客氣就接過了他的餐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看他難得高興，沈愈也就不拆穿他今天當著監控的面假裝吞藥，實則又在鏡頭外偷偷吐了出來。仲霜皛每次都只逮著同一個花盆吐藥片，還沒察覺沈愈早已在盆栽後面藏了個攝像頭。
仲霜皛本就墊過肚子，這會兒也不著急吃飯，就坐在高腳椅上晃著腳，頗有閑情逸致地欣賞起了大廚在竈臺間忙碌的身影。這也是在他得知自己有可能和蘇再昀搭戲以後，第二次感謝大大帶他來到這個世界。
沈愈有些意外：“這麽開心？”
“開心！謝謝你請我吃大餐。”仲霜皛的眸中泛映著燭光的波瀾，此刻的耀眼程度，是沈愈在兩文三語裏找不出任何一個詞能夠形容的。
仲霜皛靦腆一笑，又說：“也謝謝你回來陪我。”
沈愈看著仲霜皛今晚興高采烈的樣子，心底泛起掙紮。他把仲霜皛強留在這世界上，用那麽多藥物麻痹，讓他每天昏昏沈沈，吃了又吐，都快忘了，仲霜皛看似敏感多思，實則是個多麽容易快樂的人。就算大哭過一場，也能輕易被一頓飯哄好。可明明這麽好哄的人，卻偏偏要為了治病，服下那些摧毀人精力和食欲的藥物。這究竟是在救他，還是在害他。
如果一個人真的無法忍受活著的痛苦，是不是該尊重他的意願，放他離去。沈愈自認他愛仲霜皛勝過愛自己，但在這件事上，他卻始終如此自私。
“沈愈，我會記得你的。”仲霜皛彎著眉梢，打量著他的好兄弟，想要努力記下這個感人的時刻。這樣等他回去之後偶爾想起，也能確信自己不是白來一場。
沈愈眼中閃過錯愕，像是感知到什麽東西正在他手底悄然流失，但他不敢挑明，於是移開目光，輕輕揭過：“仲小小，你這話像是在約架。”
“哈哈哈哈哈，你真幽默。”仲霜皛雖然遵醫囑沒有喝酒，但卻覺得自己也被沈愈手裏的幹白給熏醉了。一個人的情緒本不該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大落又大起的，可他此刻確實有種飄飄然的快樂，而這種快樂竟是沈愈給的。
他已然忘了自己是個身負巨債的悲催小替身，也忘了沈愈罄竹難書的負面描寫，竟興奮地借著燭光，邀請沈愈玩起了影子游戲。
他先是比了個和平鴿，說這是傻鳥，又叫沈愈也比一個。
沈愈豎起兩根食指，也配合地說：“那這是我和你。”
仲霜皛學著傻鳥伸長脖子，輕輕啄著兩根手指，捏著嗓子喊：“世上只有爸爸好。”說完還學著傻鳥吹了聲口哨。
“傻鳥這也太諂媚了，都是跟誰學的？”仲霜皛受不了地抖了抖。
沈愈無奈地笑道：“它說話不都是你教的嗎？從它一個月大到現在，都是你一手帶大的。”
仲霜皛看過小說，當然知道仲小小在回家的路上撿到過一只剛斷奶的小鸚鵡，還因為害怕沈愈會不準他養寵物，所以特別用心地教傻鳥喊了幾個月的爸爸，這才給傻鳥掙得個容身之所。不過想起上回傻鳥在珍姐面前亂說話那事，仲霜皛就尬得想鉆地縫，拒不承認這鳥是他教出來的。
而且，“你說傻鳥是我帶大的，可我怎麽覺得它跟我還沒跟你們親呢？”仲霜皛托著腮，郁悶地想，這段時間裏好像只看到傻鳥黏珍姐了，要不然就是站在沈愈肩頭一直喊“爸爸”求陪玩，總之不到家裏人都走空了，是不會主動湊到他身邊的。
“之前你住院那會兒……”沈愈小心地提起往事，“寶寶很孤獨，不僅大喊大叫、撞籠子，還絕食，甚至拔光了自己胸前的羽毛。我當時沒能顧得上它，也很少回家，等上門餵養的人發現它不對勁的時候，醫生說它已經抑郁了。”
仲霜皛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這只漂亮又聒噪的小鳥兒，原來也經歷過和仲小小一樣的痛苦。
“鸚鵡是群居動物，社交性很強，如果陪伴減少，就很容易產生心理問題，進而……自殘。”沈愈嘆氣道，“後來多虧有珍姐帶它，它才慢慢好了起來，胸口的羽毛也開始往回長了。不過它是你手養大的，你那麽長時間不在家，寶寶可能覺得是你不要它了，記仇呢，你得給它個適應的過程。”
仲霜皛點點頭，當即去籠子裏把傻鳥放了出來，捧在手心裏“寶寶長寶寶短”地哄著，也猶嫌不足。
小鸚鵡先是不確定地盯著仲霜皛喊了聲“哥哥？”然後便楞在原地，用它小小的腦袋思考著主人不同尋常的動作背後的深意。等它終於確認是自己的主人回來了，才主動窩進仲霜皛的手心裏，緊緊依偎著不肯走了。
直到用完晚飯，仲霜皛也還是舍不得放小鳥回籠，還說要帶它上樓一起睡。沈愈勸阻了幾句後，他還委屈地紅了眼圈：“我不在這麽久，回來後也沒怎麽陪過它，寶寶一定很傷心的，我想好好補償它。”
“可你把寶寶放在枕邊睡覺，夜裏會壓著它的。而且它都已經養成了晚上回籠睡覺的好習慣了，你又突然把它和窩分開，是不是不對？”沈愈很有耐心地勸解道，“不然明天我帶你去花鳥市場給它買玩具，你和它一起挑，算作補償，好嗎？”
理智上，仲霜皛自己也知道不合適，不得已只能把寶寶放回了鳥籠，還站到把寶寶哄睡了才走。
然而，等他出了電梯，來到漆黑的三樓時，他又後悔了起來，一轉身就撞到了沈愈懷裏，一個勁地說自己要下樓接寶寶。“樓上好黑，我不敢一個人睡，還是把籠子拿上來吧，就放在床頭，不會壓著它的。”
現在不僅僅是他心疼寶寶，想要給它更多陪伴，更重要的是，他還很非常非常需要它。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一個生命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心痛之餘，於他而言也是在這個異世界上，收獲的最滿最足的安全感。
“小小，我也能陪你的。”沈愈謂嘆著把他抱緊，又把頭窩進他的頸肩，情緒急轉直下，像是在努力藏匿著快要溢出來的悲傷，“讓我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就走，行嗎？”
仲霜皛聽著沈愈灌在他耳邊的嘆息，也同時感受到從沈愈聲帶上傳來的顫抖。這讓他不得不第一次直面這個事實，在仲小小自殺的那段時間裏，心碎的不止一只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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