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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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伴隨著後腦勺的劇痛和嘴角的抽疼,仲霜皛再次在熟悉的病房中醒來。乍一看,還以為自己又重啟了時間,回到了剛穿書來的時候。

病房裏靜到仿佛能聽見點滴滴落的聲音,仲霜皛小幅度地擺了擺頭,向床邊看去——果然如他預想的那般空無一人。

他垂下眸,又在心中呼喊“大大”,才終於把這只沈睡的小豬給喚醒了。

“皛皛!你終於醒了,對不起我剛剛一不小心睡著了。”大大瞬間清醒,哭著跑出來,還和他宣布了一個好消息,“醫生給你處理完傷口,說是有輕微腦震蕩,不過只要註意休息就沒什麽大礙。”

“哦對,是李叔和沈愈救的你,沈愈還陪了你一整晚,剛剛才被陳醫生叫走,說是有註意事項要跟家屬交代。你別怕,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哦,”仲霜皛悶悶地應了聲,心底的不安也散去了些,不過還是嘴硬道,“我又沒有問他。”

大大把豬臉貼在他的脖子上,懨懨地說:“皛皛,你真是嚇死我了,沈愈也被你嚇壞了。你不知道,他在救護車上哭得好慘,我估計他是想起小小自殺那會兒了。”

“沈愈也會哭嗎?”仲霜皛看沈愈平日裏永遠一副淡淡的樣子,很難想象他當著別人的面哭得稀裏嘩啦的狼狽樣。這本該是個值得幻想的滑稽畫面,然後體內那位沈睡的仲小小顯然比他更有良心,又一次強行帶他體會了一把難言的揪心,讓他不可避免地共情了起來。

不過,沈愈再傷心也只是為了“仲小小”這個個體傷心,和真的遭受了皮肉之苦,差點被害死的他又有什麽關系?他憑什麽要為沈愈難過,誰又會真的來關心他呢?仲霜皛心頭燃起一陣微妙的不平衡感,卻又說不清自己到底在不爽些什麽。

“哎呀,我這破嘴,是我不會說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沈愈又不知道你不是仲小小。”大大直接霸道小豬強勢讀心,勸慰仲霜皛道:“總之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好吧,也是,他管沈愈是為誰出洋相的呢。仲霜皛覺得自己一直是個很大方的人,身邊的朋友也不少,從來不會因為朋友還有其他關系更好的人而難過。要怪只能怪他在這兒社交圈太窄,才會對原先最討厭的沈愈都有了占有欲,真是昏了頭了。

“知道啦,小老師。”仲霜皛調整好心態,決定不再糾結沈愈,而後突然又想起昨晚那兩個癟三,氣憤道,“對了,我都忘了問你,昨天那兩個害我的人怎麽樣了?沈愈有派人把他們嘎了嗎?”

“皛皛,沈愈又不是黑社會……”大大汗顏,“不過你要說,送他們進局子的路上狠狠打一頓出氣那還是有的!他們也不看看自己得罪了誰!”

仲霜皛看著大大那副豬仗人勢、小豬得志的囂張樣兒,忍不住笑了,然後又嚴肅道:“只打一頓怎麽行?我看他們都是老手了,受害者一定很多!等我出院後就找律師搜羅罪狀,一定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這種社會渣滓,破壞行業規範的蛀蟲,若是這次不借著沈愈的勢力徹底鏟除,日後只會更加猖狂,視法律為無物。仲霜皛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麽幸運,能從惡魔的掌心裏逃生。還有很多對表演懷揣著夢想的青年,還沒來得及施展抱負,卻被這些人摧毀一生。

曾經的他被父母、校園保護得很好,從未接觸過這些社會陰暗面,結果第一次想要自食其力卻碰上這種事。如果不是沈愈堅持派李叔跟他一起出門,他都不敢想昨晚會發生什麽。

死裏逃生的經歷讓他對沈愈多了份革命戰友情與救命之恩,決定以後不再先入為主,用刻板印象來審視沈愈了。就算沈愈是個不及格的戀人,但他做朋友時還是很仗義的,只要自己時刻保持清醒,還是能和沈愈友好相處的。

說曹操曹操到,沈愈提著保溫飯盒,輕聲推門而入,結果就看到病床上本來還在昏迷的仲霜皛睜著雙大眼睛,直溜溜地盯著他,眼神裏好像還有幾分欣喜、歡迎的意味。

他讀不懂仲霜皛眼中閃爍的友好,但還是很關切地快步走近病床,溫聲喚道:“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頭疼,想吐。”仲霜皛一腔委屈無處發洩,只能適當地向他新交的朋友尋求安慰。沈愈看他癟著嘴可憐巴巴的樣子,感覺他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

“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要臥床休息兩天,有頭疼想吐都是正常的,要熬一熬了。”沈愈摸著仲霜皛蒼白的臉頰,一臉憐惜的樣子。很好,是仲霜皛想要的,情緒穩定、關懷備至的好朋友形象。

“你怎麽不罵我?”仲霜皛用臉貼了貼沈愈溫熱的掌心,自知理虧地垂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警察。你都這麽難受了,我還能只講對錯,不講感情?”沈愈避開仲霜皛結痂的嘴角,輕輕摸了摸他軟乎乎的唇瓣,“昨晚那兩人我已經叫人處理了,估計他們下半輩子都不會有那方面能耐了。現在兩人都已經進了看守所,你別怕,他們不會再傷害你了。”

仲霜皛懵懵地擡起眼,看著沈愈溫和的面容,想,這人是怎麽做到的,好像永遠都不會對他生氣的樣子。

難道是從前的仲小小太過能忍,而現在的他又太作,所謂一物降一物,所以他才降服了沈愈?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仲霜皛都不知道是該為自己的處境高興,還是為仲小小的遭遇難過了。

沈愈見他呆楞,又道:“我先前不知道你對表演感興趣。小小,你以後想做什麽都可以跟我說,只要在確保你安全的範圍內,我都不會阻攔你。你要拍戲,我可以讓我媽帶你,她和我哥的資源廣,幫你不過是灑灑水,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況且我媽還很喜歡你,就是讓她直接帶著你刷臉都沒問題。”

“我只是不想看到昨天的事再發生了,讓我幫你,好嗎?”沈愈的聲音很柔很沈,話裏的臺階也鋪得很滿很足,好像是在央求著仲霜皛接受他的幫助。

這樣的請求誘惑性太強了,仲霜皛幾乎就要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了。

他看著沈愈一派癡情、擔憂的模樣,心底卻默默生出一番更為離譜的猜測。比起他和仲小小之間的差距,現在的沈愈和書裏那個暴躁狂才更不像是同一個人吧!按作者的特殊癖好,如果換作是以前的沈愈,只會遇強則強,在床、車、密室等不健康場所對仲小小展開為期一周的體罰活動,來壓制他反抗的心思。

仲霜皛怔怔地盯著沈愈,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都能穿書了,沈愈怎麽就不能也換了個芯兒呢?

不過,這個推測也有個很大的漏洞。沈愈如果也是個初來乍到的新人,那麽按理來說應該不至於這麽快就對“仲小小”一往情深。除非他那兒也有個莫名其妙的系統,纏著他靠騙感情來攢錢兌裝備……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沈愈”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仲霜皛看著沈愈深不見底的眼眸,一時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麽了。

“乖,沒事,你慢慢想,我們先把烏雞湯喝了。這是珍姐特意早起給你煲的。她還說要來醫院看你,我怕她啰嗦,打擾你休息,費了好大勁才勸住的。”沈愈把仲霜皛的病床搖了起來,把保溫桶放到小桌板上,調笑道,“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你回家後不被念啊,畢竟你闖了這麽大的禍,我看她能拿這事說一輩子。”

仲霜皛想起珍姐到現在都還在念叨著沈愈一歲時翻身摔下床的故事,覺得自己下半輩子應該少不了要被珍姐碎碎念了。

不過,他幸福地笑笑,覺得至少有珍姐會一直念叨他闖出的錯事……即便是在他回去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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