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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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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可等仲霜皛再度醒來,準備積極迎接新生活時,卻發現沈愈並沒有依照昨晚的承諾離開,而自己更是躺到了沈愈懷裏!

仲霜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顧不上生氣,就被這張放大版的建模臉帥得晃瞎了眼。也許一次元的人長得就是要好看一點,高高的眉骨配上一雙入鬢劍眉,神采英拔,再加上挺直的高鼻,更顯氣宇軒昂。好在他此刻閉著眼,尚有幾分溫馴的意味,待到他醒來,露出那雙狹長而深邃的眼眸時,那才真叫一個攝人心魄。

仲霜皛的目光慢慢向下游移,最後黏到了沈愈的唇上。不同於英氣的骨相,沈愈的唇形倒是頗具曲線美,深深的人中溝讓他的上唇始終微微上翹著,在睡著時便更顯無辜,像是一個天真爛漫,只知酣睡的懵懂小兒,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威嚴。

嘖嘖,長得倒是跟我穿書前有的一比。仲霜皛不自覺地在心中感嘆,發出男人對同性顏值的最高評價。

書中寫道,沈愈的母親是90年代艷冠香江的美人,長相氣質橫貫影史都是名列前茅的。可惜她婚後誕下二子,早早隱退,直到八年前婚姻破裂,才帶著二兒子沈愈決絕北上,這才重新覆出,重歸大眾視野。

仲霜皛隔空描摹著沈愈的俊臉,隱隱懂了鄒忌看城北徐公的感受。幸好提前看過書,知道沈愈就是一匹披著羊皮的惡狼,否則他也難保自己不會像仲小小一樣,看著一張臉就一頭栽進深淵。

沈愈的鼻息溫熱地撲撒在仲霜皛的面龐,讓他有些不適地向後挪了挪,然後佯裝伸懶腰的功夫,狠狠甩開沈愈的手臂,自己先下了床。

雖然仲小小的真身已經駕鶴西去了,但到底還殘留著一縷意識,而他占著仲小小的身體還shui著他的老公,這操作,對於仲霜皛這麽一個學習xin si xiang,爭做xin qing nian的好孩子來說,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小小?”沈愈被惡意推醒後,人還有些懵,看著在床前活動身子的仲霜皛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醒了啊?”仲霜皛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一臉無辜地回頭,“昨晚怎麽沒走?”

沈愈的認錯態度倒是很誠懇:“抱歉,我看你昨晚一直沒睡踏實,就想著等你睡熟後再走,結果最近太累,就不小心睡著了,不是故意的。”他邊說邊坐起身來,被子很自然地垂落下來,袒露出松垮的睡衣下光潔有力的胸膛。

一些小說畫面不合時宜地在他腦中按下了播放鍵,暧昧、心跳、露骨、羈絆、纏綿……仲霜皛的臉紅得有些發燙,趕忙背過身去,語無倫次地催促道:“你趕緊把衣服穿穿好呀。”

身後不一會兒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還伴有一陣若有似無的笑聲,輕輕刷過仲霜皛的耳廓,惹得他發毛。“你笑什麽笑啊,今晚不準睡床了。”

沈愈仍是輕笑,不答反問:“昨晚我們一起睡,你還做噩夢嗎?”

仲霜皛凝思數秒,發現他昨晚確實一夜無夢,是罕見的好眠。近來他的夢中總是反覆播放著一些不知所謂的血腥片段,卻又看不真切,就像是隔著一層紗布,隱隱約約地看著鮮血慢慢向上浸染,卻又看不清底下的傷口是如何潰爛的。

然而仲霜皛記得,夢中的自己是十分鎮定的,絕對不像沈愈描述的那樣,是個只會尖叫的膽小鬼。他合理懷疑,這種情況是仲小小的鬼魂在作祟。

不過鎮定歸鎮定,能少夢到些詭異的畫面也總歸是好的。於是仲霜皛別別扭扭地承認:“噩夢確實沒做。”

“就是差點被人壓得喘不過氣來。”這話是他胡謅的,不過他倒是沒什麽愧疚,還揮了揮結疤的左手腕,恃弱淩強。

沈愈看到他的傷疤,笑意登時從臉上褪下,人也迅速下了床:“我去搬張折疊床來,今晚睡你床邊,不會壓到你。”說完他又上前一步,牽起仲霜皛瘦弱的手腕,輕輕吹了吹,像是真能把傷痛吹去一般。

“你別……”仲霜皛倏地抽走手腕,將手背到身後去,然而垂下頭時,卻在不經意間將熟透了的耳廓送到了沈愈眼前。

沈愈忍不住又伸手抿了抿那塊倔強又嫣紅的軟骨,燙人的觸感讓他再次心潮澎湃,像是回到了初戀那會兒。

“唉!你要搬就快去!”仲霜皛一個側身,忙著解救自己薄弱的耳朵,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又被沈愈誆著讓了步,“還有我們昨晚說好了的,你今天要去和陳醫生提出院,不許耍賴。”

“嗯,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沈愈微微彎腰與仲霜皛平視,彎著嘴角又道,“那你親我一下。”

不知為何,沈愈此刻明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又沒有西裝革履的加持,但當他眉目含情地看著仲霜皛時,也讓仲霜皛品出了些紅顏禍水的味兒來。

沈愈就這麽緊盯著仲霜皛,一動不動地等著人過來。

仲霜皛這回才意識到自己又被人拿捏了,心裏氣得想罵爹,但為了《小小》一文能夠在原世界過審,還是只能鼓著張包子臉,輕輕在沈愈側臉印下一吻。

如果剛剛捏捏揉揉的小動作還算是小火慢熬,那麽現在這一吻就是大火收汁,把仲霜皛整個人都要炒熟了。

“好了吧。”仲霜皛憋屈地睨了眼一臉奸笑的狐貍,既覺得羞惱,又不禁同情起仲小小來。

受長相限制,他在表演考試中分配到的都是些風花雪月的角色,自然也少不了與女同學親密接觸。在黑匣子劇場裏,在觀眾的註目下,他坦然而滿懷激情地與對手演員擁吻,但受到的觸動,卻連今天的萬分之一都沒有。

他都尚且如此,就更別提沒見過世面的仲小小了。像沈愈這種老手,三兩下的功夫就能把他玩得找不著北。

仲霜皛的心頭突然泛起一陣不屑。憑什麽沈愈能夠仗著自己得天獨厚的一切,肆意玩弄別人的感情。而仲小小這個傻缺,還以為自己只要還清那九百萬,就能和沈愈平等,多可笑啊。

仲霜皛怔楞片刻,突然挑了挑眉,豁然開朗。平等?為什麽要平等?那是健康關系裏才有的詞,不是仲小小還完這仨瓜倆棗就能實現的。他與沈愈之間,天生就隔著一條鴻溝,而仲小小的一片癡心,則更是反向拉大了他們在這段關系裏的地位差距。

於是,仲霜皛挽住沈愈的胳膊,把頭軟軟地倚在他的肩上,忽然變了態度:“沈愈哥,我就是急著回家嘛!你難不成想要在這住一輩子嗎?”他撅著嘴嘟嘟囔囔,“可是在這兒想幹點什麽都不行,一點也不方便。”

仲霜皛用盡畢生所學,點到為止,欲語還休,用力程度堪比期末大戲。而他這些天對“仲小小”和“沈愈”兩人的揣摩更是到了連作者親媽都得讓步的程度。

他總結,男人嘛,家常菜吃慣了,就愛找點野味打打牙祭。就算是貴如沈愈這般的天之驕子也不例外。仲小小對他來說雖是習慣與心安,但還遠遠不足以讓他饜足。眼下沈愈是能軟下身段,重新在仲小小身上花心思,可像仲小小那樣寡淡的性子和卑微的身份,早晚會被他再次拋棄。仲霜皛雖唾棄沈愈,卻也不得不學著外頭那些小七小八的手段,去釣沈愈的歡心。

仲小小死前都沒敢奢望的東西,他卻想替他討到。

無論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對他來說都值得一試。至少也得讓沈愈先把自己解救出院吧。否則等沈愈這股內疚勁過了,又像當初把仲小小忘在老宅一般把他丟在病院裏,那他可就真完了。

“好,我知道了。”沈愈雖然很不習慣仲霜皛的新人格,但還是備受蠱惑地側頭親了親他的額角,而這幾日陪護所帶來的疲憊更是在頃刻間一掃而空,“我這就去和陳醫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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