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陳醫生獲假休整半日重回崗位後，剛做完腦電圖的仲霜皛便開始接受一系列“拷問”，從量表評估到催眠再到脫敏治療，任何一個正常人再這麽被關下去都要變不正常了。於是每一次仲霜皛都面帶笑容，積極配合診療，只求能夠盡早出院。

“您是否總感覺有人要迫害您？”標準化量表這樣問道。

仲霜皛想，他要被迫害也是被沈愈迫害吧。不過就目前看來，沈愈還偽裝得挺好的，一點也不像原書中那麽桀驁不馴，加之他的來頭不小，仲霜皛甚至不認為在醫生面前談論仲小小受苦受虐的過去有什麽意義，遂默不作聲地在“否”上打了個大大的勾。

“您是否感覺自己的身份或身體‘不屬於自己’？”仲霜皛打了個寒顫，想到大大叮囑過千萬不能透露自己穿書一事，於是再次滿懷心虛地選了“否。”

“您對自我疾病的認知程度。”仲霜皛果斷選擇看起來最不麻煩的“積極適應中，可以自我調整”。

可陳醫生在接過一份看似完全正常的表格後，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仲先生，我希望你能盡可能與我構建信任。如果你一直用內在保護機制，去規避潛意識中認為超出心理承受範圍的問題，那麽我們的對話將失去意義。”

仲霜皛感到很煩躁，不知道一個本就正常的人怎麽樣才能獲取醫生的信任，讓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沒病。

軟的不行便來硬的。於是他幹脆放棄掙紮，直接求助這家私人醫院真正的老大。

仲霜皛回到病房，翩翩落坐在正在削蘋果的沈愈身旁，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別削啦，咱倆商量個事唄。”

沈愈停下動作，目光粘稠地看向他：“嗯，你說。”

“我想出院，可以嗎？我真的沒病。”說到這仲霜皛也有點心虛，“雖然你應該覺得我的變化有點大。”他確實比不上仲小小溫柔似水，“記性也大不如前。”

廢話，作者又不是攝像頭，沒詳寫過的相處日常，他一個讀者自然是無從知曉。所以無論是沈愈還是陳醫生問起，他都只能說自己不記得了。這麽幾天下來，連他都覺得自己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像極了白癡。

“但我真的不想再住院了。”仲霜皛扒拉了下沈愈的手，把手指硬塞進他的指縫裏，豁出去了，“我想家了，想回我們的家。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空氣就這麽凝固住了。沈愈明顯沒料到仲霜皛會突然向他示好，言語也是不曾有過的親昵。沒有男的受得了撒嬌，他也不例外，當即就沒什麽理智地親了親仲霜皛的鼻子，答應道：“好，我去幫你爭取，盡早帶你回家。”

說完，他倒也不算理智全無，還不忘往仲霜皛手裏塞了幾粒藥要盯著他服下。

仲霜皛雞皮疙瘩掉了滿地，一半是被自己惡心的，另一半則是被沈愈親掉的。這還是他穿書來的五天裏，兩人做過的最親密的舉動。沒辦法，不這麽做，他還不知道要被關多久，更別提怎麽去賺那九百萬了。

可沒想到的是，他的這麽一小步，在沈愈眼裏卻是兩人關系緩和的一大步。當晚洗完澡後，沈愈就帶著枕頭，從邊上的隔間挪到了仲霜皛的大床上。

見仲霜皛警惕，他趕忙舉起雙手，自證清白：“別怕，我不做別的，等你睡著了我就走。這些天你總睡不安穩，連夢裏都在尖叫，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

仲霜皛自己都不知道這具身體睡著了會是這副德性，難怪每天早上醒來他都覺得頭痛欲裂，嗓子也幹得冒煙。

他雖然對沈愈這人很是抵觸，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於是只能小聲抗議：“可我們前兩天都說好了，我不記得你，你也不勉強我，我們各睡各的，互不幹擾。”

沈愈早就“大度”地忘卻了之前仲霜皛不允許自己上床的屈辱史，自從白天仲霜皛主動示好後，他連聞醫院的消毒水都是香的，於是當下也很是好脾氣，繼續規勸道：“你放心，你不願意做的事，我什麽時候逼過你。”

那雙深邃狹長的眸子看人時，哪怕是再真誠的意圖，也能變味三分，更何況……仲霜皛想起沈愈在書中的惡行，內心“呵呵”了兩下，但最後還是放棄掙紮，用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實，滾到最外邊的床沿睡下了。

沈愈很識趣地沒有打擾，只是在他的後背為他掖好被子，輕聲道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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