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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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十年
江晚走到一張照片前停下。
那一片區域，展示的是林城一中六十周年校慶時的盛景。
開幕式、慶典晚會、校友合影、學生匯演等等，選取了幾張具有代表性的照片掛在這裏。
其中有一張照片上，江晚看見了身著禮服的自己。
那是高二的時候，她作為學校樂團的成員，在慶典上臺做匯報演出。
她坐在舞臺左前方的那架鋼琴前，穿著一襲白色緞面禮服裙，頭發在腦後梳成個高高的花苞頭，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的天鵝頸。
照片截取的是演奏中的畫面，她正低著頭認真彈琴，只照到了她的側面，背挺得很直，白裙曳地，鋪開在鋼琴凳後面。
之前她穿回去的時候已經是高三上學期了，對於高二的記憶著實是很久遠，江晚看著那張照片，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那是她高中生涯裏最盛大的一次演出，也是她最後一次參加學校樂團匯演，在那之後，升入高三，因為學業繁忙就退出了樂團，鋼琴也就慢慢荒廢了。
當時她正專註在演出裏，對於其他的一切都沒留意，現在盯著照片仔細看了看，竟然在角落裏看見了周崇。
高二的周崇個子已經很高，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正式的白襯衫黑褲子，站在臺側，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稿子。
難道當時周崇是主持人？
感覺不像啊，主持人不可能穿得這麽簡單。
舞臺燈光吃妝嚴重，晚會主持人都會穿上閃著亮片的晚禮服，一般不會選擇這麽簡潔幹凈的白襯衫。
可江晚怎麽都想不起來當時校慶上周崇在做什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從照片的視角來看，周崇站在臺側，好像一直望著自己的方向。
江晚不由得湊近了些，一瞬不瞬地盯著照片角落那個小小人影看。
十一年前的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哪怕經過後期修覆，也難以達到很高的清晰度。
江晚眉頭微蹙，認認真真地註視著那一小道模糊的人影，試圖辨認出周崇的目光所在。
直到周崇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和她的腦袋湊到一起，她都沒有發現。
“在看什麽？”
江晚冷不丁回過頭，撞進周崇看似平靜的目光，但莫名的，讓她看出了一絲暗藏的躲閃意味。
她擡起手，指著那張照片角落的他，問：“當時校慶的時候，我在臺上演出，你怎麽站在這裏？”
周崇順著她的手指垂下眼，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當時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江晚恍然大悟，怪不得穿得那麽簡潔正式。
但轉念一想，又直覺不對勁。
樂團演出已經是慶典比較靠後的節目了，而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則是在開幕式上的前幾個環節。
雖然她記不清具體的議程了，但照常理推斷，大致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時周崇已經發言結束了，為什麽還沒有回座位去看後續的表演，而是一直站在臺側呢？
江晚又把目光轉回到照片上那個角落裏的少年。
這個角度，難道……周崇真的是在看她？
現在已經不是從前，江晚和周崇之間再沒有什麽隔閡和誤會，江晚心裏存了這個疑惑，便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你站在這個位置，面朝舞臺，是不是在看我？”
周崇擡起眼，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後，輕輕笑了，“是，在看你。”
江晚微微一挑眉，似乎沒想到周崇承認地這麽爽快，“你不回座位，就站在這裏一直看我做什麽？你暗戀我啊？”
最後那一句是玩笑話，江晚沒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
但沒想到，周崇眼裏竟閃過一絲慌張。
這就很值得玩味。
江晚頓時來了興趣，湊近到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唇角噙笑，“真的？”
周崇喉結一滾，“什麽真的？”
“真的……”江晚瞇起眼睛笑了笑，“那麽早就暗戀我了？”
周崇沒說話，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像是敗下陣來，默默地斂下眼眸。
江晚心中的猜想更甚。
“擡起眼睛看我。”她擡手勾住周崇的下巴，“有什麽不敢看的？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周崇只得擡起眼，再次與她對視。
“周崇。”江晚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我們錯過了那麽久，就是因為很多心裏話沒有及時說出來，幸好老天爺又給了我們一次機會，這才沒有錯過彼此。”
“所以，你心裏到底藏了多少想法，我都要聽你清楚明白地說出來。”江晚捏了捏他的下巴尖，“看著我的眼睛，好好說，你到底有多喜歡我。”
周崇直勾勾地看著她，眸底似是有暗湧翻滾，半晌後，發出一聲帶著嘆息的輕笑，
“我沒有不誠實，今天早上剛醒來時，我就說過，我喜歡你，很喜歡。”
“從高二就開始了？”江晚挑眉。
“可以這麽說。”周崇唇角勾著輕笑，不置可否，“從高二分到一個班後，開始關註到你，然後，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眼裏就只能看見你了。”
江晚神色有一瞬間的驚訝。
周崇繼續往下說：“一開始，我只是覺得有意思，從來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緊咬著我的成績排名不放，但又不想和我說話。”
“明明有時候氣得紅了眼，但看到我時又要裝出那副滿不在乎的姿態，輸急了也會偷偷哭鼻子，重整旗鼓後又追上來想贏我，有一股小動物似的倔勁兒。”
“很有意思，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在你出現之後，變得沒那麽無聊。”周崇輕笑起來，“因為你，我開始在乎一些我原本並不在意的東西，只是為了能和你多產生些交集。”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江晚楞楞地看著他，半晌，才張了張嘴，“你……你喜歡我那麽久了？”
周崇點點頭，眼含笑意，嗓音深沈而溫柔，
“這十年，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喜歡你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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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走到一張照片前停下。
那一片區域，展示的是林城一中六十周年校慶時的盛景。
開幕式、慶典晚會、校友合影、學生匯演等等，選取了幾張具有代表性的照片掛在這裏。
其中有一張照片上，江晚看見了身著禮服的自己。
那是高二的時候，她作為學校樂團的成員，在慶典上臺做匯報演出。
她坐在舞臺左前方的那架鋼琴前，穿著一襲白色緞面禮服裙，頭發在腦後梳成個高高的花苞頭，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的天鵝頸。
照片截取的是演奏中的畫面，她正低著頭認真彈琴，只照到了她的側面，背挺得很直，白裙曳地，鋪開在鋼琴凳後面。
之前她穿回去的時候已經是高三上學期了，對於高二的記憶著實是很久遠，江晚看著那張照片，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那是她高中生涯裏最盛大的一次演出，也是她最後一次參加學校樂團匯演，在那之後，升入高三，因為學業繁忙就退出了樂團，鋼琴也就慢慢荒廢了。
當時她正專註在演出裏，對於其他的一切都沒留意，現在盯著照片仔細看了看，竟然在角落裏看見了周崇。
高二的周崇個子已經很高，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正式的白襯衫黑褲子，站在臺側，手裏似乎還拿著什麽稿子。
難道當時周崇是主持人？
感覺不像啊，主持人不可能穿得這麽簡單。
舞臺燈光吃妝嚴重，晚會主持人都會穿上閃著亮片的晚禮服，一般不會選擇這麽簡潔幹凈的白襯衫。
可江晚怎麽都想不起來當時校慶上周崇在做什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從照片的視角來看，周崇站在臺側，好像一直望著自己的方向。
江晚不由得湊近了些，一瞬不瞬地盯著照片角落那個小小人影看。
十一年前的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哪怕經過後期修覆，也難以達到很高的清晰度。
江晚眉頭微蹙，認認真真地註視著那一小道模糊的人影，試圖辨認出周崇的目光所在。
直到周崇走到她身邊，彎下腰，和她的腦袋湊到一起，她都沒有發現。
“在看什麽？”
江晚冷不丁回過頭，撞進周崇看似平靜的目光，但莫名的，讓她看出了一絲暗藏的躲閃意味。
她擡起手，指著那張照片角落的他，問：“當時校慶的時候，我在臺上演出，你怎麽站在這裏？”
周崇順著她的手指垂下眼，靜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當時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江晚恍然大悟，怪不得穿得那麽簡潔正式。
但轉念一想，又直覺不對勁。
樂團演出已經是慶典比較靠後的節目了，而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則是在開幕式上的前幾個環節。
雖然她記不清具體的議程了，但照常理推斷，大致應該是這樣沒錯。
那時周崇已經發言結束了，為什麽還沒有回座位去看後續的表演，而是一直站在臺側呢？
江晚又把目光轉回到照片上那個角落裏的少年。
這個角度，難道……周崇真的是在看她？
現在已經不是從前，江晚和周崇之間再沒有什麽隔閡和誤會，江晚心裏存了這個疑惑，便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你站在這個位置，面朝舞臺，是不是在看我？”
周崇擡起眼，定定地看著她，片刻後，輕輕笑了，“是，在看你。”
江晚微微一挑眉，似乎沒想到周崇承認地這麽爽快，“你不回座位，就站在這裏一直看我做什麽？你暗戀我啊？”
最後那一句是玩笑話，江晚沒經大腦思考，脫口而出。
但沒想到，周崇眼裏竟閃過一絲慌張。
這就很值得玩味。
江晚頓時來了興趣，湊近到他面前，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唇角噙笑，“真的？”
周崇喉結一滾，“什麽真的？”
“真的……”江晚瞇起眼睛笑了笑，“那麽早就暗戀我了？”
周崇沒說話，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像是敗下陣來，默默地斂下眼眸。
江晚心中的猜想更甚。
“擡起眼睛看我。”她擡手勾住周崇的下巴，“有什麽不敢看的？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周崇只得擡起眼，再次與她對視。
“周崇。”江晚看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我們錯過了那麽久，就是因為很多心裏話沒有及時說出來，幸好老天爺又給了我們一次機會，這才沒有錯過彼此。”
“所以，你心裏到底藏了多少想法，我都要聽你清楚明白地說出來。”江晚捏了捏他的下巴尖，“看著我的眼睛，好好說，你到底有多喜歡我。”
周崇直勾勾地看著她，眸底似是有暗湧翻滾，半晌後，發出一聲帶著嘆息的輕笑，
“我沒有不誠實，今天早上剛醒來時，我就說過，我喜歡你，很喜歡。”
“從高二就開始了？”江晚挑眉。
“可以這麽說。”周崇唇角勾著輕笑，不置可否，“從高二分到一個班後，開始關註到你，然後，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眼裏就只能看見你了。”
江晚神色有一瞬間的驚訝。
周崇繼續往下說：“一開始，我只是覺得有意思，從來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緊咬著我的成績排名不放，但又不想和我說話。”
“明明有時候氣得紅了眼，但看到我時又要裝出那副滿不在乎的姿態，輸急了也會偷偷哭鼻子，重整旗鼓後又追上來想贏我，有一股小動物似的倔勁兒。”
“很有意思，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在你出現之後，變得沒那麽無聊。”周崇輕笑起來，“因為你，我開始在乎一些我原本並不在意的東西，只是為了能和你多產生些交集。”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江晚楞楞地看著他，半晌，才張了張嘴，“你……你喜歡我那麽久了？”
周崇點點頭，眼含笑意，嗓音深沈而溫柔，
“這十年，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喜歡你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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