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十一天（重要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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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二十一天（重要章節）
周崇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
他摁亮玄關的燈，換好鞋，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父親遠在國外，常年不在家，而母親，今晚大概又在醫院值班室過夜。
一個人的獨居生活，從兒時起便已習慣，他並不覺得孤單，也並不覺得難捱。
總有人說他性格冷淡，他倒不以為然。
無非是長久的獨處，讓他過於輕易地體驗到同齡人渴望已久的自由，卻又覺得索然無味罷了。
直到二十五歲那年，江晚闖進了他的生活，獨自一人的旅程，開始變得盎然生趣。
即便，他早已在她身後追逐多年。
那個他久久註視的背影，終於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陰差陽錯地與她成為夫妻，循規蹈矩地度過了三年，他一直不敢逾矩，生怕突破協議的框架，會令她生厭。
會把他求之不得的這一切都搞砸。
然而，任憑他如何小心翼翼，時間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三年期滿，結束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周崇接受的比自己想象中要快，或許，是因為這三年來，懸在他心頭的這根弦從未松過。
越繃越緊，繃斷只是早晚的事。
習慣性提前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那麽，結果無論多麽糟糕，也不過如此了。
江晚本就是他觸碰不到的月亮，能短暫地與月光共舞，已是他三生有幸。
又有什麽受不了的呢？
他本來就從未擁有過她。
不該抱有妄想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執念太深，以至於連老天爺都不忍心，竟在離婚前的那一夜，將他送回到了十年前。
狂風驟雨之後，大都是難得的好天氣。
就像那天他剛醒來時，透過房間的這扇窗戶，看見外面晴空萬裏。
周崇坐到書桌前，放下書包，擡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夜也是難得的好天氣，天邊的月亮絲毫沒有被雲層遮擋，月光灑下一地清輝。
周崇打開抽屜，拿出壓在最下面的那一本日記，翻開後，提筆寫下：
“12月25日，周四，晴。
今天是回到這裏的第二十一天，我終於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
以前的他，並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因為單調重覆的日子根本不值得記錄。
但自從莫名其妙回到這裏之後，他開始寫日記了。
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不僅僅是重生這件事本身，更是江晚對他的態度轉變。
若是真的重回到十八歲，這時候的江晚，不可能與他產生那樣多的交集。
她討厭他，看不慣他，走在路上碰見，也只會別開視線，高傲地轉身走開。
不會分給他一個眼神，更不會和他多說一句話。
但現在，她竟然會對他笑，會給他買李子園，會去找班主任說想和他做同桌，會主動約他周末去圖書館學習，會在體育課打球時給他加油送水……
太多太多，多到他都不敢相信這些是真的。
所以他開始寫日記，把每一天發生的事都記下來，給以後的自己留個憑證。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那就讓他貪心地在夢裏再多睡一會兒吧。
但如果，萬一，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他總要給自己留下些什麽，好讓自己不要忘記。
雖然，關於她的一切，他都不曾忘記。
但他還是固執地想把這些事都記下來，似乎只要白紙黑字寫下來了，那就是在這世間存在過的證據。
而不是他獨自一人構築的綺夢。
“今天下午的自招宣講會，駱軒來了，我必須得承認，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心裏沒來由得發慌。
“即使現在和她的關系已經足夠親近，但誰又能保證，未來不會按照原軌跡繼續行進呢？”
關於她的許多事都發生了改變，但還有很多事並沒有變，比如這場宣講會，和他的前世記憶一樣，駱軒依然代表京大回母校做宣講。
而在那之後，她會選擇參加京大的自招，並在明年九月去京大上學，和駱軒一起。
對於未來的選擇，周崇並不覺得，江晚會把他考慮在內。
哪怕她現在對他流露出了片刻的關心，那也只是類似於月光之於大地的憐惜。
周崇根本不敢想，站在地上的他，能觸碰到月亮向他伸出的手。
但事實就這麽發生了。
“她問我，想不想考清大，還不準我說都可以，但其實，我確實都可以，那並不是單純說給外人聽的托詞。”
前世他之所以選擇清大，是因為學校分給理科班的推薦名額有兩個，而京大只有一個，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他也想試試，有沒有可能和她選到同一所大學。
但很可惜，二選一的概率，本來就不高。
“其實後來，我也可以放棄提前批志願，改報京大，但高考結束那一天，我看見她走出考場後，笑容滿面地跑向駱軒，和他一起坐上車離開，我忽然就覺得獨角戲很沒意思。”
從始至終，他以為她因為成績排名而關註自己，都不過是他的獨角戲罷了。
她想爭的是第一，而她想與之爭先的人，並不一定非得是他。
“我想起晚飯的時候，她說過不想競爭京大的自招名額，雖然很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她沒必要騙那麽多人，還當著駱軒的面。”
“所以，她非要我說個答案，我便順著她的話承認了，嗯，想考清大，那麽你呢？”
如果不想去京大，那麽，應該會選擇清大吧？
他在賭，重來一次，繼續賭那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但幸運的是，這次他賭贏了。
“她說，‘周崇，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也許，這一次，我和她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未來，我終於開始相信這個可能性。”
“已經回到這裏二十一天了，這一切都不是夢。”
寫完最後一句話，周崇放下筆，把日記本塞回到抽屜裏，然後拿出了手機。
灰色的小兔子，毛絨絨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他把手機鏈掛到手機上，猝不及防地，手機在掌心振動了一下。
亮起的屏幕上，是一條QQ消息。
【晚晚不晚：突擊檢查，手機鏈掛好了嗎？】
周崇輕笑著點開對話框。
【Z：嗯，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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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摁亮玄關的燈，換好鞋，看了眼空蕩蕩的客廳，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父親遠在國外，常年不在家，而母親，今晚大概又在醫院值班室過夜。
一個人的獨居生活，從兒時起便已習慣，他並不覺得孤單，也並不覺得難捱。
總有人說他性格冷淡，他倒不以為然。
無非是長久的獨處，讓他過於輕易地體驗到同齡人渴望已久的自由，卻又覺得索然無味罷了。
直到二十五歲那年，江晚闖進了他的生活，獨自一人的旅程，開始變得盎然生趣。
即便，他早已在她身後追逐多年。
那個他久久註視的背影，終於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陰差陽錯地與她成為夫妻，循規蹈矩地度過了三年，他一直不敢逾矩，生怕突破協議的框架，會令她生厭。
會把他求之不得的這一切都搞砸。
然而，任憑他如何小心翼翼，時間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三年期滿，結束的那一天還是來了。
周崇接受的比自己想象中要快，或許，是因為這三年來，懸在他心頭的這根弦從未松過。
越繃越緊，繃斷只是早晚的事。
習慣性提前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那麽，結果無論多麽糟糕，也不過如此了。
江晚本就是他觸碰不到的月亮，能短暫地與月光共舞，已是他三生有幸。
又有什麽受不了的呢？
他本來就從未擁有過她。
不該抱有妄想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執念太深，以至於連老天爺都不忍心，竟在離婚前的那一夜，將他送回到了十年前。
狂風驟雨之後，大都是難得的好天氣。
就像那天他剛醒來時，透過房間的這扇窗戶，看見外面晴空萬裏。
周崇坐到書桌前，放下書包，擡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夜也是難得的好天氣，天邊的月亮絲毫沒有被雲層遮擋，月光灑下一地清輝。
周崇打開抽屜，拿出壓在最下面的那一本日記，翻開後，提筆寫下：
“12月25日，周四，晴。
今天是回到這裏的第二十一天，我終於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
以前的他，並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因為單調重覆的日子根本不值得記錄。
但自從莫名其妙回到這裏之後，他開始寫日記了。
因為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不僅僅是重生這件事本身，更是江晚對他的態度轉變。
若是真的重回到十八歲，這時候的江晚，不可能與他產生那樣多的交集。
她討厭他，看不慣他，走在路上碰見，也只會別開視線，高傲地轉身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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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竟然會對他笑，會給他買李子園，會去找班主任說想和他做同桌，會主動約他周末去圖書館學習，會在體育課打球時給他加油送水……
太多太多，多到他都不敢相信這些是真的。
所以他開始寫日記，把每一天發生的事都記下來，給以後的自己留個憑證。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那就讓他貪心地在夢裏再多睡一會兒吧。
但如果，萬一，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他總要給自己留下些什麽，好讓自己不要忘記。
雖然，關於她的一切，他都不曾忘記。
但他還是固執地想把這些事都記下來，似乎只要白紙黑字寫下來了，那就是在這世間存在過的證據。
而不是他獨自一人構築的綺夢。
“今天下午的自招宣講會，駱軒來了，我必須得承認，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心裏沒來由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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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後，她會選擇參加京大的自招，並在明年九月去京大上學，和駱軒一起。
對於未來的選擇，周崇並不覺得，江晚會把他考慮在內。
哪怕她現在對他流露出了片刻的關心，那也只是類似於月光之於大地的憐惜。
周崇根本不敢想，站在地上的他，能觸碰到月亮向他伸出的手。
但事實就這麽發生了。
“她問我，想不想考清大，還不準我說都可以，但其實，我確實都可以，那並不是單純說給外人聽的托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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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始至終，他以為她因為成績排名而關註自己，都不過是他的獨角戲罷了。
她想爭的是第一，而她想與之爭先的人，並不一定非得是他。
“我想起晚飯的時候，她說過不想競爭京大的自招名額，雖然很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她沒必要騙那麽多人，還當著駱軒的面。”
“所以，她非要我說個答案，我便順著她的話承認了，嗯，想考清大，那麽你呢？”
如果不想去京大，那麽，應該會選擇清大吧？
他在賭，重來一次，繼續賭那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但幸運的是，這次他賭贏了。
“她說，‘周崇，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吧。’”
“也許，這一次，我和她真的會有不一樣的未來，我終於開始相信這個可能性。”
“已經回到這裏二十一天了，這一切都不是夢。”
寫完最後一句話，周崇放下筆，把日記本塞回到抽屜裏，然後拿出了手機。
灰色的小兔子，毛絨絨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他把手機鏈掛到手機上，猝不及防地，手機在掌心振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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