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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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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聚餐

“抱著我。”

容光天鏡的客廳正熱鬧, 沙發上是衣服和包,地上坐著人, 紀悅女士、明珠、姜姜、司機向茜和秘書錢美怡都換上了睡衣,正圍著茶幾笑嚷地打撲克,臉上貼著輸牌的紙條,茶幾地面放著水果和零食。

電視裏隨機播放著MV,播到熟悉的,五人搶兩個麥克風唱,麥克風是紀悅女士帶來的。

所謂的家庭餐是紀悅女士答應到畫展給明珠撐腰時,趁機對容曌提出的條件——要在容曌家裏開睡衣派對, 還要吃容曌親手做的午餐。

這也是容曌之前不怎麽想讓紀悅女士找明珠玩的原因, 紀悅女士太鬧騰。

但容曌為了讓母親出面,還是答應了母親, 她們一行人回來,五位換上了紀悅女士蓄謀已久放在這裏的睡衣在客廳玩撲克,容曌未換睡衣,只換了白T黑褲的家居服,安靜地獨自在廚房做午餐。

海鮮肉菜已由家裏阿姨洗好切好, 容曌直接炒就可以了。

英國菜實在不敢恭維,容曌留學時沒帶保姆過去,經常自己下廚, 廚藝便練成了。

“對了, 賀賀呢, ”紀悅女士臉上已經貼了三張紙條, 問明珠, “讓賀賀也來玩呀?”

姜姜忽然變很忙, 揉鼻子, 捏耳朵,搓頭發。

明珠雙頰上也貼了紙條,盤腿笑說:“我問過她了,她下午一點有課,來不了,下次的。”

紀悅:“小丫頭怪忙的。”

都是熟人,玩了幾把牌後,比明珠心直口快的姜姜就問起了今天在畫展發生的事。

“阿姨,您覺得今天容厲是真不認識明珠,還是故意的?如果他是故意的,他為什麽啊?”

明珠悄悄在桌下用腳趾推姜姜的腿,姜姜收回腿,不讓明珠碰,還瞪了明珠一眼。

明珠:“……”

紀悅餘光看到兩人的小動作,輕輕地笑了,她以前發現了,明珠看似更張揚,但明珠也很有分寸,經常揣著聰明裝糊塗,姜姜就更“傻”一點。

紀悅邊抽著牌,邊不在意似的用一句話帶過解釋:“其實容厲小時候對明月還很好,後來明月藏不住鋒芒了,很多事就變了。”

姜姜明白了,但她又不太明白:“那爺爺奶奶和容厲爸媽呢,都不管容厲嗎?就這麽光明正大地給容曌使絆子?”

紀悅笑著搖了搖頭,她這一搖頭,似乎是沒回答什麽,又好像是回答了什麽。

明珠和容曌相處的時間還是短,明珠還不能通過紀阿姨的一個搖頭動作參透有哪些含義,但她可以通過紀阿姨的“容厲小時候對明月還很好”這一句話,想象出容厲長大後對容曌有多壞。

明珠低頭思量著。

紀悅笑著出牌說:“明月性格穩,這麽多年她做事都滴水不漏,只有兩件事超出了我的預料。一件是我和她爸讓她中考完就去國外讀書,她拒絕,說大學再去,這件事我們想想也能理解,年紀小嘛,不想出國也理解。另一件就比較出格了,是突然和明珠領證的事。”

明珠背部頓時一僵。

姜姜也僵了。

氣壓驟降。

紀悅突然笑出聲:“緊張什麽,我知道肯定是明月騙明珠的,我可不怪明珠,而且反正結果也是好的,我和她爸之前天天犯愁她不談戀愛怎麽結婚,催得她都不愛回家了,爺爺奶奶那邊也是,明月上班越努力,老兩口越著急越上火,現在好了,家庭幸福,和和睦睦,我們看著也放心了。”

明珠小小地松了口氣,又心虛得耳朵發紅。

紀悅笑著看向,摸了摸明珠的臉:“尤其明珠這麽漂亮,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呢,更滿意了。”

明珠像是害羞了似的,不等玩完這一把牌,扔了牌起身說:“我去幫幫容曌。”

紀悅帶頭和幾個女孩子在明珠身後笑。

明珠走得更快了。

走到廚房門口,明珠慢下了腳步。

廚房裏的容曌好像一個優雅的美食家,有條不紊地掀開燉煮的鍋蓋,鍋蓋掀開的瞬間冒了白氣,容曌身體稍向後躲開高溫的水蒸氣,等白氣散開,容曌用長勺背輕輕推動鍋湯,淺嘗一口,蓋上鍋蓋,又拿起夾子熟練地為另一個煎鍋裏牛排翻面。

容曌系著格紋的圍裙,發上一根檀木櫻花簪,耳上一對水滴耳墜,隨著容曌的緩慢動作輕輕地搖晃。

廚臺很幹凈,容曌應該有隨手擦拭廚臺的習慣,一眼望去,容曌站在一塵不染只有香氣和竈火的潔凈廚房裏,依然從容優雅。

就像高考前的那陣子,每個人的桌上都疊滿了卷子,容曌的桌上卻幹凈整潔,別人彎腰低頭寫字,她仍是坐得最直的那位。

容曌忽然回頭:“餓了?”

明珠搖頭走過去,並排站在容曌身邊:“沒餓,就是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你的。”

“抱著我。”

“什麽?”明珠心裏一跳。

“廚房門開著,她們可能會過來偷看。”

明珠“噢”了一聲,乖乖走到容曌身後,抱住容曌纖瘦的腰。

手不老實,亂摸,被容曌輕輕拍開。

明珠本來沒想摸容曌,但摸上後就想起容曌的腰和肚子的手感有多好了,柔柔軟軟嫩嫩還香香的。

於是她被容曌拍開手後繼續亂摸,容曌懶得理她似的沒再拍開她。

但容曌眼裏閃過笑意,慢悠悠地給牛排翻面按壓。

“阿姨性格真好。”明珠小聲說。

容曌:“是嗎。”

“是啊。”

明珠覺得紀阿姨和她媽有點像,都喜歡打扮她,區別是她媽在她小時候就過足了癮,紀阿姨顯然現在才開始解這個饞。

明珠側頭看容曌煎的牛排,油滋滋地又冒血又冒油,她想起了容厲,小聲問:“容曌,你有個那麽虎視眈眈的哥哥,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容曌偏眸看她,不意外的在明珠眼裏看到了善良的心疼她的目光。

容曌誠實道:“其實還好,大多數時候都是容厲被我氣得不輕。”

明珠:“……”

要這麽說的話,那她還和容厲還挺感同身受的,她就經常因為追不上容曌而氣得不輕。

明珠代入後挺同情容厲,轉念一想她又沒有主動欺負過容曌,她和容厲可不一樣。

明珠安慰容曌說:“那偶爾也有你被容厲氣到的時候嘛,下次他再氣你,你就想想你家人,叔叔和阿姨都很愛你很寵你,你別因為容厲生悶氣,生悶氣不好。”

容曌無聲笑了下,按壓著牛排說:“來安慰我的?”

“是啊。”

容曌調小火,側身轉過來:“你呢,今天發生的事,你有不高興嗎?”

明珠雙手還環著容曌的纖腰,擡眼笑:“當然沒有啦,我讓向姐來接我們去畫展,我就知道向姐肯定會對你說,那你既然知道了,你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容曌挑眉:“就這麽信任我?”

明珠:“當然了,不信任你幹嘛陪你結婚?而且你今天明明可以自己來,你卻特意叫阿姨一起過來,我知道你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們也告訴我,我在容家是受認可的,是被喜歡的,不是孤立無援的,是不是?”

容曌倚著廚臺,手裏拿著牛排夾,移不開目光地看著面前信任她、聰明的明珠。

明珠穿著印有小白兔的棉睡衣睡褲,臉上貼的紙條還沒摘,聰明又傻氣地笑看著她。

廚房裏有濃郁的香氣,米飯香,海鮮香,牛排香,大約是生活裏煙火氣太濃了,容曌身體裏的某些情緒抑制不住地向外湧,忽然擡手按住明珠的後腦,靠近明珠的唇。

明珠驀地睜大了眼,忘了反應,一動不動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容曌。

連呼吸都忘了。

蒸鍋的熱氣從鍋蓋邊緣向外噗噗地鉆,煎牛排的滋啦聲滋滋變響,爐火上的火苗在忽高忽低地晃,窗邊燕子飛落到櫻花樹枝上,日光照亮廚房臺面,細小的塵埃在日光中慢動作地飄浮。

一切都不知不覺變得清晰,再變慢,再變為靜止。

明珠聞到容曌身上的玫瑰香,鋪天蓋地地包圍她。

容曌就快要親到明珠的唇角了——

明珠本能地往後躲了一寸。

容曌眼睫輕動,眼底劃過暗色,唇輕移到明珠耳邊:“我媽剛剛在偷看。”

“……哦。”

明珠松開剛剛不知不覺攥緊容曌圍裙的手,輕拍胸口,嘴裏發出一聲明顯驚嚇過度後放松的長長呼氣聲。

容曌不露聲色地轉過去,調整呼吸,夾了海鮮出來放在盤子裏遞給明珠:“端去餐廳吧,小心燙。”

·

容曌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眾人驚艷不已,除了紀悅,都是第一次有幸嘗到容曌的廚藝。

明珠也是,一邊在心裏嘀咕容曌怎麽做什麽都這麽厲害,一邊在心裏驚艷叫好。

明珠不敢誇出來,怕在容曌媽媽面前露餡,吃得也很含蓄,好像經常吃容曌的廚藝似的。

明珠不誇,別人狂誇,不斷地誇讚容曌的廚藝,有人喝酒有人喝茶,吃吃喝喝氣氛熱烈。

午餐後,睡衣派對又一直持續到吃完晚飯,紀悅女士笑得臉都累了,總算是玩得盡興了。

紀悅笑著和年輕女孩子們揮手說下次去她家玩,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容曌,坐著錢秘書開的車離開回榖樹別墅區。

剩下姜姜和向茜,明珠提出讓姜姜在客房住下,姜姜卻非說要去住朋友家。不過她去朋友家前要買些水果,只麻煩向茜送她半程。

無論明珠怎麽問是去住哪個朋友家,姜姜都不說,氣得明珠嘀嘀咕咕罵罵咧咧,又擋不住姜姜。

容曌知道姜姜要去誰家,看看今天的睡衣派對誰不在場就知道了。

向姐已經上車了,容曌送姜姜出門時問:“打算在國內待多長時間?”

姜姜:“參加完你和明珠的婚禮再走。”

正好她要剪輯她在南法畫畫的片子和拍風景人文的片子,也要策劃明珠家杜亞山小鎮宣傳的事,不急著走。

容曌問:“要給明珠做伴娘嗎?”

姜姜一臉抗拒:“這次不了,走個過場就行了,最好的朋友哪有不參加明珠婚禮的,我陪你們演完這場婚禮,明珠下次和真愛結婚的時候我再當。”

容曌:“……”

明珠這時還笑著點頭:“行,下次再當。”

容曌:“……”

·

白天的喧鬧過後,容光天鏡安靜了下來。

客廳已經收拾幹凈,不留任何痕跡,幹凈得仿佛白天沒有聚會過。

容曌難得覺得疲憊,輕揉被吵得不輕的腦袋,明珠卻還興奮得停不下來,趴在瑜伽球上在客廳裏彈啊彈,扭啊扭。

容曌:“……”

容曌默默地去樓上換衣服,下樓時看到明珠又在笑著和管姨聊天,管姨被逗得捂著臉笑,一邊提醒明珠地上涼,穿好拖鞋。

“八點多了,你要出去啊?”明珠回頭看到容曌穿著得體的樣子,意外地問。

容曌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你先睡吧。”

明珠“噢”了一聲,故意提醒:“不許拈花惹草,我鼻子可靈了呢!”

管姨趕緊扭頭走開。

容曌走向車庫說:“放心,我鼻子比你鼻子靈,你不要拈花惹草才好。”

明珠笑著說才不會,她眼光高著呢,只能看得上容總,送容曌去車庫,目送容總離開。

一小時後,谷嘉姍盛裝打扮地從樓裏出來,欣喜地走向那個站在白色車旁的人影。

是容曌。

四處靜謐,容曌披著清冷月光站在昏暗的樹影下,一陣晚風吹,吹拂得樹葉晃動沙沙響,也吹開了容曌的發,露出容曌半明半暗神秘的臉。

走近了,谷嘉姍看到了容曌清麗動人的臉頰。

走得再近些,谷嘉姍看到主駕車窗半開,前排車裏沒人,容曌沒有帶司機過來。

谷嘉姍激動又緊張地笑問:“堂姐,你找我什麽事?”

容曌文雅:“不好意思,這麽晚把你叫出來。”

谷嘉姍矜持笑說:“沒事,正好我也要去我媽那裏,還沒卸妝,不麻煩的。”

容曌頷首:“那麽我就直說了。”

谷嘉姍目光微凝:“堂姐你說。”

容曌:“萬苓和容厲,你撮合的,是嗎?”

谷嘉姍神色一變:“堂姐,你在說什麽?”

在馬場的時候,谷嘉姍和萬苓走得近,谷嘉姍又是容厲的親表妹,而今天萬苓和容厲那麽親密,谷嘉姍怎麽可能沒有關系?

容曌:“你對萬苓說,只要萬苓和容厲談戀愛,無論萬苓再做什麽,我都不會再讓萬家的人對萬苓禁足,因為奶奶喜歡家和萬事興,我不能打容厲的臉,所以我不會對萬苓計較。”

谷嘉姍臉上褪了血色。

容曌:“你對容厲說,萬苓討厭明珠,萬苓願意做讓明珠下不了臺的事,你建議容厲去找萬苓。如果我因為萬苓做的事生氣,生氣的對象也只是萬苓,不會是容厲。你利用了萬苓和容厲。”

谷嘉姍腿已發軟。

容曌:“谷嘉姍,是這樣嗎?”

谷嘉姍往後退了兩步:“堂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容曌:“那我再說得清楚些,就在你下樓的時候,發現被容厲利用的萬苓已經和萬家說出了你,擔心我爸媽生氣的容厲也已經和奶奶說出了你。”

谷嘉姍滿眼慌亂,聲音顫抖:“我沒有,是他們誣陷我!”

容曌漫不經心地擡頭看夜空遙遠的小小月亮,不知道明珠現在是不是已經睡著,過幾秒,忽然意識到了紀悅女士為什麽在她家賴了一天。

容曌小幅度地笑了下,收回目光看向臉色已變慘白搖搖欲墜的谷嘉姍,不緊不慢地提醒:“你以為他們真那麽笨嗎,谷嘉姍,他們都錄音了。”

谷嘉姍穿的是高跟鞋,身體已經站得不穩,不可置信得無話可說,但又硬著嘴絕不承認,怔怔地看著容曌,不斷地慌張搖頭。

容曌擡手拉車門:“谷嘉姍,上次你去我家找明珠麻煩的事,我已經給了三嬸面子,這次不會再給她面子了,我今天是來告訴你,以後都不要再去看奶奶了,保安不會再讓你進門。”

谷嘉姍破喉急道:“堂姐,我去看奶奶是因為我喜歡和他們相處,你憑什麽不讓我去!”

容曌徐徐轉身:“你問我憑什麽?”

谷嘉姍:“對,我問你憑什麽!”

忽然後排車窗緩緩落下。

車裏的容奶奶收好心裏的嘆息和失望,擡起添了皺紋的清明雙眼,冷冷地望向她看著長大的“老實笨拙”的孩子。

容曌如果真有錄音,還用過來找她嗎,聰明反被聰明誤,心虛的人才不禁詐。

“憑她是我的親孫女。”容奶奶說。

谷嘉姍剎那跌倒在地。

·

送奶奶回了西郊的嘉禾農場後,容曌回到家時已經很晚,院子裏的燈都已暗下,別墅裏只留了客廳的燈,一片安寧的寂靜。

容曌先去客衛洗了澡。

谷嘉姍身上的香水味實在濃了些,隱約隨風吹到了她身上。

洗去香水味,容曌吹好頭發後換好睡衣,才輕輕推開臥室門,無聲上床躺下。

她剛躺好,明珠就像是會自動尋找熱源的小動物一樣鉆進了容曌被子抱住了容曌的腰,習慣性地擡小手摸摸索索。

“容容。”明珠出聲卻是犯困的黏糊糊的聲音。

容曌按住明珠作亂的手腕:“嗯?”

明珠往前拱了拱,吸了吸鼻子:“你今天炒的香辣蟹真好吃,我都沒吃夠。”

容曌彎眼輕笑:“看你沒怎麽吃,還以為你不喜歡吃。”

“喜歡吃,但我看阿姨和姜姜更喜歡吃,我就只嗦了兩條蟹腿,都讓給她們了。”

“知道了,”容曌輕拍明珠溫熱的手背,把明珠柔軟的指尖握在手裏,“睡吧。”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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