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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手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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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手旗(中)

16.指揮手旗(中)

部隊從閱兵場走向練兵場,到達北漠訓練基地。

九月份的北漠,草已經枯黃,再過一月就要下雪,晝夜溫差極大。

劭群帶領乘員住在裝甲車場,車場設在幾個連綿相連的高地背風一面。

早出晚歸,每日訓練,天氣逐漸寒冷,節奏推進很快。連排訓練,以步代車;營綜合演練,要素代表。

很快,演習正式拉開帷幕,號稱“弓刀〞。

劭群被營長選拔進了營指揮組,負責指揮手旗,根據營長號令,旗語指揮。

全營編隊,向待機地域開拔。

先過一片丘陵地,人言敖包丘陵地。溝壑縱橫,道路密織,路況還可以。輪式車輛都能輕松通過,何況裝甲裝備。嚎叫的裝甲車,滾動的履帶,碾起黃沙,越過壕溝。車頭上下起伏,身體隨之往覆,有點人仰馬翻的感覺,幾番折騰也是很累。

過了敖包丘陵地,便是很長的一段草原路,經常能碰到用長條的石頭界碑和鐵絲網連接圍起來的草場。

這種草場又叫草囫圇子或者草甸子,是訓練場區牧民的。他們有簡易的廚房或者帳篷,房前是羊圈和草場;房子後面立著一個小風車,用來風力發電,還有好多200升的油桶。幾乎所有的牧民都是這種標配,大同小異。車隊的行進過程中還能碰見流浪的羊群,相互間雜。車輛從羊群中穿過,揚起沙塵;羊群從車旁經過,只顧低頭吃草。

劭群聽老兵們講過,訓練碰到羊群時,裝甲車輛會放慢速度,載員下車時,會偷偷將羊扔進車內,然後絕塵而去。牧民都是有望遠鏡的,也有摩托車。會上門討要,鬧出一些糾紛和風波。沒有見過,只是聽說,不太相信。老兵們與牧民交換物品的情況,倒是時有發生。

劭群聽老兵們講過,這些牧民每年夏秋之季,在牧場放羊,冬春就回到周邊鄰近的城裏。隨便一個牧場都大幾百畝,真正的地廣人稀。真正的牧場主並不放羊,是花錢雇的牧民。牧場主都很趁錢,一個羊群大幾百頭,近百萬。

劭群還聽老兵們講過,牧場主看上的年輕人,如果能把他女兒帶離大漠,20萬彩禮加100頭羊。大家半信半疑,錢倒不少,人卻沒有人想帶,所以估計是假的。

劭群曾經見過,滿格土後面的木房,有一個牧羊女。在他們撤離的時候出來,這個牧羊女會跑出來撿拾鐵絲和礦泉水瓶子,走起路來有點跛。或許老兵們說的就是她,20萬和100頭羊。

部隊往草原深處機動時,一不註意就會碾壓牧民的草場,總會引起風波。牧民站在草場邊守護,或者緊隨車輛喊叫,或者騎摩托車追攔。草高車長,地形起伏,視野不開闊,人車夾雜,十分危險。

後來,隨時代發展,有些牧民漸漸搬出了場區。訓練免除了不少麻煩,草原失去了往日的熱鬧與生氣,只剩空曠與寧靜。

部隊繼續往草原深處機動,感覺一直在走,過了一連片陡峭的山地,山下又是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草原。通過山地途中,道路兩側時而有故障車輛,人員忙忙碌碌,裝備牽引拖拉,搶救搶修中。

部隊在一處地方,四處散落,安營紮寨。趙朝兵營長去開會,劭群和隨車的戰鬥人員,搭設車邊帳篷,準備露營。野戰部隊,野戰化訓練,野戰生存。晚飯都是自帶幹糧,硬邦邦的壓縮餅幹,很難吃,但是很管用,充饑耐餓。統一配發的面包,火腿腸和雞蛋,在野外條件下,不錯的美食,只是數量有限。大家還自備一些食品,包括草原白,都是禦寒用的。

深夜的時候,劭群聽見有人喊他,原來是田景愛過來了。田景愛隨車來給紅五連一排送物資,紅五連一排是營指揮所的警戒防衛分隊。田景愛從背囊裏,拿出一個大塑料袋子,滿滿當當。

田景愛邊打開邊說:副連長,連長讓我給你送些吃的。

劭群聽了,不禁十分感動。漆黑的夜,寒冷的風,大家各有任務,誰能顧得上誰呢。

劭群取了一部分,然後就囑咐田景愛,趕緊返回,註意安全。

這一夜過得很難受,又冰又涼,蓋的被子凍透了;又困又餓,想睡睡不著,想吃吃不下。

天微微發亮,太陽還沒有升起,大地已是茫茫一片白。突然傳來號令,部隊出發。

全營編成一個裝甲步兵突擊群,成兩路縱隊開始出發。

駕駛員升座駕駛,眼帶大□□鏡,拉風的很。劭群在射手位置,這是趙朝兵營長指定的,便於通視。營長在車長位置,守護車載臺。劭群手拿指揮手旗,隨車輛行進,望向遠方。

劭群所搭乘車輛屬於本隊指揮所,前方還有三輛車輛作為尖兵,偵察開路,警戒防衛。車輛轟隆,朔風迎面,雲山漂移,作戰的氣息。遠處另一集群也在開進中,裝甲車輛在草原馳騁,就像平靜湖面上飛馳的魚,飛快的速度,輕盈的身姿,柔美的曲向變換,美不勝收,美的享受。

劭群邊看邊感覺,邊接收著趙朝兵營長的指令,時不時琢磨著指揮手旗的動作。這些動作是營部通信兵,頭天晚上教他的。本來應該營部通信兵打旗語,通信兵只會動作,但是不會運用。劭群就自告奮勇,承擔了這一任務。別人不願意上,他正求之不得。就跟鵬舉說的一樣:農場是個好地方,想去的人去不了,不想去的人天天跑。

旗語有好些動作,群隊旗語和連排旗語相差不多。註意減速,向我靠攏,註意停車,準備下車,加速前進,疏開展開,梯次隊形,前後三角,超越攻擊,就地隱蔽,防空襲,防炮襲等。好多指令已經通過電臺通播群發,旗語只是一個輔助,更多的時候是一種態勢的體現。

劭群從緊張不太熟悉的狀態,漸入佳境,也很享受這種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反而期待營長趙朝兵多發些口令,自己也就能多做些動作。每當他打完旗語之後,親眼看著裝甲步兵突擊群變換隊形,他心裏面就有莫名的激動,真的有一種鐵流滾滾征戰沙場的感覺。

裝甲步兵突擊群在經過一處山谷時,傳來營長趙朝兵急促的聲音:敵炮火襲擊,各群隊拉大間隔,快速通過。兩側山腰,預設的炸藥,隨令爆起,“咚咚轟咚”聲中,石塊亂飛,塵煙彌漫。劭群趕緊縮回炮塔室,真打還是假打,不覺心裏一陣緊張。

很快,裝甲步兵突擊群沖出了山谷,向一個山口沖擊前進。

“藍軍!”“敵人!〞劭群突然看見了遠處飄揚的藍色旗子,這些旗子在移動。有的在山腰上,有的在車上,全都是模擬藍軍的對抗部隊。

趙朝兵營長又下達了命令:各群隊按預定二號方案,追殲逃敵。剛才敵炮火是行攔阻射擊,各群隊加快車速,強貼快進,穿插包圍。

剎那之間,各個裝甲步兵車輛像脫韁的野馬,紛紛向山口沖擊,每一臺車都是一個作戰單元。

此時,劭群也是精神振奮,豪情滿懷,熱血沸騰,真想大喊:沖啊沖啊沖啊!殺啊殺啊殺啊!就像陸院千裏太行山拉練和五公裏越野考核時聽到的那句話一樣:兄弟們,拼了吧!

劭群還看見右側的一個小高地,有幾只藍色旗子,隱約遠去。他迅速向營長趙朝兵報告,右側小高地有藍軍。趙朝兵營長標定地圖,通過電臺,向上級報告了這一情況。劭群自我感覺,應該留下一部分兵力,占據有利地形,構設簡易陣地,鞏固這個山口的陣地,作為一個支撐點防禦陣地。以防藍軍穿插包圍後方,造成我翼側和後方的危險。這念頭一閃而過,他顧不上,也沒有這個權力,隨鐵流繼續滾滾前進。

沖過了山口,再往前沖過一片平坦開闊地,便又沖上了一處連綿的高地。此時,劭群真是大開眼界,在一個山坳子裏,二十多輛藍軍的車輛被紅軍部隊圍住。這支紅軍部隊是英勇勝利師的縱深突擊群,或者縱深突擊群內的一支穿插部隊,清一色的新式九九坦克。威武的身軀,冷峻的面孔,林立的炮管機槍,十足的壓迫感。把這支藍軍部隊,死死的壓迫在山坳子裏。

劭群沖營長趙朝兵急喊:營長,好多藍軍,被我們包圍了!

營長趙朝兵趕緊通過電臺向上級報告。並同時指揮各群隊載員下車,占領陣地,準備戰鬥。

這個時候裝甲步兵突擊群各車載員,尤其是反坦克火箭手沖的最快,持筒躍進臥倒,占領陣地,據筒瞄準。副射手快速裝填,然後出槍瞄準,警戒防衛。

甚至有的自動步槍手載員,跑向了對方藍軍的裝甲車輛,上去搶奪旗幟。

藍軍的裝甲車輛人員也從車裏冒頭,開始打鬥撕扯。

左臂纏黃箍的導演部導調員,快速跑過去,喝令制止。

導演部早就下發過演習規定,各個部隊多次學習。紅藍軍裝備車輛相距150米,必須停止前進,形成態勢即可。紅藍軍作戰人員相距50米,必須停止前進,利用手中武器,形成態勢即可。

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科技生產力的發展,促進了軍事裝備的更新換代,作戰的原則和形態也發生了根本變化。攻防之間,開始大量設置覆合障礙,設置步坦混合雷場。通常最後一道障礙物距防守前沿的距離大於60米,主要是用於防禦地面步兵手中火器最近的攻擊距離,手雷或手榴彈。通常單兵投擲手雷或手榴彈的距離不大於60米,所以障礙物的設置通常選為60米,也就能有效阻止手雷或手榴彈拋入防禦前沿。

裝甲步兵突擊群,根據導演部的導調和上級指令,繼續前進。很快,他們就遠遠發現了撤退的藍軍,應該是牽引式火炮或牽引式高炮。遠遠看去,緩慢的掉頭,遠遠的離去,揚起的塵煙,起起落落,漸隱漸散,真的是大漠孤煙直,蕭蕭班馬鳴。劭群心裏就想,心裏就急:趕緊去追呀,眼看就能抓住啊。但是演習劃定的區域可能就此為止,也可能上級的指令到此為止。即便不是如此,是望塵莫及,看著很近,實則很遠,望山跑死馬。

演習結束,覆盤檢討,劭群得知了一個情況,擔任縱深突擊群的一支穿插部隊,十幾輛新式九九坦克,被藍軍從後方突襲,包了餃子。演習結果,紅軍以極其微弱優勢慘勝,新式的九九坦克部隊竟然打了敗仗。當時劭群非常的懊惱,為什麽那個小高地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為什麽不在那個山口留下部分反裝甲火力?哪怕是一臺戰車或一個班的兵力。直至多年之後,他始終耿耿於懷而不能釋懷,完全不能釋懷,必然不能釋懷。

軍人的高地,畢生的榮譽,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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