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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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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中)

11.一六二(中)

飯前跑障礙,體能訓練後打籃球,離開辦公室,唯一可做的事,也是喜歡的。

劭群就像一個乒乓球,不可能老老實實待在凳子上,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彈起來,摁都摁不住。年輕真好啊,精力充沛,活力無限。

回到司令部,回到機關三樓,經常獨守空房,做女紅,剪燈花。

“有苦不說,保守秘密;顧全大局,埋頭苦幹。”是他們工作的十六字方針。

忙的時候,也不亦樂乎,大多都是通信連的電話,一個叫趙心紅的士官,專門負責對接。收電報,譯電文,經常還要反查核對,一遍又一遍,必須做到千真萬確。收報發報,抄寫阿拉伯數字自有一套規律,劭群結合劭群領導的工作傳授,自己的實踐感悟,還有趙心紅在連隊的實際工作經驗,創造了一套適用於他們的抄寫規律,既快又準,趙心紅很是佩服。

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歷史上曾經有深刻的教訓,蔣馮中原大戰時,馮軍一名作戰參謀在起草作戰命令時,粗心大意,居然把“沁陽”寫成了“泌陽”。巧上加巧的是,河南南部還真有一個叫泌陽的地方,離沁陽有幾百公裏。馮軍的一部分作戰部隊接到命令後,便晝夜兼程趕往泌陽。這樣一來,就使大部分聯軍兵力分散,貽誤戰機,結果就這樣被蔣軍各個擊破。

有時還能接到一號臺的呼叫,都是甜甜的小姐姐。一號臺都是師總機,師直通信分隊守臺都是女兵。劭群走向師機關科長之後,個人的工作手機就經常被一號臺呼叫,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二十四小時待機。

紅軍團共電向下可以直接要到各作戰保障部分隊;向上只可接到團總機,然後由團總機向上逐級轉接。

此時,劭群的辦公設備,紅軍團頂格配置,時代潮流之中也是勇立潮頭。兩臺筆記本電腦,一臺臺式機。沒有領導的同意,筆記本電腦不可隨便啟用。

他去衛生間或打開水的時候,都會經過火力打擊中心,看見秦奮,一如往常,專心致志寫字剪貼削鉛筆。

領導除了在業務上對他嚴格要求,軍人養成和生活方面也是嚴要求。

領導曾經在這個鐵門鐵窗在辦公室裏,命令他立正,站軍姿,還拉過幾次緊急集合。掐表打背包,訓話。永遠不變的三個主題:你沒有當過兵,要學會服從;這裏是我的地盤,你要知道誰是老大;三天不敲打,你就不老實。劭群苦不堪言,這是妥妥的階級壓迫。

領導說的沒錯,他們不是同事,這裏不是機關,只有上下級,自己在最底層。

劭群有時也會察言觀色,觀看晴雨表,適當在丫條該姚記雞腿安排一二。一人一只雞腿,幾兩白酒下肚,有滋有味之中,領導也會笑開顏。此法甚妙,劭群屢試不爽。

後來,他們又去的九七一五飯店,丫條該最大的飯店,好多企業人員也去。可以說,這裏相當於紅軍團的十裏洋場。吃是好吃,就是貴了點。

一次,劭群與領導剛進門,碰見了張隊長坐在裏面彈冠相慶,把酒言歡。張隊長是劭群的膠東老鄉,王陸青也是,他們倆個是即墨的,相對走的更近一些、更多一些。張隊長經常讓王陸青叫劭群,叫他們兩人去二號工地家屬院吃飯,賢惠的嫂子做海鮮,包餃子。王陸青去的比較多,劭群去的很少,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往外跑,更沒有能力過多周旋,心智不熟,心機不深。

張隊長始終看不慣領導欺壓劭群,經常替他打抱不平。王陸青也是,告訴劭群不要怕他。

這次偶然相遇,張隊長熱情招呼劭群的領導,過去坐著一同吃。劭群的領導不願意,但是礙於情面,寒暄幾句。張隊長要跟劭群的領導幹一杯,給劭群的領導倒了滿滿一杯。劭群的領導不想幹,張隊長就不幹。最後,劭群的領導提出一個要求,交換酒杯。張隊長痛快的交換了酒杯,兩人碰杯,一飲而盡。劭群的領導臉色大變,滿滿的一杯酒。劭群的領導知道被戲弄了,又不便發作,悻悻而去。張隊長溫柔一笑,溫柔一刀。劭群放在眼裏,記在心裏,一晃二十三年。

後來,劭群的領導,說話越來越無禮,近似粗魯。

劭群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心中默念:“有苦不說,保守秘密;顧全大局,埋頭苦幹。”

十六字方針就是一種情懷,一種清苦歲月的遙望。如鵬舉所言:反清覆明就是個口號,有時就跟念阿彌陀佛是一樣地,沒有實際意義,一種精神寄托。

劭群的領導,從粗魯無禮,到蕩倚沖冒。還不斷的問候家人,你媽的,他媽的,你大爺,他大爺,全家人裏裏外外,從頭到腳問候一個遍。

劭群感到很苦惱,他實在是不想扔掉這來之不易的飯碗。只要端住了,騎驢找馬,想機會離開這個地方。

劭群有事沒事就跑到火力打擊中心,顧左右而言他,指山畫墨,有意無意尋經問道。

秦奮頭也不擡,直接問他:有什麽事,說。別拐彎。

劭群幾次三番之後,終於吐出了苦水,滾滾不盡,先吐為快。宣洩總是難以阻擋,洪水猛獸。

秦奮頭也不擡,快速轉動鉛筆,快速用他的寶刀三刃木砍插推削,口中輕聲,說出倆字:揍他。

劭群一楞,以為聽錯了,又追問了一次。

秦奮半擡頭,舉起鉛筆,用口輕輕一吹,立馬在報紙上畫大大的圓,口中輕聲說道:揍他。

劭群聽懂了,嚇了一跳,司令機關,從來沒有以下犯上的。膽敢冒犯者,下場淒慘。

劭群倉皇逃之,慌不擇路,差點撞到門上。

迎面進來了宋維才參謀:怎麽冒冒失失的,怪不得你們股長老在外面說你。

宋維才,劭群的山東老鄉,後來考入天津武警指揮學院,白白凈凈,說話幽默風趣。

劭群臉更紅了,不是掩面而泣,而是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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