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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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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3.家人

劭群在家排行老三,按平度傳統排輩,三字排中間一字。但是他們卻排了最後一字,到今天,劭群也不知道誰排的,為什麽這麽排。

劭群的大哥叫國群,本來學習很好,人長得亮堂,小學是班裏的第一名。不知為什麽初中畢業就再不讀書了,去了平度城,投奔了親戚,謀了一份城市工作。

二哥叫永群,學習一般,人長得也英氣,但與大哥比,稍微遜色一些。初中畢業,也不讀書了,在鎮上那個捐款蓋教學樓的石墨礦廠子上班。

周邊十裏八村的孩子,有六成能上完初中,有三成沒有考上初中或沒有上完初中,還有不到一成能上高中,能考上中專的那更是廖廖無幾了。考上中專可就是吃公家飯了,農業戶口轉城市戶口,可是農村人家的大事,人人傳誦羨慕,可是人人想而不得。

劭群有一個堂哥,叫建群,一個堂弟叫偉群。

還有六個堂姐,都記不起叫什麽名字了,何況小名。在農村,女孩的名字總是不易讓人記住,一般什麽芹、蓮、玲、萍或招娣、連娣、盼娣、來娣等,上學有人叫,大了很少有叫的。嫁了人後,倒是常有人叫了,比如孫亮媳婦、石平媳婦,名字更沒人叫了。

小時候的劭群,大家都喊他小名,老嫚,也有叫三嫚,叫假嫚的,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大名。這麽一說,大家都明白了,家裏想要個女孩。劭群從小就穿花衣服,梳著辮子,走路有時候內八字,一扭一扭的,從軍之後漸漸改變,但改的不徹底,劭群的大兒子旖然,三四歲的時候走路也是這樣,旖然的姥姥就說過你看走路多像劭群,旖然一直到大了也是這樣,尤其是右腳。

大家把他當女孩來看待,一直持續到了上學,劭群就開始漸漸表現出特別抗拒這一切。

劭群的父親當了八年兵,六O年入伍,第一年就當班長,負責趕馬車,也就是後來劭群當兵後所說的車長,後來因傷住院,在醫院也是先進個人。

家裏的軍用武裝帶成了他小時候經常的玩具,還有一個退伍證成了他小學時代的錢包,威武霸氣。

唯一的遺憾他始終沒有一顆屬於自己的紅五星,後來,他搞到了一枚,短暫擁有,最終失去。

父親的軍裝照是家裏他唯一經常看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什麽,卻總也看不夠。後來他看到雷鋒的軍裝照,他發現,從軍帽、軍裝、軍銜到手中握的沖鋒槍,都是一樣的,那種槍的槍管周邊全是眼,還有長長的彎曲彈匣,很好看。

劭群的母親,本來隨家人在牡丹江樺林橡膠廠上班,並在那裏上學,後來又回到平度,劭群記得母親跟他說過,那個時候,工廠效益不好,剛好趕上□□,城裏經常吃不上飯,大家都在堅持。農村還好一些,可以吃地瓜葉子,也就是紅薯葉子,總能在地裏找到一些吃的。所以,城裏堅持不下去的人,就回到了農村。工廠聽說來新人了,大家敲鑼打鼓歡迎,如果是要走的,是不會有人送的,還可能給你個臉色,自己想去。

母親會唱戲,劭群小的時候聽母親講過,母親演過劉四姐,演過開店老板娘,後來被一個戲團看上了,本來要去的,因為讓她演雙槍老太婆她不願意,就沒去。

母親還會繡花、做衣服,可以說是心靈手巧。家裏的衣服,尤其是冬天的,但凡市面上流行的衣服,劭群的母親總能做出來,為此,母親也多了很多朋友。

母親做衣服或繡花時,會一邊哼著小曲唱著戲,一邊用粉筆在上面勾勾畫畫,白的,粉的,這都是劭群常見的,也是劭群常聽到的。

劭群也跟母親學看著,哼唱著: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肩膀不齊不是親戚,親戚不過財,過財兩不來;借的歡喜,還的鬧;衣不如新,人不如舊;掛搭板,石劉海,劉海背著花布袋,誰做的?誰做的?娘做的當臭,媳婦做的噴香;山老鴰,尾巴長,站在枝頭呱呱叫,娶了媳婦忘了娘。

劭群也跟母親寫著畫著,慢慢地在紙上寫寫畫畫,如今叫塗鴉。包括後來村裏一個喜歡墻體畫畫的,也是劭群經常去看的。劭群不會作畫,卻從小會在書本上,畫各種花草,各種魚,竹子和河流,還有各種兵器。

家裏還有一臺縫紉機,是當年母親結婚時買的,母親經常用它來做衣服,劃線鎖邊,有時還要來回倒線圈,慢慢的,劭群也跟著學著偷偷用,後來竟會一些簡單操作,興高采烈的跑到母親跟前炫耀,母親也會給他一些誇獎。

少年兒童的成長,大多是被溺愛,生活的壓力被成年人承擔,對於孩子,做什麽都不為過,總有無數次的容錯機會,無論何時何地,回憶童年的我們,大多都是快樂天真無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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