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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寶寶 知道老婆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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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寶寶 知道老婆是什麽意思……

翻開日記簿的第一頁。

本子右下角, 用粗芯鉛筆寫著“聞小冬”三個字,旁邊還有班級和年級。

字跡歪扭,像小學生初學寫的字。

有些地方戳破紙背, 還有些輕飄模糊的難以辨認, 夾雜著不少用橡皮擦過又重新寫的痕跡, 和零星拼音。

但時隱舟還是讀懂了裏面的內容。

1996年, 9月14日,晴。

冬冬考試成績進步了好幾名!王老師誇冬冬, 還獎勵冬冬新的鉛筆和橡皮擦呢!

小舟是不是還在生冬冬的氣,都好久沒接冬冬的電話了。

1996年,9月15,陰。

大牛哥也走了, 以後沒人要冬冬撿的瓶子了。

1996年......

大白現在不啄冬冬了, 它現在跑出啄草葉啦,冬冬謝謝它。

1996年......

大白二白長胖了。

如果小舟能跟冬冬說說話就好了。

1996年......

怎麽辦,奶奶總是咳嗽, 冬冬擔心。

臘月二十三, 小年。

奶奶病的更嚴重了,總是在睡覺,吃不下飯。

小舟會不會已經,把冬冬忘記了。

......

1997年, 3月4日,天氣晴。

冬冬腦袋笨,以後, 不讀書了,奶奶需要人照顧。

......

1997年,5月13日, 大雨。

奶奶身體不好,還總是去村口等冬冬放學,但是冬冬早就已經不讀書了。

奶奶不認得冬冬了,冬冬好難過。

1997年,5月16,晴。

醫生說,奶奶這是老年癡呆癥。

1997年,5月17,周六,陰。

小舟不願意接冬冬的電話,小舟忘記了跟冬冬的約定。

小舟不再對冬冬好了。

1997年,5月19,晴。

大牛哥不在,冬冬只能自己撿瓶子,背去縣城裏賣。

冬冬才不覺得苦呢,奶奶在,冬冬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

1997年,8月9日,晴。

奶奶病的下不來床,大牛哥跟文文姐回來了。

......

1997年,8月21,大雨。

奶奶走了。

不管冬冬怎麽喊她,她都不答應。

1997年,8月23,晴。

村裏的叔叔嬸嬸們,把奶奶埋進了土裏,冬冬哭了很久。

小舟不要冬冬了,奶奶也走了。

冬冬打掃屋子,以後冬冬就是自己一個人了。

1997年,8月25。晴。

奶奶,冬冬要跟大牛哥去城裏了。

家裏的地給楊叔叔了,他答應冬冬會照顧好大白跟小白。

冬冬會聽話,會勤快幹活,多多吃飯,你不用擔心冬冬。

奶奶,冬冬......好想你。

……

最後一頁紙張皺巴巴的,日記內容也戛然而止。

稍加留意就能發現,日記越到後邊,字跡就越發潦草,充滿了恐慌無助和茫然。

時隱舟的呼吸,在不知不覺中屏住了。

也聽不見周遭的聲音。

那些稚嫩歪斜的筆跡,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灼痛他的眼睛。

肋骨底下傳來陣陣錐心的鈍痛。

疼的他捂著心口,倒吸一口涼氣,直不起腰。

仿佛能透過那些歪斜的筆畫,看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在昏黃的燈下,趴在舊木桌上,認真寫日記的樣子。

把所有的害怕,委屈,孤單都寫進小小的日記簿裏。每一句“小舟”,都像是一把生銹的刀子,在他心頭來回地拉鋸。

“小舟!小舟!”

聞小冬聲音歡快雀躍地傳來,抱著一摞整理好的舊物,從屋裏小跑出來。

他擡眼,看見時隱舟坐在竹椅上,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

聞小冬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他把懷裏的東西往凳子上一撂,俯身湊到時隱舟面前,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小舟,你怎麽了?你眼睛怎麽紅紅的……你,你哭啦?”

時隱舟這才驚覺臉上一片冰涼。

他無法形容自己看到那些日記時的感受,甚至有些不敢看聞小冬此刻,澄澈見底,盛滿了擔憂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緊繃得生疼,好半天才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那時候……”

時隱舟指了指被風吹動翻頁的日記簿。上邊恰好寫著“小舟不願意接冬冬的電話,小舟忘記了跟冬冬的約定”那幾行字上。

“寫日記的時候,在想些什麽?”

聞小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辨認出那歪歪扭扭,是屬於很久以前自己的筆跡。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認真回想。反應過來後,臉上露出一個有點羞赧的笑容:

“在想小舟呀。”

他說得那麽理所當然。說完,似乎又覺得自己寫得字好醜呀,有些丟臉,急忙伸手捂住日記本,才接著道:

“冬冬那會兒,總是在想,小舟什麽時候忙完,回來看冬冬就好了。”

時隱舟滾了滾喉結,眼眶愈發酸熱脹痛,咬牙才壓住。

他緊緊盯著聞小冬臉,試圖從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找到一絲一毫的恨意,指責,或者哪怕一點點被時光沈澱下來的……委屈。

可惜沒有。

一絲一毫也沒有。

只有坦然的回顧,和一點因為字醜而生的赧然。

然後,他聽見自己更輕,卻更艱難的聲音,問出沈重的問題:

“那時候,不恨我嗎?”

恨他連個解釋都沒有,在親人去世,最艱難最需要的時候,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聞小冬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搖了搖頭。他甚至微微歪著頭,清澈的眼眸裏流露出一點真切的困惑,好像不理解時隱舟為什麽會這樣問。

“小舟已經為冬冬做了,很多事情了呀。”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認真地,一件一件地數起來:

“冬冬那時候一個朋友也沒有,他們都嫌冬冬傻呢,說話也結巴。小舟就不嫌棄冬冬,願意聽冬冬講話,教冬冬讀書認字,給冬冬買衣服,還幫冬冬照顧奶奶……”

他數著數著,好像覺得事情太多了,有點數不過來,幹脆放棄了。

聞小冬看著有點遲鈍,有點傻,很好欺負的樣子。實際上很多事情他都懂,也知道時隱舟在說什麽。

於是,他擡起頭,重新望向時隱舟,眼睛裏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釋然:

“小舟,冬冬那幾年,沒有吃很多苦。”

“大牛哥跟文文姐,都很照顧冬冬呢。每回回來都會帶糖果,文文姐經常叫冬冬去吃飯,給冬冬縫衣服呢。後來奶奶走了,大牛哥就帶著冬冬去縣城裏,有地方住,有飯吃,已經很好了。”

那些點滴溫暖,在他那片近乎幹涸的歲月裏,滋潤出了一小片生機。

那時候,他每天早早起床,認真幹活兒,生活很充實。

聞小冬輕輕拉住了時隱舟的手:“奶奶教過冬冬的。”

“人要念著別人的好,不能總揪著一點不好不放,小舟對冬冬的好,冬冬記著呢。”

他說著,用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

在聞小冬簡單直白的邏輯裏,愛跟恨並不是對立的,小舟後來對他的“好”足以覆蓋之前那一點點的小舟太忙的“不好”。

“可是,”時隱舟呼吸滯澀,喉頭像是被什麽滾燙的硬塊噎住:

“我沒有做到約定的事情。”

聞小冬見時隱舟眼眶紅紅的,心裏也莫名被揪緊,悶悶的難受,他不喜歡看到小舟這樣。

他在湊過去,在時隱舟冰冷而緊繃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溫軟的吻,鄭重其事地說:

“小舟比冬冬還小一歲呢。”

聞小冬稍微退開一點,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一”的手勢:

“那時候,小舟才15歲呢。”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努力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冬冬是哥哥,永遠都不會怪小舟的。”

那雙眼眸清澈見底,盛著的只有愛,只記住了時隱舟的好。

“所以小舟不要難過了,好不好。”他小聲懇求,輕輕抱住時隱舟的肩膀。

時隱舟沈默了很久。久到院子裏的風都仿佛停滯,他拉住聞小冬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熱,突然開口喊他:

“聞小冬。”

“嗯?”聞小冬應著。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時隱舟頓了一下:“當年你偷親我的時候,我是醒著的。”

“……”

聞小冬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得圓圓的。

久遠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那個因為下雨,潮濕又悶熱的夏夜,自己鬼使神差地,鼓足了勇氣偷親小舟,是他貧瘠的青春期裏做過最膽大的事情。

是他後來,無數個日夜反覆咀嚼,懊悔羞恥,甚至恐懼的源頭。

聞小冬一直固執地認定,就是因為那件“壞事”,小舟才在第二天早上冷漠決絕地離開,再也沒有理過冬冬。

即使現在兩人早已心意相通,聞小冬心底深處依舊埋著一根刺兒,始終不願意回憶那段記憶。

“小舟,太陽要落山了……”

聞小冬眼睛四處亂瞟。似乎不太想提起這件事,所以下意識把自己的手從時隱舟的掌心抽了出來,慌慌張張地說:

“大牛哥,還在等我們呢,快,快走吧……”說著,他就轉身要往外走。

“聽我說完。”

時隱舟比他更快,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後的竹椅,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大步追上去,不容抗拒地將人整個撈回鎖在懷裏,緊緊箍住聞小冬的腰和肩膀。把下巴深深抵在他的肩上:

“我當時不是生你的氣。”

時隱舟閉了閉眼,選擇在聞小冬面前剖析當年那個同樣年紀青澀,被世俗規訓,倉皇失措的自己。

“我當時……只是慌了。”

聞小冬被緊緊抱著,能感受到時隱舟胸膛急促起伏。他聽得茫然,但還是乖乖點頭,表示冬冬在聽呢。

時隱舟頓了頓,繼續說:

“後來,我去國外讀書,接觸到不同的觀念,有機會了解到同性之間的感情。”

愛本身,沒有對錯。

“就是那個時候,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之所以沒有在你靠近的時候躲開,因為潛意識裏……”

“我並不想躲。”

這番剖白,對於聞小冬而言,信息量龐大到讓他有些雲裏霧裏。

他安靜地靠在時隱舟懷裏,努力消化了好半天。

然後,才慢慢轉過身,仰著小臉看時隱舟,眼圈兒早就紅了,但眼睛卻閃著光,他抿抿嘴,帶著點期待小聲問:

“那時候……小舟,是喜歡冬冬的嗎?”

聞小冬所說的喜歡不包括情愛,只是單純的喜歡。

“是。”

時隱舟這一次毫不猶豫地承認,鄭重地,清晰地回應當年的感情,語氣裏帶著幾分遲來的感慨:

“雖然我當時自己都沒能明白。”

聞小冬想了想,自己那時候也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他抿嘴笑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那時候冬冬也不明白。”

“冬冬就是……想跟小舟一直在一起,看見小舟就開心,小舟走了就覺得天都灰了。”

那是最純粹地依戀和吸引,還未被賦予任何覆雜的名稱,就已經早早紮根心底。

原來……

小舟那時候是喜歡冬冬的。

那是不是也會記掛著,想著念著冬冬呢。這個認知,像是一把鑰匙,悄然打開了心底某一個一直小心翼翼鎖著的角落。

他忍不住翹起嘴角,露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然後,聞小冬第一次主動地,帶著點好奇和親近,去觸碰那段塵封的過往。他問:

“小舟,國外……是什麽樣子呀?你在那個國外,開心嗎?”

時隱舟被這雙亮晶晶的眼眸看得,心尖兒發軟。

“你想知道的話,我以後慢慢講給你聽。”

他想起老宅的書房裏抽屜裏,有一臺相機,裏邊存了很多照片。

“嗯呢!”

聞小冬用力點頭,他指了指凳子上的老舊日記簿,高興地說:

“冬冬也有好多事情想跟小舟講,那時候冬冬笨,怕記不住,就都寫進日記簿裏邊了!”

夕陽西下,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打掃完院子後,聞小冬認認真真跟奶奶告別,鎖門。

他們把收拾好的箱子搬進車子的後備箱,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在村口碰到了背著手溜達的村支書楊叔。

楊叔竟一眼就認出了時隱舟跟聞小冬,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熱情地招呼道:

“喲!這不是小時跟東娃嗎?好些年沒見了,你們這是要走了?”

時隱舟停下車,禮貌地寒暄了幾句。楊叔拉著聞小冬的手問了問近況,又感慨地提起聞奶奶,說老太太是個好人。好在冬娃現在有出息了,也有人照顧。

車子重新啟動,剛出村沒一會兒,王大牛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時家兄弟,冬冬,到哪兒啦?文文回來了!餃子都包好了,白菜豬肉餡兒的,就等你們回來下鍋了!”

回到王大牛的小院,果然一片熱氣騰騰。王文文在廚房系著圍裙正在煮餃子,見他們回來,笑著招呼:

“快洗手,馬上就能吃了!”

王文文的腿恢覆的很好,行動幾乎看不出來做過手術。

幾人在後院裏的石桌上吃飯。

一大盆用濃郁排骨湯煮出來的餃子,個個飽滿,皮薄餡大,冒著誘人的白氣。王大牛樂呵呵地分著蒜泥醋碟,感嘆道:

“人多吃飯香,比過年都熱鬧!”

聞小冬坐在中間的位置,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臉上是抑制不住地開心。

他先湊近王文文,用手擋在嘴邊,飛快地說了幾句悄悄話,不知道王文文說了什麽,兩人都笑,然後又轉頭跟時隱舟說小秘密。

這下,王大牛不樂意了,假裝把眉毛一橫,粗聲粗氣地說:

“嘿,冬冬,你個小沒良心的,啥悄悄話是哥不能聽的?跟你文文姐嘀咕完又跟時家兄弟嘀咕,把哥晾在一邊?”

王文文噗嗤一笑,打趣道:“哥,人家冬冬操心你呢,問你啥時候娶媳婦兒!”

“咳,咳咳!”

王大牛差點被嗆到,臉紅脖子粗的,最後支支吾吾的,只顧低著頭猛吃餃子,說話聲音都低了八度:

“……瞎,瞎操心,小孩子家家的!”

一頓飯吃得溫馨又熱鬧。

晚上。

一回生二回熟,等院子裏的燈徹底熄滅後,聞小冬抱著這自己的枕頭,熟門熟路地溜進了時隱舟那間屋。

他剛摸進去,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撈進懷裏,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聞小冬乖順地窩在時隱舟懷裏,耳朵貼著微微震動的胸膛,能感受到那裏比平時要快的心跳。

他知道時隱舟從下午情緒就不太對勁,晚上吃飯的時候,又被大牛哥熱情地勸了幾杯白酒。小舟雖然喝得不多,但那酒很烈,喝下去辣嗓子的那種,所以心裏一直惦記著。

“小舟。”

兩人躺在床上,聞小冬趴在時隱舟胸口。他想了想,用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人,聲音又軟又輕:

“冬冬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時隱舟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低低應了一聲。

聞小冬講的是在鎮上念書的時候,他刻意略過了那些不愉快的,只挑揀著好的說:

“小舟,念書那會兒,王老師對冬冬,可好了呢。”

“冬冬期中考試進步了,王老師還在班上表揚冬冬。學校裏還有運動會呢……”

他講的很認真,努力想讓故事變得有趣,聽起來輕松些。

可是,時隱舟似乎並沒有認真聽。

他埋著頭,濕熱的吻一下下落在聞小冬的眼皮,臉頰,又逐漸流連到脖頸。溫熱的手掌也從他的睡衣下擺探入,在他的腰間游移,帶著一種貪婪的撫觸。

“王老師鼓勵冬冬報名了跳遠呢,比賽的時候……”

聞小冬被他親得癢,故事打亂了好幾次,註意力也被四處點火的親吻分走。他扭了扭身子,卻反而被摟得更緊。

“小舟,冬冬跳的可遠了,還拿到了獎品,文具盒……”

又一次,因為脖頸被舔咬,弄得身體一顫,故事中斷。聞小冬終於忍不住發出小小的抗議:

“唔,小舟,你別……這樣呀,冬冬都沒法好好講故事了………”

他借著床頭的小夜燈,仔細去看時隱舟的臉。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太多外露的表情,但聞小冬就是能感覺到一種,深沈壓抑的……痛苦,還是什麽別的情緒。

“小舟。”他心口一緊,湊得更近些,幾乎貼著時隱舟的鼻尖,關切地問: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他還以為是喝了酒難受。

時隱舟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深處像是沈著不見底的潭水。他沈默了許久,久到聞小冬還以為他真的喝了酒不舒服,不會回答了,才聽到他聲音蒸騰著酒後的微啞和一種沈重的滯澀:

“我很後悔。”

“嗯?”聞小冬茫然地眨眨眼睛,沒聽明白。

哪知,時隱舟突然有了動作。他猛地翻身,把聞小冬壓在身下,輕而易舉將他的手腕束縛在頭頂,然後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

嘗到了淡淡的酒味。

“寶寶。”時隱舟稍微退開一點,抵著他的額頭,滾燙的氣息交纏。

他盯著聞小冬驚怯又乖順的眼睛,又含了含他紅潤的唇瓣,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意味:

“如果重來一回,我們十八歲就在一起。”

聞小冬被這沒頭沒腦,卻又石破天驚的話砸的頭腦發懵,都快不會思考了。

他迷蒙地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明白時隱的意思後,臉頰“轟”一下燒了起來。十八歲那不是,讀書的年紀嗎?

他羞赧又困惑地說:“那,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呢……”

時隱舟“嗯”了聲,親昵地蹭著他的鼻尖,話語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那也要給我當老婆。”

“……!”

“老婆”這兩個字,瞬間把聞小冬從裏到外都點著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羞得恨不得躲進被子裏去。聲音細若蚊吶,沒什麽底氣地反駁,胡亂找借口:

“……那怎麽行,那時候小舟還要讀書呢。”

在聞小冬的認知裏,讀書是最重要的事情,怎麽能,怎麽能這麽早就……

“怎麽不行?”

時隱舟逼近,咬著他的耳垂問:“不願意?”

聞小冬被他灼熱的視線鎖住,無處可逃,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整個人臊眉耷眼地,睫毛顫抖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坦白:

“……冬冬,沒有不願意。”只是時隱舟平日裏那樣冷靜自持,突然說種直白的話,太……羞人了。

昏暗中時隱舟似乎低笑了一聲。他稍稍撐起身體,吻了吻聞小冬的唇瓣:

“寶寶,知道老婆是做什麽的嗎?”

聞小冬其實是懂的,但是這會兒,他下意識就要搖頭裝傻,卻又從喉嚨裏輕輕”嗯”了一聲。

時隱舟的唇再次貼近他的耳朵,灼熱的氣息灑在耳廓,每一個字都像是滾燙的烙印,直往聞小冬的心裏鉆:

“老婆就是……給親,給抱,還要暖被窩。一輩子都只能跟我。”

這話裏強烈的占有和甜蜜幾乎要將聞小冬溺斃。他羞得全身泛起了粉色,不知道小舟今天這是怎麽了,凈說些羞人又讓他心裏甜的發顫的話,還帶著一股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的勁兒。

是,因為喝酒了嗎……

小舟肯定是醉了。

見聞小冬抿著唇不說話,只用軟軟的臉頰蹭他肩膀,時隱舟不容置喙地篤定:

“不是從小就喜歡我嗎?”他一邊沿著聞小冬的頸側落下細密的吻,一邊用嘆息般的聲音低語:

“幹脆給我當童養媳算了。從小養在身邊,誰都碰不到,誰也欺負不了。”

怎麽越說越離譜……聞小冬暈暈乎乎地想。他被親得脖子癢,又被甜言蜜語攪得心跳失序,渾身酥麻,只能發出細小,顫抖的喘息。

濕熱的觸感落在胸口,吸吮,舔舐。

“小舟……”聞小冬想起文文姐也回來了,就住在隔壁呢,他殘留的一絲理智,小聲提醒:

“會被發現的。”

“我不做。”時隱舟含糊地應道,動作卻沒有停,甚至變本加厲地舔咬著,留下濕漉漉的印子。

聞小冬的臉紅得要滴血,他難為情地說:“可是你明明已經……”

“不用管它。”

時隱舟果然沒有在明顯的地方留下痕跡,他似乎並不著急宣洩,而是把人翻來覆去,親了個遍,用牙齒處處留下標記,不放過任何一塊皮膚。然後又在聞小冬圓潤的肩頭舔咬著,留下淺淺的咬痕。

不是懲罰,是一種蓋章似的確認,想將自己的氣息深深烙在對方的身體裏。

“嗯啊……”

聞小冬被他咬的有些疼,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卻又奇異地不抗拒。

他只要因為他疼痛而微微顫抖,時隱舟就會立刻停下,轉而用溫熱的舌尖,極其溫柔地舔舐剛剛咬過的地方。

聞小冬不知道時隱舟今晚上為什麽會這樣反常,但他沒有任何反抗,只是順從地放松身體,完全打開,予取予求,承接著時隱舟的纏綿。

院子裏還住著人,兩人心照不宣,沒鬧出太大動靜。

時隱舟剝掉聞小冬身上的睡衣,然後把柔軟的身體,牢牢鎖緊自己同樣赤.裸的懷抱,肌膚相貼,密不可分,不留一絲空隙。

過了好半晌,就這樣親密的抱著,沒有下一步動作。

“老公……”

聞小冬主動擡起腿,輕輕搭在時隱舟的腰側,羞答答地說:

“……可以進來的。”

“冬冬會忍著,不叫出聲。”

原本兩人面對面交頸相纏抱著的,時隱舟將聞小冬輕輕翻過身,讓他側躺著,自己從身後擁住。

這個姿勢能讓人完全攏在他懷裏,也能最大限度減小動靜。他細細吻著聞小冬的後頸,用手幫他,直到足夠柔軟濕潤。

整個過程緩慢的磨人。

“寶寶,好乖啊。”時隱舟爽的暗自抽氣,在這情動時刻,突然壞心眼地說:

“剛剛故事講到哪裏了?”

“嗚。”聞小冬咬著唇,哪裏還有心思講什麽故事,只有忍不住的哼唧聲。

“不,不記得了……”

後背貼著堅實的胸膛,燙熱的吻不斷落在汗濕的後頸和肩胛骨。從後面這樣被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叫他快要忍不住了。可是隔壁住著文文姐跟大牛哥呢,會被聽見的……

“寶寶,咬著我。”時隱舟將自己的手臂遞到他的唇邊,聲音暗啞地哄:

“用力咬就好了。”

聞小冬被逼的沒辦法,只能聽話張口,咬在時隱舟結實的小臂,用牙齒抵著皮肉,堵住了喉嚨裏的嗚咽。

唾液無法控制地分泌,沿著嘴角流下。

時隱舟熱汗淋漓,頸側青筋暴起,眼睛裏一片赤紅,裏面翻湧著愛,悔,占有……種種覆雜到極致的情緒。

他抱著懷裏的控制不住顫抖的人,動作是那樣纏綿。他伏在聞小冬耳邊,氣息灼熱混亂。

“寶寶……”

時隱舟帶著誘哄:“留在裏邊好不好?”

他啞著嗓子,顯然是忍到了極限,卻還是一遍遍地說著燙耳朵葷話,什麽寶寶,乖老婆喊了個遍,說老公想內蛇給寶寶,非要聽聞小冬親口同意才行。

聞小冬早已經甚至渙散,順從地點點頭,喉間溢出同意的模糊音節。

得到同意後,時隱舟終於不再克制。

滿滿當當地註入。

房間裏空氣越來越稀薄,聞小冬大口喘氣,幾乎要暈厥過去。

“寶寶,摸摸自己的肚子。”

時隱舟沒有出來,就這這個姿勢用盡全力抱著聞小冬,帶著他的手摸上柔軟微微鼓起來的肚皮,像是十分滿意。

“摸到了嗎?”

他含住聞小冬的耳垂,柔情甜蜜中說出更惡劣的話:“不準漏出來。”

緩了片刻,他又低聲問:“會覺得我在欺負你嗎?”

聞小冬大腦一片空白,像是還沒從餘韻中回過神來。他搖搖頭,臉頰埋在整頭裏,聲音帶著滿足後的甜膩:

“不算,不算欺負冬冬……”

“那這樣才算?”時隱舟的聲音裏帶著點極淡的笑意。

聞小冬 回想了一下,臉更紅了,沒回答。然後,他抿了抿嘴偷偷地笑了,他喜歡這種被完全占有的感覺,讓他感到很安心。

“小舟。”他忽然小聲喊,帶著點小小的甜蜜和得意:“冬冬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麽了?”時隱舟叼著他的肩膀。

“小舟很喜歡冬冬呢。”聞小冬的聲音輕快而肯定,帶著被愛充盈的滿足。

時隱舟低低“嗯”了聲,坦然承認。

精神上徹底滿足後,他沒有繼續做更過分的事情。時隱舟把自己的衣服墊在聞小冬身下,才克制地慢慢抽身。沒讓聞小冬含太久,便細心地用手指將東西引了出來。

小院裏夜色正濃。

時隱舟放輕動作進出兩趟,打濕毛巾,給聞小冬擦身子。弄完又把人緊緊抱在懷裏,細細親吻吻小冬的眼眉,鼻尖,嘴巴,像是怎麽都親不夠。

“小舟。”

聞小冬伸手,輕輕碰了碰時隱舟的睫毛。他輕聲問:

“心情好一點了嗎?”

時隱舟心頭一顫,他停下動作,在昏暗的燈光下,定定看著聞小冬圓潤清澈的眼睛,喉結微動:

“剛剛,是在哄我?”

聞小冬點點頭,又伸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俊美的臉龐,認真地說:

“小舟現在陪著冬冬,冬冬很幸福,冬冬也想小舟幸福。”

他說著拉過時隱舟的胳膊,皮肉留下了深深的齒印,是被自己咬的。聞小冬學著時隱舟那樣,湊過去用溫軟的舌尖輕輕舔舐。

濕潤微癢的觸感傳來,時隱舟手臂的肌肉繃緊。

“冬冬咬的,”聞小冬撅嘴吹了吹,像是在施展什麽幼稚的魔法:“疼不疼呀?”

時隱舟看他這副模樣,心頭那點滯澀和積郁也被驅散。他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一點也不疼。”他故意頓了頓,見聞小冬松了口氣,又慢悠悠地補充:

“寶寶,你咬的我很爽。”

聞小冬被這直白的話弄得臉頰飛紅,他皺著鼻子,輕輕哼了一聲,沒有任何威懾力。

像是氣不過,又氣鼓鼓地瞪了時隱舟一眼。

時隱舟終於笑出聲,胸腔震動。他湊近聞小冬的耳朵,故意拉長聲音學他:

“聞小冬,我也發現了。”

“嗯?”

聞小冬果然被他轉變的語氣吸引,好奇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小舟,你發現什麽啦?”

“我發現——”時隱舟一本正經地說:“你很喜歡我。”

聞小冬先是一楞,然後反應過來,小舟這是學他說話呢。他抿了抿嘴偷笑,笑意從彎彎的眼角洩露出來。然後主動環住時隱舟的脖子,用力點了點頭,清脆地回應:

“是呢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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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應該還有最後一章 就完結啦 ^^ 會有這個舟視角的心理歷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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