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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冬冬,跟我說說話 ,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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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冬冬,跟我說說話 ,別睡……

下雪了。

整棟別墅依舊安靜。

聞小冬的感知漸漸變得遲鈍起來。這些天沒有任何人跟他說過一句話,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具體被關了幾天,只知道窗外的天黑了, 又亮了。

不過, 最近兩天, 守在外邊的保鏢似乎松懈了些。

大概是覺得聞小冬總是安靜地蜷縮在角落, 看起來毫無攻擊力,也沒有逃跑的勇氣和能力。所以連窗口守著的保鏢都撤走了一部分, 只在正門留了兩人輪班值守。

實際上,聞小冬時時刻刻都想著逃跑。

他在廚房的儲物櫃裏發現了一把螺絲刀,應該是裝修工人遺落的。還偷偷觀察了院子裏的情況,確定廚房那扇朝向後院的窗戶外邊, 沒有人巡邏。

夜裏, 別墅靜悄悄的。

聞小冬不敢開燈,躡手躡腳地溜進廚房裏。

逃跑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太緊張了, 導致握著螺絲刀的手不停發抖。但最後又因為很想很想小舟, 重新鼓起勇氣。

月光在窗臺邊投下一片清冷的銀白,聞小冬踮起腳,費力地將螺絲刀嵌入窗框的縫隙處。

一下,兩下, 三下……

螺絲刀與窗框裏的金屬鎖摩擦,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每撬動一下,聞小冬的心就往上提一分, 生怕驚動了門口的保鏢。

時間在極度緊張中緩慢流逝。

聞小冬的額頭沁出了冷汗。這個動作讓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他索性爬上料理臺,坐在那裏用全身的力氣撬鎖。

就像王大牛說的, 聞小冬幹起活兒跟頭小牛似的,力氣很大。

終於。

在他手臂幾乎要失去知覺的時候,窗框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鎖開了。

而且,整個窗戶竟然都掉了!

聞小冬嚇得“啊”了聲,急忙伸手抱住即將掉落的窗戶挪開些,刺骨的寒風立刻灌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翻窗的時候,腳底下一滑,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好在窗臺並不高。他也顧不上疼痛,聞小冬爬起來就往院子邊緣跑去。

別墅四周圍墻很高,足足兩米。

磚墻中間雖然有鏤空的設計,但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和冰淩,很濕滑。

聞小冬的手早已經凍得通紅麻木,幾乎失去知覺,他搓了搓手,指甲狠狠扣進轉縫裏,腳尖尋找著微不足道的著力點。

一次次滑下來。

手掌跟膝蓋在磚墻上蹭著,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滋味難以言喻。但他不敢停歇,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艱難攀上了墻頭。

他閉上眼睛,朝外邊兒跳了下去。

“呃!”腳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還有屁股跟尾椎骨也不好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雙腿震得發麻,整個人摔進了雪堆裏。

冰冷的雪滲進領口,褲腿,鞋子裏。冰冷貼到溫暖的皮膚,讓他忍不住哆嗦。

聞小冬強忍著疼,手腳並用地從雪裏爬起來。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就一瘸一拐地朝著與別墅相反的方向跑。

零下七八度的嚴寒像細小的冰刀,直刺骨髓。呼出的白氣在眼前迅速凝結,他凍得渾身劇烈發抖,牙齒打顫。

雪越下越大,沒多久就覆蓋了他留下的腳印。

聞小冬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和肺裏火辣辣的疼,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只知道不能停下,會被抓回去的。

眼前全是陌生的街道,空無一人。

渾身都濕透了,頭發和臉頰被雪打濕。雖然鼻子耳朵還有手凍得完全沒有知覺,但因為長時間奔跑,腳和背心裏暖烘烘的。

嗚嗚的狂風卷著雪花,在昏黃的路燈下狂舞。

幾乎睜不開眼睛。

終於,在一個街角,看見了老舊的電話亭。

聞小冬用凍僵的手指費力拉開玻璃門,鉆了進去。電話亭裏稍微能避風,但依舊寒冷徹骨,像個冰窖。

累的快要喘不過氣。

腿都跑軟了,喉嚨好疼。

他從口袋裏摸出溫熱的硬幣,塞進投幣口,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顫抖著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那串電話號碼。

“嘟——”

等待的忙音響起,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聞小冬緊緊握著聽筒貼在耳朵上,眼睛望著來時的方向,瞳孔裏充滿了恐懼,生怕下一秒就會有保鏢追上來。

.

半夜三點多。

時隱舟從一場短暫的淺眠中驚醒,額角滲出冷汗。

他用力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

書房還亮著燈,面前堆著他這些天搜集到的,關於趙晴貞的一些犯罪證據,以及一張用紅筆反覆標註了幾個可疑地點的城市地圖。

距離聞小冬被綁走,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天。

每一個看似有希望的線索都石沈大海。時隱舟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駭人的低氣壓中。焦慮,憤怒,以及深不見底的恐懼,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在這死寂的深夜裏,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來。

是A市,市區的陌生座機號碼。

時隱舟的心臟猛地一縮,一種近乎直覺的強烈預感攫住了他。他立刻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聲音因為長久的焦慮和此刻的緊繃而沙啞幹澀:

“餵?”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壓抑的,急促的沈重喘息聲。

聞小冬在聽見時隱舟聲音的瞬間,滾燙的液體劃過臉頰。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張著嘴發不出音節,只有破碎的氣音。

“聞小冬,”時隱舟手背的青筋鼓起,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他急切地確認:

“冬冬,是你嗎?”

電話陷入短暫的沈默。時隱舟心底已經有了猜測,他立刻用電腦發消息讓人查這個號碼的精準定位。

半晌。

“小舟......”那邊終於傳來熟悉的,帶著哽咽的細弱聲音:“是,是冬冬......”

那一瞬間,時隱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隨即又轟然沸騰著沖向頭頂。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巨大的喜悅和後怕交織著擊中了他。

淩晨三四點,聞小冬用公共電話聯系他,聲音在發抖,背景裏有風聲。

怎麽跑出來的?受傷了嗎?現在人在哪裏,周圍安全嗎?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炸開,炸的他耳膜嗡嗡作響。但最強烈的情緒是心臟被攥緊般的,讓他窒息的疼痛和恐慌。不管聞小冬是怎麽跑出來的,此刻一定很害怕,很無助。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受傷?別怕,告訴我,我馬上過來!”

聞小冬靠著電話亭的玻璃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氣刺痛著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冬冬不知道.....這是哪裏......”

“沒關系,不知道也沒關系。”時隱舟已經快速單手穿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往外走,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給聞小冬安全感: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周圍有什麽標志,任何你能看到的。”

“玉,玉華路。”聞小冬努力睜大模糊的淚眼,視線艱難聚焦,辨認著電話亭玻璃上早已經斑駁褪色的字樣。

“13號,公共電話亭......”

“玉華路13號。”時隱舟的心一沈。那是城市邊緣一片正在開發的舊城區,位置很偏僻,監控缺失,治安情況很差。

“好,我現在就過來。”時隱舟一秒也不敢耽擱,他幾乎是請求:

“別掛電話,一直跟我說話,好嗎?起碼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嗯......”聞小冬帶著濃重的鼻音應了一聲,身體沿著電話亭的玻璃壁慢慢滑座下去,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極度的疲憊和寒冷,讓他的身體不停地發抖。

“小舟,冬冬好想你,想回家了......冬冬,好冷……”

“我也很想你。”時隱舟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哄慰和安撫:“乖,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很快就能抱到你了。”

時值年關,大多商鋪都關門回家過年了。深更半夜,街道上暢通無阻。時隱舟一邊開車,一邊通過電話不斷和聞小冬說話,生怕對方失去意識。

“冬冬,跟我說說話,別睡。”

“冬冬在......”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冬冬認真擦車,小舟給冬冬好多錢......”

“......”

聞小冬的身體狀況顯然糟糕到了極點,長時間暴露在嚴寒中導致體溫嚴重流失,受傷和驚嚇又引發了高燒。他的意識開始飄忽,嘴裏喃喃說著胡話:

“……小舟。”

“嗯。”

“冬冬沒吃到餃子,我們回家,還能繼續,包餃子嗎?”

“能,我陪你包。”

“那湯會不會,涼了?”

“沒關系,我們重新燉新的。”

“哦......好。”

說道後邊,聞小冬的聲音微不可聞。需要時隱舟提高聲音反覆詢問好幾次,才能得到一點微弱的,含糊的回應。

市區的公共電話是按照時間收費的,沒過多久,電話因為餘額用盡,自動斷線了。

“冬冬,聞小冬!”時隱舟失控地對著電話大喊:“能聽得到嗎!”

電話那頭回應的只有忙音。

深夜空曠的道路上,時隱舟幾乎是將油門踩到底,瘋狂飆車,闖過一個又一個紅燈。

淩晨五點,天還未亮。

時隱舟終於找到了那個在風雪中孤零零的暗紅色電話亭。

電話亭的玻璃上布滿一層白白的霜花,模糊了裏邊的景象,卻依然能看清裏邊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時隱舟拉開那扇冰冷的玻璃門,看見聞小冬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凝著寒氣,嘴唇凍得發紫,毫無生氣,只有胸口極其微弱地起伏著。

“冬冬......”他的聲音幹澀發緊,哽在喉嚨裏,帶著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慌。時隱舟單膝跪在地上,伸手出,碰了碰聞小冬的臉頰。

聞小冬沒有反應,依舊緊閉著眼睛,已經陷入了昏迷。

他迅速剝掉聞小冬身上濕透的外套,當觸指尖及到毫無溫度的身軀時,時隱舟胸口疼得難以呼吸。

他用自己的大衣將聞小冬緊緊裹住,緊接著,又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他冰冷的腿上,將人打橫抱起來。

懷裏的身體輕得過分,也冷得過分,只有額頭和臉頰觸手滾燙,顯然是在發燒。

“我來了,不怕了......”

時隱舟把聞小冬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頸側,聲音低啞,一遍遍重覆著:“我們馬上回家,馬上就不冷了。”

車子停在不遠處,他打開後座車門,抱著人坐進去,找出備用的加厚羊絨毯,將聞小冬密密實實地包裹起來。

就在這時,其他幾輛車也趕到了。司機跟小齊見到這個情況也不敢多問。

“聯系陳院長,馬上去時家私人醫院!”

“是。”

車子立即啟動,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小齊和其他保鏢驅車跟在後邊。他們來時已經做好了可能跟董事長的人發生沖突的準備,因此來了不少人。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很快就驅散了一些寒意。

時隱舟抱著聞小冬,用自己的身體環住他。又不停地揉搓他凍僵的手指,將那兩只冰冷的腳捂在懷裏暖著。

“冬冬,醒醒。”

感覺到聞小冬的身體在暖氣的包圍想開始微微發抖。這是好現象,說明身體的機能正在慢慢恢覆。但時隱舟依舊不敢有絲毫松懈。

“睜眼看看小舟,好不好?”他低聲輕喚,額頭抵著聞小冬滾燙的額頭,看著懷裏人毫無生氣的樣子,心口一陣陣窒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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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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