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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冬冬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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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冬冬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終於,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隱舟環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目光掠過每一處,想要尋找聞小冬這些年的生活痕跡。

房間確實不大, 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木桌, 上邊整整齊齊摞著幾本舊書, 右上角擺著香皂盒跟牙刷杯。

身後是老式衣櫃, 深棕色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露出底下木頭的原色。

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處處透露著拮據,卻奇異散發著一種認真生活的溫暖,窗臺上甚至養著一盆小綠蘿。

聞小冬呆呆地站在一旁,偶爾偷看時隱舟一眼。小舟真的來了, 就在他的房間裏, 總感覺不太真實。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那個盤旋一晚上的疑惑:

“小舟,你......你是來看文文姐的嗎?”

時隱舟聞言, 腳步微擡, 朝他走近了一步。

屋子本來就不寬敞,這一步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聞小冬能清晰感受到,屬於時隱舟的獨特氣息,他臉頰悄悄泛起熱意。

“不是。”

時隱舟垂眸看著他, 目光專註得讓聞小冬不敢直視:“我來見你。”

小舟是......是特意來見他的?

聞小冬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心跳也跟著漏了好幾拍。

不等他消化這句話,時隱舟的下一句話緊隨而至:“為什麽沒帶走手機?”

“手機, 太貴重了,我,不能拿的。”聞小冬聲音越說越小, 他低下頭,訥訥補充:

“而且,打電話,好貴。發短信也要錢的,我怕......打擾到你工作......”

時隱舟看著他這副急於解釋,又不安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就那麽看著聞小冬,那目光深沈地讓人無所適從。

聞小冬察覺到時隱舟灼熱的視線,他慌亂的找著話題,試圖打破這令人心慌的安靜。

“小舟,你路上,累了吧?”

“我,我給你找毛巾,還有洗漱用品!”

說著,他轉身就想打開衣櫃,動作急得差點撞到櫃角。

時隱舟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貼著他胳膊細膩的皮膚:“不用麻煩,我帶了行李。”

聞小冬點點頭,臉頰還在發燙,又急忙說:“院子裏,有一間專門洗澡的屋子,我帶你去......”

等時隱舟進了院子裏的衛生間,聞小冬的心臟依舊跳得飛快。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總覺得哪裏不夠好,想把地方收拾得更幹凈。

他看了看那張窄窄的小床,利落把床單被套都拆下來,又從櫃子裏翻出自己最喜歡的,也是最新的一套換上。

那套床單被套是淺藍色的,上邊印著小小的雲朵圖案,雖然洗過很多次,布料有些發白,但幹幹凈凈。

換完後,聞小冬甚至還湊近,仔細聞了聞,確定只有皂角的味道。

接著,他又拿起掃帚和拖把,將地面重新打掃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

九月多的天氣,縣城不如A市那麽燥熱。

聞小冬在飯前就已經洗過澡了,此刻頭發早就幹了,黑發柔軟的貼在額頭前,襯得他臉頰紅潤。

時隱舟洗完澡回來,就看到聞小冬正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聽見腳步聲,他才擡起頭來。

“小舟,你,洗好了?水還熱嗎?”聞小冬連忙站起身,目光落在時隱舟濕漉漉的頭發上。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滑過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沒入衣領。

“嗯,還好。”

時隱舟應了一聲,視線落在聞小冬白皙清透的臉頰上。他走到床邊坐下,發現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聲音不自覺放得輕柔,帶著一絲繾眷。

“屋子收拾得很整潔。”

得到誇獎,聞小冬嘴角彎彎的,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舟,這裏條件比不上A市,你將就一下。”

見時隱舟的頭發還在滴水,他拿了條毛巾,像在公寓裏那樣,輕手輕腳蓋在對方頭上。

“小舟,沒有吹風機,要擦一擦。”

時隱舟沒有動,任由聞小冬有些笨拙地為自己擦頭發。房間很安靜,除了毛巾摩擦發出的細微聲響,只剩下彼此逐漸清晰的呼吸聲。

兩人離得很近。

時隱舟坐著,聞小冬站著俯身,這個姿勢他幾乎伸手就能把人擁入懷中。

也許是思念作祟,時隱舟起擡頭,對上聞小冬清澈的眼睛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攫住了他,思念比他想象中更強烈。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聞小冬的手腕。

那截手腕溫熱,帶著薄薄一層肌理,熟悉細膩的觸感讓時隱舟不想松開。

聞小冬睫毛輕顫,他大概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眼神有些慌亂,卻沒有躲開。

時隱舟沒說話,輕輕扣住聞小冬的後頸,微微用力,仰頭吻上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它帶著一種珍視又急於確認的渴望,還有一種深埋已久,終於破土而出的熾熱情感。

唇瓣相觸的瞬間,聞小冬渾身一僵,隨即像是被融化一般軟了下來,承受著這個綿長而深入的吻。他能感受到小舟滾燙的體溫,聽到彼此的心跳。

他小心翼翼地回應著,心甘情願沈溺在這份溫暖裏。

不知過了多久,時隱舟才微微退開,兩人額頭相抵,呼吸纏綿的交織在一起。聞小冬還沈浸在方才的親昵中,眼神迷離,臉頰像熟透了的桃子,格外誘人。

在這親密的餘韻裏,聞小冬依偎在時隱舟懷裏,聲音還帶著情動後的軟糯和沙啞,他小聲地問:

“小舟,你以後,還會來看冬冬嗎?”

在他心裏,仿佛這已經是所能盼望的,最好的情況了。偶爾能見上一面,短暫的相聚,就足夠了。

時隱舟撫著他後背的手一頓,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眸色漸深。他親了親聞小冬的額頭,語氣像是在哄人:

“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聽見這話,聞小冬身體僵了僵。隨輕輕搖頭,眼神裏有些迷茫:“去哪裏呢?”

“冬冬已經沒有家了。”他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難以化解的苦澀:

“大牛哥跟文文姐,就是冬冬的親人。”這裏,才是他紮根的地方。

聽見聞小冬說出“已經沒有家了”這句話,時隱舟的心臟傳來細細密密的疼。他皺起眉,伸手摸了摸聞小冬的臉頰,聲音低沈而堅定地給出承諾:

“我們可以有一個家。”

自從陳曼去世後,時隱舟就再也沒有過”家”的概念。

他習慣了獨處,習慣了冷漠疏離,很難表露情緒。直到聞小冬走進他的生活,無論是六年前,還是現在。在聞小冬身上,他體會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安心。

公寓裏那段朝夕相處的日子,讓他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聞小冬認真思考了很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在眼下投下一片小陰影。

他想起奶奶臨終前的囑咐,想起這些年的艱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伸出胳膊,緊緊抱著時隱舟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清醒:

“可是,冬冬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重覆著奶奶的話,像是講大道理一樣,講給時隱舟聽,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小舟,我不能總是麻煩別人,也麻煩你......”

“不麻煩,不是別人。”時隱舟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聲音裏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我是......”

是什麽呢。

話堵在喉嚨裏,表露感情是時隱舟最不擅長的事情。此刻面對著聞小冬的退縮,他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表述。

聞小冬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抱著他脖子的手也松了些。

時隱舟察覺到他的反應,一股莫名的焦躁湧上心頭,他盯著聞小冬的眼睛,問出了一個近乎刁難的問題:

“為什麽願意跟我接吻?”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別人也可以嗎?”

聞小冬被他問得一楞,隨即用力搖搖頭,眼神純粹:

“別人不可以!”

他頓了頓,臉頰得能滴出血來,聲音小的像耳語:“只有,只有小舟可以。”

“那你知不知道,”時隱舟逼近他,目光如炬:“這種事情,只有互相喜歡的人,才可以做?”

互相喜歡?

聞小冬呆楞楞地看著時隱舟,那雙圓圓的杏仁眼裏,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茫然,仿佛第一次接觸到這個不可思議的概念。

過了好幾秒,才緩緩眨眨眼睛,眼眶變得濕潤,他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輕聲反問:

“那......小舟。”聞小冬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喜歡冬冬嗎?”

“你覺得呢?”時隱舟凝視著他的眼睛,不答反問,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直白。

“如果我不喜歡你,會想跟你接吻,上床,想跟你有個家過一輩子嗎?”

轟——

這些話像一道驚雷,在聞小冬的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小舟喜歡他。

他曾經那些隱秘的,不敢言說的心意,那些在夢裏都會覺得羞恥的渴望,都是他認為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然而,預想中的欣喜並沒有出現。

聞小冬曾經無數次幻想,只要小舟有一點喜歡他,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會整夜睡不著覺。

可此刻,湧上心頭的卻是一股巨大的,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心酸,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的心防。

聞小冬的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時隱舟的手背上,滾燙。

他用力地搖頭:“不是的,你騙人......你不喜歡冬冬。”

聞小冬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聲音哽咽,裏充滿了被遺棄的傷痛,喃喃自語道:

“小舟很久以前,就不要冬冬了。”他抽噎著,難過地說:

“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小舟嫌冬冬麻煩,才給冬冬那麽多錢......”

“是小舟,先不要冬冬的,怎麽會喜歡冬冬呢……”

最後一句,聞小冬哽咽地幾乎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嗚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小舟說喜歡他了,他反而更傷心。那些被壓抑了多年的委屈,思念,不安,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讓他難以自控。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很多,逐字逐句,說那些年數著日子的等待,說奶奶去世時的悲傷,說總是無人接聽的電話,說無數個夜晚,他躺在床上,想小舟為什麽不要他了,是不是已經忘了冬冬,再也不會回來......

直到眼睛酸澀難當,再也流不出眼淚,聞小冬才慢慢把臉埋在時隱舟肩膀上,渾身發顫地喘著氣,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聽著聞小冬傷心的控訴,時隱舟只覺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嚨發疼發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無法為自己辯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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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無期徒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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