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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聞小冬不再信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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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聞小冬不再信任他了……

“滴——”

等門開了後, 時隱舟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鞋架就在玄關右側,屬於聞小冬的那雙拖鞋,整齊地擺放在那裏。

他邁步走進客廳。

過於空曠, 過於整潔。

一種異樣的冷清感撲面而來, 空氣中只有淡淡的, 檸檬清潔劑的味道。

沙發上恢覆了原本的黑白調, 茶幾一塵不染,只有他買的那部手機靜靜躺著。陽臺也空無一物, 沒有隨風晃動的短袖和睡衣,陽光毫無阻礙地照射進來。

時隱舟皺眉,視線掃過廚房。

料理臺擦的鋥亮,原本臺面上總會放著一個馬克杯, 裏邊有時候泡著蜂蜜水, 有時候是煮過的牛奶……此刻,那個位置空著。

那個杯子是原來置辦家具時,隨意配置的, 杯身上印著一只吐著舌頭的小狗, 醜得有些憨態可掬,他一直沒用過。

聞小冬卻寶貝的不行。

第一拿它喝水時,他捧著杯子,圓圓的杏仁眼亮晶晶的, 認真的看了好半天,最後湊到他跟前,仰著臉, 高興地說:

“小舟,你看這個小狗,好可愛呀, 我好喜歡!”

從那之後,那個杯子就成了聞小冬的專屬,每天都會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而現在,杯子被收納到了櫥櫃裏。

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湧上心頭。

時隱舟回過神,轉身大步朝另一個方向過去,他猛地推開臥室門。

臥室裏,窗簾被完全拉開。

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枕頭擺放的一絲不茍,好像沒人睡過。衣櫃裏,衣服都整整齊齊地掛著,只有角落裏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聞小冬自己帶來的衣服,消失不見了。

衣物仿佛都還殘留著清新的,橙子沐浴露的味道。

時隱舟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在空曠的公寓裏,顯得有幾分僵硬和……孤寂。

所以,這就是這幾天沒有電話,沒有短信的原因?

他深呼一口氣,轉身回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離開前,還細心地給手機充滿了電。

聞小冬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滑動解鎖,屏幕直接跳轉短信頁面,上邊有一條編輯了,但未發送的信息。

【小舟,冬冬要回家啦,謝謝你的照顧,讓我住在這樣好的房子裏。文文姐已經好很多了,醫生說,可以回家修養,你不用擔心。我怕自己會舍不得離開,所以就沒有等你回來,不要生冬冬的氣。】

文字的最後,還跟著一個系統自帶的,略顯笨拙的笑臉表情,圓圓的眼睛,彎彎的嘴角。

時隱舟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

他幾乎能想象到,聞小冬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刪了又改,改了又刪,認真編輯每一個字,圓圓的杏仁眼裏盛滿難過的樣子。

因為害怕會舍不得離開,所以選擇一個安靜,不打擾的方式。

不等他回來,就自己默默離開了。

他的疏忽,讓聞小冬在王文文的病情好轉後,沒有任何繼續留在A市的理由。

某種急切又覆雜的情緒,驅使時隱舟立刻轉身,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醫院,住院部。

“您說王文文患者嗎?她好幾天前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值班護士翻看著記錄,確認道。

時隱舟眉頭緊蹙,壓下心頭的煩躁,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冷靜:

“有聯系方式嗎?”

護士看了他一眼,她之前給患者換藥水的時候,確實在病房裏見過這個俊美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記錄裏調出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患者的哥哥王大牛留下的聯系方式。”

時隱舟坐在車裏,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來,王大牛帶著些方言口音,聲音敞亮:

“餵?哪位啊?需要訂餐嗎?”

“是我,時隱舟。”

“時家兄弟?”王大牛聲音裏帶著驚訝,似乎完全沒料道會接到他的電話,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樸實的歉意: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出院也沒來得急打個招呼。醫院這地方花銷大,想著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省著點錢......”

“嗯。”時隱舟無心寒暄,直接說明目的,問:“聞小冬呢?”

“冬冬啊,他出去給送盒飯去了,這會兒不在店裏。”

王大牛說完,聽見電話那頭沈默一瞬。

他心裏盤算著,時家兄弟能把電話打給他,八成是跟冬冬鬧了什麽誤會,莫不是因為那筆錢的事情?

不管怎樣,這錢他欠下的大恩情,絕不能讓他這個傻弟弟被誤會了,於是王大牛斟酌著措辭,語氣誠懇地問:

“時家兄弟,你跟冬冬是不是有啥誤會啊?”

“誤會?”時隱舟心裏一沈,一股不好的預感再次襲來,他追問:“什麽誤會?”

“就是......銀行卡裏那五萬塊錢的事兒。”王大牛實話實說:

“冬冬那孩子,實心眼,壓根沒想拿這錢的。當年為了這筆錢,還一個人跑去A市找過你呢,回來之後消沈了好久,整個人跟沒了魂兒似的。”

“沒想到這錢到頭來救了文文的命,這份恩情,我王大牛記一輩子,一定會......”

“......”

聞小冬去A市找過他?

這話讓時隱舟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再開口時,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他找我,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得有好幾年了吧?”

王大牛努力回憶著:“具體哪年我記不清了,反正那會兒聞奶奶剛走沒多久,他知道卡裏那麽多錢後,就非要去找你。”

“那時候店裏生意忙,我實在是走不開,就讓他一個人去了......”王大牛的聲音低下去,充滿後悔跟心疼:

“回來之後,我問他見到你沒有,他啥話都不說......就自己悶著,問急了就紅眼圈,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悶悶不樂的,像變了個人,反正難過了很久。”

說到這裏,王大牛重重嘆了口氣,似乎是陷入了回憶,聲音裏帶著感慨:

“哎!時家兄弟,冬冬就是一根筋兒,你在他心裏是很重要的人。你走的那幾年,他天天盼著你,總是跑去村委會給你打電話,打不通就一個人自言自語,對著忙音也能說上半天話......”

“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你對我,對冬冬,對文文都有大恩情。”

“我只是想說,如果冬冬哪裏做得不對了,你多擔待些......只要別不理他就行,他現在也懂事了,知道分寸,不會太麻煩你。”

這些都是王大牛的肺腑之言,大概是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為了緩和沈重的氣氛,他語氣放輕松了些說:

“那個......冬冬最近挺好的,很勤快,忙前忙後的,每天都按時吃飯,你別擔心。”

“......”

電話掛斷後,車廂裏陷入死寂。

時隱舟靠在駕駛座上。

王大牛樸素的,掏心窩子的話,在他耳邊反覆回響。

幾年前,一個人跑去A市找他,回來之後就難過了很久。

天天盼著你,對著忙音也能說上半天話......

聞小冬從來沒有離開過桂花村,連鎮上都很少去。一個對陌生環境充滿恐懼,說話會臉紅的人,竟然千裏迢迢,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找他。

他想象不出,聞小冬是如何一個人在陌生的大城市輾轉的。

覆雜的交通對他來說應該很困難,怎麽向陌生人問路,又怎麽解決吃飯和住宿問題,身上的錢夠用嗎?會不會迷路,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被人欺負,被人不耐煩的驅趕?

當時沒有見到他,又一個人默默回到了縣城嗎。

縣城到A市坐火車硬座要15,16個小時。

一個人是怎麽度過的。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甚至以為那筆錢已經“妥善”地解決了一切問題。

時隱舟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那天在醫院見面的場景。

聞小冬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眼底那樣難過,連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甚至是怯懦,總是感到不安,生怕會給他帶來麻煩。

一切都有了答案。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遲來的,並不尖銳的鈍痛感,攫取住了時隱舟的心臟。

他擁有著聞小冬全部的信任和依賴,但卻讓聞小冬獨自承受了那麽多的難過和委屈。

聞小冬沒有怪過他,也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但......聞小冬不再信任他了,沒想過會留在他的生活裏。

所以,在他出差前幾天,才會那麽粘人,要親吻,要抱著他的胳膊才能入睡。早上醒了也不說話,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他穿衣打理。

原來是自己沒有給過他哪怕一點點,明確的,“你可以留下來”,“我需要你”的肯定和安全感。

時隱舟冷峻的臉上,依舊維持著慣有的冷靜和克制。

只有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眼底深處翻湧著,幾乎要沖破冰封的劇烈情緒,洩露了他內心真正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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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餵 你老婆不要你了 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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