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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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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他還是個孩子

張驍那聲“給我咬死他們”如同一聲驚雷, 在場的所有人具是神色驟變。

裴知微更是沒想到張驍竟然已經瘋狂至此?

定安侯遠在京城鞭長莫及,他不放在眼裏也就算了。

可是謝霽的親舅舅可是堂堂淮南節度使,就在揚州城, 他竟然也全然不在乎。

再一步講若真的是傷了瑞親王分毫,別說他爹只是個區區揚州刺史,就是皇親國戚,那也是不能善了的呀。

而此時三只早已蓄勢待發的獵犬聽到命令,低沈的咆哮聲響徹四周。

幾乎在電光火石間, 三只獵犬飛速躍起,直撲向蕭雲湛、裴知微和謝霽。

裴知微的匕首還未出鞘, 蕭雲湛和謝霽已迅速擋在她身前。

兩人肩膀緊緊挨在一起,背脊挺得筆直,如兩道不容撼動的屏障, 緊緊保護著她。

“小心!”裴知微話音未落,最前面的那只獵犬已經撲向蕭雲湛。

口水順著嘴角滴落, 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顯然是以活物為食所造。

可蕭雲湛卻紋絲未動。

直到那獵犬距他不過半步,他才驟然側身,右手疾如疾雷,準確無誤地扣住了它的脖頸。

五指驟然發力,只聽一聲脆響,竟直接捏碎了獵犬頸骨。

他甚至沒給它掙紮的機會,隨手就將癱軟的屍體甩到一旁。

謝霽那邊同樣利落。

另一只獵犬朝他撲來時,他猛地矮身, 躲過犬爪的同時,左手抓住獵犬的前腿,借著力道往旁邊一掄。

獵犬重重撞在觀景臺的欄桿上。

不待它起身, 謝霽的腳已經精準踩在它的咽喉處,只聽“哢嚓”一聲輕響,獵犬徹底沒了聲息。

最後一只獵犬見同伴接連斃命,非但沒退縮,反而兇性大發。

它猩紅的眼珠盯著三人看了兩息,竟繞開蕭雲湛和謝霽,轉頭往裴知微的方向撲去。

倒是精明,看出硬的啃不動,想找軟柿子捏。

蕭雲湛怎會容它放肆,伸手拽住它的後腿,猛地往地上一砸,再將其扔了出去。

謝霽趁機沖過去,一手攥住獵犬的嘴,不讓它再張嘴撕咬,另一手攥成拳頭,狠狠砸向它的鼻梁。

獵犬疼得渾身抽搐,他卻沒停手,手腕緊跟著一擰,隨著骨節錯位的輕響,獵犬最後一絲掙紮也停止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三只獵犬就盡數沒了氣息。

觀景臺四周早已亂作一團,原本看熱鬧的食客嚇得躲進了雅間,只有幾個膽大的夥計扒著門框,臉色發白地往這邊偷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張驍站在原地,目眥欲裂地死死盯著地上的獵犬屍體,嘴唇哆嗦著,突然發瘋似的吼叫。

“我的狗!你們竟敢殺了我的狗!”

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柄上還鑲著塊碩大的紅寶石,此刻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紈絝頓時慌了神,有的想上前拉他,有人則往後縮,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都給我上!”張驍拿匕首指向謝霽跟蕭雲湛,歇斯底裏地喊道。

“今天不弄死這兩個雜碎,我就不姓張!

誰要是敢退,我讓我爹把你們家的鋪子全抄了!”

那幾個紈絝被他逼得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擺開架勢,卻沒人敢真的動手。

方才蕭雲湛和謝霽收拾獵犬的狠勁,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真沖上去,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僵持的功夫,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張敘仁氣急敗壞的怒吼:“孽障!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敘仁正跌跌撞撞地沖上樓來,圓胖的身子跑得踉踉蹌蹌,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一把抓住張驍的手腕,使出渾身力氣將匕首從他手裏搶下來扔在地上。

“你是不是瘋了?”張敘仁氣得渾身發抖。

對著身後的隨從厲聲喝道:“還楞著幹什麽?把他給我按住!”

兩個隨從趕緊上前,低聲道了一句“郎君得罪了”便將張驍架住。

張驍還在掙紮,嘴裏罵罵咧咧道:“你們敢動老子,放開。

爹!你讓他們放開!

這兩個雜碎殺了我的狗!我要殺了他們!”

張敘仁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對著蕭雲湛深深行禮,腰彎得極低,聲音都在發顫:“殿下恕罪!

小兒無知,沖撞了殿下和謝世子,還請殿下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蕭雲湛沒說話,只是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張敘仁身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身上的氣息竟比剛才對付獵犬時還要冷。

張敘仁見他一直沒有動靜,心底更是慌亂,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那是動也不敢動一下,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過了好一會兒,蕭雲湛才緩緩開口,“沖撞?

張大人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你沒聽見你兒子剛才說什麽嗎?

要弄死本王,甚至放狗行兇。

怎麽,這也只是‘沖撞’?”

聞得此言,張敘仁“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殿下!

小兒是被給寵壞了!他不懂事!

求殿下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饒他這一次!”

“年紀小?”蕭雲湛冷笑一聲。

“本王活這麽大,這是第二次聽見有人敢說要弄死本王,還真的付諸行動。

上一次說這話的人,現在墳頭草都應該比你高了。

你這兒子,倒是比那人更有‘膽色’。”

張敘仁嚇得再也顧不得是否有食客看著,當即不住地磕頭,額頭撞在木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邊磕邊哭喊著:“殿下開恩!求您開恩!

微臣就這麽一個兒子,要是他出了什麽事,微臣也活不成了!

求您饒了他!

求您了呀殿下……”

蕭雲湛看著他這副模樣,沈默片刻。

裴知微站在他身後,能清晰看見他握著拳的手都泛青了。

她知道,蕭雲湛是真的動了怒,可他向來都能以大局為重,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真的對張驍怎麽樣。

“本王看在你就這麽一個兒子的份上,饒他這一次。”蕭雲湛終於開口。

“但你記著,往後要是再不管教好他,下次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張敘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又磕了幾個頭:“多謝殿下大恩!

微臣一定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惹是生非!”

說完,他也不敢再多待,對著隨從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架著還在掙紮的張驍,匆匆忙忙往樓下去。

走到樓梯口時,張驍還回頭惡狠狠瞪著蕭雲湛。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張敘仁在他回頭的瞬間就意識到他定會再惹禍,眼疾手快地將手上擦汗的帕子塞進他的嘴裏。

即便這樣,張驍還是掙著嗷嗷直叫,直到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等張敘仁一行人走遠,謝霽才長舒一口氣,“好家夥,剛才我還以為你要當場處置了張驍。

說實話,就他今天這行徑,就算治他個謀逆的罪,也絕對是應當應分。

要不是現在還不能跟張敘仁撕破臉,我早就動手了。”

蕭雲湛望著張敘仁他們離開的方向。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凜冽的寒意,反而讓他周身的邪氣更盛。

他緩緩開口,“急什麽?這筆賬先記著。

現在只治張驍和張敘仁的罪,有什麽意思?

本王要的,是整個張家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謝霽聞言就是一僵。

上一次見到蕭雲湛這般神情,還是十幾年前在皇宮裏。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時候蕭雲湛還不滿十歲,無意中撞見容貴妃的胞弟在冷宮淩辱宮女。

二話不說抄起皮鞭,硬是將人一路抽到了太極殿。

當時朝會才進行到一半,文武百官都在場,容貴妃那時在後宮可是風頭無二,她的父親還是禮部尚書。

結果半個月不到,不僅容貴妃失勢,整個容氏家族也徹底垮臺,再無翻身可能。

謝霽咽了咽口水,此刻他連勸解的話都不敢說。

他現在只想離蕭雲湛遠些,生怕一個弄不好,濺自己一身血。

他幹笑著岔開話題:“這醉蟹都涼了,要不我們再點一碟?”

裴知微察覺到蕭雲湛情緒不對,輕輕撫著他的背,低聲道:“別生氣了。

其實今日之事,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蕭雲湛眼中的寒意未散,但因她的舉動,心頭翻湧的戾氣漸漸平覆:“怎麽說?”

裴知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張驍剛才那副樣子,回去必定會與張敘仁爭執。

他鬧得越兇,張敘仁就越顧不上查我們的案子。”

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我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處理新羅坊的事。”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蕭雲湛心頭那點不快徹底消散。

他垂眸看著她,緊繃的唇角逐漸松弛下來,露出一絲笑意。

“你啊,”他輕嘆一聲,語氣帶著無奈。

“查案的事倒是積極,別的卻從不放在心上。”

裴知微不解:“什麽別的?”

蕭雲湛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拂去發間的犬毛。

“沒什麽。這些事不必你操心,我來處理就好。”

裴知微臉頰微熱,下意識後退半步,轉頭望向外面的街景。

陽光透過雕花欄桿,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悄然交疊在一起。

謝霽在一旁看得牙酸,嫌棄地撇嘴輕咳兩聲。

而這時,一道黑影從雅間窗口翻了出去,朝著張敘仁離開的方向疾行,很快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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