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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吹吧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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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吹吧你就

新羅坊的燈籠剛點上沒多久, 裴知微抱著一堆有的沒的,看謝霽在路邊跟賣糖葫蘆的新羅小販討價還價,忍不住笑出聲。

“你跟人砍兩文錢的價, 傳出去不怕丟了你爹的臉?”

謝霽眼睛特賊地快速掃了一圈,“這你就不懂了,砍價的樂趣不在於省多少錢,在於把老板說啞口無言的痛快勁兒。”

他說著惡狠狠咬了一口砍價買回來的糖葫蘆,目光突然落在裴知微腰間掛著的香囊上。

“你還真把這香囊掛身上了?”謝霽挑了挑眉, 伸手想去碰,被裴知微輕巧躲開。

“我覺得這玩意兒也就一般啊, 繡工也就那樣,裏頭的香味也怪,說甜不甜說淡不淡的, 你真喜歡這種的?”

裴知微也學著他賊兮兮地掃了一圈四周,將他跟蕭雲湛拉的近了些, 低聲道:“你們知道這裏頭的香叫什麽嗎?”

“難不成還能有什麽講究?”謝霽嚼著糖葫蘆,滿不在乎道。

“我看你就是被那老板哄了,什麽名貴香料,我看跟街角賣的香包也差不了多少。”

裴知微:“這還真不一樣,這叫引路香。”

蕭雲湛掛著一臉寵溺的笑臉,低聲道:“引路香?”

謝霽吐出兩顆紅果核,“什麽意思?難不成這香還能指路?”

裴知微食指在他面前得意地左右擺動,“不單純是指路。

這香的用料特殊,只要沾上, 三日不散。

而經過訓練的人,憑著這味道,就能順著找到蹤跡。

故此得名引路香。”

蕭雲湛:“你精通痕跡勘驗, 原來還懂追蹤之術?以前倒沒聽你提過。”

裴知微只是笑,沒直接回答。

蕭雲湛見她不答,便知道她不僅會,應該還很精通,便又問:“那若是換作你,憑著這香,能做到什麽地步?”

裴知微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伸出五根手指。

“五日?”謝霽一下子跳起來,一口咬掉最後一顆紅果。

含糊不清地道:“你吹吧你!就是獵犬隔了五日也不一定能聞得到了。

怎麽?你比獵犬還厲害?”

裴知微對著他做了個鬼臉,“愛信不信。”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蕭雲湛,“說正事,咱們面上也逛的差不多了,就憑此物,咱們也不能再去什麽隱秘的地方。

所以新羅坊今天怕是查不出什麽了。”

蕭雲湛點頭,他的視線從香囊移到周圍的人群:“而且咱們身上沾了這東西,也不能直接坐馬車回去。”

“嗯。”裴知微也正有此意。

“不如咱們分開走,多往人多的地方鉆一鉆,把味道攪亂了,再各自回家,到時家裏見。”

“家裏見”這三個字剛說出口,蕭雲湛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忍不住嘴角上揚,目光落在裴知微身上,心裏反覆回味著“家裏見”這三個字。

謝霽沒註意到他的異樣,“也行,正好我想去前面那家酒樓看看,聽說他們家的醉蟹不錯。”

裴知微沒再多說,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東邊的巷口走。

那裏正好有個集市,人來人往的,最適合攪亂蹤跡。

蕭雲湛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裏,才轉身往西邊走,謝霽則蹦蹦跳跳地往北邊的酒樓去了。

裴知微在集市裏繞了好幾個彎,才回到別苑,見謝霽和蕭雲湛都還沒回來。

便先去了客房找小豆子,那孩子正坐在桌邊啃肉包子。

“小豆子,”她把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裏面是剛才她在集市裏買的糖糕。

“幫我個忙。你不是說乞丐窩的兄弟遍布揚都嗎?

幫我打聽一下,新羅坊裏有沒有你們的人。

我需要一些內應。”

小豆子眼睛一亮,拿起一塊糖糕塞進嘴裏,含糊道:“新羅坊裏面可不好進,不過包在我身上!

我這就去找兄弟們,保證明天給你消息!”

裴知微摸了摸他的頭,又去了陸隱舟的住處。

陸隱舟正坐在院子裏喝茶,見她進來,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剛從新羅坊回來?

沾了這麽重的引路香。”

裴知微坐下,將今日徐府發生的事情大體跟他說了說,但是有分寸的隱瞞了漕運的相關部分。

“陸爺爺,我想今晚去新羅坊看看,王氏給的地點裏,新羅商會和新羅館是重點。

只是這新羅坊的街市都已經如此,那裏守衛怕是更嚴密,我想請您跟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陸隱舟放下茶杯,滿眼笑意:“你這丫頭不錯,小小年紀就知道不逞能,就憑這點,就已經強過你母親太多了。

行,我跟你去。

不過醜時三刻再出發,那時候街上人少,守衛也容易犯困。”

裴知微有些好笑的聽著這老頭又借故編排母親,心裏暗道母親當年是得多犟,才讓這老爺子記恨到現在。

又跟他商量了些夜探的細節,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裴知微燒了些蒼術水,倒進浴桶裏,褪去外衣坐進去。

溫熱的水裹著蒼術的清香,慢慢洗去身上引路香的味道,也洗去了一天的疲憊。

她靠在桶邊,想著先前在新羅坊的情形,那裏的人為何要如此警惕外來人,新羅坊裏藏的秘密應該不會小,否則怎會如此草木皆兵。

尤其是新羅館,門口的守衛雖然穿著普通,可站姿卻透著股規整,倒不像是單純練武的,難道是新羅的軍人?

醜時三刻的新羅坊。

陸隱舟那雙精亮的眼睛自屋脊後露了出來,觀察一會兒,才對著裴知微比了個手勢。

裴知微足尖一點,輕巧地跳上墻,跟在他身後,往新羅商會的方向去。

商會的正廳裏亮著幾盞油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

裴知微趴在窗邊,往裏看了看,裏面有個穿新羅服飾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對著本冊子,手裏的算盤打的霹靂吧啦響。

“去庫房。”陸隱舟用嘴型跟她示意。

裴知微點頭跟上。

兩人繞到後院,庫房的門是鎖著的,陸隱舟自束袖中扯出一條鐵絲,將它伸進鎖眼裏,只聽哢噠一聲,那鎖應聲而開。

二人閃身進去,裏面堆滿了箱子。

裴知微隨便打開幾個個,裏面全是絲綢,還有些瓷器,看著跟普通的貨物沒什麽兩樣。

她又打開幾個箱子,有的裝著藥材,有的裝著茶葉,也都很尋常。

裴知微皺了皺眉,就憑王氏的心機跟她現在的處境,她肯定不會騙自己。

所以消息肯定沒有問題,只是藏得更隱蔽,又或者是不在商會而是在新羅館。

此時陸隱舟卻示意:“密室!”

就見陸隱舟走到庫房的角落,用手敲了敲墻壁。

敲到最裏面的那面墻時,聲音突然變了,像是空的。

環視了一圈四周,精準找到墻角那箱不起眼的箱子,用腳用力推了一下,墻壁竟然慢慢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暗格。

裏面放著一個木盒,裴知微打開一看,裏面是幾封書信,還有一本冊子。

她剛想把書信拿出來,突然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

陸隱舟趕緊把暗格推回去,與裴知微一左一右躲到一堆箱子後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守衛拿著燈籠走了進來,在庫房裏轉了一圈,嘴裏還嘟囔著什麽,應該是在檢查有沒有異常。

裴知微屏住呼吸,手慢慢握住匕首。

那守衛的燈籠照到箱子旁邊,離他們只有幾步遠。

光線又近了幾分,

陸隱舟悄悄從懷裏掏出一根銀針,打算待會只要光線再近一分,就先下手為強,直接紮暈他們。

好在守衛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麽,轉身走了出去,還順手鎖上了庫房的門。

兩人等腳步聲遠了,才從箱子後面出來。

陸隱舟把木盒裏的書信和冊子揣進懷裏,拉了裴知微從後門溜了出去,往新羅館的方向去。

新羅館比新羅商會大得多,門口有兩個守衛站著,手裏還拿著刀。

陸隱舟指了指旁邊的一棵大樹,兩人悄悄繞到樹後,二人施展輕功躍到樹上,再一躍,便悄無聲息落在新羅館屋脊上。

新羅館的院子裏有幾間屋子亮著燈,其中一間屋子的窗戶沒關嚴,能看見裏面有幾個人在說話。

“咱們去那間亮燈的屋子看看。”陸隱舟低聲說,指了指那間沒關嚴窗戶的屋子。

兩人從屋脊跳下來,借著墻根的陰影,貓著腰往那間屋子去。

還未走近就隱約聽到他們在爭吵,只是他們說的是新羅話,嘰裏咕嚕的她也聽不懂,只是聽語氣,應該是吵的很激烈。

剛到窗戶底下,突然聽見屋裏傳來瓷器的碎響,外加一聲呵斥,緊接著一個人把門踹開走了出來。

裴知微趕緊拉著陸隱舟翻身上了房,屏住呼吸。

那人手都走到院中,仿佛氣不過,又回頭指著屋裏的人罵罵咧咧的一頓怒吼。

裴知微悄悄往下看去,借著屋裏照出來光看了看那人的臉。

她心裏猛地一跳,這張臉她見過!

那是在蘇州的時候,蕭雲湛根據太湖幫堂口的那個副堂主朱青的供述,畫下來的畫像。

跟著柳記藥鋪的人去太湖幫分舵,挑走那些少女的,就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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