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 86 章 拴不住的瘋……

關燈
第86章 第 86 章 拴不住的瘋……

張敘仁那句“有崔大人在, 揚都城就是誰家亂,也亂不到徐家頭上”一落地,空氣裏瞬間像摻了冰碴子。

蕭雲湛坐在上首, 手搭在桌沿上輕輕敲了敲,那動作慢悠悠的,倒像是沒察覺到滿室的肅殺之氣。

反而很好奇似的開口:“哦?徐家竟然還與崔大人交好?這話是從何說起的?”

張敘仁一聽蕭雲湛接話,臉上的笑堆得更厚,搓著手道:“哎喲, 王爺您剛到揚都,自然不知道這裏頭的淵源!

咱們崔大人對徐家的人, 那可是屢次出手相助,這份情分,在揚都沒人不曉得!”

他說著, 飛快地瞟了崔延武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請示, 但卻又不等崔延武有任何反應,就急著往下說。

“崔大人,這王爺也不是外人,當年的事,我可就直說了啊!

咱們崔大人啊,年少時就與徐夫人王氏有過……”

說到這兒,他故意頓住,眼睛瞇成一條縫,還朝蕭雲湛擠了擠眼。

那副“你懂得”的模樣, 不像是一位刺史,倒是跟某些入夜才開始掛牌子的。

裴知微腦子裏飛快算著,張敘仁今年五十有五, 比崔延武大了整整十歲。

昨日崔延武說過,他救下王氏是在十七八歲的時候,那時候張敘仁都二十七八了。

蘇州張氏在那時候門第還不顯,張敘仁那會兒要麽是在苦讀準備科考,要麽就是剛入仕途在外任職。

怎麽會知道崔延武在京城的舊事?

再說了,崔延武當年在京裏,靠的是清河崔家的名頭,跟張氏八竿子打不著,他哪來的渠道知曉這些私密事?

她正琢磨著,就聽見蕭雲湛像是來了興致,“哦?崔大人還有這種風流韻事?

說起來,聖上以前總跟我念叨,說崔大人年輕的時候啊,那就是一頭拴不住的瘋……”

他話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崔延武正擡著眼看他,那眼神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等著他把剩下的字說出來。

蕭雲湛喉嚨一滾,趕緊把“狗”字咽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咳,聖上說崔大人年輕時候性子烈,敢闖敢拼。

張大人,你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回去也好跟聖上學一學,讓他也樂呵樂呵。”

裴知微偷偷看了眼崔延武,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手指搭在佩劍的劍鞘上,依舊輕撫著。

倒像是也在等著看張敘仁能編出什麽花來。

張敘仁見蕭雲湛真感興趣,笑得更得意了,身子都坐直了些:“哎呀,這事啊,知道的人還真沒幾個!

據說當年,咱們崔大人在京城街上救了王氏一命,自那以後就對王氏一見傾心!

可那時候崔大人已經有婚約在身了,為了這事,崔大人還特意逃去邊境參軍,想讓對方主動退親。

可惜啊,最後跟王氏倆人還是有緣無分。

王氏後來嫁了徐豐衍,崔大人也在邊關紮了根,這才沒了下文。”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沒註意到崔延武周身那股要殺人的氣勢早收了回去,反而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慢悠悠問了句:“然後呢?”

這三個字問得輕,卻把張敘仁問楞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臉茫然:“然後?

然後不就是後來崔大人又救了徐禮和王氏嘛!

這事兒全揚都誰不知道啊,崔大人對徐家,那真是……”

“張大人,”崔延武突然打斷他,身體往張敘仁那邊傾了傾,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你說你要是把這份琢磨‘內情’的心思,多花在令郎張驍身上,也不至於前幾天被謝霽那個不成器的小子揍得鼻青臉腫,連門都不敢出。”

張敘仁臉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嘴角抽搐著,像是想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崔延武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接著道:“不過嘛,看在咱們同在淮南為官的份上,我倒有個主意。

你幹脆把張驍送到我的軍中,我給你好好練練。

不出半年,保準他不敢再在外頭到處亂齜牙。”

崔延武話都說的如此直白了,張敘仁哪還敢接,趕緊起身拱手。

“哎呀,崔大人說笑了!

看來是張某多嘴了,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王爺,微臣看時辰也差不多了,家裏還熬著藥呢,我得回去吃藥了,這就先告辭了!”

他說著,不等蕭雲湛回話,幾乎是逃也似的往外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裴知微這才看向崔延武。

“崔世伯,您當年跟王氏的那些事,真的有很多人知道嗎?”

崔延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當年在場的幾個人,應該沒人知道。”

“那您覺得,這件事會是王氏故意傳出去的嗎?”裴知微追問。

雖然這事傳出去,多少會對王氏的名聲有些影響。

可若是外人知道崔延武對她有“舊情”,再加上兩次“救命之恩”。

那崔延武就真的很難跟徐家徹底撇清關系。

崔延武卻很肯定:“不是她。”

蕭雲湛挑了挑眉,“崔大人如此信任王氏?”

崔延武看了蕭雲湛一眼,眼裏有些覆雜,“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信任。而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最後卻幹脆地一擺手。

“算了,說多了反而會影響你們查案。

等你們把徐家的案子查清楚了,自然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裴知微抿著唇,又是這樣。

在王氏的話題上,崔延武總是明知王氏背後還有別的隱情,卻不願意現在說。

但是崔延武此時臉上添滿了嫌棄,“說起來,剛才你跟張敘仁那出戲,是在比誰唱得好,還是比誰更蠢?”

蕭雲湛被他這莫名奇妙來一句懟的一噎,半天沒說出話來。

崔延武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倒覺得有些奇怪,“你們來揚都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漕運的事嗎?

現下雖然被徐家的案子絆住,但怎麽還跟張敘仁在這兒擺上戲臺唱上了?”

這話一出,正堂裏的人都楞住了。

裴知微睜大了眼睛,看向蕭雲湛。

謝霽也從桌角擡起頭,一臉茫然。

裴凜和燕驚鴻對視一眼,眼裏都帶著驚訝。

崔延武見他們這副模樣,更奇怪了:“怎麽?我說錯了?

陛下早就給我遞了消息,讓我協助你們查漕運的事,你們……”

蕭雲湛和崔延武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又不約而同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他沒說給我遞信了。”

“他沒說要跟你說。”

“我接到迷信的時候,你們還沒到蘇州。

我開始估摸著你們會先來揚都,結果後來又聽說你們半路就被駙馬拐去了蘇州。

我還以為你們這是要直接在蘇州就開始查。

可是後來接到消息,你們查了失蹤案子,又查了人命案子,就是沒正經動手查漕運。

我就估摸著你們會把漕運的事放到揚都查。

所以聽說你們來了揚都,就急著趕回來。”

崔延武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不過眼下也不急,等徐家的案子徹底了了,咱們再好好商量漕運的事也不遲。”

蕭雲湛還沒來得及接話,就見管事林福就領著捕頭魏武匆匆走了進來。

魏武臉上滿是急色,一進門就對著蕭雲湛抱拳,“王爺!不好了!徐禮在牢裏被人下毒了!”

“什麽?”蕭雲湛猛地站起身。

“什麽時候的事?牢裏不是派了人盯著嗎?怎麽會讓人下毒?”

裴知微拇指用力搓著食指,快速理著徐禮的情況。

徐禮雖然當眾殺了徐仁,並且直言是為父報仇,可他也確實救下正被徐仁刀挾的嫡母。

按照大梁律法,徐豐衍庶次子徐仁,都不需要給他詳細羅列罪刑,單就弒父這一條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徐禮作為徐豐衍的嫡長子,救下嫡母的同時為父報仇。

這最多也就是個徒四年,到時候他們再多交些銀錢,碰上幾個大赦,沒幾年也就出來了。

上一次他們提審徐禮的時候,他看著不像是還有什麽隱瞞的樣子。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不想讓他繼承徐家。

剛剛張敘仁還提到了這件事,究竟是巧合還是他收到了什麽風聲,特意過來提醒?

是王氏?又或者是徐氏族人?

還是說……有人想將徐家的案子攪混?

魏武:“柳大人早就下令,讓人一直註意著徐禮。

兄弟們午時去送飯的時候徐禮還好好的。

半個時辰前,獄卒發現徐禮倒在地上,怎麽叫都不動,就趕緊喊了醫官來。

醫官說他是中了毒,現在還昏迷著,能不能醒過來還不好說!

我們查了送飯的獄卒,沒發現什麽問題,那飯菜裏也沒毒,不知道這毒是怎麽進牢房的!”

蕭雲湛沈聲吩咐道:“將所有從昨日我們審問徐禮後,接觸過徐禮的人或者靠近徐禮的人都找出來。

再派人將整個徐府控制起來,只許進不許出。

若王氏再有阻攔,就告訴他,這是本王的意思。”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裴知微,示意她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可還沒等裴知微開口,又有一個衙役被下人小跑著帶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徐氏的族人不知道是得到徐禮中毒的消息,跑到衙門裏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