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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一起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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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一起去啊

晨霧還沒散透, 瑤光苑裏的花草還掛著朝露。

裴知微提著裙擺往門口走,心裏還在琢磨柳記藥鋪的事。

從蘇州到揚都,就指著這處能揪出點跟人口販賣沾邊的實據。

可越想越沒底, 畢竟掌櫃被劫、夥計沒了。

又過了這麽多日子,該抹的痕跡怕是早被抹得幹幹凈凈。

剛繞過院角那叢芭蕉,就看見蕭雲湛站在門廊下。

一身深青色浮光錦束袖常服,見她過來,嘴角先彎了彎:“就知道你按捺不住, 一早準要去柳記。”

裴知微腳步頓住,眼裏滿是驚訝:“你怎麽在這兒?還知道我要去柳記?”

“咱們昨日一到揚都就被張敘仁纏住, 你不好去柳記探查。

後來玉壺春的架子一倒,又忙到半夜,你沒時間去查。

今日一早你若還不動, 你就不是裴知微了。”

他說著,怕她不放心花架倒塌案, 又道:“昨夜柳敬常說了,要是找到吳明,會立刻來報。

咱們倆去柳記附近轉,對外就說去街上逛逛,反倒不惹眼。

再說咱們在蘇州鬧那麽大的動靜,在柳記上吃了癟。

現如今到了揚都,過去探查也實屬正常。”

裴知微:“你說得是,不過柳記出事後,盯著那兒的人指不定有多少, 咱們還是得謹慎些。”

正說著,“等等我!”謝霽人未到,聲先至。

“等等我!你們是不是要去柳記?帶我一個啊!”

蕭雲湛回頭看他, 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昨日夜裏玉壺春散了後,謝霽非嚷著“別苑可比我舅父那邊舒服多了”,死纏爛打要跟著回瑤光苑。

他懶得跟這混小子扯皮,隨口應了。

這下可倒好,大清早的也不安生。

“你跟著湊什麽熱鬧?我們去辦正經事。”

蕭雲湛直接把“嫌棄”兩個字明晃晃擺在臉上。

謝霽哪裏管他,幾步沖到馬車邊,拉開簾子就鉆了進去。

還探出頭喊:“不就是去查案嘛,就是那樣才有意思啊!

總比在別苑裏待著強,快上來快上來,再晚太陽都要曬到頭頂了!”

裴知微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謝霽這人,倒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什麽熱鬧都想湊。

她剛要擡腿上馬車,突然被人輕輕扶了一下,是蕭雲湛。

裴知微心裏微楞,小聲道謝,借著他的力道穩穩上了車。

謝霽是什麽人,那眼尖得堪比火眼金睛。

剛才那一幕全看在眼裏。

蕭雲湛還沒坐穩,他就用力對著他擠眉弄眼。

那倆眼珠綻放著“我都懂”的光芒。

蕭雲湛略顯尷尬地把車簾往旁邊掀開,讓晨光透進來,一整個悔不當初。

馬車走得穩,穿過幾條早市熱鬧的街,小販的吆喝聲、與鄰裏熱情招呼聲混在一塊兒,分外顯出揚都安逸繁茂的氣息。

裴知微順著車窗看出去,街兩邊的鋪子大多開了門,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但只一個拐彎,周邊的鋪子開的稀稀拉拉,連行人都繞著走。

“到了。”蕭雲湛先下了車,伸手想扶裴知微,又想起謝霽在旁邊,手頓了頓,“慢著點,車轅有點高。”

裴知微點點頭,剛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了一下。

柳記藥鋪哪兒還有半點先前的樣子?

木門被燒得焦黑,歪歪斜斜掛在門框上,院子裏的藥櫃、桌椅全成了斷木殘片,到現在甚至都還能聞到一股焦糊味。

“果然還是來晚了。”裴知微沒有太意外,畢竟從官驛沈私鹽開始,樁樁件件都凸顯著對方是個心狠手辣的厲害角色。

蕭雲湛也跟著打量四周還未說話。

謝霽在旁邊繞了一圈,踢了踢地上的已經被燒成炭的斷木。

“這幫人也太狠了,連個藥渣子都不留,咱們這趟豈不是白來?”

裴知微沒接話,目光突然被街角一個身影吸引。

那人戴著頂寬檐的圍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穿一身粗布麻衣,走路的姿勢看著格外眼熟。

她心裏猛地一跳,擡腿跟過去。

那人像是察覺到什麽,突然加快腳步,拐進旁邊的小巷子,沒了蹤影。

裴知微拔腿就追,蕭雲湛和謝霽也趕緊跟上。

巷子裏窄得很,兩邊堆著不少雜物,裴知微跑了幾步,就看見巷子是條河,河面上飄著幾只烏篷船,哪還有剛才那人的影子?

“怎麽樣?是發現什麽了?”蕭雲湛追上來,見她站在河邊發楞。

裴知微拉了一下蕭雲湛的衣服,蕭雲湛自然地側耳傾向她。

但她怕周圍有人盯著,雙手攏在嘴邊,耳語道:“丁晉在揚都城內!”

她說話時離得太近,手心不小心蹭到蕭雲湛的耳尖。

蕭雲湛只覺得耳朵突然發燙,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整個人僵在那兒,腦子裏亂糟糟的。

剛才裴知微說話時呼出的氣息,吹的他心裏癢癢的。

裴知微見他半天沒反應,有點奇怪:“怎麽了?你是覺得我看錯了嗎?”

“沒、沒什麽。”蕭雲湛下意識快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暗自吞了吞口水。

還沒等他再開口,謝霽就湊了過來,一臉好奇:“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呢?我也聽聽!”

說著還把耳朵往裴知微跟前湊。

蕭雲湛一把把他扒拉開,語氣裏滿是嫌棄:“你湊什麽熱鬧?”

謝霽故意裝作被他推的原地打了個轉,撇了撇嘴:“這麽兇幹什麽?要開花的鐵樹真可怕。”

蕭雲湛“嘖”了一聲,擡手示意再多嘴就揍他。

謝霽擡腿就跑。

三人沿著巷子往回走,裴知微留意著墻根下的腳印。

揚都的朝露重,地上還軟著,果然在巷子口發現了幾個鞋印,她用手量了量,又仔細看著腳印細節。

確定剛剛那人就是丁晉。

她順著巷子看過去,丁晉對此處的地形如此熟悉,所以他是從蘇州城逃走就直接來了揚都嗎?

他是來找他上面的人?還是說他其實早早就在揚都留了後手?

他知道表弟姜勇一家,因為他被活活折磨致死嗎?

正琢磨著,遠處跑來個衙役,跑得滿頭大汗,還離著大老遠就喊:“殿下!裴娘子!

找到吳明了!

柳大人說等您到了,就立刻開審!”

“找到吳明了?”裴知微眼睛一亮,剛才沒追上丁晉的失落瞬間散了大半。

“在哪找到的?”

衙役跑到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大口大口喘著氣。

“天……天還沒大亮的時候,在城東找到的。

他一見官差就想逃,被衙役按住了。

現在已經押去府衙,柳大人讓小的來請您幾位過去。”

蕭雲湛沒耽擱:“走,去府衙。”

到了府衙,柳敬常已經在大堂外等著了。

他今日穿一身淺緋色的官服,見他們來,趕緊迎上來:“殿下,您可來了,吳明已經押在堂後了,就等您來開審。”

“辛苦柳大人了。”蕭雲湛點點頭,“但還得麻煩柳大人給裴娘子備一套衙役的差服。”

自從昨夜裴知微推測出兇徒的身高臂長後,柳敬常對她極為尊重。

連忙吩咐人去辦。

不多時,裴知微穿著衙役的衣服,混在其他衙役裏,倒也不顯眼。

謝霽跟在最後,探頭探腦地往大堂裏看,被蕭雲湛瞪了一眼,才收斂了些。

柳敬常走到公案後坐下,一拍驚堂木,聲音洪亮:“帶吳明!”

衙役們齊聲應喝,“威……武……”

手中殺威棒震得地面都有些輕顫。

兩個衙役押著個穿青色長衫的男人走進來,正是吳明。

他頭發散亂,半邊臉上全是土,還有幾道劃痕,應該是被擒的時候,衙役們把他臉按在了地上。

“跪下!”衙役推了他一把,吳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柳敬常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啪”的一聲。

“吳明,你可知罪?”

吳明身子一哆嗦,聲音發顫:“大人,草民……草民不知何罪之有啊!”

“不知?”

柳敬常:“昨兒夜裏戌時前後,你是不是去了玉壺春三樓觀景臺?

是不是你用匕首割斷了彩架的主繩,導致彩架坍塌,砸死了徐豐衍和陳恭,並造成五人重傷,其中一人終生癡傻,兩人終生癱瘓。”

吳明猛地擡頭,眼裏滿是恐慌:“不是!大人,不是草民幹的!

草民是去了玉壺春,可就是去看看景色,沒割什麽繩子啊!”

蕭雲湛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柳敬常繼續問。

柳敬常會意,又道:“那你說說,昨兒夜裏你在玉壺春都做了什麽?什麽時候離開的?跟誰見過面?”

吳明咽了口唾沫,“草民……草民就是去二樓要了個雅間,後來覺得悶,就去三樓觀景臺吹了會兒風,沒跟誰見面。

後來聽見張郎君與一小郎君打起來了,怕惹是非上身,就走了,走的時候大概是戌時過半……”

柳敬常:“吳明,你自己便是酒樓東家,平日裏從未單獨去過玉壺春。

偏偏昨日案發,你去了,還非要去三樓觀景臺吹風。

而且經過勘查,割繩子的人身高五尺九寸以上,臂長兩尺五寸以上,你正好符合!

你還有什麽話說?”

吳明瘋狂搖著頭,哭喊:“大人,草民……草民確實在觀景臺待過,可草民沒割繩子啊!

而且是有人約了草民去的,不是草民自己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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