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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硬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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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硬演

裴知微後背墊著兩三層厚錦墊, 坐在花廳跟大家閑聊。

她捏了片雲片糕,小口小口品著,江南的糕點做的著實比她以前吃的要好吃許多。

甜的恰到好處, 吃了以後感覺心情都好上了許多。

連帶著那點因線索斷了的煩悶,都散了大半。

蕭雲湛在上首翻著周文彬剛送來的驗屍格目。

顧伯珩就坐在他斜對面,已經偷瞄了他好幾次了,每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裴知微看著都替他急的慌。

蕭雲湛:“蘇州這案子,到這兒也差不多了。

姜勇一家的驗屍格目上顯示, 死前遭的罪不輕。

張默致命傷就是胸口那刀。

再沒什麽多餘的線索。”

顧伯珩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這次真是多虧殿下和裴少卿。

我這蘇州刺史當得, 治下出了這麽大的事都後知後覺,說出來真是臊得慌。”

他斟酌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直接問出口:“殿下……這些日子查出來的事, 您……您跟陛下提了多少?”

裴知微品著手中的雲片糕,暗地裏也是為這顧駙馬聚了一把同情淚。

本來就防著她們這一行人, 結果千防萬防,防進自己家了,迎頭就接連撞上大案。

這都不用查漕運的事兒了,就他自己管的地界出這麽多亂子,陛下只要治他個無能之罪,直接扒了這身刺史官府,估計整個大梁都得說句:陛下聖明!

昨夜蕭雲湛還與父親商量來著。

如今沒有查出任何關於顧氏操縱漕運的實證,但是他治下又亂成一鍋粥,得虧有個張默私設冰窖, 硬生把張家給頂在了前面。

不然他都頭疼,要如何演,才能不被人發現是不想打草驚蛇, 而不是因為沒實證所以不辦他。

蕭雲湛瞧著他那副緊張得的樣子,倒覺得有點好笑。

他慢悠悠道:“姐夫顧慮的,我明白。

你在蘇州當刺史這些年,不是不想做事,可架不住這邊的世家盤根錯節。

就說張家那個旁支張默,一個從九品的關令,都敢私設冰窖,這不是明擺著,沒把你這個刺史放在眼裏麽?”

顧伯珩一聽這話,還以為是在說他不作為,連忙辯解:“殿下明鑒!我不是不管,只是張家在蘇州根基太深了!

前些年我想整頓胥門水關,剛動了兩個貪墨的小吏,張家就派人來說情,還擡出了前朝的恩旨……我實在是……”

“我知道。”蕭雲湛知道他想偏了便打斷他。

“我已經跟陛下遞了折子,他一個旁支都敢違制,定要讓陛下治張家家主一個治家不嚴之罪。

至於姐夫你是皇親國戚,又是朝廷任命的刺史。

總盯著張家是世家大族就縮手縮腳,反倒讓他們覺得你好拿捏,以後更敢胡來。”

顧伯珩一聽這話,這些天心裏懸著的那塊巨石才總算落了地。

“殿下這話,真是說到我心坎裏了!

有殿下這句話,我以後做事,也敢放開些手腳了!”

“這就對了。”

蕭雲湛笑了笑,目光不自覺飄向下方的裴知微。

見她正翻來覆去的看著手裏的雲片糕,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那塊甜了吧唧的白糕從她坐下就一點一點吃著,到現在了,手上還有大半片,不像是吃不下,倒更像是不舍得吃太快。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麽好吃的。

蕭雲湛:“等裴娘子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我們一行就該啟程去揚都了。

回紇商隊的事發點離揚都近,那邊才是該盯著的正途。

這次本就是繞路來看三姐,誰知道剛到蘇州就撞上案子,耽擱了這麽久。”

“什麽?這就要走了?”蕭琬瑤一聽就急了,手裏的團扇也不扇了。

“知微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後背那傷口哪能經得起長途顛簸?

再說你們來了就忙著查案,連跟我好好說會兒話的功夫都沒有,這就要走,我可不依!”

蕭雲湛好笑的看著蕭琬瑤:“也不是馬上就走,總得等知微的傷徹底好了才行。

這事我也跟陛下說了,想來陛下也會體諒,不會催得太緊。”

“這還差不多。”蕭琬瑤手裏的團扇又搖起來。

“那剩下的日子,你們可得好好陪我。

別總想著案子,也讓我這個做姐姐的,跟你們親近親近。”

蕭雲湛沒法子,只得應著:“三姐都這麽說了,我還能不答應?”

接下來的幾日,蘇州的天氣格外給面子,連風吹在臉上都是軟乎乎的,不像北方的風那樣刮人。

裴知微的傷也恢覆得快,只要不扯著後背的傷口做劇烈動作,便沒什麽大礙。

蕭琬瑤見她好得差不多,便攛掇著去游太湖,說這時節的太湖,水最清,風最軟,在船上吃些江南點心,才算沒白來蘇州一趟。

出發那天,裴知微穿了件淺碧色的襦裙,頭發挽了個松松的雙環髻,簪了幾支精巧的珍珠簪子,看著很是清爽。

蕭雲湛在府門口等著,遠遠見她走來,眼睛亮了亮。

他之前總見裴知微穿胡服或是深色的衣裳,少見她穿這麽淺的顏色,襯得她膚色更白,倒比平時多了幾分溫軟。

他上前兩步,手擡到一半,瞥見燕驚鴻在旁邊,又悄悄縮了回去,只幹巴巴問了句:“能走穩嗎?要是累了,就先歇會兒,船還沒開。”

裴知微:“沒事,我現在走半個時辰都沒問題。

就是……好久沒出門了,想著太湖的景色,有點急。”

蕭琬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打趣:“到底還是小女兒家的心性,剛能走就惦記著玩。

哎呀,只可惜我家雲湛細心是細心,就是不知道關心關心姐姐我。”

裴知微臉上熱,連忙低下頭,快步往馬車那邊走,路過蕭琬瑤身旁時,覺得她的視線燙的自己耳朵也熱了起來。

蕭雲湛看著她的背影,自己的耳尖也悄悄燒起來,趕緊跟上,還不忘跟蕭琬瑤低聲抱怨:“三姐,你就別逗她了。”

馬車到太湖邊時,顧伯珩已經讓人備好了船。

是艘不大不小的畫舫,艙裏鋪著軟墊,窗欞上還掛著淺藍的紗簾。

蕭琬瑤拉著裴知微先上船,蕭雲湛和裴凜跟在後面,顧伯珩則留在岸邊,說府裏還有公文要處理,等他們游湖回來再設宴。

船慢慢劃開,木槳攪得水波紋一圈圈散開,映著藍天,晃得人眼暈。

裴知微靠在船窗邊,看著外面的蘆葦蕩子,忍不住感嘆:“太湖的景色確實好美啊,連水都是清的。”

蕭琬瑤笑著給她遞了杯茶:“等會兒到了湖心,景色更好。那時候風也靜,能看見水裏的魚游。”

蕭雲湛坐在另一邊,陪著蕭琬瑤說話,目光卻總不自覺往裴知微那邊飄。

看她伸手去夠窗欞外的蘆葦葉,看她對著湖面笑,看她把茶盞捧在手裏暖手,怎麽看都覺得順眼。

到了湖心,船夫把船停穩,蕭琬瑤讓人把午膳端上來。

一桌子菜,大多是太湖的水產,最惹眼的就是中間那盤魚膾。

切得薄如蟬翼,鋪在冰盤裏,旁邊還放著調好的姜醋汁,看著就新鮮,連空氣裏都飄著魚的鮮氣。

“你們嘗嘗這個魚膾,這是剛從太湖裏撈上來的,做魚膾最鮮,比你們在臨河樓吃的還要嫩些。”

裴知微早就盯上那盤魚膾了,聽蕭琬瑤這麽說,立刻拿起筷子,筷子尖都快碰到冰盤了,結果被蕭雲湛給攔下了。

蕭雲湛:“你傷剛好,這些生冷的東西,吃了對傷口不好。”

裴知微的手頓在半空,有些不甘,可又知道他說的在理。

只好慢慢放下筷子,“知道了。”

她眼睛盯著魚膾,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副饞得可憐的樣子,像極了沒討到食的小貓。

蕭雲湛瞅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終是沒忍住,夾了兩塊最薄的魚膾放在她碗裏。

“不過少吃一點,應該無妨。”

一聽能吃,裴知微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果真如蕭琬瑤所說,比之前在臨河樓吃的更加鮮美。

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那模樣,更像吃滿足了的小貓。

蕭琬瑤在旁邊看著,手裏的團扇掩著嘴,笑得眼睛都彎了。

“雲湛啊,怎麽沒見你對我這個三姐如此細心啊?

這我可不依啊。”

蕭雲湛俊臉一熱,趕緊喊冤,“哎呀三姐,你就知道消遣我。

我對你可是頂頂好的,誰讓你是我最親的三姐呢。”

嘴上這麽說著,手上也不敢懈怠,趕緊夾了一塊魚膾到蕭琬瑤碗裏,“你多吃,快吃,一會就不鮮了。”

他悄悄往裴知微那邊掃了一眼,見裴知微也正看著他,臉頰紅紅的。

趕緊轉回頭,拿起茶盞猛喝了一口,難道是自己喝多了?

心跳得也太快了。

蕭琬瑤見兩人都有些尷尬,也是見好就收。

“你們去揚都,打算先從哪裏查起?柳記藥鋪的總店在揚都,那邊的水,怕是比蘇州還深。”

裴凜接過話頭:“先去柳記藥鋪看看。

雖說掌櫃被劫走了,夥計也跑沒了,但總會留下些痕跡。

再者,回紇商隊的事,也得去揚都附近查查,說不定能找到些目擊者什麽的。”

蕭雲湛點頭:“揚都那邊,我已經讓人先去打點了,等我們到了,就能直接查。”

此刻的揚都,一間僻靜的瓦房裏,年約五十的男人身著長袍,一掌拍在木桌上,茶盞震得叮當響。

“張承業和顧家那幫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利索,竟把案子直捅到瑞王和裴凜跟前!

顧伯珩更是個廢物,占著刺史的位置,這點事情都壓不住,竟然讓瑞王查到了柳記。”

說著,他抓起桌上的密信揉成團,咬牙道:“那個丁晉,給我接著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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