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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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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就這些???

蕭雲湛坐在書案後,指尖按著一卷剛送至的暗衛密報,眉間微蹙。

“殿下。”門外傳來貼身侍衛李戎低沈平穩的聲音,“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

李戎推門而入,步履無聲:“殿下,接應青禾的人傳來消息。”

蕭雲湛接過字條展開,目光掠過紙上簡短的匯報:青禾明日辰時抵京。

“知道了。”他略一頷首,“吩咐下去,沿途謹慎,不得有誤。”

“是。”李戎應聲,側身退開半步,露出身後一名手捧布料的侍衛。

那侍衛上前幾步,將幾匹綢緞輕輕置於案幾之上,恭聲道:“殿下,這是裴娘子命屬下帶回的衣料。

裴娘子說這些料子她瞧著極襯殿下,便多選了幾匹,斷沒有將王爺衣料帶回自家府上的道理。”

蕭雲湛的目光落向其中那匹月白軟綢。

白日裏在錦繡莊的情形倏然浮現——裴知微將這料子輕搭在他肩上,細滑的綢緞掠過衣襟,沁著幾分微涼。

他靜默片刻,忽然擡眼:“就只有這些?”

侍衛一怔,下意識應道:“是,裴娘子只交代送回衣料,並未有其他物品。”

蕭雲湛眉梢微動,眼底似有一絲極淡的情緒掠過,快得難以捕捉。

他凝目在那幾匹衣料上停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便拿去裁制幾套常服。”

“是。”侍衛心下微詫,王爺的衣裳向來是宮裏置辦,陛下疼他,吃穿用度流水似的送,庫房裏的衣裳多的來不及穿。

況且王爺向來不怎麽在意這些,今日卻特意要將裴娘子挑的料子做的常服?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捧著布料就要退下。

“等等。”蕭雲湛忽然叫住他,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你再跑一趟裴府,通報裴少卿,明日巳時,讓他帶著裴娘子去醉仙樓,一起問話青禾。”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侍衛躬身退去,書房裏又恢覆了寧靜。

蕭雲湛重新拿起卷宗,指尖在“江南漕吏”四個字上輕輕點著,眸底的光一點點沈了下去。

第二日巳時,東大街的人潮已熱鬧起來,醉仙樓“聽松閣”雅間裏,窗扇半開著,風裹著樓下的叫賣聲飄進來,平添了幾分煙火氣。

“殿下。”裴凜拱手行禮,裴知微也跟著斂衽躬身。

“坐。”蕭雲湛擡手示意兩人落座,隨手將桌上的卷宗推過去,“你們看看,昨日暗衛查到了留假腳印的人。”

裴凜接過卷宗,裴知微湊過去一起看。

紙上字跡工整,寫得明明白白:“羅升,潤州人,隸江南漕運司,任漕吏。

近三年因漕運調度常進京,每次隨漕船而來,停留三五日便走。

此次隨漕船卯時不到抵京,辰時末才離船入城。”

裴凜眉頭微蹙,指尖在“漕吏”二字上頓了頓。

“正是。”蕭雲湛端起溫好的黃酒,淺抿一口。

“昨日秦良遞了消息,說他暗中查漕運貪腐已有半年多。

他疑心是自己動靜太大走了漏,那幫人殺秦朝朝,是想給他個警告,逼他收手。”

他話鋒一轉,指尖點在卷宗上“辰時抵京”幾個字。

“只是羅升雖和張硯之遇襲案的假腳印對得上,跟秦朝朝案卻湊不齊。

秦朝朝是寅時前出事,羅升卯時才到京,時間上根本趕不及。

而且他這三年進京雖勤,多是辦漕運的公務,最多倒騰點夾帶的首飾,沒別的異常,也從沒跟秦府有過牽扯。”

裴凜點頭,接過話:“所以殿下是想放長線,盯著羅升,看看他背後的人是誰,接下來要做什麽?”

“不錯。”蕭雲湛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羅升不過是個小角色,刺殺張硯之,定是受人指使。

咱們現在抓了他,打草驚蛇,反而可能什麽都查不到。

不如先派人盯著,看他跟誰接觸,也好摸清這幫人的底細。”

裴凜讚同:“殿下考慮周全。漕運牽扯太廣,確實不能貿然動手。”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周平的聲音:“殿下,裴大人,青禾帶到了。”

“讓她進來。”蕭雲湛放下酒杯,語氣沈了幾分。

門被推開,一個穿粗布襦裙的女子走了進來。

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發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手裏攥著個舊布包,腳步有些發顫,顯然是緊張壞了。

“民女青禾,見過殿下,見過大人。”青禾躬身行禮,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擡頭看人。

“坐吧。”裴凜的聲音緩和了些,刻意將語調放軟,想叫她放松些。

“今日找你來,是想問問你家娘子王玉蘭的事。知道什麽便說什麽,不必緊張。”

青禾依言坐下,膝頭仍緊緊挨著那個布包,雙手攥得死緊。

“我家娘子……眼裏從來容不下沙子。愛就愛得明明白白,恨也恨得坦坦蕩蕩。

像蘇文清那樣的負心人,怎配讓她尋短見?她絕無可能為他自縊!”說這話時,她眼神裏帶著幾分恨意,語氣卻格外篤定。

裴知微柔聲道:“你慢慢說,不急。”

“去年三月,月老廟逢廟會,有對月吟詩的活動。蘇文清見我家娘子才情出眾,便上前搭話,二人便是那時相識的。”

青禾漸漸穩了下來,只是眼圈兒慢慢紅了。

“那時娘子整顆心,都系在蘇文清身上。

她私下裏同我說,蘇郎君雖家境清寒些,但為人正直,又有才學,是她願托付終身的人。

後來王家要將她許給定安侯世子,娘子哭著去找蘇文清,說要同他一起走,可蘇文清……不敢。”

“娘子那些日子終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青禾擡手抹去眼角的淚痕。

有一回我陪她去月老廟進香,廟祝見她哭得可憐,便問可是有什麽心事。

娘子將同蘇文清的事如實相告,廟祝嘆了一聲,說若蘇郎君情願,他倒可相助,教他們遠走他鄉,去個無人相識的地方過日子。

“可他終究還是不敢!”說到此處,青禾聲音驀地揚起,恨意再也掩不住。

“娘子特意去他住的地方找他,把廟祝的話告訴他,可他還是說‘再等等’,說‘等我考取功名就提親’。

娘子心裏清楚,他這是怕了,怕王家追究,怕毀了自己的前程。”

“那天娘子從蘇文清那兒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裏哭了一整夜。”青禾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她紅著眼睛跟我說,她對蘇文清徹底死心了。

她說‘既然他不敢,我也不勉強,往後就安心嫁去定安侯府,好好過日子’。

後來她還約了蘇文清,當面跟他做了了斷。”

“那之後,娘子是真的開始備嫁了。”青禾繼續說,語氣裏多了幾分心疼。

“她親自去布莊挑布料,去首飾樓選頭面。

有一回在月老廟,她還特意求了張保佑婚姻順遂的符——京裏人都說,月老廟的符最靈,求過的人都能婚姻美滿。”

裴知微停下筆,看向蕭雲湛和裴凜,三人交換了個眼神,王玉蘭的情況,竟和秦朝朝如出一轍:先拒婚,後安心備嫁,最後卻突然“自縊”。

“那你家娘子‘死心’之後,有沒有異常舉動?比如見過陌生人,或者收到過奇怪的東西?”裴凜追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

青禾仔細想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有。娘子備嫁那段時間,除了去布莊、首飾樓,就是待在房裏做針線,連別家府裏邀的宴會都沒去。”

“那你家娘子‘自縊’前,有沒有說過什麽特別的話?”裴知微問道,目光落在青禾的臉上,留意著她的神色。

青禾皺著眉,努力回憶:“沒有……出事前那天晚上,她跟往常一樣,早早洗漱睡了。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她,就發現……”

說到這裏,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娘子明明都已經死心了,明明都開始盼著婚後的日子了,怎麽會突然自縊呢?

所有人都說她是因為蘇文清想不開,可我到現在都不信。

她那麽敢愛敢恨的人,怎麽會為了蘇文清走這條路啊……”

蕭雲湛沈默片刻,對周平道:“先帶青禾去隔壁,讓她把王娘子從拒婚到出事的所有動向都寫下來。

再給她安排個住處歇息,近日別讓她離京,後續若有其他要問的,還得找她。”

周平應下,扶著還在抽泣的青禾離去。雅間裏靜了下來,窗外的喧鬧聲似乎也遠了些。

“雖然畫屏還沒到,但這麽看,這幾起案子,確實是沖著‘先拒婚後又安心備嫁的女子’來的。”裴凜嘆了口氣。

“王玉蘭還去月老廟求了符,想保佑婚姻順遂,可見她是真的想好好過日子,絕不可能突然自縊。”

裴知微點頭,指尖在案上輕輕叩著,若有所思:“而且每個案子裏,都有一個‘心上人’。

蘇文清、林墨安,還有秦朝朝案裏那些傳言中的‘心上人’。

這會不會是兇手選她們的原因?

覺得她們‘心死’後,就算死了,也會被當成‘因情所困’?”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筆記,忽然擡眼:“還有月老廟。王玉蘭去求過符,秦朝朝會不會也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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