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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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35.
“抱歉，鐘少，”簡嶼後退了一步，視線短暫地慌亂了一瞬後很快又恢覆了鎮定，“……我剛才好像幻聽了。”
“你沒聽錯，”鐘知祁差點就要被簡嶼拙劣的轉移話題方式逗笑了，“我現在在追求你。”
苦思冥想一整天，沒想到最終的答案這麽出人意料——被這措手不及的表白宣言搞得混亂的大腦只空白了一秒，簡嶼迅速找回了理智。雖然鐘知祁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感謝您的擡愛，”簡嶼沒再後退，而是仰起腦袋，第一次主動且正式地直視著鐘知祁的眼睛，“但如果您只是需要一個感情寄托，那很抱歉，我不是您的最佳選擇。”
“……感情寄托？”
鐘知祁瞇了瞇眼，周遭原本柔和的氣質瞬間變得銳利，仿佛憩息的野獸忽然繃緊腰背，虎視眈眈地盯著面前看似無知的瘦弱獵物。
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反倒在簡嶼的意料之中。鐘知祁今天的狀態太過掩飾，但親近的表象無法徹底掩蓋住內裏的勢在必得，像是一個高高在上慣了的上位者，認為自己只要交付了些許真心，勾勾手指就有人主動上鉤。簡嶼感謝他在超市裏的幫助，但如果這份幫助帶有強烈的目的性，防備才是他該做出的選擇。
看到鐘知祁如此警惕的反應，簡嶼微微挑眉，心下了然：“鐘少，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天，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如此有魅力的人，可以讓您在如此短暫的相處中對我產生感情。如果您是想在分手後尋找一個可以寄托您感情的人，我是個無趣的家夥，恐怕不能擔當如此重要的責任。”
該表達的意思簡嶼都說清楚了，再多說的話他也怕真的惹毛這位少爺。自那句反問後鐘知祁就一直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盯著他看，不過簡嶼對這種無傷大雅的註目禮接受良好，畢竟他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總之，感謝您的好意，”簡嶼看了眼時間，視線路過後方的轎車，在即將經過鐘知祁時又落向綠巷所在的方位，就是沒再停留在鐘知祁身上，“也謝謝您今天願意花時間陪我逛超市，您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家裏還有肉食主義至上的小孩等著吃魚呢。
36.
“張姨——”順著飄來的飯菜香，鐘知弈把書包往半空中一甩，興沖沖地跑進廚房，湊到正忙著把湯盛出鍋的張姨身邊，像小狗一樣興奮地嗅來嗅去，“我聞到了我愛吃的紅燒肉的味道……還有白灼蝦！”
“少爺真厲害，都猜對了，”張姨笑瞇瞇地誇讚道，“叫上仲星一起來洗手吧，準備吃飯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把鐘知弈甩出去的書包接住並放好的許仲星就緊跟著鐘知弈鉆進了廚房，人都沒看清就被鐘知弈按到水池邊。“洗手吃飯！”鐘知弈催他，“然後我們就去找簡嶼！”
不知道第幾次突然出現的人名照常嚇得許仲星手一抖，被水打濕後又急急忙忙抽回手，瞪大眼睛看著身旁優雅擦手的小少爺：“可是鐘先生……”
“你是我的保鏢還是我爸的？”鐘知弈把擦手巾往許仲星懷裏一塞，胸有成竹地瞪了回去，“我問過老爸的秘書了，這段時間他忙著和研究所的人敲定那個什麽修覆計劃的實驗細節，又得在研究所住個好幾天。反正我都乖乖聽話在學校呆著了，咱們就當他出差了，吃完飯再去找簡嶼，要是真問起來就說我們出門散步，完美！”
難怪在學校裏那麽認真，坐車回來的時候也很安靜，敢情自家少爺一整天都在琢磨這些事了。
許仲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反駁少爺的方法，只能任由鐘知弈拉著自己上了餐桌，又在即將被按著坐下時回了神，像個受驚的彈簧似的蹦了起來。
“少爺！您又讓我坐下！”還好及時反應過來了，“我得和張姨一起去員工房……”
他話沒說完，看見鐘知弈啪地把筷子一摔，許仲星就不敢接著往下說了，只能在自家少爺惡狠狠的眼神威脅下不知道第幾次上演微弱的反抗：“那至少也讓我坐您下方的位置才對……”
“坐過來，”鐘知弈冷哼一聲，接過張姨遞來的許仲星的那一份飯，放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位置上，“張姨也坐這裏吃，你敢拒絕我就不理你了。”
“小少爺這也是關心你，”張姨是鐘家輩分最大的保姆，從鐘知弈的母親嫁進來起就在鐘家工作，可以說是看著鐘知弈和許仲星長大的。此刻她樂呵呵地夾了一筷子肉，放進苦惱著坐下的許仲星碗裏，“不會有人說你不合規矩的。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鐘知弈嚼著嘴裏的紅燒肉瘋狂點頭：“就是！作為我的貼身保鏢，就該乖乖聽我的話，不許苦著臉，吃完飯和我出去找人，聽見沒？”
只是還沒等鐘知弈把紅燒肉咽下去，突然響起的開門聲瞬間吸引了桌上三人的目光。
“大少爺！”
先反應過來的是張姨。
她急忙起身，又驚又喜地迎了上去：“您今天回來吃飯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
“不用忙了，張姨。”
許仲星站起身，下意識護在鐘知弈面前，看著臉色不虞的鐘知祁大步走近。
“我有點事要和鐘知弈談談。”
37.
“是魚！”
簡嶼剛推開門，眼前就飛快閃過一個毛茸茸的人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裏的購物袋就被人拎走了。“不該叫你小北，該叫你小貓才對，”簡嶼真懷疑這小孩是不是裝了什麽魚肉自動識別系統，每一次都是這樣，都沒看清他手裏是什麽就知道他有沒有買，甚至是沒處理過的活魚，小北也能立馬就知道，“今天燉魚湯給你喝——你要是真這麽感興趣，就幫我一起把魚給處理了。”
“所以你終於肯讓我親自上手解剖活魚了？”
想到上次小北興致勃勃地拿著菜刀，結果連魚刺都要完整拆出來原位擺放的樣子，簡嶼決定先不計較小孩用詞奇怪的事情了。“嗯……你幫我及時清理料理臺就夠了，”脫了外套後他就進了廚房，把袋子裏的魚往案板上一拍，一邊擼袖子開始刮鱗一邊例行詢問身旁聚精會神看著的小孩，“今天在家裏做什麽了？”
親手殺魚的願望再一次落空，小北癟癟嘴，只能退而求其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簡嶼的動作：“看電視。”
“今天沒有研究你的新發明嗎？”
“比起新東西，我還是更期待我的設計圖，”小北擡頭看他，“我還要等很久嗎？”
簡嶼楞了楞，今天被太多事情擾亂了思緒，差點就要忘記昨晚要問小北有關設計圖內容的打算。“對於這個設計圖，你有什麽打算嗎？”他停了手上的動作，低頭和小北對視，“你想要一個怎樣的仿生人，或者說，你制作他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簡嶼以前也問過小北，而現在小北的回答依舊是一如既往地——“沒什麽打算，你看著來就好，”小孩的頭搖得很幹脆，“只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而已，畢竟我還沒有嘗試過親手做一個仿生人呢。”
好奇啊……
不管怎樣，也算是內心有期望，才會產生好奇吧？
於是簡嶼重振旗鼓，接著問道：“那你有在腦海裏勾勒過這個仿生人的樣子嗎？”
往常簡嶼不是沒有和他討論過有關設計圖的問題，但自己的回答基本沒變過，久而久之簡嶼就不問了，後果就是一直到現在他都沒見過成品。這次簡嶼顯然比以往要更執著地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確切答案，意思是……終於要把圖紙給他了？
悟出了側面信息的小孩眼睛亮了亮，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他連魚都不看了，專心致志地思考簡嶼拋給他的問題。
只是還沒沈思兩分鐘，小北的眉毛就皺在了一起，漂亮的貓眼裏滿是苦惱。“你突然這麽問，我腦袋裏也是一片空白，”讓他突然給這個本來就是用作過把手癮的仿生人賦予意義確實很困難，“非要說的話，我可能就只希望他長得順眼一點？這可是我做出來的東西，長得太醜豈不是代表我的審美也很糟糕？”
孩子氣的說法惹得簡嶼笑出了聲，不過好歹也算是個可采納的建議，於是他繼續著處理魚的動作，輕快地追問道：“能讓我們家小北覺得順眼的東西肯定很不得了吧？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
小北瞪了他一眼，不喜歡簡嶼把他當小孩看的語氣——大人才不會這麽開玩笑地回答問題呢。
於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人，他很認真地在大腦裏把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都篩選了一遍。
“我覺得你就挺順眼的，這個仿生人照著你的臉做也不是不行，還有……”可惜不能隨便出門的小孩見過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腦海裏閃過最近見過的某張臉，小北咬咬牙，最終還是不服氣地接著說下去了，“還有昨天那個男的。”
菜刀砸在案板上，幹凈利落地切下了那條魚的腦袋。
簡嶼垂下眼，自然知道小北說的是誰。
“感覺你認可得很不情願啊。”
害得他從昨晚到今早都不能在家裏自由活動，還搶了他洗碗工作的家夥，他當然不情願了！
“我可是個客觀公正的人，”小北磨了磨後槽牙，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位大少爺的臉確實在他的及格線以上，“那位少爺就是很標準的長得好看，那張臉就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作品，還是十分滿分的那種……但你要是敢把我的仿生人設計成那樣的，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簡嶼失笑：“我也不可能用別人的臉來完成我的設計。”
心中最後一點因為鐘知祁產生的波瀾也因為小北有些幼稚的發言被撫平，簡嶼飛快地把魚處理好，看著小北的眼睛完全跟著那碗魚肉跑，他眨眨眼，琥珀色瞳孔裏劃過一絲打算逗弄小孩的狡黠。
“不過今天這條魚也有他挑的份。”
“哈啊？！為什麽他會和我的魚扯上關系啊！”
“嗯哼……”簡嶼笑瞇瞇地收起洗幹凈的菜刀，“可能因為這位少爺今天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吧？”
38.
“我和滿嘴怪話的家夥沒什麽好談的！”
鐘知弈摔下筷子，短暫的心虛早就因為鐘知祁兩分鐘前一番莫名其妙的追問而徹底打消，他滿眼忿然地瞪著面前這個名義上的哥哥：“你和戚枝分手，確實有我插手的成分在。但本來就是這人先做了不好的事，我可不想看到鐘家會和這種滿嘴謊話的人有瓜葛。我向陳世邱尋求幫助的時候知道你也有查過他，只不過是順勢推了一把，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現在跑來質問我又是幾個意思？”
鐘知祁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分明是放松的姿勢，可緊繃的氣氛讓一旁的許仲星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剛打算向前一步，卻被鐘知弈拽住了袖子。“和你坐一起只會掃了我的興，”被這位不速之客這麽一攪和，鐘知弈也沒什麽食欲了，起身就打算離開，“你要告狀還是報覆，我隨時奉陪——保鏢，我們走！”
“那看來簡嶼確實和你沒什麽關系了。”
熟悉的名字讓鐘知弈頓時停下了腳步。
更何況這個名字還是從鐘知祁口中出現的……“你去找他了？”鐘知弈瞪大了眼睛，“他和這些事情無關，不要拿無辜的人發洩你的臭脾氣！”
“我要做什麽是我的事，和你無關，”鐘知祁聳聳肩，慢條斯理地起身，“既然從你這也得不到什麽有用信息，那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你等等！”
在鐘知弈叫停的瞬間，許仲星反應迅速地攔住了鐘知祁的去路。
“鐘知祁，你有事就沖著我來，不許對簡嶼出手！”鐘知弈本就對簡嶼有愧，本以為鐘知祁這個挑剔的家夥不會再去那種地方，沒想到這家夥不僅去了，知道了簡嶼的名字，現在看來還是一副不會輕易罷休的模樣，“你到底想幹嘛！”
他想做什麽？
鐘知祁回憶起，簡嶼走後，他回到車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了那件皺了的西裝外套。
看著被扔在副駕駛上的衣服，鐘知祁輕笑一聲，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他當然不喜歡這種嘈雜混亂的地方——只是為了追人，要表現出真心，他自然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鐘知祁能感覺到簡嶼並不是個好追到手的人，所以簡嶼會說的話他幾乎都能預想到。
出乎意料的只是這人口中自己的形象。
在簡嶼眼裏，他只是一個在尋找感情寄托，所以可以隨意拉著一個剛認識的人表白的家夥嗎？
鐘知祁當然想否認，也想對此大發雷霆，怒斥簡嶼敢說出如此失禮的胡話。可他什麽也沒做，目送簡嶼離開的原因，就是他的內心深處清楚的知道簡嶼並沒有說錯。
自從他開始做那個沒頭沒尾的夢，追逐夢中的身影似乎變成了一種本能。他一邊在夢中嘲諷那個無動於衷的自己，一邊又執著地想要在現實中尋找夢中那個背影的替代品。陳世邱不是沒笑話過他，他也覺得這種行為蠢到家了，可他也不清楚這份執著是為了什麽，與其說是想見到，倒更像是害怕忘記，潛意識為了留住那個夢中背影，於是執拗地投射到了現實。一次次的尋找替代品，又一次次的意識到他們根本不像，這份執拗反倒變成了一種不甘，鐘知祁討厭夢中踟躕不前的自己，更討厭努力到頭卻像是在嘲笑他白費力氣的現實。
只是這種話由簡嶼說出口，就像是在親自揭開他所求無望的傷疤。
奇怪的是，鐘知祁並不為此生氣。
那件皺掉的西裝外套，最終還是被他撿起。
如果夢裏那個背影的性格是簡嶼這樣的……
男人的手指輕撫過肩膀上的痕跡，像是同時撫平了他緊皺的眉間。
那他的努力還是挺有意義的。
於是，此時此刻，面對鐘知弈的質問，鐘知祁只是擡起手，輕巧地撥開了許仲星攔在身前的手臂。
“弟弟親手送的禮物，我這個哥哥當然是要滿懷感激的拆開了。”
39.
小北心滿意足地喝完了一整鍋魚湯，連洗碗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你今天不休息嗎？”
“不休息了，”簡嶼收拾好畫板和畫具，正站在玄關處，等著小北把打掃好的廚房垃圾給他遞過來，“趁著今天靈感不錯出去畫會兒，差不多也能把你的設計圖做完了。”
提著垃圾袋過來的小孩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真的，”簡嶼摸了摸小北的腦袋，“所以今天你必須早點休息，不要熬夜等我了，知道嗎？”
有了保證的小孩當然是連連答應，乖乖目送簡嶼背上畫板離開。
和小北在廚房的那番對話還是有收獲的。
雖然不可能照著現實中的人臉設計，但好歹是有個方向參考，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家裏這個小孩竟然還是個顏控——想到鐘知祁，本著嚴謹的設計師態度，簡嶼沈下心，認真思索著這張臉可供參考的部分。
眉眼的確是很標準的精致深邃，五官比例也很完美，沒有嘴歪眼斜的問題，桃花眼也是精致的類型，整體相貌是過分精致但不會讓人覺得繁瑣，頭發打理得很清爽，不會顯得油膩厚重……
簡嶼思考的同時手也沒閑著，可等他從頭腦風暴中回過神，躍然紙上的完全是一副憑著想象畫面完成的鐘知祁肖像畫。
“……”
望著那副與本人有九成相似的素描，簡嶼沈默片刻，拿了張新畫紙，鄭重地壓在了這副畫像上。
雖然不太清楚小北這麽不喜歡鐘知祁的原因，但要是真設計得和鐘知祁這麽像，小孩怕不是要把家裏所有能扔的東西都扔出去洩憤。
大概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出來逛街散步的人並不多。簡嶼選中的位置和上次一樣，是一個特別適合散心的公園門口，但今天停留的人實在是太少，一個小時過去，他只賣出去兩幅畫。
看來工作日還是得往市中心的街道深入啊。
重新帶上工具，簡嶼看了眼剛才坐過的位置，然後頭也不回的往熱鬧的街道走去。
40.
“少爺……咬手指不幹凈的。”
“鐘知祁那個混球！瘋子！花心的混蛋！”鐘知弈顯然是沒聽進去，咬著指甲忿忿道，“他要是真敢對簡嶼怎麽樣，我絕對要讓老爸把他趕出鐘家！”
自家少爺是個責任感和正義感都特別強的善良的人，而且還特別倔，一旦認定是因為自己導致某人被不好的事情纏上，想盡辦法也要幫助陌生人的同時，自己也會陷入不安和歉意帶來的自責情緒裏——關於這點，許仲星倒是能和自家少爺感同身受，但比起看著鐘知弈不斷糾結，他更希望對方可以不往自己身上攬那麽多擔子。“少爺，不管怎麽說，大少爺都是個有分寸的人，肯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許仲星勸道，“更何況簡嶼也是個成熟的人，不可能任由大少爺擺布的……”
鐘知弈看了眼許仲星擔憂的神色，最終還是放下手，表情不自然的扭過頭：“怎麽還輪到你這個膽小鬼來安慰我……”
許仲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鐘知祁再瘋也要顧及鐘家顏面，簡嶼看上去也不像是幼稚的人，這些我肯定都知道啦！”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鐘知弈咬著唇，語氣不自覺弱了下去，“但整件事畢竟都是因為我要挑釁鐘知祁而起，簡嶼完全是意外被卷進來的，可他到頭來連罵都沒罵一句，要不是我們態度堅決，他甚至連我的道歉方式都不肯收。萬一真的因為我的原因讓鐘知祁有影響到簡嶼的可能……”
“少爺！”
許仲星打斷了鐘知弈，雙手握住了對方緊握的右拳，神情堅定地和有些錯愕地扭頭看過來的鐘知弈對視。“按照少爺這麽說的話，去拜托簡嶼幫忙的是我，那麽我也要和少爺一起承擔這份不安！”見鐘知弈楞楞地不說話，許仲星用力閉了閉眼，努力榨幹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勇氣，“反、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那我就陪著少爺一起愁眉苦臉！總之我要幫少爺一起分擔！”
被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著的拳頭漸漸放松下來，鐘知弈看著許仲星一副視死如歸般的表情，噗嗤一聲被逗樂了。
“臉色比我還難看，還想和本少爺一起分擔？”
鐘知弈朝著手的方向努努嘴，許仲星的視線只順著往下瞟了一眼，就意識到自己沖動之下做了什麽放肆的舉動，頓時像是被燙到般要甩開手，卻被自家少爺及時拉住了。
“膽小鬼，一如既往是個笨蛋保鏢。”
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許仲星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徹底說話不利索了：“少、少爺……”
“小少爺，到了。”
司機機械的聲音拉回了二人的註意。
鐘知弈松開手，哼了一聲表示知道，從始至終沒給前排的仿生人司機一個眼神，轉頭拽了拽許仲星的袖子：“走了，笨蛋。”
盯著自己被松開的手發呆的許仲星立馬回過神，替鐘知弈和司機道了謝後跟著自家少爺一起下了車。
只是他頭還沒來得及從車裏鉆出來，就聽見自家少爺一聲仿佛要掀破車頂的驚呼。
“人呢？！”
再三扭頭確認自己沒來錯公園，甚至還能看見不遠處的超市，鐘知弈站在昨天遇見簡嶼的那個路邊，環顧四周不下三遍，就是沒有看見那個帶著圓框眼鏡的清瘦身影。
“他昨天還在這的！今天難道沒來嗎？簡嶼人呢！”
41.
“真是好巧。”
形形色色的路人行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而在某個對比之下顯得有些冷清的角落，身材高挑的男人彎下腰，逼近了坐在地上的簡嶼，背光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層侵略般的進攻性。
“這回可真的是偶遇了——該說我們真的很有緣分嗎？”
拿著畫筆的簡嶼：“……”
他剛才真的差點把筆戳到鐘知祁臉上了。
【作者有話說】
後臺顯示加入書架的人數變多了幾個……真的超級謝謝喜歡這個故事的大家TT！
這本書目前是跟著榜單任務走的（就算沒上榜我也努力寫（握爪），後期如果數據穩定上升的話應該也會穩定更新周期！
還是要謝謝喜歡！謝謝每一個閱讀過的人喜歡他們兩個人的故事！（當然還有其他人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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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鐘少，”簡嶼後退了一步，視線短暫地慌亂了一瞬後很快又恢覆了鎮定，“……我剛才好像幻聽了。”
“你沒聽錯，”鐘知祁差點就要被簡嶼拙劣的轉移話題方式逗笑了，“我現在在追求你。”
苦思冥想一整天，沒想到最終的答案這麽出人意料——被這措手不及的表白宣言搞得混亂的大腦只空白了一秒，簡嶼迅速找回了理智。雖然鐘知祁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但……“感謝您的擡愛，”簡嶼沒再後退，而是仰起腦袋，第一次主動且正式地直視著鐘知祁的眼睛，“但如果您只是需要一個感情寄托，那很抱歉，我不是您的最佳選擇。”
“……感情寄托？”
鐘知祁瞇了瞇眼，周遭原本柔和的氣質瞬間變得銳利，仿佛憩息的野獸忽然繃緊腰背，虎視眈眈地盯著面前看似無知的瘦弱獵物。
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反倒在簡嶼的意料之中。鐘知祁今天的狀態太過掩飾，但親近的表象無法徹底掩蓋住內裏的勢在必得，像是一個高高在上慣了的上位者，認為自己只要交付了些許真心，勾勾手指就有人主動上鉤。簡嶼感謝他在超市裏的幫助，但如果這份幫助帶有強烈的目的性，防備才是他該做出的選擇。
看到鐘知祁如此警惕的反應，簡嶼微微挑眉，心下了然：“鐘少，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天，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如此有魅力的人，可以讓您在如此短暫的相處中對我產生感情。如果您是想在分手後尋找一個可以寄托您感情的人，我是個無趣的家夥，恐怕不能擔當如此重要的責任。”
該表達的意思簡嶼都說清楚了，再多說的話他也怕真的惹毛這位少爺。自那句反問後鐘知祁就一直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盯著他看，不過簡嶼對這種無傷大雅的註目禮接受良好，畢竟他們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總之，感謝您的好意，”簡嶼看了眼時間，視線路過後方的轎車，在即將經過鐘知祁時又落向綠巷所在的方位，就是沒再停留在鐘知祁身上，“也謝謝您今天願意花時間陪我逛超市，您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家裏還有肉食主義至上的小孩等著吃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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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順著飄來的飯菜香，鐘知弈把書包往半空中一甩，興沖沖地跑進廚房，湊到正忙著把湯盛出鍋的張姨身邊，像小狗一樣興奮地嗅來嗅去，“我聞到了我愛吃的紅燒肉的味道……還有白灼蝦！”
“少爺真厲害，都猜對了，”張姨笑瞇瞇地誇讚道，“叫上仲星一起來洗手吧，準備吃飯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把鐘知弈甩出去的書包接住並放好的許仲星就緊跟著鐘知弈鉆進了廚房，人都沒看清就被鐘知弈按到水池邊。“洗手吃飯！”鐘知弈催他，“然後我們就去找簡嶼！”
不知道第幾次突然出現的人名照常嚇得許仲星手一抖，被水打濕後又急急忙忙抽回手，瞪大眼睛看著身旁優雅擦手的小少爺：“可是鐘先生……”
“你是我的保鏢還是我爸的？”鐘知弈把擦手巾往許仲星懷裏一塞，胸有成竹地瞪了回去，“我問過老爸的秘書了，這段時間他忙著和研究所的人敲定那個什麽修覆計劃的實驗細節，又得在研究所住個好幾天。反正我都乖乖聽話在學校呆著了，咱們就當他出差了，吃完飯再去找簡嶼，要是真問起來就說我們出門散步，完美！”
難怪在學校裏那麽認真，坐車回來的時候也很安靜，敢情自家少爺一整天都在琢磨這些事了。
許仲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反駁少爺的方法，只能任由鐘知弈拉著自己上了餐桌，又在即將被按著坐下時回了神，像個受驚的彈簧似的蹦了起來。
“少爺！您又讓我坐下！”還好及時反應過來了，“我得和張姨一起去員工房……”
他話沒說完，看見鐘知弈啪地把筷子一摔，許仲星就不敢接著往下說了，只能在自家少爺惡狠狠的眼神威脅下不知道第幾次上演微弱的反抗：“那至少也讓我坐您下方的位置才對……”
“坐過來，”鐘知弈冷哼一聲，接過張姨遞來的許仲星的那一份飯，放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位置上，“張姨也坐這裏吃，你敢拒絕我就不理你了。”
“小少爺這也是關心你，”張姨是鐘家輩分最大的保姆，從鐘知弈的母親嫁進來起就在鐘家工作，可以說是看著鐘知弈和許仲星長大的。此刻她樂呵呵地夾了一筷子肉，放進苦惱著坐下的許仲星碗裏，“不會有人說你不合規矩的。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鐘知弈嚼著嘴裏的紅燒肉瘋狂點頭：“就是！作為我的貼身保鏢，就該乖乖聽我的話，不許苦著臉，吃完飯和我出去找人，聽見沒？”
只是還沒等鐘知弈把紅燒肉咽下去，突然響起的開門聲瞬間吸引了桌上三人的目光。
“大少爺！”
先反應過來的是張姨。
她急忙起身，又驚又喜地迎了上去：“您今天回來吃飯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
“不用忙了，張姨。”
許仲星站起身，下意識護在鐘知弈面前，看著臉色不虞的鐘知祁大步走近。
“我有點事要和鐘知弈談談。”
37.
“是魚！”
簡嶼剛推開門，眼前就飛快閃過一個毛茸茸的人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裏的購物袋就被人拎走了。“不該叫你小北，該叫你小貓才對，”簡嶼真懷疑這小孩是不是裝了什麽魚肉自動識別系統，每一次都是這樣，都沒看清他手裏是什麽就知道他有沒有買，甚至是沒處理過的活魚，小北也能立馬就知道，“今天燉魚湯給你喝——你要是真這麽感興趣，就幫我一起把魚給處理了。”
“所以你終於肯讓我親自上手解剖活魚了？”
想到上次小北興致勃勃地拿著菜刀，結果連魚刺都要完整拆出來原位擺放的樣子，簡嶼決定先不計較小孩用詞奇怪的事情了。“嗯……你幫我及時清理料理臺就夠了，”脫了外套後他就進了廚房，把袋子裏的魚往案板上一拍，一邊擼袖子開始刮鱗一邊例行詢問身旁聚精會神看著的小孩，“今天在家裏做什麽了？”
親手殺魚的願望再一次落空，小北癟癟嘴，只能退而求其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簡嶼的動作：“看電視。”
“今天沒有研究你的新發明嗎？”
“比起新東西，我還是更期待我的設計圖，”小北擡頭看他，“我還要等很久嗎？”
簡嶼楞了楞，今天被太多事情擾亂了思緒，差點就要忘記昨晚要問小北有關設計圖內容的打算。“對於這個設計圖，你有什麽打算嗎？”他停了手上的動作，低頭和小北對視，“你想要一個怎樣的仿生人，或者說，你制作他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簡嶼以前也問過小北，而現在小北的回答依舊是一如既往地——“沒什麽打算，你看著來就好，”小孩的頭搖得很幹脆，“只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而已，畢竟我還沒有嘗試過親手做一個仿生人呢。”
好奇啊……
不管怎樣，也算是內心有期望，才會產生好奇吧？
於是簡嶼重振旗鼓，接著問道：“那你有在腦海裏勾勒過這個仿生人的樣子嗎？”
往常簡嶼不是沒有和他討論過有關設計圖的問題，但自己的回答基本沒變過，久而久之簡嶼就不問了，後果就是一直到現在他都沒見過成品。這次簡嶼顯然比以往要更執著地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確切答案，意思是……終於要把圖紙給他了？
悟出了側面信息的小孩眼睛亮了亮，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他連魚都不看了，專心致志地思考簡嶼拋給他的問題。
只是還沒沈思兩分鐘，小北的眉毛就皺在了一起，漂亮的貓眼裏滿是苦惱。“你突然這麽問，我腦袋裏也是一片空白，”讓他突然給這個本來就是用作過把手癮的仿生人賦予意義確實很困難，“非要說的話，我可能就只希望他長得順眼一點？這可是我做出來的東西，長得太醜豈不是代表我的審美也很糟糕？”
孩子氣的說法惹得簡嶼笑出了聲，不過好歹也算是個可采納的建議，於是他繼續著處理魚的動作，輕快地追問道：“能讓我們家小北覺得順眼的東西肯定很不得了吧？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
小北瞪了他一眼，不喜歡簡嶼把他當小孩看的語氣——大人才不會這麽開玩笑地回答問題呢。
於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人，他很認真地在大腦裏把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都篩選了一遍。
“我覺得你就挺順眼的，這個仿生人照著你的臉做也不是不行，還有……”可惜不能隨便出門的小孩見過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腦海裏閃過最近見過的某張臉，小北咬咬牙，最終還是不服氣地接著說下去了，“還有昨天那個男的。”
菜刀砸在案板上，幹凈利落地切下了那條魚的腦袋。
簡嶼垂下眼，自然知道小北說的是誰。
“感覺你認可得很不情願啊。”
害得他從昨晚到今早都不能在家裏自由活動，還搶了他洗碗工作的家夥，他當然不情願了！
“我可是個客觀公正的人，”小北磨了磨後槽牙，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位大少爺的臉確實在他的及格線以上，“那位少爺就是很標準的長得好看，那張臉就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作品，還是十分滿分的那種……但你要是敢把我的仿生人設計成那樣的，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簡嶼失笑：“我也不可能用別人的臉來完成我的設計。”
心中最後一點因為鐘知祁產生的波瀾也因為小北有些幼稚的發言被撫平，簡嶼飛快地把魚處理好，看著小北的眼睛完全跟著那碗魚肉跑，他眨眨眼，琥珀色瞳孔裏劃過一絲打算逗弄小孩的狡黠。
“不過今天這條魚也有他挑的份。”
“哈啊？！為什麽他會和我的魚扯上關系啊！”
“嗯哼……”簡嶼笑瞇瞇地收起洗幹凈的菜刀，“可能因為這位少爺今天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吧？”
38.
“我和滿嘴怪話的家夥沒什麽好談的！”
鐘知弈摔下筷子，短暫的心虛早就因為鐘知祁兩分鐘前一番莫名其妙的追問而徹底打消，他滿眼忿然地瞪著面前這個名義上的哥哥：“你和戚枝分手，確實有我插手的成分在。但本來就是這人先做了不好的事，我可不想看到鐘家會和這種滿嘴謊話的人有瓜葛。我向陳世邱尋求幫助的時候知道你也有查過他，只不過是順勢推了一把，你不感謝我就算了，現在跑來質問我又是幾個意思？”
鐘知祁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分明是放松的姿勢，可緊繃的氣氛讓一旁的許仲星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剛打算向前一步，卻被鐘知弈拽住了袖子。“和你坐一起只會掃了我的興，”被這位不速之客這麽一攪和，鐘知弈也沒什麽食欲了，起身就打算離開，“你要告狀還是報覆，我隨時奉陪——保鏢，我們走！”
“那看來簡嶼確實和你沒什麽關系了。”
熟悉的名字讓鐘知弈頓時停下了腳步。
更何況這個名字還是從鐘知祁口中出現的……“你去找他了？”鐘知弈瞪大了眼睛，“他和這些事情無關，不要拿無辜的人發洩你的臭脾氣！”
“我要做什麽是我的事，和你無關，”鐘知祁聳聳肩，慢條斯理地起身，“既然從你這也得不到什麽有用信息，那我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了。”
“你等等！”
在鐘知弈叫停的瞬間，許仲星反應迅速地攔住了鐘知祁的去路。
“鐘知祁，你有事就沖著我來，不許對簡嶼出手！”鐘知弈本就對簡嶼有愧，本以為鐘知祁這個挑剔的家夥不會再去那種地方，沒想到這家夥不僅去了，知道了簡嶼的名字，現在看來還是一副不會輕易罷休的模樣，“你到底想幹嘛！”
他想做什麽？
鐘知祁回憶起，簡嶼走後，他回到車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了那件皺了的西裝外套。
看著被扔在副駕駛上的衣服，鐘知祁輕笑一聲，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他當然不喜歡這種嘈雜混亂的地方——只是為了追人，要表現出真心，他自然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鐘知祁能感覺到簡嶼並不是個好追到手的人，所以簡嶼會說的話他幾乎都能預想到。
出乎意料的只是這人口中自己的形象。
在簡嶼眼裏，他只是一個在尋找感情寄托，所以可以隨意拉著一個剛認識的人表白的家夥嗎？
鐘知祁當然想否認，也想對此大發雷霆，怒斥簡嶼敢說出如此失禮的胡話。可他什麽也沒做，目送簡嶼離開的原因，就是他的內心深處清楚的知道簡嶼並沒有說錯。
自從他開始做那個沒頭沒尾的夢，追逐夢中的身影似乎變成了一種本能。他一邊在夢中嘲諷那個無動於衷的自己，一邊又執著地想要在現實中尋找夢中那個背影的替代品。陳世邱不是沒笑話過他，他也覺得這種行為蠢到家了，可他也不清楚這份執著是為了什麽，與其說是想見到，倒更像是害怕忘記，潛意識為了留住那個夢中背影，於是執拗地投射到了現實。一次次的尋找替代品，又一次次的意識到他們根本不像，這份執拗反倒變成了一種不甘，鐘知祁討厭夢中踟躕不前的自己，更討厭努力到頭卻像是在嘲笑他白費力氣的現實。
只是這種話由簡嶼說出口，就像是在親自揭開他所求無望的傷疤。
奇怪的是，鐘知祁並不為此生氣。
那件皺掉的西裝外套，最終還是被他撿起。
如果夢裏那個背影的性格是簡嶼這樣的……
男人的手指輕撫過肩膀上的痕跡，像是同時撫平了他緊皺的眉間。
那他的努力還是挺有意義的。
於是，此時此刻，面對鐘知弈的質問，鐘知祁只是擡起手，輕巧地撥開了許仲星攔在身前的手臂。
“弟弟親手送的禮物，我這個哥哥當然是要滿懷感激的拆開了。”
39.
小北心滿意足地喝完了一整鍋魚湯，連洗碗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你今天不休息嗎？”
“不休息了，”簡嶼收拾好畫板和畫具，正站在玄關處，等著小北把打掃好的廚房垃圾給他遞過來，“趁著今天靈感不錯出去畫會兒，差不多也能把你的設計圖做完了。”
提著垃圾袋過來的小孩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真的，”簡嶼摸了摸小北的腦袋，“所以今天你必須早點休息，不要熬夜等我了，知道嗎？”
有了保證的小孩當然是連連答應，乖乖目送簡嶼背上畫板離開。
和小北在廚房的那番對話還是有收獲的。
雖然不可能照著現實中的人臉設計，但好歹是有個方向參考，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家裏這個小孩竟然還是個顏控——想到鐘知祁，本著嚴謹的設計師態度，簡嶼沈下心，認真思索著這張臉可供參考的部分。
眉眼的確是很標準的精致深邃，五官比例也很完美，沒有嘴歪眼斜的問題，桃花眼也是精致的類型，整體相貌是過分精致但不會讓人覺得繁瑣，頭發打理得很清爽，不會顯得油膩厚重……
簡嶼思考的同時手也沒閑著，可等他從頭腦風暴中回過神，躍然紙上的完全是一副憑著想象畫面完成的鐘知祁肖像畫。
“……”
望著那副與本人有九成相似的素描，簡嶼沈默片刻，拿了張新畫紙，鄭重地壓在了這副畫像上。
雖然不太清楚小北這麽不喜歡鐘知祁的原因，但要是真設計得和鐘知祁這麽像，小孩怕不是要把家裏所有能扔的東西都扔出去洩憤。
大概因為今天是工作日，出來逛街散步的人並不多。簡嶼選中的位置和上次一樣，是一個特別適合散心的公園門口，但今天停留的人實在是太少，一個小時過去，他只賣出去兩幅畫。
看來工作日還是得往市中心的街道深入啊。
重新帶上工具，簡嶼看了眼剛才坐過的位置，然後頭也不回的往熱鬧的街道走去。
40.
“少爺……咬手指不幹凈的。”
“鐘知祁那個混球！瘋子！花心的混蛋！”鐘知弈顯然是沒聽進去，咬著指甲忿忿道，“他要是真敢對簡嶼怎麽樣，我絕對要讓老爸把他趕出鐘家！”
自家少爺是個責任感和正義感都特別強的善良的人，而且還特別倔，一旦認定是因為自己導致某人被不好的事情纏上，想盡辦法也要幫助陌生人的同時，自己也會陷入不安和歉意帶來的自責情緒裏——關於這點，許仲星倒是能和自家少爺感同身受，但比起看著鐘知弈不斷糾結，他更希望對方可以不往自己身上攬那麽多擔子。“少爺，不管怎麽說，大少爺都是個有分寸的人，肯定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許仲星勸道，“更何況簡嶼也是個成熟的人，不可能任由大少爺擺布的……”
鐘知弈看了眼許仲星擔憂的神色，最終還是放下手，表情不自然的扭過頭：“怎麽還輪到你這個膽小鬼來安慰我……”
許仲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鐘知祁再瘋也要顧及鐘家顏面，簡嶼看上去也不像是幼稚的人，這些我肯定都知道啦！”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鐘知弈咬著唇，語氣不自覺弱了下去，“但整件事畢竟都是因為我要挑釁鐘知祁而起，簡嶼完全是意外被卷進來的，可他到頭來連罵都沒罵一句，要不是我們態度堅決，他甚至連我的道歉方式都不肯收。萬一真的因為我的原因讓鐘知祁有影響到簡嶼的可能……”
“少爺！”
許仲星打斷了鐘知弈，雙手握住了對方緊握的右拳，神情堅定地和有些錯愕地扭頭看過來的鐘知弈對視。“按照少爺這麽說的話，去拜托簡嶼幫忙的是我，那麽我也要和少爺一起承擔這份不安！”見鐘知弈楞楞地不說話，許仲星用力閉了閉眼，努力榨幹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勇氣，“反、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那我就陪著少爺一起愁眉苦臉！總之我要幫少爺一起分擔！”
被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著的拳頭漸漸放松下來，鐘知弈看著許仲星一副視死如歸般的表情，噗嗤一聲被逗樂了。
“臉色比我還難看，還想和本少爺一起分擔？”
鐘知弈朝著手的方向努努嘴，許仲星的視線只順著往下瞟了一眼，就意識到自己沖動之下做了什麽放肆的舉動，頓時像是被燙到般要甩開手，卻被自家少爺及時拉住了。
“膽小鬼，一如既往是個笨蛋保鏢。”
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許仲星只覺得一股熱氣直沖腦門，徹底說話不利索了：“少、少爺……”
“小少爺，到了。”
司機機械的聲音拉回了二人的註意。
鐘知弈松開手，哼了一聲表示知道，從始至終沒給前排的仿生人司機一個眼神，轉頭拽了拽許仲星的袖子：“走了，笨蛋。”
盯著自己被松開的手發呆的許仲星立馬回過神，替鐘知弈和司機道了謝後跟著自家少爺一起下了車。
只是他頭還沒來得及從車裏鉆出來，就聽見自家少爺一聲仿佛要掀破車頂的驚呼。
“人呢？！”
再三扭頭確認自己沒來錯公園，甚至還能看見不遠處的超市，鐘知弈站在昨天遇見簡嶼的那個路邊，環顧四周不下三遍，就是沒有看見那個帶著圓框眼鏡的清瘦身影。
“他昨天還在這的！今天難道沒來嗎？簡嶼人呢！”
41.
“真是好巧。”
形形色色的路人行走在喧鬧的街道上，而在某個對比之下顯得有些冷清的角落，身材高挑的男人彎下腰，逼近了坐在地上的簡嶼，背光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染上了一層侵略般的進攻性。
“這回可真的是偶遇了——該說我們真的很有緣分嗎？”
拿著畫筆的簡嶼：“……”
他剛才真的差點把筆戳到鐘知祁臉上了。
【作者有話說】
後臺顯示加入書架的人數變多了幾個……真的超級謝謝喜歡這個故事的大家TT！
這本書目前是跟著榜單任務走的（就算沒上榜我也努力寫（握爪），後期如果數據穩定上升的話應該也會穩定更新周期！
還是要謝謝喜歡！謝謝每一個閱讀過的人喜歡他們兩個人的故事！（當然還有其他人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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