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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第165章 羽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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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第165章 羽安居士

第165章羽安居士

“大公子。”賀真拱手。

“賀遠同我說了, 是方神醫給叔叔的信是嗎?”賀淮安溫聲:“叔叔正好今天有事外出的,應當是急事,所以梅州四傑的武林大會都是讓淩雲去的。”

賀淮安這麽一說,賀真會意。

確實, “那真不巧。”

賀淮安點頭:“是, 早幾個時辰好了, 叔叔剛走, 但是沒聽他提起去何處, 不然快馬去追也好。”

賀淮安一面說著, 一面有管事入內:“大公子,這月的賬目來了。”

“辛苦劉叔了,放桌上就好。”賀淮安溫聲。

賀真知曉大公子有事在忙。

老莊主和莊主都不在,二公子又去武林大會了, 這山莊中的大小事宜都在大公子這處;也得虧了大公子一直是個平易近人的。

“對了, 賀真,方神醫有說什麽事嗎?叔叔剛走,一時半刻怕是回不來, 若是霍靈那處有事怕耽誤了。”賀淮安一面看著周圍人給他的信箋,一面抽空看向賀真。

賀真如實道:“方神醫確實讓我帶了封書信回來給莊主, 說信裏有提及大公子的病情, 還有亟需的珍惜藥材,讓我務必馬不停蹄往回趕,卻沒想到還是差了一步。”

賀淮安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是在懊惱自己還是差了那麽一刻。

賀淮安溫聲:“你已經風塵仆仆,眼裏都是血絲, 幾日沒合過眼了, 叔叔怎麽會怪你。”

“溫雅, 取七心丹來。”賀淮安吩咐聲。

屋中的侍婢去取。

賀真剛準備婉拒,“大公子……”

賀淮安先開口打斷:“書信給我吧,既是急著要藥材,叔叔又不在,我讓人準備了去。”

大公子說的是,但賀真還是遲疑了一瞬。方如是交待過,要親手交給莊主。如果莊主不在……

他確實下意識遲疑了。

方如是的話在腦海裏再次過了一遍,方如是的確叮囑過務必親手交到莊主手上。

賀淮安也頓了頓,看出了賀真的遲疑,平和道:“方神醫的意思,是不是只能給叔叔看?來回途中還差著時間,會不會耽誤霍靈的病情?”

賀淮安反而大方透徹。

賀真反應過來,糊塗了,自然是給少主找藥材要緊。

賀真從懷中掏出信箋,雙手遞給賀淮安:“大公子。”

賀淮安一面接過,一面道:“說來,我同王姑娘上次還在迷魂鎮那處見過。之前她來青雲山莊,伯祖同她很聊得來,青雲山莊上下也都很喜歡她。”

賀淮安似是隨意提起,並非特意。

並且,說到這裏,賀淮安欣慰:“沒想到霍靈會在路上遇到八珍樓。”

賀真也道:“王姑娘和善,也風趣,八珍樓內的人也很有趣,少主在八珍樓倒是找個一個同齡玩伴,兩人有鬥嘴,也會在一起說話。”

聽到這裏,賀淮安多看了他一眼,然後才繼續低頭看向方如是寫給霍蓮池的書信。

賀真剛才不經意見流露出來的神色,他看得一清二楚,方如是一定交待過這封信務必要親手交給霍蓮池。

雖然不知道方如是在其中摻和什麽,但當今江湖,確實就屬方如是的醫術最高明。

他給霍靈下的毒,普通大夫未必能發現端倪。

難道是方如是看出來了?

他之前的確是沒想到過,方如是會答應賀文雪替霍靈看病。也不知道丁伯和賀真悄悄帶著霍靈去了方如是那裏……

有時候賀文雪神來一筆做的事情,讓人出意料。

他想起取關之前說起賀文雪時,用到的字眼,誰知曉後來兜兜轉轉,他會因為賀淩雲的緣故,機緣巧合來了青雲山莊?

賀文雪是君子劍。

同取關比,賀文雪的一生平順而耀眼。

他告訴過取關離開昆侖,如果取關當時肯聽他的……

拆開信箋,映入眼簾的,確實是方如是的字跡。

—— 三七,杜仲,厚樸各三錢。神農嘗百草,識藥性,非明其理不可輕易妄用。

杜仲,賀淮安目光微凜。

杜仲又名思仲。

厚樸行氣,化腹脹。

方如是精通醫理,這三味藥材放在一起不能治霍靈。

賀淮安笑了笑,非明其理,不可輕易妄用,這幾位藥只能提醒霍蓮池三思後行。

有意思……

有人想提醒霍蓮池不要貿然行事。

他一直以為霍蓮池特意支開了賀文雪,霍靈與賀淩雲,是因為只有霍蓮池自己知曉此事。

霍蓮池想他懸崖勒馬。

所以在青雲頂的時候,一個親信都沒帶。

方如是的這封書信是特意提醒霍蓮池要小心……

這封信若是早一日送到霍蓮池手中,以霍蓮池的謹慎,或許今日不會約他到青雲頂。

方如是,再加上八珍樓的人……

賀淮安淡淡垂眸。

他之前惱莊允的兒子。

他把迷魂鎮這麽重要的地方交給他,是因為當初在昆侖,莊允一口咬死了所有事情,哪怕刑訊逼供,都一聲未吭,甚至在思己崖上吊前,又挑起了幾個長老之間的內鬥。

莊允對他如此忠心,所以他才照顧他的兒子。

結果他兒子如此不爭氣。

怕被他責罵,明知八珍樓到了迷魂這那條線上,也沒有上報,反而隱瞞下來,私自讓鷹門的人去圍追堵截,想讓八珍樓知難而退,結果弄巧成拙,變相把八珍樓逼到了迷魂鎮這條路上,惹出後面這麽大一攤子事……

取關好好跟著王蘇墨在八珍樓,兩耳不聞江湖事。

先是盧文曲同賀淩雲胡攪一通,霍蓮池又想支開賀文雪,所以默許讓賀平去請王蘇墨來青雲山莊。

險些,他同取關就要在青雲山莊照面。

幸好八珍樓不便走水路。

他不想取關介入任何相關的事,當年的事,他對取關下了重手仍歷歷在目。

取關離開昆侖時就已經以為他死了。

迷魂鎮裏有龐九雲的掌印,他也是後來去看時才發現的……

不然他也不會對莊允的兒子這般惱意。

他也不知道取關是不是看到。

但凡取關看到,多多少少都會在心中掀起波瀾,重新回憶和推敲當年昆侖之事……

他忽略了賀文雪會將霍靈送到方如是這裏,方如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欠過賀文雪人情,所以願意醫治霍靈。

而王蘇墨早前有曾帶取關去找方如是醫治過頭疾,八珍樓也算同賀文雪交好,所以八珍樓會讓霍靈留下。

所以,徒生枝節……

這封信要麽是方如是自己寫的,要麽是八珍樓的人讓方如是寫的。

賀真已經離開了,他在燭臺前燒了這封信。

要麽是方如是,要麽是八珍樓裏,已經有人懷疑他了……

他總是想讓取關避開。

但三番五次,卻總是避不開。

—— 小師叔,別不高興了,你看,你不高興的時候,天上的雲彩都閉眼睛了。

他好氣好笑:“取關,你是不是閑得慌?”

—— 小師叔,其實,對不起,我昨天打雪仗的時候,一不小心雪球搓大了,一扔,打碎了你放在窗戶下面的那堆藥瓶。

他惱意:“取關!”

取關撒腿就跑,等他追出去,取關不跑了,然後讓出來身後。

他能堆了活人那麽大一個雪人。

雪人帶著他的帽子,圍脖,手裏還拿著一個酒壺。

酒壺是杏花酒的酒壺。

—— 小師叔,我出任務去了,讓雪人陪你喝酒。回頭見!

……

賀淮安淡淡收起目光。

要不是為了取關,他也不用那麽大費周折。

但從胖子撞見他開始,就沒有回頭路。

長生路,當斷七情六欲,親情友情。周圍的人,都不過是短暫的草木相逢。

他一直分得清楚。

但從取關來了昆侖山,仿佛整座昆侖山都吵鬧了起來,而且是圍著他吵了起來。

小師叔!

小師叔!!

是有那麽一刻,他會想,他日後會不會想念這個聲音?

想起和他一起坐在昆侖的雪海初融上喝杏花酒。

他已經對取關仁至義盡了……

*

十餘日時間,八珍樓行至濰州。

哇,到海邊了!!

段無恒和霍靈都很高興。

一個從小在青雲山莊,從未出過遠門;一個倒是經常瞎跑,但跑得不是地方,所以兩人都是第一次到海邊。

見到入海口的壯闊,看到海灘上的碣石,還有海水的潮濕和腥味!

趙通早前來過一次海邊,但是匆匆一別,眼下在海邊的礁石上極目遠眺,會想起大師傅還在時候,說起日後去海邊趕海,挖海鮮的時光。

江玉棠很興奮,她隨是江湖百曉通,但她從未到過海邊。

雖然不像段無恒和霍靈那樣興奮,但其實眼中也有激動在……

取老爺子坐在礁石上,看著海浪拍案,大海的遼闊,也讓人心情開闊。

翁老爺子在八珍樓的馬車處慵懶歇著,一面聽著海浪聲,一面捋著胡須,仿佛過往幾十年的官場浮沈都在海浪一卷一舒間。

當然,也因為八珍樓裏還有一堆寵物要人照看著,他這樣遠遠看著海邊也很好。

丁伯和青霧也看著大海,覺得無邊遼闊著。

只有方如是對大海也好,牡蠣也好,礁石也好,全然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有他要攻克的病理。

當然,還有蘇墨丫頭塞給他的爛攤子——盧文曲。

十餘日時間,盧文曲的命是救回來了,燒也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還迷迷糊糊的。

他看過眼睛,意識在一點點恢覆。

之前是傷太重了。

傷筋動骨一百日,他這遠不止傷筋動骨,整個人都險些散架。

能不缺胳膊斷腿兒就不錯了。

約莫就是這兩日就要醒了。

不遠處,王蘇墨同白岑、盧文曲在一處:“這就是‘蠔房粘石壁’!”

這句詩詞表達的場景具象化了,王蘇墨一面從礁石上砸下附著的牡蠣,一面感嘆著。

這一路雖然錯過了大閘蟹,但眼下的季節,牡蠣正是肥美的時候。做湯鍋,烙餅都是極好的!

而且《珍饈記》上記載過,有些人家會用大量的牡蠣熬煮成味道鮮美的濃縮湯汁,可以給菜品提鮮。

蠔汁不易熬制,即便大量準備,也只是偶然可得,應該是同當地的天氣,水源還有當時的氣溫,以及偶然添加的其他調料有關。

不普及,而且極其少見。但《珍饈記》的記載中,這是一種不可錯過提鮮調料。

海邊的風大,吹得王蘇墨的頭發拂過臉頰前。

白岑幫忙扣牡蠣,但這玩意兒一點都不好吃!

他在師伯這裏這麽久,見過師伯生吃,他覺得恐怖至極,但師伯愛得不行。

擠上一兩滴來檬汁水,就好這一口。

反正白岑嫌棄。

但王蘇墨非要他一起扣牡蠣,他正扣得有些鬧心的時候,王蘇墨願意是拿著一個牡蠣殼告訴他,《珍饈記》上說,有人拿牡蠣殼蓋房子。

但因為離得近,又忽然擡頭,海風扶著青絲正好到他臉頰上。

他的鬧心忽然間不知去了何處,心跳莫名加快,臉色也忽然紅了,但又怕王蘇墨看見。

幸好王蘇墨自己說得開心,沒留意,他趕緊低頭,繼續扣牡蠣。

沒事,他可以一直扣!

“公子!”遠處,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回頭,是師伯身邊的小廝,楊帆。

“公子,老爺聽說你回來了,讓我來迎你,他還在船塢那邊。”楊帆來迎他。

王蘇墨猜想楊帆口中的老爺就是羽安居士孟回州。

白岑說過他師伯這些年一直在造船,原來濰州這處有船塢。

船塢離得不遠,白岑見老爺子他們難得在礁石這裏散心,王蘇墨也砸牡蠣砸得開心。

白岑道:“我先去船塢見師伯,晚些回來。”

“好。”王蘇墨應聲去了,沒留神眼下,沒站穩,半是白岑扶著,半是伸手撐在地上。

幸好沒摔,但忘了手上有泥,伸手綰了綰耳發,臉上糊了一大團泥。

白岑沒忍不住笑了兩聲。

王蘇墨兩根爪子也正好抹他臉上。

最後,白岑頂著兩抹沒擦幹凈的黑爪子印去船塢見的——圓溜溜的,快要站不穩的師伯,孟回州。

【作者有話說】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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