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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154章 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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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154章 商隊

第154章商隊

“丫頭, 我們慢慢捋。”老爺子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嚴肅。

老爺子應當之前從未想過,藏在過往昆侖派三十多年前的記憶裏竟然有很多他忽略掉的細節,這些細節有的甚至誤導了他三十多年。

這一趟和丫頭捋過往的回憶,回憶裏的不少人和事, 這個時候再回過頭去看, 好像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他想順著記憶梳理下去, 不想著急跳到後來和錦娘重逢的事。

這樣, 他每一個回憶細節裏出現過的人和事都是清晰, 沒有跳過的……

從師父房間出來, 取關還有些懵。

—— 傅錦私自潛入風中閣六層,違反了昆侖派弟子的規矩,蕭然長老讓人調查此事,發現傅錦不止私自潛入了風中閣六層, 還偷偷去過八層、九層。

春日的風, 撲在臉上如同帶刺的刀割,取關覺得唇間被風割得火辣辣得疼。

風中閣一共九層,六層以上是高階弟子才可以進入的區域, 八層以上是禁區,擅自入內者輕則受罰, 重則趕出師門。

八層、九層是禁區。

裏面存放的都是收在昆侖派的禁書, 以及昆侖弟子不得觸碰的東西。

這些是整個昆侖派上上下下的共識。

沒有人會逾越。

尤其是第九層,甚至不是趕出師門,而是要被羈押。

傅錦是知曉自己闖了禍,然後逃走的?

取關心裏很有疑惑。

誠然,整個昆侖都知曉傅錦喜歡看書, 傅錦可以一整日都泡在風中閣裏, 孜孜不倦。最長的一次, 傅錦在風中閣呆了三天兩夜,看書看得入神忘了回房間,在風中閣偷偷啃了兩個饅頭呆了三天兩宿。

此事後來還在一眾昆侖弟子中傳為茶前飯後的談資。

——昆侖建派兩百餘年,除了開山祖師,傅錦是第二個在風中閣待這麽長時間的人。

原本傅錦只是這一屆中平平無奇的一個,沒多引人註目。但從那只之後起,傅錦的名聲就在一眾弟子中傳開了。昆侖派中都知曉傅錦是第一愛看書之人。

正因為如此,傅錦偷偷去風中閣六層看書被逮住,要責罰的消息傳出時,昆侖派中的師兄弟們雖然驚訝,卻都沒懷疑。傅錦因為喜歡看書,偷偷逾越去了六層——很有可能是他呆頭呆腦,看書看迷糊了。

所以起初,沒有多少人在意這件事。

初犯而已,又是無心之失,估摸著怕要被蕭然長老罰去思己崖閉關思過兩三月。

按照昆侖派的門規,傅錦去思己崖閉關思過的時候,蕭然長老還會帶人繼續調查此事;原本以為此事只是走個過場。

但後面的風聲越來越不對,後來聽說,傅錦不是去了六層,還去了八層和九層。

並且,風中閣八層到九層有書籍失竊。

再然後,昆侖派中的弟子就很難打聽到傅錦的消息。

並且,傅錦的事被嚴令禁止打探。

小師叔說完這些,取關還未回過神來。

小師叔拎起燈籠,領著取關往後思己崖去。

昆侖山很大,思己崖在極偏僻的地方。

春寒料峭,取關心裏涼得發麻,不由攏緊了衣裳;而小師叔穿得極其單薄,過來思己崖的路,很短,小師叔出了一頭汗。

汗……

老爺子說到這裏,忽然緘聲。

王蘇墨知道老爺子在心底對上了,分明是記憶裏對你最好的人,卻是將魔爪伸向你身邊所有朋友和至親的人,但當時,你就是置身其中,全然沒有覺察。

老爺子攥緊掌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說不出的後悔和內疚,如同烏雲一般席卷心底,晦暗,潮濕,又波浪洶湧得吞噬著心裏的平靜。

恰逢前方的路讓完,馬車差不多可以動了。

白岑騎著馬過來,先是同駕著八珍樓的老趙說聲,然後到了後一輛馬車這裏,剛要開口,看到雙手攥緊,眼眶猩紅的老爺子。

白岑微楞。

也恰好目光同王蘇墨對上,王蘇墨一個眼神,白岑當即會意,裝作沒看見,然後騎馬回了前面;臨到視線快要看不見,白岑又回頭看了一眼。

“白岑哥。”段無恒招呼了聲。

“來了。”白岑這才收起思緒,回了前方。

“怎麽了?”白岑問起。

段無恒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道:“白岑哥,你看,我和段無恒看對面那輛馬車有些古怪。”

白岑看向霍靈,霍靈讚同點頭。

難得兩人有這麽一致的時候。

“賀真怎麽說?”白岑見賀真已經上對面馬車處“搭訕”去了。

霍靈道:“我同賀真說了,賀真說他先去拖住對方,讓我們找你。”

白岑明白了,賀真大約也餘光看到他來了,一面同對面馬車說話,一面轉眸看他,兩人心照不宣交換了眼神。

青雲山莊的這些人裏,賀平和賀真都穩妥。

“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白岑叮囑完,段無恒聽話點頭。

霍靈卻道:“我和你一起去。”

白岑看他,霍靈繼續:“我想去看看。”

白岑停下來,溫聲道:“別去,那裏面有死人……”

死,死人?

霍靈眼神嚇一跳,下意識擔心皺了皺眉頭,不自覺攏了攏披風;段無恒也下意識擋在霍靈身前,自己都沒察覺。

大抵,是覺得霍靈那個病秧子會害怕。

白岑拍了拍他兩人肩膀:“牽好寵物,有事叫老趙。”

白岑說完,霍靈和段無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雖然如此,白岑還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趙通,微微頷首;趙通默契下了馬車,往這處來。

白岑上前,賀真還在和對方交談。

對方應該是商隊,來這邊做生意的。

有的商隊自己就有馬車和護衛,所以不需要請鏢局押鏢,自己就能走一趟貨。

眼下八珍樓遇見的就是這樣一支不需要鏢局,自己就有護衛的商隊。

這些商隊裏的護衛有一半是自家豢養的侍衛,還有部分是雇傭的侍衛,這些人多多少少早前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士。

見到八珍樓那標志性的大箱子,也都知道對方的來歷,相對沒有那麽大的戒備和堤防。

賀真不是八珍樓的人,這一趟同八珍樓一處,他不好出面,有些事情也不好把握尺度,所以上前寒暄等著八珍樓的人來。

見白岑上前,賀真心中才松了口氣。

目光所在之處,又示意了白岑一次。

白岑會意。

八珍樓處,趙通下馬車前了喚江玉棠出來照看,江玉棠從馬車中出來,遠遠看著白岑和賀真在前方商隊,不知道同前面的商隊說著什麽。

趙通上前時,老爺子剛準備同王蘇墨繼續說起昆侖山的事,趙通低聲喚了句:“東家,老爺子。”

王蘇墨和老爺子都停下來看向趙通,趙通在駕八珍樓,輕易不會自己下馬車來。

趙通壓低聲音:“前面的商隊有點不對勁。”

王蘇墨和老爺子都頓了頓,這裏是官道,照理說,不至於。

趙通繼續:“賀真和白岑上前查看了,白岑會見機行事。”

趙通說完,又補了聲:“威武一直在叫,後來段無恒就一直抱著,白岑同我示意,風裏有血腥味。”

王蘇墨和老爺子對視一眼。

“有血腥味,商隊的人自己聞不出來?”王蘇墨詫異。

趙通輕聲:“好像被什麽香料蓋住了。”

王蘇墨微微怔了怔,然後下了馬車。

丁伯聽見馬車外有動靜,趙通又喚了江玉棠出去,丁伯沒添亂,只稍稍撩起簾櫳,從縫隙往外看。

是賀真和白岑一處,同對方商隊的人交談。

賀真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丁伯沒那麽擔心了。

只是簾櫳還沒放下,見後方取老爺子,趙通和王蘇墨也上前。

丁伯看了看自家少主,有白岑和賀真在,眼下取老爺子和趙通也到了,應當沒什麽危險。

也不知道白岑同對方說了什麽,對方一幅駭然模樣。

緊接著領了白岑和賀真往前,逐次查看後面的馬車。

趙通留守在霍靈和段無恒跟前,王蘇墨和老爺子也跟上去看。

白岑和賀真是分開查找的。

第一輛,第九輛,第二輛,第八輛……兩人一頭一尾檢查過來,最後都迎著中間那輛馬車的方向去,也停在中間那輛馬車前。

賀真和白岑對視一眼,賀真點頭,然後用劍輕輕撩起馬車後面的簾櫳。

白岑眉頭皺緊,就是這裏……

這是一輛拉貨的馬車,所以縱身很深,又被高高低低的箱子遮擋,看不到中間的地方。

白岑伸手扶著馬車一側,躍身而上。

“白岑,小心。”王蘇墨提醒一聲,白岑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沒事。

果然,血腥味都在箱子後面,然後被布和香料蓋住。

白岑謹慎,裹在布裏的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應是不是被人放在這裏,是他自己躲在這裏的,所以用了不會透血的布料,裹住傷口處,不讓血滲透出來。

香料恰到好處掩蓋了血腥氣,只有在眼前才濃郁。

但白岑天生對這些味道敏感。

白岑伸手輕輕推了推對方,對方沒有反應,然後小心翼翼伸手,有微弱的鼻息,人還活著。

白岑朝外面道:“有個重傷的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馬車外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去。”賀真上馬車幫忙,兩人一道把昏死的人架出來。

商隊的侍衛都嚇倒。

這,這人是什麽時候上來的,竟然無人知道。

而且,這一車就是香料,味道最濃郁的地方,掩蓋了血腥味。

商隊的侍衛趕緊讓開,白岑和賀真一前一後架了人下來。

“還有氣,讓方神醫看看。”白岑說完,王蘇墨上前:“等等。”

白岑和賀真停住,王蘇墨伸手撩開蓋在那人側臉頭發,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王蘇墨驚訝:“盧文曲?”

【作者有話說】

幾條線要交匯了交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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