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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137章 皮相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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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137章 皮相骨相

第137章皮相骨相

“無憂門的易容術在皮相, 洗髓之法在骨相。”

“骨相可以讓人體態年輕,易容術可以讓人相貌年輕。”

“這個人一直在找返老還童的方法,而且,應該讓他找到了……”王蘇墨再次想起見賀淮安的時候。

賀淮安的沈穩, 事故, 處事內斂又圓滑, 讓人如沐春風……

這很難是這個年紀的賀淮安可以企及的。

返老還童……

某種意義上說, 洗髓連身體內的經脈和骨骼都能改變, 那就是不斷讓身體回到年輕時候。

而易容術, 可以讓人看起來真的如同返老還童一般……

賀淮安找了一個人人都不會對他產生懷疑的身份;

然後給自己立了一個沒有武學天賦傍身,人人都不會對他過多關註,也不會拿他當靶子和敵人的身份。

賀淮安的返老還童是早有預謀的。

一步一步在計劃當中……

一旁,取老爺子還在驚愕中, 有些說不出話來。

王蘇墨再次看向他, 平靜道:“昆侖扳指出自昆侖山底,集天地之精華,日月之瑰寶, 帶上它,邪祟不近, 毒蟲遠離……昆侖扳指丟失是什麽時候的事?”

王蘇墨一件事接著一件事捋。

取老爺子沈聲:“三十年前……”

他已花甲之年。

三十五年前拜入昆侖派門下, 三十年前,師父本來準備將掌門之位傳於他,結果他丟了那枚昆侖扳指。

他怎麽會忘記?

人總是如此,一旦陷入對之前事的不好回憶,要麽會自我打斷, 要麽就會不自覺想起更多……

王蘇墨深吸一口氣, 輕聲道:“老爺子,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同我說說之前昆侖派的事?”

她其實從來沒有主動問起過老爺子。

明知道是旁人的痛處,還主動去戳,即便是至親之人,也是揭開傷疤;但這次不同,她是真的隱約有感覺,幾十年前的昆侖派應該就有賀淮安的影子……

過往,賀淮安以很多身份出現過。

青雲山莊大公子,溯金一脈的董帆,無憂門的弟子……

還有白岑的師兄。

身份雖然多變,但他一次只會,也只能出現在一個地方。

按照時間順序,青雲山莊的賀淮安是現在,董帆是十年前,白岑的師兄是十幾年前,無憂門弟子是二十幾年前,再加上可能還有的三十幾年前昆侖派……

這些事看似毫無關聯,但一件一件湊在一處,最後才成就了後來的賀淮安。

所以,賀淮安的每一步都是精準籌劃過的。

他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他出現的地方,一定是這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譬如在溯金一脈下墓的時候,又譬如,那枚昆侖扳指……

因為昆侖扳指“邪祟不近,毒蟲遠離”,如果要去大墓裏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枚昆侖扳指就是必要的加成。

但昆侖派那時候還是鼎盛時期,想要公然去昆侖派搶奪昆侖扳指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有潛入這一條……

而恰好,做完了這些事,又需要一個替罪羊。

老爺子剛好成了他的替罪羊。

而賀淮安,得以從昆侖派全身而退。

昆侖派也因為內鬥至此衰落……

賀淮安應該在昆侖派過,還有一條蛛絲馬跡——當時在迷魂鎮西裏的時候,吃人魚那裏的墻上有昆侖掌的指印。

老爺子說是他師兄弟的。

但迷魂鎮中困住的幾乎都是無門無派的閑散江湖中人。

昆侖派是名門大派,昆侖掌震懾江湖,門下的弟子不會為了迷魂鎮中或許有的江湖秘籍鋌而走險。

昆侖派又遠在千重山之外,不會像羅剎盟那樣,派手下門人去調查迷魂鎮的秘密。

所以,昆侖掌,還是昆侖血掌出現在迷魂鎮,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要麽是發現了蛛絲馬跡,一路追來的;要麽,對方是被賀淮安設局特意困在這裏,斬草除根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反過來增加了賀淮安曾經就出現在昆侖派的可能。

王蘇墨腦海中的這根線越加的清晰明了。

剩下的,就是幾十年前昆侖派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老爺子會離開昆侖派?以及,賀淮安可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如果這些都清楚了,或許,就真的能拼湊出賀淮安這些年在江湖中的蹤跡,以及,賀淮安真正的身份……

王蘇墨托腮看著眼前跳躍的火堆。

賀淮安一路走來,心思縝密,也未雨綢繆。

在所有的事沒有定論和明確證據之前,不能做任何事情,不然會讓八珍樓,還有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陷入危險。

王蘇墨繼續往火堆裏添著柴火,心思就像眼前跳躍的火苗一般,靜不下來。

忽然,王蘇墨似是想起什麽,心忽然撲通一跳,充滿不安。

賀平和賀青雀還在迷魂鎮。

如果迷魂鎮真的是賀淮安的話……

王蘇墨心裏總有不好預感,也想起上次做夢,忽然夢到迷魂鎮裏的紅臉怪人不知道從哪裏忽然沖出來,到不是沖她來的,是忽然掐住了賀青雀的脖子,她嚇一跳,拽著賀青雀就跑。

這個念頭越發讓她慌亂。

但深吸一口氣,仔細想,即便真是賀淮安,以賀淮安的小心仔細,應該不會輕易對身邊的人動手。

賀青雀年幼,賀平一直照顧著,賀平又是霍莊主的親傳大弟子。

賀淮安多少會顧慮。

但迷魂鎮裏藏了賀淮安無數秘密。

賀青雀冒冒失失,賀平又太過聰明,他倆如果發現蛛絲馬跡,會不會……

王蘇墨心頭越發不安,不知道賀平和賀青雀如何了?

王蘇墨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是不是應該尋個理由,想辦法讓賀平帶賀青雀來八珍樓這裏。

必須要是一個合理,又不會被賀淮安懷疑的理由。

但賀淮安如此謹慎一個人,籌謀了這麽多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危險……

仔細思量前,不能輕易做。

王蘇墨又添了一塊柴火到火堆中。

“丫頭,隨我來。”老爺子起身,王蘇墨會意跟著老爺子一道上了八珍樓二樓。

周圍的人大都睡了,因為習慣了信任值夜的同伴,所以八珍樓的人都睡得很好。

霍靈這處,霍靈不怎麽睡得好,夜裏會咳嗽。

青霧半夢半醒在照顧;丁伯也是。

賀真沒睡,也在值夜。

八珍樓的檐燈熄了大半,只留了稍許照明。

二樓沒人,老爺子帶她去了二樓,王蘇墨知曉老爺子應當是要同她說起幾十年前昆侖派的事。

兩面環山,八珍樓二樓其實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

天色還是暗的,二樓昏暗的燈光落在老爺子側臉,映出一張疲憊的側顏。

“當年和老翁,還有阮娘分開,我受了很重的傷,原本以為要死在京中,當時我還想,有些遺憾,同老賀的十年之約未到,我也還未去到名門正派……”

我當時心懷不甘,但眼皮子越來越重。

再不甘,也只能慢慢闔眼,倒地前,看見一道身影擋在我面前……

我再醒來,躺在一輛牛車上。

天旋地轉,耳暈目眩。

原來我還沒死,不過應該也快死了,但身邊的聲音悠悠道:“你這底子好著呢!扛扛就過去了,現在頭暈目眩是因為在牛車上。牛車嘛,省錢,走得慢,現在日頭又大,咋倆都有些中暑,暈也正常的。沒事,繼續睡,一會兒到樹蔭下就涼快了……”

我繼續迷迷糊糊閉眼,實在沒有那麽多力氣回想發生了什麽事。

滿腦子暈暈乎乎只有“牛車”“中暑”還有就是“繼續睡”……

等我再次醒來,是夜裏。

這次不是牛車,是在一間破舊的柴房。

雖然是柴房,但門打開,在透氣。也我終於看到了那張臉,月光下,坐在門口,隱約像一座高山巍峨。

他啃著雞腿,漫不經心道:“你身上還有些銀子,我拿你的銀子買了個雞腿,你現在吃不了,等你好了再吃,我先替你吃。”

我好氣好笑。

“能笑就是快好了,沒那麽嬌氣,這雞腿委實不好吃……”我見他扔了雞腿,然後門口的狗忽然叼走。

他也忽然舍不得:“你先自己待著,別出門,我去追狗。”

我再次好氣好笑,我一個動都動不了的人,他讓我別出門,然後自己去攆狗……

好歹給我喝口水再走。

這家夥。

我渾身上下和腦袋都疼,嗓子也出不了聲音,只能盡最大力氣撐手起身,頭昏腦脹到處找水。

平時裏信手拈來的東西,那時候如同要了病一般。

就在不遠處,我足足撐手爬了小半個時辰。

等終於一口喝完,才看見柴房大門外,那人吹著風,坐在凳子上,一面饒有興致看著我爬了那麽久,一面悠閑啃著從狗嘴裏奪回的雞腿……

王蘇墨:“……”

王蘇墨想到當時想去和大黃搶餅的白岑。

但好歹白岑沒下去口。

這人下去了……

“後來呢?”王蘇墨趴在欄桿上,夜風微涼,她能看見老爺子疲憊的眼神中其實藏了憧憬和向往。

王蘇墨明白了,現在說的這個人,對老爺子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老爺子要告訴她的是昆侖派的事,所以這個人是,王蘇墨微訝——這個人是昆侖派的前掌門,老爺子的師父?

老前輩最喜歡的弟子是老爺子。

老前輩原本是要把昆侖派的掌門之位傳給老爺子的……

所以,這一段是老爺子同老前輩認識的故事。

王蘇墨忽然明白,這應當是老爺子最珍視,也最怕回憶起的一段記憶。

思緒間,遠處忽然有馬蹄聲傳來。

取老爺子和賀真都戒備起來。原本已經睡了的趙通和白岑,還有翁老爺子和江玉棠都睜眼。

馬蹄聲很急,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是直接往八珍樓這裏來的!

趙通原本就在樹上,正好朝老爺子道:“我去看看。”

白岑也快步上了八珍樓二樓,王蘇墨隱約看到馬背上是個女子的身影。

“是個姑娘……”白岑也看清了,隨著距離推進,也認出,“好像,還有點眼熟。”

老爺子忽然皺了皺眉頭,然後眉頭微舒開:“是珍丫頭。”

阿珍?

王蘇墨微楞。

珍娘?

白岑也楞了楞。

然後兩人一起驚訝看向對方。

—— 我總覺得迷魂鎮的事兒還沒完,好像哪裏不對,前面轟轟烈烈的,後面戛然而止……就是有些擔心賀青雀和賀平,但說不上來。

—— 不過,我這麽聰明,告訴賀平錢莊的暗號了……我告訴賀平阿珍在哪裏了,如果真出了事,他會去找阿珍,阿珍會來找我。賀平這麽聰明一個人,他一定聽得明白的。

兩人一起看向夜色中,從馬背上躍下的阿珍,心中一沈。

【作者有話說】

下午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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