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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113章 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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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113章 尖叫

第113章尖叫

關押幽冥使者小屋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地上蜷縮的幽冥使者不由睜大眼睛。

雖說被抓之後,他一直有些心慌。

但一聽八珍樓要把這裏,包括他,一起移交給青雲山莊的時候, 他忽然松了口氣。

等到聽說來的人是青雲山莊大公子賀淮安, 幽冥使者終於不像之前那般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

屋門嘎吱一聲推開,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溫和儒雅裏帶了貴氣, 不染一塵。

仍誰見了都會感嘆一聲, 青雲山莊大公子相貌出眾,為人處世一流,又自帶矜貴之氣。

若不是因為根骨差了些,無法習得青雲山莊上乘的劍法武學, 當真是沒有什麽弱點。

但人無完人, 沒有任何弱點的人總歸要遭人猜忌。

所以根骨差了些,反倒成了身上最好的屏障。

“於洪留下,其餘人離遠些, 我親自審。”賀淮安語氣淡淡,“人多了, 他不放心, 不好談。”

兩個奉賀平之命看守的弟子拱手應是。

快至深秋,日頭漸漸寒涼,加上是在山中,賀淮安身子骨不算太好,所以比旁的弟子多穿些, 再披上披風也無可厚非。

昨日賀林還問過他, 大公子, 你怎麽穿這麽多?不熱嗎?

他溫和笑道,有些冷。

賀林感慨,那大公子您註意保暖。

他就喜歡賀林這樣的小傻子,他演什麽,對方姓什麽。

涉世未深,又從小在青雲山莊這樣一塵不染的地方長大,容易被保護得太周全。

賀平就不同。

賀平腦子裏有東西,但不怎麽流露。

所以霍連渠喜歡他。

同賀林比,賀平就像個燙手的山芋。

迷魂鎮這處東窗事發,他有想過,也有預案。

但他沒想到先介入的人是賀平。

換成青雲山莊其他弟子,無需他廢這麽大功夫,夜以繼日往這邊趕,就怕被事事圓滑但事事又細致的賀平發現端倪。

尤其是,還有八珍樓的人在。

雖說他不喜歡同太聰明的人打交道,因為太聰明的人喜歡套話。

但王蘇墨是個例外。

值守的青雲山莊弟子離開,稍遠處,但凡能聽見這邊對話的人也被支開,於洪輕聲道:“人都支走了,大公子。”

地上的幽冥使者像掙紮著起身,朝他頷首致意,但動不了。

於洪上前,用小刀劃開綁住他手腳的繩子。

幽冥使者松了口氣,但緊緊只是松口氣,神色再度回歸緊張,而且,緊張中還有恐懼:“大,大公子。”

賀淮安輕嗯一聲,一邊踱步上前,一面解下身上的披風。

沒人了,也可以不裝了。

於洪上前,接過他手中的披風,恭敬在一旁候著。

“我不喜歡聰明人,但王蘇墨例外,因為王蘇墨的聰明只用在她感興趣的事情上。”賀淮安提到這個名字讓幽冥使者有些懵,但很快反應過來是誰。

但,大公子認識王蘇墨?

為什麽這個時候提王蘇墨?

賀淮安情緒穩定,不管幽冥使者是不是在聽,腦子在想什麽,賀淮安都能情緒地說自己的:“她感興趣的事,只有吃,還有喜歡吃她東西的人。除此之外,再好的武功秘籍也好,江湖瑣事也好,甚至賑災糧也好,都同她沒有多少關系。”

幽冥使者:“……”

幽冥使者不知道他為什麽提這個,但不又不敢打斷。

賀淮安繼續一面走,一面道:“誰說這樣的人不通透?”

“我活得夠久了,見慣了江湖中這些爾虞我詐,你放唱罷我登場的追名求利場面,就算是賀文雪,哪怕不是沽名釣譽,是真的有幾分清高傲骨,但也免不了想留名江湖的念頭,沾了在江湖中呼風喚雨的欲望。也就這八珍樓,似一葉扁舟,江湖中有風浪,它跟著激流勇進;江湖中風平浪靜,它跟著飄……”

“你說,這樣的人,最討什麽樣的人喜歡?”賀淮安說完,又回頭看向他,輕輕“嗯”了一聲?

但就是這漫不經心的嗯一聲,嚇得幽冥使者背後汗毛豎起。

跟在大公子身邊久了,最清楚他的性子。

仿佛一個活了足夠久的人,絕大多數的時間,性子裏都不會有起伏,會這樣一聲,已經是不高興。

“大公子,屬下知錯了!”幽冥使者嚇得魂飛魄散。

賀淮安失望看了他一眼,但也只就一眼。

因為看得夠多,知道什麽樣的人能給機會,什麽樣的人不用給機會。

他失望,是因為自己之前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還僥幸把迷魂鎮這麽一處重要的地方給他?

結果那麽早之前八珍樓就有往這邊走的跡象,他怕被責罵沒有上報,反而隱瞞下來,私自讓鷹門的人去圍追堵截,想讓八珍樓知難而退,結果弄巧成拙,變相把八珍樓逼到了迷魂鎮這條路上,惹出後面這麽大一攤子事……

要不是這人的父親之前那麽忠心一個人。

將命都給他。

他不會多給這樣的人一次機會。

最後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人分兩種,天生的聰明,還有後天的聰明。

天生的聰明自是讓人羨慕,後天的聰明是因為一個人活得足夠長,長到這些坑他都遇到過,無論是踩過避過,總歸都經歷過,所以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反覆犯錯,也足夠小心謹慎,才能走到今日。

否則命長,也只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也會不長腦子。

賀淮安輕嘆:“這樣的人,最討江湖有頭有臉前輩的喜歡,穿雲斷山手取關,玄機門玉道子,青雲山莊賀文雪,鎮湖司鬼見愁翁和,哦,還有神醫方如是,金威鏢局楊總鏢頭……”

賀淮安看他:“你數得出來的,數不出來的,這其中接觸過王蘇墨的,很多都喜歡她,把她當親近的親近的江湖後輩。因為她身上既有他們想要的豁達,也有他們爭名逐利背後被忽略的初心,還有不會因為利益將他們置於兩難境地的沖突,這種忘年交,有時候比自己的親傳弟子還要親厚,你說你惹她做什麽?”

幽冥使者楞住。

賀淮安慢悠悠取下手套。

於洪接過。

賀淮安微微活動了手指,手中的那枚昆侖扳指在昏暗的燈光下都顯得熠熠生輝,幽冥使者看著那枚扳指略微出神。

賀淮安已經繼續:“八珍樓上有取關,有翁和,還有那輛八珍樓,是出自玄機門玉道子之手,玉道子花了五年的時間閉門不出才造出那麽一輛八珍樓,你覺得就是為了好看,好玩?”

說到這裏,賀淮安目露寒光:“但凡你有一絲敬畏,讓人來告訴我,我也有一萬種方法讓八珍樓不經過迷魂鎮,或者讓它平安經過迷魂鎮,一刻都不會逗留,生出事端。”

“是你的剛愎自用,毀了整個迷魂鎮的布局,你說……”

賀淮安話音未落,對方打斷:“大公子饒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求大公子看在我爹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求大公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對方忽然朝他磕頭。

於洪應該是想攔的,但是沒攔住,因為來得太快,對方還是磕下去了,額頭上一大團淤青,賀淮安皺了皺眉頭。

但於洪直接將人撂倒,對方再想磕頭也沒有機會了。

賀淮安:“我給你機會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爹拼命替我取了這枚昆侖扳指的份上,你早就死了,活不到今日。”

幽冥使者大駭:“大公子,求你讓屬下將功抵過!屬下一定辦好其他大事,將功抵過,大公子!”

賀淮安說完,於洪已經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幽冥使者驚恐看向他。

賀淮安掃興搖頭:“你確實不夠聰明,這周圍都是青雲山莊的人,這麽大聲說將功贖罪是怕我暴露得不夠早?”

幽冥使者僵住。

賀淮安看了於洪一眼,幽冥使者認得這個眼神,是了結他的意思。

幽冥使者憤恨咬了於洪一口。

於洪吃痛,終於沒捂住嘴。

幽冥使者掙紮開來,也從於洪手中奪過了佩刀,佩刀直指賀淮安:“是你!你同我爹說,只要有昆侖扳指,就能找到長生之法,與他共享。他那麽信任你!當你是兄弟!甚至為你丟了性命!結果你要取我性命!這些年在你眼裏,我同一條狗有什麽區別!”

賀淮安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道:“自己養的狗,不會咬自己。”

“你?”幽冥使者忽然看到他淡漠的眼神。

幽冥使者趕緊道:“我已經把所有的事寫成了一封信,交給我信賴的人,如果我死了,他就會公之於眾!那我們就一起死。”

賀淮安從袖袋中拿出一枚銅錢:“是這個的主人嗎?”

看到賀淮安手中那枚銅錢時,幽冥使者眼中已經絕望了!

賀淮安再次搖頭:“我說過了,你不夠聰明,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了,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我也就不攔著你了。等到你爹墳前,再給他認錯。”

“賀淮安!不!你這個老……”幽冥使者沒說完,胸口就被一劍貫穿。

劇痛讓他低頭,看到往下滴血的窟窿。

賀淮安平靜仿佛在做最後的悼詞:“我讓你把賑災糧放在這裏,是因為朝廷有人要,你不能同流合汙,就不會被當做自己人;但並不意味著我想要這些微不足道的賑災糧。九牛一毛的東西,值得你這麽去冒險,你難成大器,留著你是禍患,你爹也會明白。”

幽冥使者難以置信看著他。

賀淮安繼續道:“我沒有想過失信於你爹,但洗髓太看一個人的體質,還有運氣,要驗證的東西太多,我答應過你爹,所以不敢讓你去使。可惜你沈不住氣。既然如此,留著你始終有一日是禍端。你就先去,替我給你爹問好。”

“你!”幽冥使者最後吐出一口氣,於洪收劍,對方“轟”的一聲倒地。

“好好善後。”賀淮安叮囑聲。

於洪剛要應聲。

忽然聽到屋頂上嘎吱一聲,是有人腳踩屋頂上瓦片的聲音。

賀淮安目光忽然銳利,於洪也警覺。

周圍應該沒有人了才是!

賀淮安使了使眼色,於洪會意。

賀林是想趴著別動的,但他實在嚇壞了,嚇,嚇壞了……

他是來這裏捉鳥的,這兒的屋頂剛好能夠著,但他剛到,就見到值守的侍衛被打發走了!

他看到於洪。

於洪是大公子身邊的人,他怕被責罰,只能偷偷趴在靠內裏一方的瓦片上不出聲。

誰知道聽到了這些始末!

他想起大師兄說過,遇到危險,先不要驚慌失措,別動,冷靜片刻,一定會有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一直趴著一直趴著。

但剛才,就在剛才,一條小蛇朝他游了過來。

他想起今日大師兄帶人去東裏驅蛇,是有些蛇會四散,但都不危險。

可眼下!

怎麽這麽不是時候!

他忽然後悔沒有聽大師兄的話,大師兄是天下間最好的人,大師兄他跟著去的,他不去,他貪玩,還惹了大師兄生氣,不然他不會在這裏!

他剛才實在沒忍住,小蛇爬過來的時候,他微微動了動。

但誰知就是這一動,身下發出了“嘎吱”一聲。

遭了!

賀青雀嚇懵了!

他其實之前就懵了,只是想起大師兄告誡的冷靜,但眼下,看著於洪上了屋頂,出現在他面前,賀青雀倒吸一口涼氣:“於,於洪師兄……”

於洪看了看他,一瞬間,臉上湧現出的表情是“怎麽是你”?

賀青雀轉身就跑,可哪裏跑得掉?

於洪一個跟鬥上前,一把抓起他衣領將他扯到屋中。

“啊!!”賀林尖叫一聲!

*

遠處,賀平好像聽到賀林的聲音,但那麽慘烈的一聲不像是賀林會發出的聲音。

“聽到了嗎?”賀平問起。

周圍的幾個師兄弟搖頭,好像沒有……

周圍太嘈雜,今日趕蛇累了一日,還有找那些怪人,確實都有些精疲力盡。

其中一人輕聲道:“我,我聽到了,大師兄,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賀林師弟的……”

這一說完,賀平忽然心頭一淩。

是東一裏的方向!

賀平拎劍轉身!!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今晚可能沒有,我晚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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