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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048章 張有金&劉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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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048章 張有金&劉有福

第048章張有金&劉有福

雖然但是, 所有人都無語看向趙通。

德元說了這麽多來時路,都是他的心路歷程,這個時候還能想到他會回去殺塞北吹雪刀的,大概也只有趙通了……

估摸著, 依照趙通的性子, 他是會回去殺塞北吹雪刀的。

趙通的腦回路應當和所有人都不同。

真是令人頭大。

趙通臉色不怎麽好看。

怎麽?

這不應該是他們這種大魔頭第一時間應該想到的?

殺回去有什麽不對?

果然, 只有德元微笑著“阿彌陀佛”了一聲, 然後繼續道, “在青城養傷之初, 我腦海裏確實一直有這個念頭,殺了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這兩個宵小之徒,也一直是這個念頭在支撐著我……”

趙通終於聽得舒暢了。

王蘇墨也發現,德元很能理解和照顧趙通的感受。

若是換一個人, 未必能同趙通平和相處得下去;而趙通也未必會尊重對方, 聽對方的話。

王蘇墨托腮看向兩人,好像有些會意為什麽了塵會把當初的劉恨水托付給流光散人,只有那個時候的流光散人才能平和得與那個時候的劉恨水相處, 也能潛移默化影響劉恨水,或許, 就像現在的德元和趙通一樣。

王蘇墨沒出聲音。

德元也平和繼續著……

養傷之初, 我腦海裏確實只有這兩個念頭。

第一,養好傷,殺了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這兩個小人報仇。

其二,去找了塵,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但傷好養, 恢覆很難。

每次流光幫我打通筋脈的時候, 我都好像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流光也每回都同我說,想要報仇,這點兒苦都吃不了怎麽可以?

我知道他是激我。

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流光散人,我應該撐不過去那段時日。

一整日裏,有大半日都在運動修覆筋脈,如萬蟻蝕骨,痛不欲生;剩下的半日,流光散人帶我去看他養的花草,他除了種菜,還養了花草。

他也讓我養了花草,告訴我,別小瞧這些花花草草,等這些開花,我的傷就痊愈了。

我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每日同他一道,去給這些花草澆水,暴雨天將它們挪到安全的位置,陽光正好的時候又將它們搬出去,不知道從哪天起,這些花花草草好像就成了心中的盼頭。

除了養花種草,也會和他一起,去給村民看病,下田做農活,或者砍柴。

我不知道原來他每天有這麽多事可以做,所以醫治我只是其中,重要程度和他養花種草,以及看病,下田,砍柴都是一樣的。

我在青城道觀的時日,有被他照顧,卻未被他優待。

我漸漸習慣這種不再受矚目的日子,平靜,也沒有多少波瀾。

卻充滿眼光與溫暖。

有一日,流光問我,這些花花草草養出什麽感覺來了?

我說還成,長挺好。

他忽然輕聲道,人到絕處時,就把自己當成這些花花草草,慵懶曬曬陽光,貪婪吸一吸水份,風和日麗裏茁壯成長,錯過的時間,把它找回來,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重新養一遍。

我看著他,整個人好似醍醐灌頂。

再見到花欄處,我養的那些花花草草,在他們充滿生機,一路向陽的時候,流光果然醫好了我……

拿著手中那封寫了“塞北吹雪刀”的書信,我忽然想起很早之前,流光半開玩笑似的反問我 —— 如果你再遇到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你會怎麽做?

過往的我可能會困惑,但當下,我卻釋然一笑。

—— 山匪嘛,來了再說。

塞北吹雪刀嘛,等去見到了再說。

流光散人會留這封書信給我,便是相信已經醫治好了我。

一個人得病,可能在身上,也可能在心上。

流光知曉,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就是我的心病,我總歸要有一日去面對。但他未與我同行,便是相信我已然有治愈自己的能力。

於是,我踏上去塞北的路。

相比起之前從江南到這裏參加,心中全是求勝欲和天下第一的念頭,這次從青城去塞北,我見到一路的風景,不同的風土人情。見到在泥濘中掙紮的百姓,也見到虔誠的信徒在樹上掛的紅綢。

遇到過往來的商隊,聽他們說起行商路上的趣聞;也碰到過臨產的婦人,接生過難產的嬰兒,在人人都怕日後非議,避之不敢上前時,我可以;也替塞北的牧民在暴雨天尋過走失的羊群……

人生有很多樣的風景,都在這一趟去塞北的路上相遇。

哦,這一路,我還收過一個徒弟。

他名叫張有金。

白岑雙手環臂,“喲,這名字喜慶呀~”

因為沈浸在德元的故事裏,才會覺得聽到裏面人物的名字想感慨,就好像真實出現在身邊的人一般,會評頭論足一番。

但王蘇墨睨他。

白岑回過神來,趕緊伸手自己做了一個噓聲姿勢,意思是,他閉嘴,他現在就閉嘴,立即那種。

王蘇墨回頭,繼續聽著。

看著王蘇墨的認真模樣,白岑有些好笑。

但他剛一笑,就見王蘇墨眼睛轉過來看他了。

嗐,還真的腦袋後面長了一雙眼睛不成,回回都能被逮個正著。

德元看在眼裏,溫聲繼續道,他是一個在土匪窩長大的孩子。

那日,他下山放風,遇到了我。

我忽然心血來潮,綁了他,他一路同我吵,要回山上去,我就當沒聽見,我問他,山上有什麽好?

他也說不出來,但他倔強,他從小就在山上長大,他就應當呆在山上。

我問他然後呢?

他驕傲說,他會成為最厲害的山匪,帶領一山的土匪搶一山的金銀財寶,還要取幾個漂亮的老婆。

我想起了早前,也想起了老土匪。

老土匪一輩子都是土匪,他不知道什麽才是好,但他知道什麽是不好,所以讓我跑,有多遠跑多遠,那已經是他最大的善意和勇氣。

我好像忽然懂了當年他看我時的心情。

我就是他的來時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但他希望我可以。

我同張有金說,你想要金銀財寶,不一定要當土匪,也不一定要帶著滿山的土匪去燒殺擄掠。

他皺眉看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安好心?

我忍不住笑。

他問我,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頭,是真的。

他皺眉,那你能教我嗎?

我告訴他,我要去趟塞北,我們可以一路同行,我可以路上教他武功,教他識字,教他改掉喜歡說臟話和小偷小摸的習慣,也教他騎馬。

他和我一起坐在夜裏的火堆面前,聽往來的商旅說見聞;當他抱著接生的嬰兒,嬰兒在他懷裏哭出聲的時候,他也跟著哭出了聲,他從未見過自己娘親,但那一天,他知道娘親帶他這世上有多不容易;我們一起在暴雨裏替牧民找到走失的牛羊,然後牧民宰了那只羊(羊:和該我就應該死是不是?)。

到塞北這走走停停的一路,竟花了小半年。

但這小半年,是我人生中另一段不一樣的充實。

等到塞北,按約定,我和張有金分開。

我問他想去哪裏,他說這一路聽了許多金威鏢局的事,他想去金威鏢局試試,他想做一個鏢師,說不定日後還能有一間和金威鏢局齊名的鏢局,那他就腰纏萬貫了。

我笑著說好,那就此分別吧。

他雖然嘴犟,但還是說,不然等從塞北回來了吧,不差這一兩月了。

我婉拒,一段旅程有一段旅程的起點與終點,有始有終,方才圓滿。

他也許聽懂,也許沒聽懂,小小的背影離開的時候,忽然問我,“師父,還沒問你的名字?”

叫了一路師父,他都不知道我姓誰名誰。

說到這裏,德元溫和笑了笑,繼續道,“我告訴他,我姓劉,叫劉有福。”

周圍所有人:“……”

小小少年笑開,張有金,劉有福,還真有緣分。

那就有緣再見。

小小少年開懷,“師父,等我開一間鏢局,你就是名震天下張有金的師父,劉有福了~”

我笑不可抑。

雖然但是,他還是順走了我所有的銀子,然後溜了一張字條給我 —— 師父,啟動資金,給你留鏢局份子。落款:張有金。

夕陽西下,我在山腳下,看著那道少年的身影披上一道落日餘暉,像極了當年的“自己”,重新走了一條路。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來塞北的一路,我成為了“劉有福”。

劉有福,當初怎麽就沒有想到這麽好的名字,卻偏偏想到一個劉恨水呢?

大抵,心胸不同,便有了不一樣的心境。

但既然人已經長途跋涉到了塞北,那就去塞北吹雪刀門看看。

路過飛鹿城時,我在銅鏡作坊外的鏡子裏意外見到自己的模樣,短短三兩年時間,我從一個心高氣傲,心狠手辣,一心想要稱霸武林的江洋大盜劉恨水,變成了眼前平靜溫和,包容笑意,卻白了一半頭發的“劉有福”。

這幅模樣,竟然讓我第一次在心底深處油然生出一種喜悅。

我選擇不了做初九,也沒有選擇做了劉恨水,但我也能是青城和劉有福。

我這幅模樣,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應當都認不住出我,但這些,忽然都不重要了。

流光散人說過,人在江湖,並非是時時刻刻都需在江湖。江湖之外,同樣也有江湖。這是你自己的江湖。

我忽然領會了這句話真正的意義。

在我與塞北吹雪刀尹留年山水再相逢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是單更哈,醫生通知臺風過後家人可以出院了,我收拾下屋子

這本我真的很喜歡,每一個人都喜歡,會慢慢寫好

明天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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