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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046章 (二更)江洋大盜劉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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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046章 (二更)江洋大盜劉恨水

第046章江洋大盜劉恨水

江洋大盜劉恨水這個名字, 在幾十年後仍舊讓人咬牙切齒。

但在幾十年前,卻讓人聞風喪膽。

但凡劉恨水所到之處,人人自危。

江湖中其實不乏綠林好漢,但劉恨水不是。

劉恨水是江洋大盜, 帶著一幫匪徒, 燒殺擄掠, 無惡不作。

確實如取老爺子所言, 惡性罄竹難書。

當年若不是劉恨水‘身死’, 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慘劇。

所以, 劉恨水從來都不是好人。

我也從來都不是什麽得道高僧。

德元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趙施主,老衲確實有意隱瞞, 也確實因為私心, 想不以劉恨水的身份,再活一次。”

趙通看他。

德元輕嘆,“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 當你周圍的人是什麽模樣,你也會成為什麽模樣。並且, 你不會覺得何處違和, 因為從出生起,你人生軌跡的前半程就已經被安頓在這裏,你能做的,能想的,能看到的, 都是在這個群體裏按既定的方向, 你能成為的人。”

我是在海邊被人撿到的, 無父無母。

撿到我的人是一個老土匪,我在土匪堆裏長大。

老土匪死後,他們一人給我一口吃食,我就跟在他們身後替他們拖箱子,從死人堆裏扒東西……

你周圍的人是什麽模樣,你就會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土匪會養不少小孩子,他們養小孩子同養狗一樣,給口飯吃,讓小孩子做臟活累活。燒殺搶奪順利的時候,小孩子就能多得一口吃食,多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不合身的衣服。

如果不順利,或者被其他匪徒盯上的時候,他們便會拋下這些小孩兒,當人.肉盾牌。

這些活下來的小孩子,從小到大身上的鞭子沒少挨;見過被拋下做擋箭牌的孩子多了,也會覺得這就是做人的常態。

他們長大後的目標,也只有成為這些土匪中的一員。在每次出去燒殺搶奪的時候,不用托著箱子,替他們撿剩下的;不用吃別的土匪扔給你的殘羹冷炙。

誰都想做一回堂堂正正的人。

但周圍都是土匪,沒人會告訴你堂堂正正的人要怎麽做。

那你能做的,只是憧憬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土匪。

殺更多人,搶更多的東西,讓自己變得更強,不讓自己成為被扔出去的擋箭牌。

這就是生存法則。

老土匪撿到我,在他還沒死的時候,我一直跟著他。

他瞎了一只眼,還瘸了一條腿,但是土匪沒扔掉他,因為他就過首領的命。

那只眼睛和那條腿就是代價,但在旁人看來,也是功勳。

所以土匪一直養著他,我算幸運,他撿到我,沒有像其他強盜一樣打罵,但他告訴我的,也只有對首領忠誠,替他鞍前馬後。

在老土匪的庇護下,我比其他的孩子幸運。

至少在老土匪還活著的時候,我沒缺過飯吃,沒餓過肚子,也沒挨過打。

老土匪把自己的珍藏留給我。

那是別的土匪都看不上,扔給他的東西,際遇向來是奇妙的東西,老土匪的破爛裏,有那本《臨江斬海訣》。字模糊得不清了,大都是小孩子才喜歡的連環畫。

他們也當是連環畫扔給了老土匪,只有我跟著《臨江斬海訣》在練。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後來老土匪病重,旁人都已經當他是累贅,就連首領也礙於顏面,雖然不說什麽,但不會再有東西給老土匪治病,甚至,連給他吃飽的東西也沒有,我只有到處討吃食,省給老土匪。

饑一頓飽一頓。

老土匪死的時候,我守著他。

他眼睛都渾濁,看不見了。

手也擡不起來,只能打著抖。

他說放心不下我,這土匪窩吃人,一吃就是一輩子。

讓我一定找到機會,跑!

跑了就不要再回來,換一個響亮有些的名字。

那時候我叫初九。

因為我是初九那天被老土匪撿回來的。

那是我第一次哭,我從未想過老土匪會死,他的眼睛一直看不見,也因為腿瘸走不了太遠的路,總是躺在床上。

那時候我還小,覺得他以前也是躺著,現在也是躺著,但那天,在他和我說跑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從未叫過他類似長輩的稱呼,譬如爺爺,祖父,或者老爺子。

土匪窩裏都叫他老頭,我也跟著叫他老頭。

所以到他死,我都不知道他是誰。

土匪窩一慣冷血,受了傷,治不好,又沒有用處的土匪都會扔進大海裏自生自滅。

老土匪的死,近乎沒有人在意。

反而很多人盼著他死,少一個負擔。

他死的時候一直握著我的手,叮囑我,一定記得,離開這裏。

我放在我手心裏,是一枚刻了“劉”字的銀牌。

原來他姓劉。

但在土匪窩裏,他姓什麽,根本沒有人在意。

我答應了他,但直到他被放在竹筏上,推進江裏,我才狠狠抹掉眼淚——我不會離開這裏,因為,我要做這裏最厲害的土匪!

沒有了老土匪的庇護,那些早前看不慣我的土匪都開始報覆我,使絆子,或者挨揍是家常便飯。

我時常托著一身傷,去死人堆裏扒東西。

在有一次遇到其他匪徒的時候,他們把我丟下,當擋箭牌。

我也以為我要死了。

我當時只有十五六歲,在那幫匪徒包圍中,我殺紅了眼,那是我第一次用《臨江斬海訣》。

我用對方的一把刀,殺光了對方所有人。

我現在都記得那一日,我渾身上下都是鮮血,牽著匪徒的馬,不知道去哪裏。

沿路上,老土匪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響起——初九,這土匪窩吃人,一吃就是一輩子。跑!找到機會就跑,跑了就不要再回來,換一個響亮些的名字……

我腦海裏嗡嗡作響,除了老土匪的話一片空白,又好像有數不清的念頭湧進我腦海。

我要跑去哪裏?

離開土匪窩我還能不能活下來?

這些念頭充斥著腦海,我一路走,一路見到我的人都嚇得大驚失色,慌忙跑開,我像一個怪物,被所有預見的人害怕,好像我會一口吃掉他們。

我也惡狠狠盯著他們。

我忽然明白了,在他們眼中,土匪永遠都是土匪!

只是老土匪沒明白……

我牽著馬,一路走回土匪窩。

那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也因為,我內心的恐懼,不知道應當去哪個地方。

但當我走了一天一宿,回到土匪窩時,所有的人看著我,都好像看到一個瘋子,或者一個死人,或者,對方派回來的奸細……

我以為我終於回到了熟悉地方,即便他們丟下我,從小到大,這些也見慣了。

只是我沒想過,或者說,他們沒想到過,被丟下當擋箭牌的孩子還能回來,一身血衣,牽著馬,帶著煞氣。

他們害怕我,不信我殺光了其他所有人,自己回來的。

他們認定我是對方的放回來的奸細。

後來我才想明白,也許他們並非不信。

只是相比起奸細這樣的由頭,他們更害怕的,是我一個人殺掉了那群圍攻我的土匪。

我是老土匪帶大的,但老土匪死的時候,他們搶走了所有的東西,最後的竹筏是我砍了三天三夜做的。

他們怕我報覆。

人在巨大的恐懼面前,是不會想到我從小生長在這樣的環境裏,只會服從。

但他們按下我,準備砍下我的頭,扔進江裏的時候,我再次想起了老土匪的話——找到機會就跑,跑了就不要再回來,換一個響亮些的名字……

我忽然後悔沒聽老土匪的話。

但我想活。

我暴起,殺了按下我的幾個土匪,然後捅死了要殺我的土匪首領。

所有的土匪都嚇壞了。

我提著他的頭,給所有人看。

所有人眼中的恐懼裏,我忽然覺得酣暢淋漓。

從那一天起,我成了新的首領。

我也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劉恨水。

老土匪姓劉,他撿到的我,養大的我。

那我也姓劉。

我是在水邊的土匪窩長大的,但我也恨這裏,所以取了一個簡單明了的名字——恨水。

那時的我只有十六七歲,心高氣傲,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老土匪的話成了耳邊的一陣風,一吹就散了。

仰仗著《臨江斬海訣》,我帶著那幫曾經的土匪到處燒殺搶掠,比之前的土匪首領還要猖狂。沒有約束的年紀,完全不知天地為何物。

遇有江湖門派受人之托除暴安良的,罵一兩聲宵小之徒的,也大都有來無回。

過往的土匪都是到處流竄,但到我這裏,吞並了其他土匪,朝廷不得不派兵剿匪。

但帶兵之人,根本無心剿匪。

無非是朝廷兵制輪換,誰都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朝廷腐朽,這些軍中要員也是,於是派師爺來傳話於我,上些供錢,日後這“生意照做”,也可越做越大。

起初我沒明白什麽意思,後來才知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剿匪的錢,征當地的稅銀。

軍中攆著我“打”,卻不置我於死地,我“延口殘喘”,朝廷就會撥更多的稅銀。

我賺得無非是小錢,但旁的稅銀都流入某些人的錢袋子。

比起土匪,匪徒,這些看不見的螞蟥才是真正的蛀蟲……

他們看準了我年少,心高氣傲,又少了城府,便步步為營,一面將我塑造成人人深惡痛絕的江洋大盜劉恨水,一面借著我的名義,在各處斂財,然後剿匪。

師爺在我耳邊“循循善誘”,告訴我離武林頂尖高手還有一步之遙;我也周圍的吹捧和挑唆裏,一直走上坡路,挑戰了無數江南一帶的門派。

那些年,江洋大盜劉恨水成了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到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我自幼被教如何殺人,如何從屍體上扒東西,燒殺搶掠,如何殺掉周圍的人保命,在當時的我眼裏,人命如同草芥;所以,我的的確確是一個雙手占滿鮮血的惡人。

那十餘年裏,我也目中無人,囂張到了頂峰。

師爺的慫恿下,我決定北上,挑戰塞北吹雪刀,八面破陣傘與靈虛拂天塵。

然而也就是那次北上,徹底改變了我的命運……

德元說到這裏,“阿彌陀佛”了一聲。

正好白岑端了茶水來。

剛才幾人已經打了一通,然後在網裏掙紮了一會兒,又聽了劉恨水這麽一大段,其實都渴了。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茶水煮好,盤腿坐著也可以喝。

白岑茶水一端上來,老爺子沒端著,咕嚕咕嚕幾口下去,一杯沒夠,然後是第二杯,第三杯……

白岑趕緊給他倒茶。

白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老爺子滿意。

然後是賀老莊主,賀老莊主端起茶杯,無論渴不渴,什麽情形,賀老莊主都是溫和地端起茶杯,然後一杯茶分了三口飲下,不會像老爺子一樣灌水。

趙通這裏,先是明顯皺了皺眉頭,當德元要喝水的時候,他伸手攔下,搖了搖頭,示意德元先不喝。

德元會意的時候,王蘇墨也跟著會意了。

哦,是怕下毒?

畢竟她和白岑是同老爺子還有賀老莊主一夥的。

剛才光顧著聽熱鬧去了,王蘇墨自己都忘了這一茬。

但確實,取老爺子和賀老莊主都先後喝了茶,趙通這才將手收了回來。

趙通看了眼德元,沒出聲,自己應該也是渴了,一口飲盡。

放下茶杯,忽然看到王蘇墨蹬著眼睛看他。

他皺眉。

王蘇墨托腮,“我就沒可能在茶杯上下毒嗎?”

趙通:!!!

忽然間,趙通伸手,一只手伸手去點自己的穴,一只手去點德元的穴。

王蘇墨嚇一跳,他還以為趙通伸手掐她脖子呢!

白岑也嚇一跳,他也以為,他都準備用熱水澆趙通了,結果沒想到趙通去掐自己和自己人脖子了。

老爺子無語,這什麽腦子!這一聽就是調侃好玩了,還能當真不成?

果然王蘇墨輕嘆,“別,別緊張,我開玩笑的。”

趙通:!!!

趙通趕緊解開自己和德元的穴道。

兩個人都差點窒息而死。

賀老莊主:“……”

賀老莊主提醒了聲,“小白。”

白岑一面心裏腹誹,一面給他們兩人倒茶,既剛才快窒息後,兩人拼命喝水。

實在是有些搞笑。

更好笑的是王蘇墨,典型的看熱鬧不怕事兒大。

終於,趙通和德元都緩過氣來。

趙通無語看向王蘇墨,好像在看什麽洪水猛獸一樣——畢竟,剛開始是天羅地網,後面又是茶杯淬毒,還一幅淡定模樣,你也不知道她什麽底細,底氣這麽足?

王蘇墨看向白岑,“我的茶呢?”

白岑:“……”

王蘇墨輕嘆,“雖然對面都是前輩,但你東家就不配飲茶嗎?”

白岑:(⊙o⊙)…,他竟然忘了東家了!

白蘇墨無語。

白岑腳底抹油,“我去拿杯子。”

王蘇墨感慨,“就這樣的夥計,下毒估計也只會毒死自己。”

賀老莊主沒忍住笑出聲來。

趙通嘴角抽了抽。

確實,奇奇怪怪的一座八珍樓,裏面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雖然他也說不出哪裏奇怪。

因為哪裏都奇怪!!

德元也因為笑的緣故,再加上剛窒息還沒緩過來,重重咳嗽了兩聲。

“沒事吧?”王蘇墨問。

她剛才也就隨口那麽一說,老爺子,賀老莊主,還有小白應該都沒當真,就趙通當真了。

看他和德元剛才脹得滿臉通紅,險些窒息的模樣,王蘇墨是有些愧疚的。

德元再次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謝王施主。”

趙通不想說話,他還沒摸清楚這個女人底細,不知道她還有什麽手段,索性不開口。

見趙通一臉“生人勿近”模樣,王蘇墨也沒多問,反正,她眼下正聽著劉恨水聽到中途戛然而止,也不想聽旁的。

一旁,老爺子水喝完,也口水揶揄了,“塞北吹雪刀,八面破陣傘與靈虛拂天塵,你胃口是真不小!你這名聲還主動湊到跟前去,也不怕三位前輩廢了你的筋骨!”

賀老莊主這次真的開口了,“老取,先聽人說完。”

取老爺子:“……”

雖然但是,取老爺子和賀老莊主,也包括趙通和白岑都是好奇的。

行走江湖,誰會不好奇,臨江斬海訣單挑塞北吹雪刀,八面破陣傘與靈虛拂天塵這種事?

當時若是放出風聲,恐怕有大半個江湖都會趕去圍觀!

但這件事知曉的人很少,所以取老爺子,賀老莊主,趙通和白岑都想聽後面,當然,王蘇墨也想,但王蘇墨聽得是故事裏的熱鬧。

“讓老衲再喝一口茶。”德元忽然開口來這麽一句。

王蘇墨明顯見到老爺子,賀老莊主,趙通和白岑都眨了眨眼睛,又不好說什麽。

德元是知道怎麽吊人胃口的。

“當時的我,覺得自己不可一世,整個武林唯我獨尊,所以修書給了塞北吹雪刀,八面破陣傘與靈虛拂天塵,說要與他們一較高低,若是他們不敢來,就是窩囊廢,名不副實,可以自行昭告天下……”

我與他們約在往青山。

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都不是中原武林的高手,一個在西北,一個近西域,而我自江南來,選了屬於中原地界的往青山。

也邀了靈虛拂天塵的靈虛觀道長,了塵。

又是了塵道長,王蘇墨托腮微訝。

這段時日聽了不少同了塵道長相關的故事,從聞雀亭到奪命龍虎刀,了塵道長的形象一直都是淡然塵世外,一心講學,渡人的世外道長。

原來靈虛拂天塵就是了塵道長,那了塵道長無論武學還是修行都已經達到超然的程度,當今武林恐怕無人能及……

劉恨水應該不是了塵的對手,難道是被了塵渡化的?

王蘇墨心中好奇。

德元繼續:“中原武林講究德與武並重,所以推崇的高手大都德高望重,但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不一樣。塞北吹雪刀在北疆一直讓人聞風喪膽,很多門派怒不敢言;八面破陣傘雖然名聲不差,但也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我自作聰明,覺得這兩人的武學造詣沒有參雜中原武林的德高望重,我若能挑戰過他們二人,其實靈虛拂天塵反倒沒那麽重要了……”

“栽跟頭了吧?”老爺子沒好氣。

不和德行好的比,偏要同出了名的不講武德的,還有一個見風使舵的比……

腦子多半被驢踢了!

賀老莊主卻要淡然得多,當一個人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時候,反而也就是他要摔得最重的時候!

老爺子雖然沒說全“栽跟頭”,但王蘇墨還是明銳得聽到了瓜的意思。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這些可以日後慢慢聽。

“那,後來呢?”王蘇墨問。

她比誰都積極。

“阿彌陀佛。”德元雙手合十,輕嘆了聲,“這也是給我印象最深的一課……”

誰都沒有想到,也包括我自己。

塞北吹雪刀與八面破陣傘早有密謀。

在我同塞北吹雪刀過招的時候,八面破陣傘從背後偷襲了我,而且,直接沖著心臟而去,振斷了我全身筋脈……

啊?!!

啊!!!

所有人都到這裏都驚呆!

無論是愛憎分明的老爺子,還是素來溫和內斂的賀老莊主,也包括深沈不語的趙通,在一旁插不上話的小輩白岑,以及,局外人王蘇墨!

這!

任憑誰都沒想到會出這麽一遭。

雖然但是,任何一項比試裏,如果用到這樣卑劣的手段,都是要為江湖武林所不齒的!

這怎麽會?

周圍都是詫異與震驚的目光,任何人只要將這段經歷代入到自己身上,都會……

所有人都詫異,震驚,且遺憾,甚至同情看向德元,雖然他也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

“阿彌陀佛。”德元自己卻無比的平靜與淡然,“我殺戮過重,是當有此一劫,也死得其所。但沒想到的是,在我垂死之際,竟是最後趕來的,我之前覺得最無關緊要的靈虛拂天塵了塵道長,他在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陣傘手中救下了筋脈盡斷,只剩一口氣的我……”

周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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