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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030章 (二更)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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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030章 (二更)兄弟

第030章兄弟

大約是秋老虎真的來了吧?

不然怎的會這般熱?

盧文曲一面搖著扇子, 一面看著那道不羈的背影,悠悠想,大約,霍莊主是想趁著這個秋天好好練一練賀淩雲了……

這兩日, 有人像著了魔似的。

但未嘗不好。

只是, 這天氣越漸回熱, 追蹤香的效果便散得越快。再過幾日, 恐怕就尋不到了。

盧文曲心地澄澈,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除非, 你有魚肉朋友。

他就是賀淩雲的魚肉朋友。

*

第三天、第四天,“再來!”“再來!”“再來!”

賀淩雲就像開了掛似的,越挫越勇,同之前那個囂張跋扈, 又連半桶水都沒有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之前還有青雲山莊的弟弟遠遠看著霍莊主同二公子練劍, 想著莊主這般嚴厲,二公子應當堅持不了太久,卻不曾想這幾日都這般堅持過來了。

還聽說, 這幾日思過崖一到晚上就“乒乒乓乓”吵個不停,本以為是山上的野獸出來覓食了, 結果後來發現是二公子一個人在思過崖拼命練劍。

活脫脫得變了個人似的。

自從上次在南山苑和老莊主切磋比劍後, 二公子好像一直在精進。

如今又同莊主鬥上了脾氣,似乎還真的進展神速。

第五天上,終於,在賀淩雲不知疲憊得猛攻,以及絞盡腦汁下, 終於劍尖割到了霍蓮池的衣袖。

賀淩雲滿頭大喊, 氣喘籲籲, 但得意得伸手。

攥在掌心的,是剛才從他衣袖一隅割下來的邊角。

賀淩雲輕嗤,“不是說我碰不到你衣袖嗎?好好看清楚了,這是什麽!”

賀淩雲心裏說不出來的暢快。那種暢快,不是下河摸魚,上樹抓鳥,或是同其他江湖上認識的狐朋狗友一道鬼混可以比擬的!

那種暢快,是徹夜在思過崖練劍,練到手臂擡不起來,練到晨間倒頭就睡,睡醒就來斂風亭這裏和霍蓮池比劍,一直被他碾壓,被他言辭奚落,最後卻絕地反擊的瀟灑恣意。

是老爺子的青雲劍終於在他手中的證明!

是他自己同自己憋的一口氣,在霍蓮池跟前憋的一口氣!

“不錯,不僅碰到了,還割到了衣袖的邊角料。”霍蓮池也大方承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這幾日聽管了他一反常態的奚落,忽然聽到這一句,賀淩雲心頭舒坦,卻是習慣性輕哼一聲。

但下一刻,霍蓮池繼續道,“不過,賀林也能碰得到,沒什麽好值得驕傲的。是要在山莊內大肆宣揚一翻,你的青雲劍終於能碰到我衣袖了嗎?”

“你!”賀淩雲惱羞成怒。

貶低他可以,但將老爺子的青雲劍帶到一處貶低,賀淩雲忍無可忍,“說吧,這次又要怎樣?”

霍蓮池淡聲,“明日起,劍不被我打掉算你贏。”

賀淩雲輕嗤,“你還真當自己是老爺子了?”

當時他同老爺子切磋比劍,勝負就是劍會不會被老爺子打掉。

霍蓮池也想同樣的套路和他比試,但他只要握得足夠緊,避開霍蓮池的力道,就可以輕輕松松接住他的一招。這比割下他衣袖的邊角料容易多了。

賀淩雲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羈道,“倒也不用明日,就今日吧。”

霍蓮池眉頭微皺。

但賀淩雲已經青雲劍出鞘,直接朝霍蓮池而來。

明明是劍不被打掉就獲勝,但囂張到主動攻擊,霍蓮池遲疑了片刻,沒準備給他留顏面。

“噹”的一聲,一絲放水的概念都沒有。

賀淩雲揮劍而來的時候霍蓮池還沒有拔劍,但等賀淩雲的劍到跟前的時候,霍蓮池一甩衣袖,劍鋒出鞘,電光火石之間,賀淩雲手中的青雲劍被一股極其渾厚的內力擊飛了去。

不止青雲劍,賀淩雲自己也被彈了飛了出去。

青雲劍在身側“咣當”落地,賀淩雲剛才重重摔出去的時候,正好屁股著地,原本想起來的,疼得有些起不來。

賀淩雲詫異看向霍蓮池,一面捂著剛才被振得生疼的右臂和右肩,一面忽然意識到,霍蓮池是認真的,而且但凡霍蓮池認真起來,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說大話了。

他和霍蓮池之間,只能用鴻溝來形容……

短時間內,他根本不可能超過霍蓮池。

這是賀淩雲第一次清楚得認識到自己和霍蓮池之間的差距,但他不甘心,就這樣在霍蓮池眼中當跳梁小醜。

賀淩雲伸手握住青雲劍,然後用青雲劍拄著勉強起身,忍著痛開口,“再……”

“再來”兩個字都沒說完,霍蓮池已經轉身。

*

再次到地牢,已經入夜很久。

平日他都不是這個時辰來的,而且這幾日在和霍莊主比劍,每次回來都氣喘籲籲,然後七個不平八個不忿,準備操刀再來。

但這次,地牢裏掌燈都很長時間了,賀淩雲才來,而且,整個人很喪,早前的鬥志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這是怎麽了?不是昨晚才說想到隔霍蓮池袍子的辦法,胸有成竹嗎?”盧文曲見他狀態不對。

賀淩雲擡頭看他,怏怏道,“割到了。”

盧文曲驚訝,“那不是好事嗎?糾纏了好幾日,不是說碰到他衣袖就贏了?你這都割到他衣袍了,難不成他還能耍賴不成?”

賀淩雲看了他一眼,換作早前,他早就義憤填膺,然後在盧文曲面前將霍蓮池臭罵一頓,說他臭不要臉,眼見著他贏了,就改規則,還激他。

但今日,見到兩人之間真正的實力差距後,賀淩雲有些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他不是跳梁小醜,是螳臂當車……

他如果是青雲劍,恐怕也更願意在霍蓮池手中;他不想被霍蓮池看不上,說他配不上老爺子的青雲劍。

賀淩雲窩火。

但好像又清楚,他窩火的其實是他自己。

這事兒無解。

這青雲山上,他再沒有比盧文曲更親近的朋友,賀淩雲低聲道,“我是割了他的衣袍,也知道他是激將法,但我還是沒自知之明,答應和他比劍,只要劍不被他打掉就算贏。但我今天和他過了一招,他應當還沒用全力,我連帶劍都被彈飛了出去。我和他之間不知道隔了多少鴻溝在……”

比早前沒有“自知之明”更可怕的,是忽然有了自知之明,覺得自己之前怎麽那麽缺心眼兒,也大言不慚。

但老爺子的青雲劍還在霍蓮池手上,他不可能把青雲劍留在青雲山莊,然後下山……

“追蹤香還有多久時效?”他和盧文曲還約好了要一道下山,去尋那個挖走地雞地盤的小賊。

但眼下,他的青雲劍被扣了。

若是讓老爺子知道,他剛離開的第一日,自己的青雲劍就被霍蓮池扣下,最後自己也沒拿回來,反倒下山去了……

盧文曲不置可否,卻搖了搖扇子,忽然開口,“淩雲兄可信得過我?”

“嗯?”賀淩雲擡頭看他,然後輕聲,“我若信不過你,連王蘇墨都沒見過,就把錦囊送去八珍樓了?”

盧文曲笑了笑,“魚與熊掌不能兼得,但如果你有魚肉朋友就另算。”

賀淩雲皺眉,“什麽意思?”

盧文曲放下扇子,認真道,“我放的追蹤香,我去就能跟上。你且先好好留在青雲山莊裏,從霍蓮池手中將青雲劍拿回來,屆時再正大光明來尋我。別擔心,這一路我都會差人送消息給你。磨刀不誤砍柴工,人總要有些硬本事才能站得住腳。等你能從霍蓮池手中將青雲劍拿回來,那翻走地雞那塊兒地的人無論是誰,你都能查了去。”

賀淩雲看他。

盧文曲感慨,“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讓我替淩雲兄走一程。”

賀淩雲遲疑。

盧文曲湊近,“把我的雞內金給我,我明日就走,遲則生變。”

“文曲……”賀淩雲知曉對方是在用打趣的語氣說正經的事,“你們天香門就你一個傳人了,你不是還有很多香料要找?”

“自然,只是終其一生都要做的事,偶爾喘息個幾日也無妨,目標也能是曲線的,是不是?江湖之大,期待和淩雲兄重逢。”盧文曲拱手作揖。

賀淩雲輕笑。

“珍重。”盧文曲漸漸收起笑意,然後豎起掌心,賀淩雲笑了笑,“啪”的一記響亮擊掌猶如劃破夜空的流星。

*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再來!”“再來!”“再來!”

堅持不了一個時辰,堅持一刻鐘不行?堅持一刻鐘不行,堅持一炷香還不行?!

賀淩雲咬緊牙關。

雖然霍蓮池每一次拆招都毫不留情份,卻會在結束後冷冷提一句他的破綻在哪裏;不得不說,霍蓮池的提點一針見血,但賀淩雲的悟性也真的要比同齡的弟子高出很多。

但霍蓮池已經知道不能把這種欣喜放在臉上,而是藏在心底,並且,越是如此,越要反著說。

“明日再來。”霍蓮池收劍。

身後,是賀淩雲直接累趴下倒地的聲音。

霍蓮池嘴角微微勾了勾。

*

賀淮安遠遠看著,一旁的青雲山莊弟子上前,拱手道,“大公子,二公子前兩日讓人把盧文曲從地牢裏提了出來,送下山了。”

賀淮安平靜道,“由得他去吧。原本也是盧文曲賴著不走,叔叔想著淩雲這處沒人陪,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淩雲有正事做,他走就走吧。”

“要讓人跟著嗎?”身邊的問。

賀淮安想了想,然後搖頭,“不必了,他留在青雲山莊也是因為淩雲的緣故,如今淩雲走上正軌,他應當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江湖之大,山水有相逢吧。”

賀淮安似是想起什麽,又問,“這幾日江上風浪大,客船中途要停靠在其他碼頭避風,今日應當到了吧?”

“應當已經下船了。”

賀淮安頷首,“那等有消息了,告訴我一聲。”

“是。”

賀淮安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亭水碼頭。

伯祖雖然年紀大了,但山莊之外的普通江湖小輩根本不懼。即便是要同王姑娘一道,也不需要賀平帶著人一路護送。

叔叔應當有別的事情交待了賀平去做……

江湖平安無事這麽久,希望不要再生事端。

*

“終於下船了~”下踏板的一刻,賀林好像忽然就恢覆了重生,“喲吼!”

果然賀青雀走到哪裏都是賀青雀,但江上除外。

這兩日江上風浪大,中途在別的碼頭停靠避了兩日,老爺子應當擔心了。

“王姑娘,你真不會騎馬?老莊主準備騎馬去八珍樓呢~”賀林還是問了聲,上次來碼頭王姑娘就是坐的馬車,他不知道王姑娘是不會還是不想,但如果王姑娘會騎馬會快很多。

王蘇墨搖頭,“不會,我暈馬,和你暈船一樣。”

賀林:(⊙o⊙)…

那他知道了,暈船可難受了!

“那,那我先去租輛馬車。”賀林說完就去,王蘇墨轉頭,果然見賀老莊主在一旁挑馬。

賀平打點完其他事情上前,“王姑娘。”

王蘇墨主動提起,“賀林幫我準備馬車去了,我不會騎馬。”

賀平輕笑,“懂事了。”

王蘇墨也笑起來。

“對了,王姑娘,正好問一聲這一趟要去哪個地方尋取八珍樓和老爺子?”賀平問起,上次離開前尋了一處苑子落腳,但也不知道取老爺子是不是會一直留在之前的苑子裏。

王蘇墨自然知曉,“廣城到歷城的官道上有一處涼茶鋪子,涼茶鋪子是一位老板娘經營的,八珍樓和老爺子都在那裏。”

賀平微楞,想起當時在官道上遇到的那家涼茶鋪子和老板娘。

—— 我們這兒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哦,也包括地底頭鉆的,只要是從這地界裏過的,我們都門清著。但我們這兒是涼茶鋪子,規矩是給往來的行人提供茶水和歇腳的地兒。

—— 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武林中想打八珍樓主意的人不少,猜猜為什麽都說八珍樓得罪不起?

賀平若有所思,然後輕笑一聲,“你們認識?”

會這麽反問,那就是之前見過,王蘇墨笑道,“認識啊,那是阿珍姐,我離開,老爺子肯定會駕八珍樓去阿珍姐那裏。阿珍姐會做點心,老爺子喜歡吃她的點心,但不能待太久時間,他們兩個會吵架。”

賀平頓了頓,忽然笑起來,“吵架”兩個字和印象中那個好看,又有些潑辣的老板娘融為一體。

“阿珍姐脾氣火爆,同老爺子吵架會趕人,老爺子會慪氣,早些到總是好的。”王蘇墨悻悻,但誰知道路上偏逢著一場暴雨風浪,江上不安全,停了兩日。

賀平腦海中忽然有畫面感了,同時,也心領神會,應該都是熟人,不然老爺子的穿雲斷山手……

“對了,你們這次會多待幾日,還是送完老爺子就回青雲山莊?”同行一路,王蘇墨還是關心的。

這一次分開,還不知道什麽能再見賀青雀呢!

忽然少了嘰嘰喳喳的賀青雀,說不定還有些不習慣。

“其實,莊主讓我辦件事,沒那麽快回去。”賀平輕聲。

王蘇墨看他,賀平會在她面前提起,應該是她知道的事,而且同她有關。

賀平也沒隱瞞,環顧四周,周圍都沒有留意這處,賀平才壓低了聲音,“王姑娘還記得上次在碼頭這裏遇到的那些摻假的大米嗎?”

這幾日的事情太多,她原本都忘到腦後了,賀平突然提起,她也想起來。

王蘇墨頷首,她當然記得。當時那個年輕俠客被人攆到跳江,也有人看到她之前在看熱鬧,但估計拿不準她是不是留意到了,後來因為見到青雲山莊的人在,不了了之。

王蘇墨也輕聲,“你是說,霍莊主讓你查大米摻假的事?”

賀平點頭,“不錯,那趟糧食走的是水路運輸,從江上過來的。之前西邊遭了旱災,糧食是從東往西運,一定會途徑亭水,這麽大數量的賑災糧竟然借碼頭這裏的貨船運送,這其中恐怕不少貓膩。”

“青雲山莊就在亭水,賑災糧的事雖然是朝廷的事,但那日還有其他門派在,摻假的賑災糧有其他江湖門派的痕跡,還批量經過亭水,莊主想提前了解清楚,有備無患。”

賀平說完,王蘇墨也會意,“確實是。”

即便此事同青雲山莊無關,但亭水是青雲山莊的地盤,有江湖門派在亭水走過這樣的賑災糧,不知道會留下多少禍患。

比起坐以待斃,霍莊主的顧慮是對的。

“那你們什麽時候走?”王蘇墨知曉此事耽誤不得。

“我和賀林會跟著老爺子先去,也會留人在這裏打聽,當日見過此事的人應該不少,多多少少都有痕跡,其餘人散開到沿岸各碼頭分頭打聽,應該很快會有眉目。”

“安全起見,此事日後王姑娘不要對人再提起,避免惹火上身。”賀平提醒,“畢竟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總歸小心些微妙。

“我明白了,多謝賀大俠。”

賀平見她似是在思索,又道,“不過王姑娘也不用太過擔心,當時碼頭的人多,看熱鬧的人也多,當時的註意力都在跳江的那人身上,那人下落迄今不明,不知是生是死,希望他沒事。”

聽到這裏,王蘇墨沒有應聲,但是想起在去往亭水的貨船上還見到過那個人,跳江了,但活得好好的,能躲能藏能吃能睡,就是餓了。

她還特意多留了一個菠菜雞蛋卷給他。

後來到亭水,她就同賀平一行人一道下船了,她也不知道他後面會去哪裏。

萍水相逢,終究也算幫襯了下,就當給取老爺子積德了~

不遠處,賀林已經駕了馬車回來。

賀老莊主也挑好馬,一面撫摸著馬臉,一面都是期待。

青雲山上能騎馬的地方不多,賀老莊主應當很久都沒騎過馬了。

賀老莊主羨慕取老爺子,這個年紀還可以快意江湖;有賀老莊主在,老爺子應當也不會那麽無聊。多年舊友相聚,老爺子肯定也沒想到,她就是去了一趟青雲山莊,就把賀老莊主拐帶回了八珍樓。

但老爺子看到賀老莊主,一定是驚喜。

她忽然有點晚些期待老爺子的表情!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老莊主也許並不會在八珍樓呆太久,還有之前離開的盧文曲,八珍樓總會有舊人走,新人來,但同行的一段旅程足矣。

*

官道上,盧文曲快馬加鞭,追蹤香的味道還沒有徹底散盡,他能沿路追蹤。

比起淩雲,他更想知道誰會在青雲山莊潛伏那麽久。

走地雞那塊位置很特殊,又在老爺子眼皮子下,不會那麽輕易被人發現和尋到;如果那塊兒地下面埋藏的只是普通之物,不會有人會冒這麽大的風險。

這人用的毒藥來自天香門,並且是禁藥,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除非門中弟子,否則根本察覺不出來。

對方是不想引起更多註意,所以只對那只雞下了手;但如果老爺子哪一日忽然反應過來,也一定會從失蹤的弟子或者山莊的人裏追查此事……

無論是天香門的緣故,還是老爺子的緣故,他要先一步查清此事。

亭水臨江,所以天氣多變,前一刻還是艷陽天,下一刻就烏雲遍布,幸虧身上披了蓑衣鬥篷才不懼風雨。

十多年前,也是這樣的一個艷陽轉烏雲天,他帶著淩雲要去投奔伯祖,但每去一處,都說伯祖不在。他們輾轉了很多地方,淩雲也一直在生病,四五歲,懂得事不多,只知道跟著他。

他那時也只有六七歲,根本不知道怎麽去找伯祖……

那天的人太多,又下著雨,將他和淩雲沖散。淩雲那時還很小,他到處找淩雲到處找不到。

後來聽說那邊暴雨沖垮了南邊的街道,不少乞討的孩子當時在那處避雨,被垮掉的墻砸死。

他渾渾噩噩到了那處,見到了淩雲隨身帶的那串手珠子,泣不成聲。

伯祖的蹤跡他也不知道在何處,淩雲又沒了,後來他遇到師父,師父收留了他,他是師父唯一的徒弟,也是天香門唯一的傳人,師父給他改名盧文曲,就這樣,一晃十餘年。

在懷啼遇到淩雲的時候,他覺得對方很熟悉,總莫名想親近。

直至烤魚的時候,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胎記。

他眼中難以置信,心中不平靜了很久。

淩雲在懷啼逗留了很久,一直和他一處,也同他說,文曲兄,我怎麽覺得你我一見如故。

他笑了笑,沒出聲,更多是聽。

淩雲同他說起,小時候兄長帶著他一面逃難,一面打聽老爺子的消息,最後兄長聰明,一路走,一路輾轉終於到了青雲山莊找到了老爺子。他和兄長相依為命,但是兄長小時候也把他弄丟過一次,下著暴雨,城墻還塌了,他生了好久的病,醒來後迷迷糊糊的,兄長就一直背著他走……

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拼湊出了錯過的時間。

他同淩雲走失,暴雨中城墻坍塌,是賀淮安,應該原本不姓賀,總之,同是孤兒的賀淮安救下了淩雲。

那時的淩雲年幼,又高燒一場,燒得迷迷糊糊,賀淮安替代了他,成了淩雲的哥哥。

賀淮安也是自己一人,原本人生毫無目的,但遇到了賀淩雲,賀淩雲時常問,哥哥,怎麽去找伯祖,那也應該成為那時候賀淮安心裏的寄托。

於是賀淮安告訴他,走,我們繼續找伯祖……

這件事賀淮安沒有告訴其他人,因為那時候是亂世,各處又受災,民不聊生,對賀淮安來說,賀淩雲的哥哥也許早死了。

但賀淮安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從爺爺留下的遺物裏,一點點去問,去打聽,也憑借他的聰明,猜到了老爺子就是青雲山莊的老莊主,他帶著淩雲去到了青雲山莊,才有了之後……

對賀淮安,他是感激的,沒有他,淩雲應該早就死在那場暴雨和坍塌裏。

對賀淮安來說,青雲山莊也是一個最好的歸宿。

只要他不開口,這一切都是圓滿的,無論是老爺子,霍莊主,還是青雲山莊上下都沒有虧待過賀淮安和淩雲。

在他看到老爺子的一刻,他還是熱淚盈眶了。

老爺子是爺爺的親兄弟,他們生得很像,他想起了爺爺,也想起了爺爺生前讓他們去投奔伯祖。他找了,無論其中的曲折,他和淩雲都找到了……

青雲山莊的這半年,彌補了他很多遺憾,他和淩雲相處了很長時間。

看著他一點點成長,也看著他一點點從歧途回來。

老爺子把青雲劍給了他,霍莊主也在激將法教他,那剩下的事,就交給他,代老爺子和淩雲去做……

【作者有話說】

盧文曲,其實是第一個八珍樓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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