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if線末世機器人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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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if線末世機器人番外12
吃蛋糕被發現的小機器人免不了被圍著一頓揉搓。
別以為不銹鋼就揉搓不了，小機器人圓乎乎的腦門和小手當天就被揉得鋥亮。
慶祝的小蛋糕最後被切成了四等份，其中的兩份全進了小機器人的肚子裏。
灰影給他裝上了感知味覺的零件，把自己的那一份也餵給了小機器人，小機器人讓他吃，他只舔舔對方手上的奶油。
貝林：“……”
bb吃得很滿足，這是他第一次真實地把食物吃進肚子裏，那份滿足感是想象完全無法比擬的。
蛋糕吃完後，陳洛才想起應該點個蠟燭許願。雖然今天不是誰的生日，但對每一個人來說，能活到今天，都是新生。
他點了一根用來照明的粗蠟燭，許願道：“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貝林的聲音很低：“只要找回bb的身體，我什麽都願意。”
灰影沒有說話，他只是看向一旁的小機器人。
bb便有模有樣地對著蠟燭許願：“我想要明天還吃蛋糕。”
第一次吃到蛋糕的小機器人，打心底認為全世界再沒有任何食物比蛋糕更好吃了。
這次許願很靈，天一亮，bb的床邊就出現了一個小蛋糕。
就是奶油抹得很不平整，畢竟這是灰影第一次做蛋糕，力道都收不住，抹奶油的時候，好幾次都把蛋糕胚壓扁了。
外面亮堂堂的，窗戶結了霜，小機器耷拉著眼皮看看蛋糕，又看向殷切地等著他吃蛋糕的灰影，他任由身體的本能，伸出雙手抱住灰影。
貝林過來的時候，bb和灰影正抱在一起，這還沒完，小機器人還很有情調地打開了錄音機，放的竟是一首情歌，從小機器人一點一點的球狀小腳可以看出，他此刻非常幸福。
“……”如果是以前，貝林絕不允許這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盡管他想象過孩子大了會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可還是沒辦法接受bb長大後離開他這樣的事實。
如果是以前，他很可能已經沖過去給了灰影一拳。然後像所有棒打鴛鴦的長輩那樣，挑這樣那樣的刺，讓他離自己的好孩子遠一些！
可現在不是以前……
貝林找不出讓他們分開的理由。
bb已經失去了很多，不能再失去一個愛他的人了。如果灰影算是人的話……
有吃的喝的，有取暖的爐子和柴火，小機器人也有了越來越多的折紙食物和甜品，他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是個機器人。
這一年的冬天過得相當愜意，避難所的所有人都這麽想。
二月下旬，積雪開始融化，貝林也有了一個新計劃：他要帶著大家搬家。
目前的避難所對他而言，並不安全。
現在A區那邊，新的領頭人大概已經死了。雖然沒精力去管其他城市的情況，但不代表不會有其他城市基地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來到這裏……
貼了那麽多的傳單，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幸存者前來，這個城市大概率已經沒有其他活人了。
可一旦有其他城市的人出現，避難所就太顯眼了，而bb和灰影的存在，尤其不能讓那些人發現。
前段時間為了肉出去狩獵時，貝林就看中了一個郊外的農場，附近都是山林，還有一些早已沒人住的自建房，主路也離得遠，不容易被人發現。
樓下還有一個隱秘的地下室，緊急情況可以避難。
不過地下室放了很多武器和捆綁用的工具，原主人停在院子裏的車下有幹涸的血跡，顯然是用地下室做不法勾當。
當時幾人在附近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兩個喪屍，一男一女。
按照屋內照片來看，男人就是農場的原主人，女人身上還殘留著之前的捆痕，應該是被男子帶到這裏的受害者。
貝林將兩個喪屍爆頭後檢查了下，通過男子脖子上的咬痕，基本判斷出受害者被綁來之前，就已經被喪屍咬過，罪犯也是在將受害者帶回的時候，被喪屍化的受害者咬死，進而轉化成喪屍。
這地方偏僻，平時幾乎沒人過來，兩只喪屍便在農場裏一直徘徊。
bb找到女人的身份證後，當天就把兩個喪屍分別燒了。
女人的骨灰被他放入罐子裏，又在罐子的蓋子上貼好對方的身份證，最後用腦內地圖定位對方身份證上的地址，給開車的陳洛導航，最終將骨灰送到對方家裏。
離開的時候，小機器人發現附近的墻上還貼著很多關於女人的尋人啟事，是家人在尋找她。
那時喪屍已經出現了，她的家人應該是在外出尋找物資的時候貼的尋人啟事。
似乎怕小機器人難過，灰影把他抱在懷裏，用身體擋住車窗的位置，避免他再看。
小機器人沈默了片刻，說：“他們安息了。”
放骨灰的時候，他都看到了。
屋內的一家人早已變成了幹屍，他們身上有著明確的咬痕。但並不致命，正常來講，現在應該變成四處游蕩的喪屍。
但在轉化成喪屍前，他們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
他們不想傷害別人，更不想傷害他們一直在尋找，隨時都可能回家的親人。
bb之前處理避難所那堆屍體的時候並沒有太覆雜的感覺。就像人類看到一堆破銅爛鐵，也不會感到傷心。
不過機器人會對數量有所反應，比如看到一只普通喪屍不會太害怕。但看到大量屍群靠近，他會因為危機感而拉起警報。
小機器人一直以為，只要看到足夠多的屍體，大量的數據刺激下，他才能體會人類的那種錐心之痛。
可事實不是那樣。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家人，他們的屍體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四個。
這個數量渺小到，混在浩浩蕩蕩的屍群裏，都不會被他註意到。
他甚至都不認識他們。
可是此後的一路上，小機器人都在想著他們，等回到了避難所，等太陽下山了，等灰影將他抱到床上，他也依舊想得睡不著。
一直想到後半夜，他的電量再也支撐不住，小機器人才不得不睡過去。
床上的喪屍卻沒睡，似乎看出小機器人的反常，他在床邊準備了所有小機器人需要的保養油和零件，做完這一切還是心中不安，又給毫無意識的小機器人戴上了睡帽。
貝林和陳洛說過，有些人晚上睡覺頭疼的話，戴睡帽就會好很多。
沒電的小機器人戴著一頂睡帽，安靜地躺在被子裏。
灰影眼瞳微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沾了水的毛巾，用力擰，總能擰出水來。
有了裂痕的地方，一直敲，總能敲穿它。
當過人類的小機器人有了自己的思想，總有一天能變回真正的人類。
bb又做夢了。
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一段遺失的記憶。
眼前是顛簸的景象，他很快明白過來，是自己在奔跑。
他帶著一部分藥回到實驗室，用鞭炮將附近的喪屍引走後，他小心翼翼地潛入。
每進一扇門，他就立馬將門關上。
好在實驗室裏的喪屍不多，將幾個喪屍引進操作室鎖上後，他就繼續檢查其他的房間。
他在最後一個房間找到了熟人。
是實驗室裏的研究員，幾乎看著他長大的叔叔。
研究員已經被咬了，臉上流血不止，他正處於意識渾濁的階段，瞳孔開始渙散，看到他出現，猛地起身朝他一撲。
他迅速躲開，正要開槍，轉頭卻見對方撲在他身後的櫃子上，雙手維持著要擁抱他的動作。
是想要擁抱他，而不是咬他。
燈開始閃爍，他慢慢走過去。
“我還以為我會孤單地死在這裏，一個人待在這裏太恐怖了……”研究員艱難吃下他遞過來的藥丸，“可是，你怎麽辦呢？”
他感覺視線不斷模糊，在對方徹底異化前，迅速給了一槍。
屍群很快又回來了，在實驗室門外嚎叫著，用身體不斷撞擊大門。
他爬上通風管道，可爬著爬著，不知怎麽就暈了過去。
沒過多久，他便在一陣沙啞的絮叨聲中睜開眼睛。
“我等了你很久……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原來你在這裏……幸好找到了……”
他想動，根本動不了，他發現自己趴在一個男人的背上。
他依舊在實驗室，可是所有的門都開了，背著他的人輕易將喪屍撞開，那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他終於發現這是誰了。
“灰影，你怎麽來了？”
對方回頭，忽然嘶吼起來。
那雙眼睛裏仿佛有烈火燃燒，要將整個世界燒成灰燼。
他順著灰影的視線低頭看。
黑色衣服的肩頭部分，不知何時被劃破了一個小口，那裏癢癢的。
他顫抖地將衣服撩開，一道已經腫脹發紫的抓痕露了出來，以抓痕為中心的地方，開始蔓延著青黑色的血絲紋路。
一連幾天，他都在忙著四處送藥，也和喪屍打鬥過，但最後都化險為夷。
這個過程中，身體磕磕碰碰在所難免，這麽一道小小的劃痕，他完全沒有註意到。
被喪屍咬過的人，會在一天內感染病毒轉化為喪屍，被抓傷的人速度會慢一些。但並不會因為速度慢有更好的結局。
眼前的傷口顯然已經感染了。
若是手或腳被感染，還可以及時截肢，可這個部位……他知道什麽挽救的餘地都沒有了。
可能是眼淚的原因，風刮得臉很疼。
當附近不再有喪屍的時候，背著他奔跑的人才停下了。
病毒已經蔓延到了眼睛的部分，他開始看不清眼前是哪裏。但能看到灰影的輪廓，他感覺自己在一個非常熟悉的環境裏，他坐在一個軟軟的沙發上。
視覺變弱，身體的感覺也在變弱，等他發現灰影正在用力吸取他肩頭的傷口時，他嚇得一把推開了對方，他在尖叫。
可無論他怎麽推，怎麽呵斥，灰影還是固執地吸咬著那塊血肉。
從小在實驗室長大的怪物，知道病毒的概念，他將吸出來的液體吐掉，又去清理那一塊已經潰爛的血肉……
或許是病毒已經蔓延到了全身，他都不覺得痛了，更準確來說，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感覺。
就像那些喪屍。
他知道自己應該盡快結束這一切，他眼睛熱得發痛，他費力地擡手，在和他一起長大的怪物掌心寫字，是命令的口氣：出去，燒了這裏，然後去海裏。
他沒想過灰影會突然發瘋。
連他的那把槍都被丟開了，灰影沖他咆哮，轉頭又把他背了起來。
模糊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黑。
在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他嗅著空氣裏的氣味，漸漸想起來了。
這是他最開始帶灰影逃出實驗室，讓對方暫時躲藏的地方！
在A區的時候，他一直以為灰影早就在他的安排下離開了，可事實證明，灰影一直在這裏等他，而裏面的機器人灰影也沒用過，一直待機中。
他感覺到灰影要做什麽的時候，身體已經連上了儀器。
他的感官只剩下聽覺，不過聽到的都是怪物崩潰的聲音：“不要離開不要離開……”
很快，感官顛倒，他的視野不再局限在一雙眼睛裏。
他看到灰影背著裝置小機器人的保護艙，然後牽著已經是行屍走肉的自己往海的方向走。
對，那個名叫貝默的男生，那個被他最初認作主人的男生，就是他自己。
可經過喪屍的抓咬，又直接舔舐病毒創口的灰影也逐漸開始不對勁了。
模糊的夢境裏，他看到灰影找了個及其偏僻的地方。
裝著小機器人的保護艙被灰影藏在一堆廢棄材料下。
做完這一切，當灰影轉身要把他的人類身體也一並藏起來時，他的人類身體不見了。
臉上已經爬滿血絲的男人怔住，隨後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他甚至沖進屍群，一個一個尋找。
被喪屍咬破的地方不好看，他就自己縫合好，他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愈合，他繼續漫無目的地找一個在他腦海裏漸漸模糊的人影。
再後來的事，小機器人都知道了。
變成喪屍的灰影依舊在找他，終於在某天傍晚，找到蘇醒的小機器人。
天亮了，一半的玻璃窗閃著金光。
小機器人睜開眼睛。
他想，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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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不銹鋼就揉搓不了，小機器人圓乎乎的腦門和小手當天就被揉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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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給他裝上了感知味覺的零件，把自己的那一份也餵給了小機器人，小機器人讓他吃，他只舔舔對方手上的奶油。
貝林：“……”
bb吃得很滿足，這是他第一次真實地把食物吃進肚子裏，那份滿足感是想象完全無法比擬的。
蛋糕吃完後，陳洛才想起應該點個蠟燭許願。雖然今天不是誰的生日，但對每一個人來說，能活到今天，都是新生。
他點了一根用來照明的粗蠟燭，許願道：“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貝林的聲音很低：“只要找回bb的身體，我什麽都願意。”
灰影沒有說話，他只是看向一旁的小機器人。
bb便有模有樣地對著蠟燭許願：“我想要明天還吃蛋糕。”
第一次吃到蛋糕的小機器人，打心底認為全世界再沒有任何食物比蛋糕更好吃了。
這次許願很靈，天一亮，bb的床邊就出現了一個小蛋糕。
就是奶油抹得很不平整，畢竟這是灰影第一次做蛋糕，力道都收不住，抹奶油的時候，好幾次都把蛋糕胚壓扁了。
外面亮堂堂的，窗戶結了霜，小機器耷拉著眼皮看看蛋糕，又看向殷切地等著他吃蛋糕的灰影，他任由身體的本能，伸出雙手抱住灰影。
貝林過來的時候，bb和灰影正抱在一起，這還沒完，小機器人還很有情調地打開了錄音機，放的竟是一首情歌，從小機器人一點一點的球狀小腳可以看出，他此刻非常幸福。
“……”如果是以前，貝林絕不允許這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盡管他想象過孩子大了會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可還是沒辦法接受bb長大後離開他這樣的事實。
如果是以前，他很可能已經沖過去給了灰影一拳。然後像所有棒打鴛鴦的長輩那樣，挑這樣那樣的刺，讓他離自己的好孩子遠一些！
可現在不是以前……
貝林找不出讓他們分開的理由。
bb已經失去了很多，不能再失去一個愛他的人了。如果灰影算是人的話……
有吃的喝的，有取暖的爐子和柴火，小機器人也有了越來越多的折紙食物和甜品，他幾乎快要忘了自己是個機器人。
這一年的冬天過得相當愜意，避難所的所有人都這麽想。
二月下旬，積雪開始融化，貝林也有了一個新計劃：他要帶著大家搬家。
目前的避難所對他而言，並不安全。
現在A區那邊，新的領頭人大概已經死了。雖然沒精力去管其他城市的情況，但不代表不會有其他城市基地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來到這裏……
貼了那麽多的傳單，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幸存者前來，這個城市大概率已經沒有其他活人了。
可一旦有其他城市的人出現，避難所就太顯眼了，而bb和灰影的存在，尤其不能讓那些人發現。
前段時間為了肉出去狩獵時，貝林就看中了一個郊外的農場，附近都是山林，還有一些早已沒人住的自建房，主路也離得遠，不容易被人發現。
樓下還有一個隱秘的地下室，緊急情況可以避難。
不過地下室放了很多武器和捆綁用的工具，原主人停在院子裏的車下有幹涸的血跡，顯然是用地下室做不法勾當。
當時幾人在附近轉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兩個喪屍，一男一女。
按照屋內照片來看，男人就是農場的原主人，女人身上還殘留著之前的捆痕，應該是被男子帶到這裏的受害者。
貝林將兩個喪屍爆頭後檢查了下，通過男子脖子上的咬痕，基本判斷出受害者被綁來之前，就已經被喪屍咬過，罪犯也是在將受害者帶回的時候，被喪屍化的受害者咬死，進而轉化成喪屍。
這地方偏僻，平時幾乎沒人過來，兩只喪屍便在農場裏一直徘徊。
bb找到女人的身份證後，當天就把兩個喪屍分別燒了。
女人的骨灰被他放入罐子裏，又在罐子的蓋子上貼好對方的身份證，最後用腦內地圖定位對方身份證上的地址，給開車的陳洛導航，最終將骨灰送到對方家裏。
離開的時候，小機器人發現附近的墻上還貼著很多關於女人的尋人啟事，是家人在尋找她。
那時喪屍已經出現了，她的家人應該是在外出尋找物資的時候貼的尋人啟事。
似乎怕小機器人難過，灰影把他抱在懷裏，用身體擋住車窗的位置，避免他再看。
小機器人沈默了片刻，說：“他們安息了。”
放骨灰的時候，他都看到了。
屋內的一家人早已變成了幹屍，他們身上有著明確的咬痕。但並不致命，正常來講，現在應該變成四處游蕩的喪屍。
但在轉化成喪屍前，他們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
他們不想傷害別人，更不想傷害他們一直在尋找，隨時都可能回家的親人。
bb之前處理避難所那堆屍體的時候並沒有太覆雜的感覺。就像人類看到一堆破銅爛鐵，也不會感到傷心。
不過機器人會對數量有所反應，比如看到一只普通喪屍不會太害怕。但看到大量屍群靠近，他會因為危機感而拉起警報。
小機器人一直以為，只要看到足夠多的屍體，大量的數據刺激下，他才能體會人類的那種錐心之痛。
可事實不是那樣。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家人，他們的屍體加在一起也不過是四個。
這個數量渺小到，混在浩浩蕩蕩的屍群裏，都不會被他註意到。
他甚至都不認識他們。
可是此後的一路上，小機器人都在想著他們，等回到了避難所，等太陽下山了，等灰影將他抱到床上，他也依舊想得睡不著。
一直想到後半夜，他的電量再也支撐不住，小機器人才不得不睡過去。
床上的喪屍卻沒睡，似乎看出小機器人的反常，他在床邊準備了所有小機器人需要的保養油和零件，做完這一切還是心中不安，又給毫無意識的小機器人戴上了睡帽。
貝林和陳洛說過，有些人晚上睡覺頭疼的話，戴睡帽就會好很多。
沒電的小機器人戴著一頂睡帽，安靜地躺在被子裏。
灰影眼瞳微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沾了水的毛巾，用力擰，總能擰出水來。
有了裂痕的地方，一直敲，總能敲穿它。
當過人類的小機器人有了自己的思想，總有一天能變回真正的人類。
bb又做夢了。
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一段遺失的記憶。
眼前是顛簸的景象，他很快明白過來，是自己在奔跑。
他帶著一部分藥回到實驗室，用鞭炮將附近的喪屍引走後，他小心翼翼地潛入。
每進一扇門，他就立馬將門關上。
好在實驗室裏的喪屍不多，將幾個喪屍引進操作室鎖上後，他就繼續檢查其他的房間。
他在最後一個房間找到了熟人。
是實驗室裏的研究員，幾乎看著他長大的叔叔。
研究員已經被咬了，臉上流血不止，他正處於意識渾濁的階段，瞳孔開始渙散，看到他出現，猛地起身朝他一撲。
他迅速躲開，正要開槍，轉頭卻見對方撲在他身後的櫃子上，雙手維持著要擁抱他的動作。
是想要擁抱他，而不是咬他。
燈開始閃爍，他慢慢走過去。
“我還以為我會孤單地死在這裏，一個人待在這裏太恐怖了……”研究員艱難吃下他遞過來的藥丸，“可是，你怎麽辦呢？”
他感覺視線不斷模糊，在對方徹底異化前，迅速給了一槍。
屍群很快又回來了，在實驗室門外嚎叫著，用身體不斷撞擊大門。
他爬上通風管道，可爬著爬著，不知怎麽就暈了過去。
沒過多久，他便在一陣沙啞的絮叨聲中睜開眼睛。
“我等了你很久……我一直等著你回來……原來你在這裏……幸好找到了……”
他想動，根本動不了，他發現自己趴在一個男人的背上。
他依舊在實驗室，可是所有的門都開了，背著他的人輕易將喪屍撞開，那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他終於發現這是誰了。
“灰影，你怎麽來了？”
對方回頭，忽然嘶吼起來。
那雙眼睛裏仿佛有烈火燃燒，要將整個世界燒成灰燼。
他順著灰影的視線低頭看。
黑色衣服的肩頭部分，不知何時被劃破了一個小口，那裏癢癢的。
他顫抖地將衣服撩開，一道已經腫脹發紫的抓痕露了出來，以抓痕為中心的地方，開始蔓延著青黑色的血絲紋路。
一連幾天，他都在忙著四處送藥，也和喪屍打鬥過，但最後都化險為夷。
這個過程中，身體磕磕碰碰在所難免，這麽一道小小的劃痕，他完全沒有註意到。
被喪屍咬過的人，會在一天內感染病毒轉化為喪屍，被抓傷的人速度會慢一些。但並不會因為速度慢有更好的結局。
眼前的傷口顯然已經感染了。
若是手或腳被感染，還可以及時截肢，可這個部位……他知道什麽挽救的餘地都沒有了。
可能是眼淚的原因，風刮得臉很疼。
當附近不再有喪屍的時候，背著他奔跑的人才停下了。
病毒已經蔓延到了眼睛的部分，他開始看不清眼前是哪裏。但能看到灰影的輪廓，他感覺自己在一個非常熟悉的環境裏，他坐在一個軟軟的沙發上。
視覺變弱，身體的感覺也在變弱，等他發現灰影正在用力吸取他肩頭的傷口時，他嚇得一把推開了對方，他在尖叫。
可無論他怎麽推，怎麽呵斥，灰影還是固執地吸咬著那塊血肉。
從小在實驗室長大的怪物，知道病毒的概念，他將吸出來的液體吐掉，又去清理那一塊已經潰爛的血肉……
或許是病毒已經蔓延到了全身，他都不覺得痛了，更準確來說，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感覺。
就像那些喪屍。
他知道自己應該盡快結束這一切，他眼睛熱得發痛，他費力地擡手，在和他一起長大的怪物掌心寫字，是命令的口氣：出去，燒了這裏，然後去海裏。
他沒想過灰影會突然發瘋。
連他的那把槍都被丟開了，灰影沖他咆哮，轉頭又把他背了起來。
模糊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黑。
在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他嗅著空氣裏的氣味，漸漸想起來了。
這是他最開始帶灰影逃出實驗室，讓對方暫時躲藏的地方！
在A區的時候，他一直以為灰影早就在他的安排下離開了，可事實證明，灰影一直在這裏等他，而裏面的機器人灰影也沒用過，一直待機中。
他感覺到灰影要做什麽的時候，身體已經連上了儀器。
他的感官只剩下聽覺，不過聽到的都是怪物崩潰的聲音：“不要離開不要離開……”
很快，感官顛倒，他的視野不再局限在一雙眼睛裏。
他看到灰影背著裝置小機器人的保護艙，然後牽著已經是行屍走肉的自己往海的方向走。
對，那個名叫貝默的男生，那個被他最初認作主人的男生，就是他自己。
可經過喪屍的抓咬，又直接舔舐病毒創口的灰影也逐漸開始不對勁了。
模糊的夢境裏，他看到灰影找了個及其偏僻的地方。
裝著小機器人的保護艙被灰影藏在一堆廢棄材料下。
做完這一切，當灰影轉身要把他的人類身體也一並藏起來時，他的人類身體不見了。
臉上已經爬滿血絲的男人怔住，隨後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他甚至沖進屍群，一個一個尋找。
被喪屍咬破的地方不好看，他就自己縫合好，他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愈合，他繼續漫無目的地找一個在他腦海裏漸漸模糊的人影。
再後來的事，小機器人都知道了。
變成喪屍的灰影依舊在找他，終於在某天傍晚，找到蘇醒的小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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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機器人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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