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神奇鸚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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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神奇鸚鵡11
貝默滿一歲的時候，杜成俊已經帶著他和灰影把本地的風景看了個遍。
家裏原本規整華麗的鳥房，如今變得很有生活氣息，一些地方還被住進去的鸚鵡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了數次裝修。
鸚鵡不適合戴項鏈，貝默就把以前的藍寶石項鏈放在偶爾休息的小窩裏，夏天在上面一窩，冰冰涼涼還挺舒服。
那些木墩梯子也到處是被鳥叨過的痕跡，至於拆壞的木質玩具，貝默也不讓杜成俊扔，很會過日子地把木材拆碎，拿來繼續築巢……
日子一直過得悠閑舒適，只是從某天開始，貝默忽然發現杜成俊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開始頻繁外出卻不帶他們，健身起來也比之前更猛了，還動不動和不認識的人打電話，說的都是一些機器啊配件之類的東西……
貝默一度很擔心。
灰影問他擔心什麽。
小雞：“小俊子會不會被詐騙了？”那種專門針對退休中老年人的陷阱？
灰影想了想：“他是偵探。”還是業內最出色的那種，以前辦過不少詐騙相關的委托。
原本還一臉愁色的小雞這才松了口氣：“哎呀，我差點兒忘了。”
“……”灰影被可愛得不行，圍著他親了好久。
不過貝默依舊發愁，杜成俊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甚至經常早上出門，天黑才回家，這種情況能一連好幾天不變。
對上班或者戀愛的人來說，這種情況正常，可杜成俊已經退休了。至於戀愛，真戀愛了他們不可能聽不到一通相關的暧昧電話或語音。
出門玩？那也不像，畢竟每次從外面回來，杜成俊的衣服都有些臟，像是幹什麽活去了。
要不是知道杜成俊的家底，貝默一定會腦補出一個五十多歲老男人為了養兩只鸚鵡出去幹苦力的艱辛畫面。
可人家不說，每次還神神秘秘的樣子，貝默一只小鳥也不好去問。
好在宅家的日子也不無聊。
貝默每天都特別美地看電視，追最新連續劇是最開心的，當天看完就和灰影討論接下來的發展，然後打賭誰猜的對。
這天，一部懸疑劇播到了最後一集，真相大白後，貝默驚訝的同時，倏地就對著灰影跺腳：“你說，小俊子不會去犯罪團夥當臥底了吧？”
灰影一楞，按照杜成俊最近的奇怪舉動，確實有些像……轉眼間，他又搖搖頭：“不可能。”
要是杜成俊獨身一人，去做這種事他信，可現在養了鸚鵡，杜成俊絕不可能以身涉險。
就算做，也應該帶著他們一起，就像以前那樣。
貝默坐不住了，關了電視就決定等杜成俊回來好好問問。
然而這次天沒黑，杜成俊就回來了。
還是開著一輛大車回來的。
車就停在院子裏，貝默隔著落地窗往外看，只能看到那輛大車外形非常炫酷，好像是改造後的房車？
接著，就聽出去迎接的阿姨站在房車門口驚呼：“裏面好漂亮啊……”
杜成俊也很興奮，正要進去把兩只鸚鵡帶過來看，就被落地窗那邊的畫面吸引了視線。
奶油黃的小雞舉著一只沙錘，砰砰敲窗戶：“好哇你！”
進了鳥房，杜成俊畢恭畢敬地蹲下，像宮廷劇裏的大臣那樣甩甩袖子，擡起雙手：“臣來遲了，這就接您去看！”
小雞氣鼓鼓地飛過去：“真壞！”
灰影在小雞旁邊站好，以防小雞太生氣滾下去。
房車外部是模擬樹皮的顏色，總體是好看的，很酷。
內部有兩層空間。
一樓有日常的小客廳/茶室、衛浴、廚房、床鋪，很溫馨的原木風。
二樓開始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個童話小屋：模擬樹洞的大鳥巢，鳥巢內部很大，一旁是保溫箱，移動的站架……四面則全是可以讓鳥攀爬的設計。
鳥巢還有兩個小鳥就可以拉開的迷你小窗，窗外有防護網，讓小鳥可以自己吹風，但不至於被吹出去。
頂部可以升高並打開，也可以換上透明的玻璃頂，白天能曬太陽，夜晚能看星星。
很多細節基本都是以鸚鵡的習性和喜好以及安全防護來設計的。
貝默看懵了。
杜成俊說：“我早就想開著房車去旅行了，但一個人總覺得差點兒什麽，現在有了你們，身體又鍛煉好了，那就不等了！把家裏收拾好，咱們就出發！”
於是這天開始，小雞也開始鍛煉身體了，一有空就騎自行車。
那幾天，杜成俊每次進來，總看到小雞躺在站臺上，兩只爪子抓著黃色沙錘，一上一下地舉重。
沙錘是塑料的，裏面有鈴鐺，是給小鳥當豐容玩具的，杜成俊沒想到bb會用來健身，還用得有模有樣。
他笑得厲害：“bb，沙錘和你羽毛一個顏色，你舉重，我還以為是兩個大雞腿呢！”
灰影也不知道bb健身個什麽勁兒，杜成俊健身是因為長期旅行要開車，需要健康的體魄。可他們兩只鸚鵡，怎麽也不可能去開車，甚至大多時候也是待在房車裏玩，體魄怎麽樣都不受影響。
但灰影不說，欣賞小雞健身，是他每天的樂趣。
杜成俊是做了充足準備的，天氣漸漸冷了，他計劃先帶著鸚鵡去暖和的地方過冬，地圖上標記了路線，路過的城市都有老朋友，正好去會會。
選了個日子，杜成俊就和兩只鸚鵡收拾行李出發了。
貝默很激動，他在副駕駛跳來跳去，扭個不停。
杜成俊開心地打開音樂，選了一首bb會唱的歌。
小雞唱得很起勁，嗓門都要比音響大了，一邊唱一邊搖頭晃腦，灰影入迷地低頭欣賞，時不時伸出翅膀把閉眼唱歌的小雞往懷裏推推。
一路高歌，房車上了高速，高速兩邊是重疊的山巒，盡管已經是秋季，可翠綠依舊。
成群遷徙的鳥兒們在高空飛過，那麽自由，那麽快樂，盡管很累，但有無限期盼。
它們不知道，地面也有兩只鳥和一個人在進行著一場快樂的遷徙。
第一站，他們先去了S市。
杜成俊先帶著兩只鸚鵡去看杜成凱和陳彤。他提著一籃水果上門，兩只鸚鵡也帶了禮品：灰影抓著一個核桃，貝默抓著一個小米椒。
杜成凱：“這核桃是……”
灰影：“文玩。”
杜成俊解釋：“之前一些老朋友來家裏玩，手上會盤核桃，灰影臨走前就把沒吃完的核桃抓了兩個，這不正好給你送禮！”
杜成凱頓時正經道：“好東西好東西，謝謝灰總！”
陳彤這會兒則驚喜地抱著小雞親肚子，看小雞一直把小米椒往自己手上送，笑道：“小米椒我可盤不了。”
“吃！”
“我們人類跟你們鸚鵡不一樣，會辣到哭的。”
小雞急了：“拿去，炒菜！”
陳彤憋笑憋瘋了。
杜成俊也憋著笑說：“嫂子，這可不是普通的小米椒，是bb和灰影親自種的，連種子都不是買的，是bb……bb剝出來的，算是世上獨一份的鸚鵡種的小米椒！”
“這麽厲害呀？”陳彤拿起小米椒對著燈光看，鑒定古董似的，“真是不得了，那可不能拿去炒菜，得曬幹留著做紀念！”
當天晚上，結束工作的杜心和杜樂一家人也趕了過來。
大家早在杜成俊改造房車時就知道他要帶著鸚鵡去旅行的決定，會合後，就先去參觀他的房車。到二樓，貝默就小大人似地擡著翅膀介紹他和灰影的鳥巢，以及各個區域。
這種童話風格的小屋最受小孩子歡迎，煦煦進去都舍不得走了，大家也不著急，就在一樓的小茶室喝著茶閑聊。
二樓有個沙發，小雞請煦煦坐下，有模有樣地問：“最近好嗎？”
煦煦也認真答：“很好，我還交了新朋友，你們呢？”
小雞歪頭：“唉，有點小煩惱。”
這下，灰影和煦煦都看向他。
“小俊子帶的水果太多了，我吃不鳥。”
煦煦傻眼，灰影定了下身子，還是決定不說那些水果都是送人的話。
杜成俊這次在老家帶了不少水果，附近有果園，他平時就讓阿姨在附近的果農那邊買，家裏人和鸚鵡都吃得放心。
這次出發前，聽說果農那邊水果滯銷，就特意買了不少，一部分是他們在路上吃，一部分帶給S市這邊的親人，還有朋友以及事務所那邊的同事。
水果放不久，除了小部分自己吃，其他的都是送人的。
貝默不知道杜成俊還有其他安排，就以為送完杜成凱這一大家子水果，其他那些就需要他們自己吃，還挺愁，怕水果壞了，晚上都不跟著大家看電視，鼓搗著自己的手機，最後找出一個制作果醬的視頻發給了杜成俊。
杜成俊看到自己小雞發來的視頻，懵了兩秒就明白了，他給小雞回了個大拇指，看看上面的步驟，心裏也有了做果醬的意思，當天聯系了那位果農，又訂購了一批水果直接發往公司……至於車上那些，既然bb有了安排，那就做果醬！反正很快就能消耗完。
他們走前，煦煦把自己收藏的貼紙拿出來讓兩只鸚鵡選。
貝默選了一張有著藍鉆的貼紙，灰影選了一張有許多字母的貼紙。
休息了一夜，早上回到房車上，貝默就把藍鉆摳下來，貼在窗戶上。灰影則只摳下字母貼紙上的B，也貼在車窗上。
bb：“好閃呀！”
灰影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他：“嗯！”
離開S市之前，杜成俊去了一趟事務所。兩只鸚鵡都站在他肩膀，進電梯的時候，大家都盯著鸚鵡看，電梯門開了，杜成俊一走，後面的女生就低呼：“好可愛啊……”
小雞臉上有兩坨陳彤早上用火龍果染上的腮紅，現在又穿著小碎花尿不濕，一路上都引得人轉不開視線。
到了事務所，大夥兒很快圍了過來，驚喜地看著兩只說話很溜的鸚鵡。杜成俊和他們打完了招呼，帶著兩只鸚鵡去專門設置的紀念室。
一進去，就能看到一整面墻的照片，全是小黑貓和捷克狼犬的合照。
裏面還放著很多錦旗和獎杯，錦旗是他們工作得到的，獎杯是後來參加的一些動物比賽贏得的。
貓狗之前在事務所的生活用品，比如水盆飯盆、爬架、玩具……都整齊地擺放著，一件都沒少。
這是杜成俊擴大規模事務所後，特意規劃的一個紀念區域，他每次遇到困難或想他們了，就會過來看看。
杜成俊那時候怎麽都想不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帶著bb和灰總親自來看他們的紀念室。
貝默起初還有幾分傷感，但看到參觀的簽名紙上那些話，就又嘚瑟了起來。
參觀的基本都是事務所的員工，有的甚至還是兩只貓狗的粉絲，留言基本都稱他們為前輩。
他們確實算是前輩，當初辦案的時候，這裏面很多人還是學生呢。
貝前輩擡著小爪子一頁一頁看後輩們的留言，越看越膨脹，老大哥架子都起來了，小爪一揮，拿起桌上的筆，歪歪扭扭地留下一句：好好幹！
杜成俊微笑地看著他。
灰影沒留言，他一直在看那些照片。
照片裏，嬌憨的小黑貓扭身打滾、站在高處端莊地睨人、騎在他頭上耀武揚威、偷吃人類零食後心虛地斜眼睛看鏡頭、擡頭挺胸地和警察握手、抱著他的狗頭享受舔舐……
那一生真的很好，幸好，現在同樣也不錯。
離開事務所後，貝默很老成地嘆了口氣。
杜成俊問：“怎麽了？”
貝默：“時光如梭啊。”
杜成俊哈哈笑了，他一個五六十的人還沒這種感覺呢。
仔細想，倒也不是，好像從重新遇到bb和灰總後，那種即將走向垂暮的感覺就沒了，每天都覺得年華正好。
接下來的幾天就一直在路上。
每到一個城市，杜成俊就把房車停在人少風景好的地方，和兩只鸚鵡四處走走，看夠了風景，就回到房車做飯，一次做兩份，做自己的飯時，順便就把bb他們需要的水果蔬菜切好了。
天黑了，房車裏開著暖色的燈，一人兩鸚鵡各自吃著飯，前方是播放連續劇的顯示屏，一旁是可以看到夜景的車窗。
貝默特別喜歡在房車裏度過的夜晚，或許是因為體型小，格外喜歡這種幾乎封閉又布置得很整潔的小型空間，吃飯都不好好吃，吃幾口就在墻上固定的攀爬網上爬來爬去，車窗外偶爾有人路過，他還探頭探腦地吐舌頭嚇人。
極少人會被那圓乎乎的小鸚鵡腦袋嚇到，基本都是笑著離開，或驚呼地拿起手機拍一下。
有時候看他玩得忘我，灰影就叼著一塊草莓去餵，最後通常是兩只鸚鵡都站在窗邊，灰鸚鵡一只爪子穩穩抓起水果塊，兩只鸚鵡一起吃。
相鄰城市之間的距離都不遠，杜成俊是有意要讓兩只鸚鵡去各個城市看看，每天開車也沒幾個小時，除了睡覺的時間，空餘時間倒也多，待在房車休息時，就用多餘的水果做起了果醬。
晚上睡前，杜成俊則爬上二樓，打開玻璃頂，和兩只鸚鵡一起看星星。等bb閉上眼睛，他和灰影打了個手勢，一起把小雞放進保溫箱，他再輕手輕腳下去睡。
到達入四季如春的城市時，杜成俊已經吃完了一整瓶果醬，其餘果醬被bb用貼紙蓋了章，寄回給親友們。與此同時，bb也不忘用他的小爪子把地圖上經過的城市一一打卡——還是用火龍果汁。
下車後，杜成俊和兩只鸚鵡都很滿意眼前的城市。溫暖，寧靜，出來都不用保溫箱，可以自由自在地飛到樹上玩。
杜成俊帶他們去本地風景好的地方玩了兩天，之後聯系了當地的熟人租房子，他準備這個冬季就在這裏過，兩個小家夥可以享受一整個溫暖的冬季，等春天到了，再向新的地方出發。
杜成俊租了個小院，天氣不好的時候就在家裏逗鳥看書，天氣好了，帶著兩只鸚鵡去海邊撒歡，偶爾再去沒人的地方，讓兩只鸚鵡享受享受天空的自由。
也因此，貝默這一路上交了不少結拜鳥兄，還親自擼了北長尾山雀，甚至用自己的滋養丸套了鴿子的情報，打通了各地的鳥脈網，基本摸清了哪些地方猛禽少，哪些地方好吃的多。
過年的時候，杜成俊和家裏視頻通話，說了沒一會兒，小雞的臉蛋就把屏幕霸占了，哼哼唧唧地道：“新年好！”
“bb是不是長胖了？”
一聽這話，小雞立馬後退，站在灰影身後，有體型更大的灰鸚鵡對比，確實顯得不那麽胖了，可還是圓嘟嘟的，尤其是那兩個被羽毛裹著的小胖雞腿也露出來了，萌得杜心大叫：“bb你穿棉褲啦？”
小雞往下一蹲，雞腿倒是看不到了，整只小雞變成了一坨毛球，氣鼓鼓的。
灰影過去把小雞抱起來哄，說bb不胖，很輕。
貝默這才高興了，交換了一個小雞之吻，又過去繼續和杜心話家常。
他很愛嘮嗑，沒事幹就跟杜成俊那些親人打視頻聊天。
有時久了聽不到小雞嘮叨，杜心他們還怪想的，就打視頻過去找他閑聊，其實聊的都是廢話，可杜心超喜歡小雞一本正經地說話，小雞說完還愛笑，到最後沒話可說，就給視頻那邊的人唱歌，有時候還能一扭一扭地蹦迪。
不想說話的時候也有，比如天氣不好，被別的鳥搶了零食，小雞就氣得沒興致聊天，但視頻來了還會接，只是接之前會讓灰影把掉下來的羽毛插頭上，cos玄鳳。
視頻接通，他就演上了，也不說話，就嘰嘰咕咕地唱，好像對面找錯了小雞。
等視頻那邊傳來噴笑聲，他就靠著灰影開始吃核桃。
那邊問：“今天心情不好啊？核桃是不是吃得有點兒多？”以前bb吃多了，就愛說心情不好，需要多吃點兒才能改善。
現在貝默有了更合適的理由。
“最近學習進度慢，需要多吃點核桃。”
後面的杜成俊，以及視頻那邊的笑聲都變大了，杜心故意說：“你不是玄鳳嗎？怎麽還會說話呀？”
演出bug的小雞扭過身，只留一個膨脹的小雞背影讓人欣賞。
等那邊的人好說歹說地哄並認錯，才羞澀轉身，繼續進行吃播。
春天的時候，杜成俊和小鳥們繼續出發了。
從南到西南，再到最西邊，又到西北，再從西北到北，從北到東，他們就這麽把國內繞了一圈。
四季如春的城市，寒冷到只能在保溫箱看大雪的雪國，小橋流水，沙漠赤壁，山川江河，古城遺跡……貝默和灰影站在杜成俊的肩膀上，看遍了當貓狗時還沒能去的許多地方。
在外面游蕩幾年，也不是不休息，杜成俊在每個城市都有朋友，累了就找熟人租個合適的房子休息幾周，休息好了再整裝出發。
貝默和灰影以前跟著杜成俊工作，杜成俊的很多老朋友都是警局相關人員，大多數他們也認識，有時重逢故人帶來的感動，已經超過了看新的風景。
除了活著人，也跟著杜成俊去墓園看了殉職的老朋友，兩只鳥在墳墓上空久久盤旋，最後叼來一株樹枝放下，以鳥的身份與故友告別。
走走停停的一路，杜成俊幾乎每天都發朋友圈，內容都是自己和兩只鸚鵡在不同地方的合影，或兩只鸚鵡親密、搞怪的抓拍。
每個月選幾張照片打印出來，bb和灰影一起按上爪印，再寄給牽掛他們的家人。
杜成俊六十歲那年，已經開著房車帶兩只鸚鵡看遍了能去的所有地方，他們停下腳步，重新回到祖宅，繼續原本的田園生活。
除了平日種種花草和菜，杜成俊還喜歡和兩只鸚鵡一起下棋。bb總是下臭棋，輸了就跳求奶舞，杜成俊根本受不住，大笑著說著好好好，很沒原則地把他的臭棋改了，宣布他贏。
就這麽簡單便能博小鳥一笑。
至於灰總，下棋更臭，不過灰總不在乎輸贏，輸了就去黏著小雞玩，小雞還安慰他：“沒事，全家也就我能贏小俊子，小俊子有些本事，贏他不容易呀。”
杜成俊哭笑不得。
又過了幾年，灰總用的平板出現了故障，寵物的電子產品比較特殊，都有個別動物習慣的設置，新不如舊，杜成俊就拿去維修，維修好重新開機，就發現裏面有大量“教您如何有水平輸棋，讓領導開心”的教程記錄。
杜成俊當然不會認為灰影在討好自己。
bb老是下臭棋，灰總自然也就學著下臭棋了……
杜成俊七十歲的時候，杜成凱和陳彤已經住進了高級養老院。他那時的頭發幾乎全白，身子骨卻很健朗，去養老院探望哥嫂的時候，人家還以為他是來辦手續要住進去。
杜成俊：“我還年輕著呢！”
杜成俊不是嘴硬，他身體確實很好，每天能吃能睡還能繼續健身，動不動就都帶著兩只鸚鵡爬山玩，似乎怕兩只鸚鵡比他先走，於是盡可能讓他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留一絲遺憾。
杜成俊七十六歲這年，突然在臥室摔倒了，他摔得無聲無息，直接就暈了過去，外面的保姆自然不知道。
在杜成俊臥室玩的兩只鸚鵡第一時間沖出去喊人，保姆進來一看，趕忙打了急救電話，匆匆帶人去醫院。
好在沒有大礙，做了個小手術，往後靜養就是。
杜成俊醒來後，就看到侄子侄女等人守在床邊，枕頭邊站著兩只鸚鵡，奶油黃的小鸚鵡哭得稀裏嘩啦的，灰鸚鵡一臉凝重地抱緊小雞。
煦煦已經是讀研的大孩子了，不停安慰小雞，安慰了沒一會兒自己也哭了。
杜成俊伸出手，雙眼發紅地把兩只鸚鵡攬入懷裏。
出院後，杜成俊就帶著兩只鸚鵡進了養老院，是哥嫂所在的那家養老院，各方面的設施都很完善，娛樂活動也很多，最關鍵的是，裏面有很多養鳥的老人，他的兩只鳥也可以在裏面一邊養老一邊交朋友。
結果最吸引裏面老人們的還是杜成俊的兩只鳥。擅長說話的灰鸚鵡不愛說話，倒是那只小和尚鸚鵡特別愛說話，經常逗得大家笑成一團。有些不愛出房間的怪脾氣老人，為了聽小鸚鵡胡說八道，也會頻頻出來看。
搞得養老院的管理人員都覺得不給小和尚鸚鵡發點兒工資很說不過去。
杜成俊這一生，活到八十歲，算是高壽了。
小和尚鸚鵡的壽命也幾乎到了極限，胃口不那麽好了，但灰鸚鵡依舊健壯，每天積極嘴對嘴給小鸚鵡餵飯餵水，讓對方在自己身上隨便爬著玩。
杜成俊其實能感覺到自己快要離開了，最後那幾天，他突然對跑到枕頭邊看自己的兩只鸚鵡說了一句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雞不解，歪頭看他。
杜成俊：“你們離開後，我一直盼著你們回來，我都說你們是我盼回來的，可現在，現在我又沒辦法對你們的一生負責，我……”他似乎很痛苦。
結果小雞咯咯笑了：“放心吧，等你毫無遺憾地離開，我和灰影也會離開！別亂想，不是自殺，我們可以穿梭在不同的時空，你就這麽想吧，我當貓的時候可以通靈，當鸚鵡的時候自然可以穿越時空，朕就是這麽不同凡響！”
都是老小雞了，聲音還是那麽可愛。
“真的嗎？”杜成俊看向灰影。
灰影：“真的，bb這次沒有騙你。”
杜成俊怔了好一會兒，盯著兩只鸚鵡，慢慢咧嘴笑了。
是啊，他們肯定可以穿越時空，不然怎麽會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他們的緣分從再次開始那一刻，就已經印證了這一點，不是嗎？
杜成俊用最後的力氣擡起手，手指戳了戳小鸚鵡的肚皮，他滿眼溫柔：“貝默，灰影，這是你們原本的名字嗎？我記住了……再見。”
貝默眨眨眼，看向系統面板。
【任務進度：101/100】
任務幾年前就已經成功了，自從數值滿後，就沒再更新過，直至今天。
最後那一分多出來的數值，是杜成俊的。
那是數值槽裏，唯一一個爆破規則，二次給分的任務對象。
“……爸爸。”小雞閉上眼睛蹭蹭他的臉，話落那一瞬，他看到呼吸微弱的儒雅老人扯起了唇角，貝默繼續說，“再見，再見。”
煦煦跟著爸媽以及姑姑進病房的時候，小爺爺正微笑地看著他們，一臉的滿足。
那是煦煦最後一次見小爺爺，窗外有兩只鳥在飛快遠去，與此同時，她收到了一條定時的短信。
【心心，樂樂，煦煦，不用找我們，我和灰影已經回家了——by可以穿越時空的神奇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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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默滿一歲的時候，杜成俊已經帶著他和灰影把本地的風景看了個遍。
家裏原本規整華麗的鳥房，如今變得很有生活氣息，一些地方還被住進去的鸚鵡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了數次裝修。
鸚鵡不適合戴項鏈，貝默就把以前的藍寶石項鏈放在偶爾休息的小窩裏，夏天在上面一窩，冰冰涼涼還挺舒服。
那些木墩梯子也到處是被鳥叨過的痕跡，至於拆壞的木質玩具，貝默也不讓杜成俊扔，很會過日子地把木材拆碎，拿來繼續築巢……
日子一直過得悠閑舒適，只是從某天開始，貝默忽然發現杜成俊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比如開始頻繁外出卻不帶他們，健身起來也比之前更猛了，還動不動和不認識的人打電話，說的都是一些機器啊配件之類的東西……
貝默一度很擔心。
灰影問他擔心什麽。
小雞：“小俊子會不會被詐騙了？”那種專門針對退休中老年人的陷阱？
灰影想了想：“他是偵探。”還是業內最出色的那種，以前辦過不少詐騙相關的委托。
原本還一臉愁色的小雞這才松了口氣：“哎呀，我差點兒忘了。”
“……”灰影被可愛得不行，圍著他親了好久。
不過貝默依舊發愁，杜成俊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甚至經常早上出門，天黑才回家，這種情況能一連好幾天不變。
對上班或者戀愛的人來說，這種情況正常，可杜成俊已經退休了。至於戀愛，真戀愛了他們不可能聽不到一通相關的暧昧電話或語音。
出門玩？那也不像，畢竟每次從外面回來，杜成俊的衣服都有些臟，像是幹什麽活去了。
要不是知道杜成俊的家底，貝默一定會腦補出一個五十多歲老男人為了養兩只鸚鵡出去幹苦力的艱辛畫面。
可人家不說，每次還神神秘秘的樣子，貝默一只小鳥也不好去問。
好在宅家的日子也不無聊。
貝默每天都特別美地看電視，追最新連續劇是最開心的，當天看完就和灰影討論接下來的發展，然後打賭誰猜的對。
這天，一部懸疑劇播到了最後一集，真相大白後，貝默驚訝的同時，倏地就對著灰影跺腳：“你說，小俊子不會去犯罪團夥當臥底了吧？”
灰影一楞，按照杜成俊最近的奇怪舉動，確實有些像……轉眼間，他又搖搖頭：“不可能。”
要是杜成俊獨身一人，去做這種事他信，可現在養了鸚鵡，杜成俊絕不可能以身涉險。
就算做，也應該帶著他們一起，就像以前那樣。
貝默坐不住了，關了電視就決定等杜成俊回來好好問問。
然而這次天沒黑，杜成俊就回來了。
還是開著一輛大車回來的。
車就停在院子裏，貝默隔著落地窗往外看，只能看到那輛大車外形非常炫酷，好像是改造後的房車？
接著，就聽出去迎接的阿姨站在房車門口驚呼：“裏面好漂亮啊……”
杜成俊也很興奮，正要進去把兩只鸚鵡帶過來看，就被落地窗那邊的畫面吸引了視線。
奶油黃的小雞舉著一只沙錘，砰砰敲窗戶：“好哇你！”
進了鳥房，杜成俊畢恭畢敬地蹲下，像宮廷劇裏的大臣那樣甩甩袖子，擡起雙手：“臣來遲了，這就接您去看！”
小雞氣鼓鼓地飛過去：“真壞！”
灰影在小雞旁邊站好，以防小雞太生氣滾下去。
房車外部是模擬樹皮的顏色，總體是好看的，很酷。
內部有兩層空間。
一樓有日常的小客廳/茶室、衛浴、廚房、床鋪，很溫馨的原木風。
二樓開始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個童話小屋：模擬樹洞的大鳥巢，鳥巢內部很大，一旁是保溫箱，移動的站架……四面則全是可以讓鳥攀爬的設計。
鳥巢還有兩個小鳥就可以拉開的迷你小窗，窗外有防護網，讓小鳥可以自己吹風，但不至於被吹出去。
頂部可以升高並打開，也可以換上透明的玻璃頂，白天能曬太陽，夜晚能看星星。
很多細節基本都是以鸚鵡的習性和喜好以及安全防護來設計的。
貝默看懵了。
杜成俊說：“我早就想開著房車去旅行了，但一個人總覺得差點兒什麽，現在有了你們，身體又鍛煉好了，那就不等了！把家裏收拾好，咱們就出發！”
於是這天開始，小雞也開始鍛煉身體了，一有空就騎自行車。
那幾天，杜成俊每次進來，總看到小雞躺在站臺上，兩只爪子抓著黃色沙錘，一上一下地舉重。
沙錘是塑料的，裏面有鈴鐺，是給小鳥當豐容玩具的，杜成俊沒想到bb會用來健身，還用得有模有樣。
他笑得厲害：“bb，沙錘和你羽毛一個顏色，你舉重，我還以為是兩個大雞腿呢！”
灰影也不知道bb健身個什麽勁兒，杜成俊健身是因為長期旅行要開車，需要健康的體魄。可他們兩只鸚鵡，怎麽也不可能去開車，甚至大多時候也是待在房車裏玩，體魄怎麽樣都不受影響。
但灰影不說，欣賞小雞健身，是他每天的樂趣。
杜成俊是做了充足準備的，天氣漸漸冷了，他計劃先帶著鸚鵡去暖和的地方過冬，地圖上標記了路線，路過的城市都有老朋友，正好去會會。
選了個日子，杜成俊就和兩只鸚鵡收拾行李出發了。
貝默很激動，他在副駕駛跳來跳去，扭個不停。
杜成俊開心地打開音樂，選了一首bb會唱的歌。
小雞唱得很起勁，嗓門都要比音響大了，一邊唱一邊搖頭晃腦，灰影入迷地低頭欣賞，時不時伸出翅膀把閉眼唱歌的小雞往懷裏推推。
一路高歌，房車上了高速，高速兩邊是重疊的山巒，盡管已經是秋季，可翠綠依舊。
成群遷徙的鳥兒們在高空飛過，那麽自由，那麽快樂，盡管很累，但有無限期盼。
它們不知道，地面也有兩只鳥和一個人在進行著一場快樂的遷徙。
第一站，他們先去了S市。
杜成俊先帶著兩只鸚鵡去看杜成凱和陳彤。他提著一籃水果上門，兩只鸚鵡也帶了禮品：灰影抓著一個核桃，貝默抓著一個小米椒。
杜成凱：“這核桃是……”
灰影：“文玩。”
杜成俊解釋：“之前一些老朋友來家裏玩，手上會盤核桃，灰影臨走前就把沒吃完的核桃抓了兩個，這不正好給你送禮！”
杜成凱頓時正經道：“好東西好東西，謝謝灰總！”
陳彤這會兒則驚喜地抱著小雞親肚子，看小雞一直把小米椒往自己手上送，笑道：“小米椒我可盤不了。”
“吃！”
“我們人類跟你們鸚鵡不一樣，會辣到哭的。”
小雞急了：“拿去，炒菜！”
陳彤憋笑憋瘋了。
杜成俊也憋著笑說：“嫂子，這可不是普通的小米椒，是bb和灰影親自種的，連種子都不是買的，是bb……bb剝出來的，算是世上獨一份的鸚鵡種的小米椒！”
“這麽厲害呀？”陳彤拿起小米椒對著燈光看，鑒定古董似的，“真是不得了，那可不能拿去炒菜，得曬幹留著做紀念！”
當天晚上，結束工作的杜心和杜樂一家人也趕了過來。
大家早在杜成俊改造房車時就知道他要帶著鸚鵡去旅行的決定，會合後，就先去參觀他的房車。到二樓，貝默就小大人似地擡著翅膀介紹他和灰影的鳥巢，以及各個區域。
這種童話風格的小屋最受小孩子歡迎，煦煦進去都舍不得走了，大家也不著急，就在一樓的小茶室喝著茶閑聊。
二樓有個沙發，小雞請煦煦坐下，有模有樣地問：“最近好嗎？”
煦煦也認真答：“很好，我還交了新朋友，你們呢？”
小雞歪頭：“唉，有點小煩惱。”
這下，灰影和煦煦都看向他。
“小俊子帶的水果太多了，我吃不鳥。”
煦煦傻眼，灰影定了下身子，還是決定不說那些水果都是送人的話。
杜成俊這次在老家帶了不少水果，附近有果園，他平時就讓阿姨在附近的果農那邊買，家裏人和鸚鵡都吃得放心。
這次出發前，聽說果農那邊水果滯銷，就特意買了不少，一部分是他們在路上吃，一部分帶給S市這邊的親人，還有朋友以及事務所那邊的同事。
水果放不久，除了小部分自己吃，其他的都是送人的。
貝默不知道杜成俊還有其他安排，就以為送完杜成凱這一大家子水果，其他那些就需要他們自己吃，還挺愁，怕水果壞了，晚上都不跟著大家看電視，鼓搗著自己的手機，最後找出一個制作果醬的視頻發給了杜成俊。
杜成俊看到自己小雞發來的視頻，懵了兩秒就明白了，他給小雞回了個大拇指，看看上面的步驟，心裏也有了做果醬的意思，當天聯系了那位果農，又訂購了一批水果直接發往公司……至於車上那些，既然bb有了安排，那就做果醬！反正很快就能消耗完。
他們走前，煦煦把自己收藏的貼紙拿出來讓兩只鸚鵡選。
貝默選了一張有著藍鉆的貼紙，灰影選了一張有許多字母的貼紙。
休息了一夜，早上回到房車上，貝默就把藍鉆摳下來，貼在窗戶上。灰影則只摳下字母貼紙上的B，也貼在車窗上。
bb：“好閃呀！”
灰影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他：“嗯！”
離開S市之前，杜成俊去了一趟事務所。兩只鸚鵡都站在他肩膀，進電梯的時候，大家都盯著鸚鵡看，電梯門開了，杜成俊一走，後面的女生就低呼：“好可愛啊……”
小雞臉上有兩坨陳彤早上用火龍果染上的腮紅，現在又穿著小碎花尿不濕，一路上都引得人轉不開視線。
到了事務所，大夥兒很快圍了過來，驚喜地看著兩只說話很溜的鸚鵡。杜成俊和他們打完了招呼，帶著兩只鸚鵡去專門設置的紀念室。
一進去，就能看到一整面墻的照片，全是小黑貓和捷克狼犬的合照。
裏面還放著很多錦旗和獎杯，錦旗是他們工作得到的，獎杯是後來參加的一些動物比賽贏得的。
貓狗之前在事務所的生活用品，比如水盆飯盆、爬架、玩具……都整齊地擺放著，一件都沒少。
這是杜成俊擴大規模事務所後，特意規劃的一個紀念區域，他每次遇到困難或想他們了，就會過來看看。
杜成俊那時候怎麽都想不到，這輩子居然還能帶著bb和灰總親自來看他們的紀念室。
貝默起初還有幾分傷感，但看到參觀的簽名紙上那些話，就又嘚瑟了起來。
參觀的基本都是事務所的員工，有的甚至還是兩只貓狗的粉絲，留言基本都稱他們為前輩。
他們確實算是前輩，當初辦案的時候，這裏面很多人還是學生呢。
貝前輩擡著小爪子一頁一頁看後輩們的留言，越看越膨脹，老大哥架子都起來了，小爪一揮，拿起桌上的筆，歪歪扭扭地留下一句：好好幹！
杜成俊微笑地看著他。
灰影沒留言，他一直在看那些照片。
照片裏，嬌憨的小黑貓扭身打滾、站在高處端莊地睨人、騎在他頭上耀武揚威、偷吃人類零食後心虛地斜眼睛看鏡頭、擡頭挺胸地和警察握手、抱著他的狗頭享受舔舐……
那一生真的很好，幸好，現在同樣也不錯。
離開事務所後，貝默很老成地嘆了口氣。
杜成俊問：“怎麽了？”
貝默：“時光如梭啊。”
杜成俊哈哈笑了，他一個五六十的人還沒這種感覺呢。
仔細想，倒也不是，好像從重新遇到bb和灰總後，那種即將走向垂暮的感覺就沒了，每天都覺得年華正好。
接下來的幾天就一直在路上。
每到一個城市，杜成俊就把房車停在人少風景好的地方，和兩只鸚鵡四處走走，看夠了風景，就回到房車做飯，一次做兩份，做自己的飯時，順便就把bb他們需要的水果蔬菜切好了。
天黑了，房車裏開著暖色的燈，一人兩鸚鵡各自吃著飯，前方是播放連續劇的顯示屏，一旁是可以看到夜景的車窗。
貝默特別喜歡在房車裏度過的夜晚，或許是因為體型小，格外喜歡這種幾乎封閉又布置得很整潔的小型空間，吃飯都不好好吃，吃幾口就在墻上固定的攀爬網上爬來爬去，車窗外偶爾有人路過，他還探頭探腦地吐舌頭嚇人。
極少人會被那圓乎乎的小鸚鵡腦袋嚇到，基本都是笑著離開，或驚呼地拿起手機拍一下。
有時候看他玩得忘我，灰影就叼著一塊草莓去餵，最後通常是兩只鸚鵡都站在窗邊，灰鸚鵡一只爪子穩穩抓起水果塊，兩只鸚鵡一起吃。
相鄰城市之間的距離都不遠，杜成俊是有意要讓兩只鸚鵡去各個城市看看，每天開車也沒幾個小時，除了睡覺的時間，空餘時間倒也多，待在房車休息時，就用多餘的水果做起了果醬。
晚上睡前，杜成俊則爬上二樓，打開玻璃頂，和兩只鸚鵡一起看星星。等bb閉上眼睛，他和灰影打了個手勢，一起把小雞放進保溫箱，他再輕手輕腳下去睡。
到達入四季如春的城市時，杜成俊已經吃完了一整瓶果醬，其餘果醬被bb用貼紙蓋了章，寄回給親友們。與此同時，bb也不忘用他的小爪子把地圖上經過的城市一一打卡——還是用火龍果汁。
下車後，杜成俊和兩只鸚鵡都很滿意眼前的城市。溫暖，寧靜，出來都不用保溫箱，可以自由自在地飛到樹上玩。
杜成俊帶他們去本地風景好的地方玩了兩天，之後聯系了當地的熟人租房子，他準備這個冬季就在這裏過，兩個小家夥可以享受一整個溫暖的冬季，等春天到了，再向新的地方出發。
杜成俊租了個小院，天氣不好的時候就在家裏逗鳥看書，天氣好了，帶著兩只鸚鵡去海邊撒歡，偶爾再去沒人的地方，讓兩只鸚鵡享受享受天空的自由。
也因此，貝默這一路上交了不少結拜鳥兄，還親自擼了北長尾山雀，甚至用自己的滋養丸套了鴿子的情報，打通了各地的鳥脈網，基本摸清了哪些地方猛禽少，哪些地方好吃的多。
過年的時候，杜成俊和家裏視頻通話，說了沒一會兒，小雞的臉蛋就把屏幕霸占了，哼哼唧唧地道：“新年好！”
“bb是不是長胖了？”
一聽這話，小雞立馬後退，站在灰影身後，有體型更大的灰鸚鵡對比，確實顯得不那麽胖了，可還是圓嘟嘟的，尤其是那兩個被羽毛裹著的小胖雞腿也露出來了，萌得杜心大叫：“bb你穿棉褲啦？”
小雞往下一蹲，雞腿倒是看不到了，整只小雞變成了一坨毛球，氣鼓鼓的。
灰影過去把小雞抱起來哄，說bb不胖，很輕。
貝默這才高興了，交換了一個小雞之吻，又過去繼續和杜心話家常。
他很愛嘮嗑，沒事幹就跟杜成俊那些親人打視頻聊天。
有時久了聽不到小雞嘮叨，杜心他們還怪想的，就打視頻過去找他閑聊，其實聊的都是廢話，可杜心超喜歡小雞一本正經地說話，小雞說完還愛笑，到最後沒話可說，就給視頻那邊的人唱歌，有時候還能一扭一扭地蹦迪。
不想說話的時候也有，比如天氣不好，被別的鳥搶了零食，小雞就氣得沒興致聊天，但視頻來了還會接，只是接之前會讓灰影把掉下來的羽毛插頭上，cos玄鳳。
視頻接通，他就演上了，也不說話，就嘰嘰咕咕地唱，好像對面找錯了小雞。
等視頻那邊傳來噴笑聲，他就靠著灰影開始吃核桃。
那邊問：“今天心情不好啊？核桃是不是吃得有點兒多？”以前bb吃多了，就愛說心情不好，需要多吃點兒才能改善。
現在貝默有了更合適的理由。
“最近學習進度慢，需要多吃點核桃。”
後面的杜成俊，以及視頻那邊的笑聲都變大了，杜心故意說：“你不是玄鳳嗎？怎麽還會說話呀？”
演出bug的小雞扭過身，只留一個膨脹的小雞背影讓人欣賞。
等那邊的人好說歹說地哄並認錯，才羞澀轉身，繼續進行吃播。
春天的時候，杜成俊和小鳥們繼續出發了。
從南到西南，再到最西邊，又到西北，再從西北到北，從北到東，他們就這麽把國內繞了一圈。
四季如春的城市，寒冷到只能在保溫箱看大雪的雪國，小橋流水，沙漠赤壁，山川江河，古城遺跡……貝默和灰影站在杜成俊的肩膀上，看遍了當貓狗時還沒能去的許多地方。
在外面游蕩幾年，也不是不休息，杜成俊在每個城市都有朋友，累了就找熟人租個合適的房子休息幾周，休息好了再整裝出發。
貝默和灰影以前跟著杜成俊工作，杜成俊的很多老朋友都是警局相關人員，大多數他們也認識，有時重逢故人帶來的感動，已經超過了看新的風景。
除了活著人，也跟著杜成俊去墓園看了殉職的老朋友，兩只鳥在墳墓上空久久盤旋，最後叼來一株樹枝放下，以鳥的身份與故友告別。
走走停停的一路，杜成俊幾乎每天都發朋友圈，內容都是自己和兩只鸚鵡在不同地方的合影，或兩只鸚鵡親密、搞怪的抓拍。
每個月選幾張照片打印出來，bb和灰影一起按上爪印，再寄給牽掛他們的家人。
杜成俊六十歲那年，已經開著房車帶兩只鸚鵡看遍了能去的所有地方，他們停下腳步，重新回到祖宅，繼續原本的田園生活。
除了平日種種花草和菜，杜成俊還喜歡和兩只鸚鵡一起下棋。bb總是下臭棋，輸了就跳求奶舞，杜成俊根本受不住，大笑著說著好好好，很沒原則地把他的臭棋改了，宣布他贏。
就這麽簡單便能博小鳥一笑。
至於灰總，下棋更臭，不過灰總不在乎輸贏，輸了就去黏著小雞玩，小雞還安慰他：“沒事，全家也就我能贏小俊子，小俊子有些本事，贏他不容易呀。”
杜成俊哭笑不得。
又過了幾年，灰總用的平板出現了故障，寵物的電子產品比較特殊，都有個別動物習慣的設置，新不如舊，杜成俊就拿去維修，維修好重新開機，就發現裏面有大量“教您如何有水平輸棋，讓領導開心”的教程記錄。
杜成俊當然不會認為灰影在討好自己。
bb老是下臭棋，灰總自然也就學著下臭棋了……
杜成俊七十歲的時候，杜成凱和陳彤已經住進了高級養老院。他那時的頭發幾乎全白，身子骨卻很健朗，去養老院探望哥嫂的時候，人家還以為他是來辦手續要住進去。
杜成俊：“我還年輕著呢！”
杜成俊不是嘴硬，他身體確實很好，每天能吃能睡還能繼續健身，動不動就都帶著兩只鸚鵡爬山玩，似乎怕兩只鸚鵡比他先走，於是盡可能讓他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留一絲遺憾。
杜成俊七十六歲這年，突然在臥室摔倒了，他摔得無聲無息，直接就暈了過去，外面的保姆自然不知道。
在杜成俊臥室玩的兩只鸚鵡第一時間沖出去喊人，保姆進來一看，趕忙打了急救電話，匆匆帶人去醫院。
好在沒有大礙，做了個小手術，往後靜養就是。
杜成俊醒來後，就看到侄子侄女等人守在床邊，枕頭邊站著兩只鸚鵡，奶油黃的小鸚鵡哭得稀裏嘩啦的，灰鸚鵡一臉凝重地抱緊小雞。
煦煦已經是讀研的大孩子了，不停安慰小雞，安慰了沒一會兒自己也哭了。
杜成俊伸出手，雙眼發紅地把兩只鸚鵡攬入懷裏。
出院後，杜成俊就帶著兩只鸚鵡進了養老院，是哥嫂所在的那家養老院，各方面的設施都很完善，娛樂活動也很多，最關鍵的是，裏面有很多養鳥的老人，他的兩只鳥也可以在裏面一邊養老一邊交朋友。
結果最吸引裏面老人們的還是杜成俊的兩只鳥。擅長說話的灰鸚鵡不愛說話，倒是那只小和尚鸚鵡特別愛說話，經常逗得大家笑成一團。有些不愛出房間的怪脾氣老人，為了聽小鸚鵡胡說八道，也會頻頻出來看。
搞得養老院的管理人員都覺得不給小和尚鸚鵡發點兒工資很說不過去。
杜成俊這一生，活到八十歲，算是高壽了。
小和尚鸚鵡的壽命也幾乎到了極限，胃口不那麽好了，但灰鸚鵡依舊健壯，每天積極嘴對嘴給小鸚鵡餵飯餵水，讓對方在自己身上隨便爬著玩。
杜成俊其實能感覺到自己快要離開了，最後那幾天，他突然對跑到枕頭邊看自己的兩只鸚鵡說了一句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雞不解，歪頭看他。
杜成俊：“你們離開後，我一直盼著你們回來，我都說你們是我盼回來的，可現在，現在我又沒辦法對你們的一生負責，我……”他似乎很痛苦。
結果小雞咯咯笑了：“放心吧，等你毫無遺憾地離開，我和灰影也會離開！別亂想，不是自殺，我們可以穿梭在不同的時空，你就這麽想吧，我當貓的時候可以通靈，當鸚鵡的時候自然可以穿越時空，朕就是這麽不同凡響！”
都是老小雞了，聲音還是那麽可愛。
“真的嗎？”杜成俊看向灰影。
灰影：“真的，bb這次沒有騙你。”
杜成俊怔了好一會兒，盯著兩只鸚鵡，慢慢咧嘴笑了。
是啊，他們肯定可以穿越時空，不然怎麽會重新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他們的緣分從再次開始那一刻，就已經印證了這一點，不是嗎？
杜成俊用最後的力氣擡起手，手指戳了戳小鸚鵡的肚皮，他滿眼溫柔：“貝默，灰影，這是你們原本的名字嗎？我記住了……再見。”
貝默眨眨眼，看向系統面板。
【任務進度：101/100】
任務幾年前就已經成功了，自從數值滿後，就沒再更新過，直至今天。
最後那一分多出來的數值，是杜成俊的。
那是數值槽裏，唯一一個爆破規則，二次給分的任務對象。
“……爸爸。”小雞閉上眼睛蹭蹭他的臉，話落那一瞬，他看到呼吸微弱的儒雅老人扯起了唇角，貝默繼續說，“再見，再見。”
煦煦跟著爸媽以及姑姑進病房的時候，小爺爺正微笑地看著他們，一臉的滿足。
那是煦煦最後一次見小爺爺，窗外有兩只鳥在飛快遠去，與此同時，她收到了一條定時的短信。
【心心，樂樂，煦煦，不用找我們，我和灰影已經回家了——by可以穿越時空的神奇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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