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奇鸚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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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神奇鸚鵡9
大年初一的早上，杜成俊進了鳥房，一掀開隔光簾，就見灰總醒了。
小和尚鸚鵡還迷迷糊糊地窩在小墊子上睡覺，毛絨絨的腦袋靠在灰鸚鵡的腹部。
杜成俊知道他睡覺不老實，腦袋在一個地方枕久了，就會換個姿勢。
這不，打開簾子看了還沒一會兒，小雞就哼地一翻身，圓鼓鼓地挺著肚子繼續睡，還朝天豎著兩個小雞腿。
灰影醒了很久，一直低頭看小雞睡顏，小雞換姿勢，他也隨著小雞更改動作，用翅膀摟著小雞的後背，防止他滾出墊子。
墊子外，是兩只鸚鵡的紅色新年大窩，再往外，就是網格和站架，再遠些，才是上下的空間。
這麽大的地方，小雞怎麽翻身也摔不到下面去，可灰影全程挨著小雞，形影不離地用翅膀或身體摟緊，防止對方滾到墊子邊緣，腦袋枕空時嚇到。
看灰總滿眼柔情，杜成俊也沒打擾他們，把廁所收拾了下，放好兩只鸚鵡的早餐，一身輕松地出去吃飯了。
杜家在本地已經沒什麽近親，但遠親還是有的，早餐吃完，就有人過來拜年。
不熟悉的客人來，杜成俊從不讓鸚鵡出來。
有些小孩沒輕沒重，能把鳥捏壞甚至捏死，一些大人也老愛把人吃的東西不管不顧都往動物嘴裏餵，還覺得只要人能吃，動物都能吃。
杜成俊以前看過太多類似的糾紛案件了，還聽人說過不少這種糟心事，索性從源頭杜絕不愉悅的事發生。
不熟的人、一看就不靠譜的人，完全不讓他們接觸家裏的鸚鵡。
杜樂的女兒小名叫煦煦，說是剛出生那年一直頻繁去醫院，後來遇到了個會看相的老人家，說這孩子五行缺火。夫妻倆想著孩子一直身體不好，寧可信其有，便給孩子取了個煦煦的小名，只希望她能健康長大。
來拜年的，有不少帶著孩子的大人，煦煦就跟小大人一樣，拿著零食招待小孩。
大家開開心心閑聊幾句就走了，臨近中午，杜成俊覺得不會再有人來，正要去鳥房看看，才動身，外面就傳來停車的動靜。
能走動的親戚基本都來過了，這時候能是誰？
杜成俊和哥嫂對視一眼。
出門看，來的是一家三口。
杜成俊好一會兒才認出來裏面的男人。
他高中時期的同學，也是本地人。
那人叫呂雲正，比杜成俊大一歲，高中畢業後就沒怎麽聯系，原本只是同學聚會見見的點頭之交。
呂雲正三十多結過一次婚，沒幾年就離婚了，那時杜成俊已經不怎麽參加高中的同學聚會，等知道他再婚且還有孩子的時候，就是小黑貓和捷克狼犬離世的幾年後。
有一段時間，呂雲正經常帶著孩子過去看他，說是孩子崇拜他，也喜歡玩偵探游戲，就帶孩子來熏陶熏陶。
杜成俊當時看著他懷裏還不太會說話的孩子，只以為同學借口關心他，也沒多想。
畢竟呂雲正除了找他聚餐，閑聊些過去的趣事，也沒讓他辦過什麽事。
有些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就覺得年少時期的朋友更真摯，確實會找以前的朋友或老同學聚會聊天，就是無聊消磨時間，彼此感嘆，倒也不圖什麽。
杜成俊一直這麽以為，直到兩年前，呂雲正買了新房，搬家後請他過來吃飯。
孩子顧著打游戲不上桌，呂雲正就念叨現在的孩子不好管。
杜成俊是客，自然不能隨著人家親爸說，就隨口誇了小孩幾句懂事，比如飯前知道去廚房給大人幫忙，挺不錯了。
呂雲正一聽就笑了，竟得意地順著他的話頭不停誇起兒子來。
杜成俊笑吟吟附和著，也不掃他的興。自家孩子，哪個父母不當成寶呢？
一頓飯吃到後面，呂雲正喝多了，突然摟著他的肩膀說：“老杜啊，你真不準備成家了？就這麽一個人？”
杜成俊到底是做偵探的，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笑著岔開了這個話題。
對方卻直接把話題拐了回來：“我理解你，忙事業嘛……我是看你跟我兒子投緣，要不……要不你認他當幹兒子算了，以後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杜成俊一下坐直了。
對面，呂雲正的妻子也推著兒子小聲說著什麽，時不時拿餘光看他。
呂雲正大著舌頭繼續說：“別不好意思，咱們什麽關系？我兒子就是你兒子，我也是看不得你現在孤身一人，冷冷清清的……”
原來真是為了這個啊。
杜成俊笑著站起來，不是小年輕了，他自然不會把場面搞得很難看，穿上大衣就笑吟吟道：“我心軟，可不舍得給小一輩那麽大壓力，以後孩子養父母就夠辛苦了，再讓孩子多養一個老人，不得累死他？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至於我呢，倒也不至於冷清，你說得太誇張了，公司裏一群人，家裏侄子侄女也動不動來煩我，都沒地方躲個清靜，這不才來你這兒了……”
說著打了個電話，讓司機來接人，借口還有事忙，也不多留就走了。
那之後，杜成俊就沒再和這人見過面。
對方後面約他出來吃飯，他直接讓助理去回覆，一點兒情面都不給。
一般人到這時候都知道他什麽意思，呂雲正也就漸漸消停了。
也因此，杜成俊看到這家人的出現，十分意外。
他還以為這家夥有些臉皮呢，沒想到大過年的，直接帶著孩子上門了。
以前可從來沒拜過年。
想來想去，應該是他去年突然生病的消息傳了出去，讓這家人又動了心思。
這邊的習俗，過年沒有閉門謝客的道理，杜成俊跟哥嫂小聲說了幾句，杜成凱和陳彤都皺了眉頭。
年輕的時候不來往，年紀大了得知事業有成的杜成俊不打算婚育，就帶著孩子來認幹爹，這是把他們一家人當傻子嗎？
杜成俊只是和哥嫂交個底，他現在腦子清醒，知道怎麽應付。
那邊呂雲正一家三口進了大門，杜成俊就笑著過去迎接。
“新年好，你們怎麽來了？第一次登門拜年，真是想不到。”
呂雲正看他精神抖擻，倒是有些意外。意外得都沒留意這句話裏的挖苦，也忙笑著說新年好。
呂雲正笑呵呵地進去，腦子裏卻犯嘀咕。
打聽的消息不是說杜成俊在酒桌上喝倒了，差點兒猝死嗎？都說他病倒後回了老家休養，把事都交給了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是要退休了。
可這哪有生病的樣子？說是四十多歲也有人信。
在呂雲正的預想中，就算杜成俊不躺在床上，也應該是個病秧子的狀態才對。
他選擇這時候登門拜年，為的就是讓孩子在杜成俊最脆弱的時候好好表現，私底下都教好了要怎麽說，爭取打動對方……
呂雲正倒也沒想過杜成俊以後能把遺產都給他兒子，但高興了，把公司股份給一些，他們也滿足了。
在金錢面前，臉面哪有那麽重要？
何況呂雲正總覺得他們沒鬧翻，拜個年嘛，怎麽也不至於被趕出來吧？
呂雲正一進客廳就跟杜成俊寒暄個不停，半晌都沒有要走的意思，沒話可說了，只好一臉擔憂地道：“你還年輕，可不能為了工作不要命！聽說你出事我就心緒不寧的，想著來看你，可年底實在太忙，過年有假，這不就趕緊來了！”
杜成俊讚同地點點頭：“呂哥，去年進了趟醫院，我也想開了很多……我現在確實也不年輕了，得多打算打算。”
一聽這話，呂雲正就覺得有戲，笑著要接話，杜成俊又說：“當初我要是真出了事，你說身後那一大攤子事怎麽辦？所以一出院，我就做了公證遺囑，把身後事安排清楚，也不怕意外。”
呂雲正登時楞住。
杜成俊拍拍他的肩膀：“我現在是一身輕了！”
呂雲正想問他遺囑裏是怎麽回事，但也知道這麽直白地問不好，笑著喝了口茶。
正醞釀著如何拐彎抹角地問，那邊的陳彤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一旦出事，就把所有資產捐給各個山區，一毛錢都不留，你說說，他這人是不是傻？”
聽到這裏，呂雲正就懵了。要是別的有錢人這麽說，他不一定信，但杜成俊以前確實免費做過很多公益委托，平時物欲感也不強，至於侄子侄女……也有自己的家產繼承，真不一定會爭這個。
杜成俊看呂雲正夫婦臉色不太好，笑意深了：“我現在的心態就跟出家人差不多，我是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人，還有什麽看不開的？也就你心疼我，老想著讓孩子以後照顧我……”
“都是說笑的，指望這孩子照顧人？別把自己爸媽氣死就行。”呂雲正勉強笑道。
小孩子本來是準備好好表現的，聽爸爸這麽說自己，不高興了：“我可以照顧杜叔叔。”不顧爸媽的眼色，又看向杜成俊，“杜叔叔，你沒有孩子別怕，我當你孩子，等我長大了，好好照顧您。”
這話真好聽，可一看就是大人教的，說得一板一眼，像朗誦。
呂雲正夫婦朝孩子狠狠瞪了一眼。
陳彤看不過去了，給孩子拿了零食。結果小孩不吃，似乎不滿父母的反應，往地上一坐就要哭。
煦煦忙拿著玩具過來哄：“別哭別哭，咱們一起玩玩具吧。”
那小孩對玩具很有興趣，果然不鬧了，坐在地上和煦煦一起玩。
杜成俊覺得到了這一步，呂雲正總該走了。
誰知玩玩具的小孩子聽覺靈敏，突然就指著鳥房的方向說：“誒？那裏有鳥叫！”
說完，起身就往鳥房那邊跑。
杜成俊臉色大變，趕忙就沖過去攔住男孩：“乖，小鳥怕人，叔叔給你找玩具好不好？”
他可是聽呂雲正親口說過，這孩子去親戚家把人家的鳥差點兒給捏死，當時讓放手都不放，最後得到玩具才松手。
小鳥雖然沒當場死，但多少受了傷，病了一段時間就沒了。
最後一次吃飯那天，呂雲正還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他聽，似乎覺得這事顯得自家孩子很聰明、厲害。
殊不知杜成俊聽了這事兒，對他們一家半點兒好感都沒了。
那孩子在家裏任性慣了，非要去鳥房看。
杜成俊也不慣著他，眼看攔不住，呂雲正夫婦也不過來阻止，他直接把孩子打橫抱起：“新年要聽話嘛！走，叔叔，給你個小鳥玩偶。”
男孩不樂意，氣得四肢扭動捶打，哭嚎起來：“我要看鳥！嗚嗚嗚我要和小鳥玩！爸爸呀！爸爸你來幫幫我，我都聽你的了，你說我只要乖乖聽話，杜叔叔的東西也有我的一份，我要一只鳥玩嘛，讓我過去……”
聽到這話，客廳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杜家的人臉色自不必說，呂雲正夫婦又是尷尬又是氣憤。
呂雲正妻子過去就要把兒子抱過來：“死嘴亂說什麽呢！你杜叔叔的鳥金貴，你弄壞了怎麽辦？咱們走！”
呂雲正也起身過去，可還沒開口，“咻”地一聲，就見一只奶油黃的小鳥閃電般飛出來，從杜成俊頭頂飛過時，小男孩看到了，瞬間不哭了。
煦煦忙過去伸手接住bb，她看那男孩竭力張手要過來抓，撕心裂肺的樣子，一點兒都不溫柔，害怕地帶著bb往後退。
不料下一秒，手裏的小鳥就癱軟下去，抖著翅膀哀叫：“救命！救命！有殺氣！有人要害朕！救命呀！”
杜心和杜樂夫婦嚇了一跳，一窩蜂跑過去圍著煦煦手上的小雞仔細檢查：“bb！怎麽了bb？”
小雞被煦煦放在了姑姑杜心的手上，杜心緊張道：“bb，是不是哪裏碰到了？”
“他要過來了！救命！救命！有殺氣！朕心慌，心慌——”小雞指著男孩慘叫，仿佛真被虐待了一般。
男孩看那小鳥會說話，更興奮了，伸手不停大叫著“給我玩”。
也在這時，一道猛禽般的黑影飛撲過來，徑直往男孩的方向飛去。
那黑影速度不快，似乎有意留了眾人反應的時間。
呂雲正和妻子自然看到了，及時擋住兒子。
那道影子毫不留情在他們夫妻手背叨了兩下，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地尖叫。
場面一下就亂了，原本還拼命要下去玩小鳥的男孩被嚇得不敢亂動，轉頭就哭著要回家。
“老杜，你家養的什麽東西啊，差點兒把我兒子給傷了！”呂雲正忙把兒子抱過來，咬牙切齒地扭頭一看，見是只灰鸚鵡，恨恨地恐嚇幾聲。
灰鸚鵡對恐嚇毫無反應，此時站在煦煦的肩頭，冷聲道：“玩小孩，玩小孩！”說著，鼓起翅膀，作勢又要朝男孩飛去。
杜成俊看明白了，這兩個家夥，一個為他出頭，一個為小雞出頭呢。
男孩喜歡玩小鳥，覺得小鳥能控制，但看到體型大些、又兇狠的灰鸚鵡，就害怕得不行。這會兒看都不敢再看，恨不得立馬讓對方消失，便抱著頭讓爸媽把那只要鸚鵡給打走。
呂雲正夫婦心疼孩子，就大聲道：“快！快把那兩個畜生關起來啊！”
“誰是畜生？”杜成俊一改之前的和氣，眼神冰冷。
呂雲正擰眉道：“說的是鸚鵡……”
“那是我的孩子，有正兒八經戶口的孩子。”碰觸底線，杜成俊完全不再跟他們玩拐彎抹角那一套了，“呂雲正，是你家小孩非要往我家小孩房間裏闖，這才把我家小孩嚇哭了，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現在我家老大喜歡你家小孩，不過是想跟你家孩子玩玩，有壞心嗎？你還罵起孩子來了，讓他們玩玩怎麽了？要我說，大人別插手小孩的事比較好！”
說完，胸口那股氣全洩了出去。
原來這就是以毒攻毒，太爽了。
呂雲正懵了幾秒，他不是沒跟一些小孩家長鬧過，胡攪蠻纏還是挺有經驗的，但今天說這種話的是杜成俊，他就反應不過來，直接宕機了。
他還得第一次看到杜成俊這麽倨傲無禮的樣子。
他老婆的反應快一些：“杜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那是兩只鸚鵡，是動物！大的那只還不受控制，你沒看到已經奔著我家小孩來啄了嗎？先把他們關進去咱們再說！”
“我家孩子本來在房間裏待的好好的，是你家小孩非要去招惹。那怪誰？我家小孩太懂事，現在出來陪你們家孩子玩，你們又不願意了？都沒讓孩子去接觸，怎麽知道那只鸚鵡會去啄孩子呢？依我看，真啄了也未必是成心的，他們的智商跟小孩子差不多，自然沒輕沒重。你們還能跟小孩子計較啊？”
“你、你還講不講理了？”
不講！
杜成俊從容地一擡手，讓灰總飛到手上，故意靠近他們：“呂哥，別那麽小氣，就這麽大點兒的一只鳥，能做出什麽事來？他想親近你家小孩，就讓他親近一下怎麽了？”
呂雲正氣急敗壞的臉一下僵住了。
這句話，他再耳熟不過。
就是當年他兒子想玩親戚家小鳥，他對親戚說的原話。
只不過對方把孩子換成了鳥，小鳥換成了小孩。
呂雲正喘著氣想反駁，擡頭就被那只灰鸚鵡充滿攻擊性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
此時，他也知道自己的算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抱著孩子朝老婆使了個眼神，就往外走。
哪知杜成俊還不願意，大步攔住他們：“餵，我家小的還在哭呢。”
“杜成俊，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們一家可全程沒碰你家的鳥啊！”
那邊，小雞又開始哭著喊：“救命！他們要捏死我！救命！救命啊！bb應激了……”
杜成俊：“看！動物會撒謊嗎？動物會騙人嗎？我那會兒要不是攔住小孩，誰知道會出什麽事？都是當孩子養的，可不是只有你家孩子金貴，你親戚寬容大量，我可做不到那份上！聽到了嗎？我家bb都被嚇應激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呂雲正深吸一口氣，他今天算是真正認識了杜成俊，咬了咬牙，憋著氣對那邊成精的兩只鸚鵡道：“對不起！我兒子嚇到你們了，是我們管教無方！”
杜成俊也不給他臺階下：“知道就好，我不怪孩子，孩子是大人的縮影。”
小雞還在嚶嚶地哭。
呂雲正的老婆憤怒地抱走孩子走了，他緊跟著追出去，走得太快太急，險些摔倒。
呂雲正知道，這事鬧大了，丟人的是他們一家，不管怎麽著，現在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吞了。
杜成俊早就註意到小雞在偷看，知道bb演上了，但其餘幾人不清楚，倒以為bb真的應激了。
杜成凱已經拿著手機開始找附近的異寵醫院，要帶小鳥去看醫生。
杜成俊快步走過去，小雞已經不哭了，被杜心放在沙發上。
此時，灰影抱著小雞晃晃，開始給小雞理肚子上的羽毛，本來還想再演一會兒的小雞享受得忍不住哼起歌來。
杜成凱陳彤等人一看，哭笑不得。
怎麽這麽會演？真是家有一雞如有一寶啊！
“這位小皇帝，還要不要救命啦？”杜成俊在兩只鸚鵡身側坐下，壞笑地戳小雞爪子，“再不好，就帶去打針了。”
躺著的小雞立馬鼓著翅膀站起來，圓滾滾地朝杜成俊撞去。
杜成俊哈哈一笑，兩手摟住小雞，低頭親一口：“爸爸愛你！”又看向灰鸚鵡，知道自稱爸爸會被他叨，笑道，“灰總好樣的！”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灰鸚鵡眼裏露出幾分笑意，很快，視線掠過他，專心看向快樂跺腳的小雞。
煦煦是孩子，反應沒大人那麽快，大人們這會兒明白兩只鸚鵡是打配合演戲，都開始笑著打趣小雞，只有煦煦紅著眼睛說：“bb喊救命了！你們快救救他呀！”
貝默微楞，這才發現煦煦當真了。
為了不給小孩子純真的記憶造成混亂，他及時朝灰影擠擠眼，當即躺在杜成俊手上。
幾秒後，灰影叼著小手帕蓋在小雞身上，又從旁邊撕了一條紙，蓋在小雞圓鼓鼓的額頭上。
小雞得以暫時“住院”。
煦煦一看，急忙挨著沙發小聲道：“bb，你還難受嗎？”
“好多了。”貝默很配合地雙眼迷離，“睡一覺，就好。”
煦煦小心翼翼地親親他羽毛：“你要快點兒好起來，別怕，我再也不讓他們來，我會和灰總、小爺爺一起保護你，bb真棒！”
貝默重新睜開眼。
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看看煦煦，看看杜成俊，看看圍過來杜家的其他人，腦袋一歪，埋進灰影的翅膀裏。
他在心裏扁扁嘴，像個孩子那樣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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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上，杜成俊進了鳥房，一掀開隔光簾，就見灰總醒了。
小和尚鸚鵡還迷迷糊糊地窩在小墊子上睡覺，毛絨絨的腦袋靠在灰鸚鵡的腹部。
杜成俊知道他睡覺不老實，腦袋在一個地方枕久了，就會換個姿勢。
這不，打開簾子看了還沒一會兒，小雞就哼地一翻身，圓鼓鼓地挺著肚子繼續睡，還朝天豎著兩個小雞腿。
灰影醒了很久，一直低頭看小雞睡顏，小雞換姿勢，他也隨著小雞更改動作，用翅膀摟著小雞的後背，防止他滾出墊子。
墊子外，是兩只鸚鵡的紅色新年大窩，再往外，就是網格和站架，再遠些，才是上下的空間。
這麽大的地方，小雞怎麽翻身也摔不到下面去，可灰影全程挨著小雞，形影不離地用翅膀或身體摟緊，防止對方滾到墊子邊緣，腦袋枕空時嚇到。
看灰總滿眼柔情，杜成俊也沒打擾他們，把廁所收拾了下，放好兩只鸚鵡的早餐，一身輕松地出去吃飯了。
杜家在本地已經沒什麽近親，但遠親還是有的，早餐吃完，就有人過來拜年。
不熟悉的客人來，杜成俊從不讓鸚鵡出來。
有些小孩沒輕沒重，能把鳥捏壞甚至捏死，一些大人也老愛把人吃的東西不管不顧都往動物嘴裏餵，還覺得只要人能吃，動物都能吃。
杜成俊以前看過太多類似的糾紛案件了，還聽人說過不少這種糟心事，索性從源頭杜絕不愉悅的事發生。
不熟的人、一看就不靠譜的人，完全不讓他們接觸家裏的鸚鵡。
杜樂的女兒小名叫煦煦，說是剛出生那年一直頻繁去醫院，後來遇到了個會看相的老人家，說這孩子五行缺火。夫妻倆想著孩子一直身體不好，寧可信其有，便給孩子取了個煦煦的小名，只希望她能健康長大。
來拜年的，有不少帶著孩子的大人，煦煦就跟小大人一樣，拿著零食招待小孩。
大家開開心心閑聊幾句就走了，臨近中午，杜成俊覺得不會再有人來，正要去鳥房看看，才動身，外面就傳來停車的動靜。
能走動的親戚基本都來過了，這時候能是誰？
杜成俊和哥嫂對視一眼。
出門看，來的是一家三口。
杜成俊好一會兒才認出來裏面的男人。
他高中時期的同學，也是本地人。
那人叫呂雲正，比杜成俊大一歲，高中畢業後就沒怎麽聯系，原本只是同學聚會見見的點頭之交。
呂雲正三十多結過一次婚，沒幾年就離婚了，那時杜成俊已經不怎麽參加高中的同學聚會，等知道他再婚且還有孩子的時候，就是小黑貓和捷克狼犬離世的幾年後。
有一段時間，呂雲正經常帶著孩子過去看他，說是孩子崇拜他，也喜歡玩偵探游戲，就帶孩子來熏陶熏陶。
杜成俊當時看著他懷裏還不太會說話的孩子，只以為同學借口關心他，也沒多想。
畢竟呂雲正除了找他聚餐，閑聊些過去的趣事，也沒讓他辦過什麽事。
有些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就覺得年少時期的朋友更真摯，確實會找以前的朋友或老同學聚會聊天，就是無聊消磨時間，彼此感嘆，倒也不圖什麽。
杜成俊一直這麽以為，直到兩年前，呂雲正買了新房，搬家後請他過來吃飯。
孩子顧著打游戲不上桌，呂雲正就念叨現在的孩子不好管。
杜成俊是客，自然不能隨著人家親爸說，就隨口誇了小孩幾句懂事，比如飯前知道去廚房給大人幫忙，挺不錯了。
呂雲正一聽就笑了，竟得意地順著他的話頭不停誇起兒子來。
杜成俊笑吟吟附和著，也不掃他的興。自家孩子，哪個父母不當成寶呢？
一頓飯吃到後面，呂雲正喝多了，突然摟著他的肩膀說：“老杜啊，你真不準備成家了？就這麽一個人？”
杜成俊到底是做偵探的，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笑著岔開了這個話題。
對方卻直接把話題拐了回來：“我理解你，忙事業嘛……我是看你跟我兒子投緣，要不……要不你認他當幹兒子算了，以後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杜成俊一下坐直了。
對面，呂雲正的妻子也推著兒子小聲說著什麽，時不時拿餘光看他。
呂雲正大著舌頭繼續說：“別不好意思，咱們什麽關系？我兒子就是你兒子，我也是看不得你現在孤身一人，冷冷清清的……”
原來真是為了這個啊。
杜成俊笑著站起來，不是小年輕了，他自然不會把場面搞得很難看，穿上大衣就笑吟吟道：“我心軟，可不舍得給小一輩那麽大壓力，以後孩子養父母就夠辛苦了，再讓孩子多養一個老人，不得累死他？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至於我呢，倒也不至於冷清，你說得太誇張了，公司裏一群人，家裏侄子侄女也動不動來煩我，都沒地方躲個清靜，這不才來你這兒了……”
說著打了個電話，讓司機來接人，借口還有事忙，也不多留就走了。
那之後，杜成俊就沒再和這人見過面。
對方後面約他出來吃飯，他直接讓助理去回覆，一點兒情面都不給。
一般人到這時候都知道他什麽意思，呂雲正也就漸漸消停了。
也因此，杜成俊看到這家人的出現，十分意外。
他還以為這家夥有些臉皮呢，沒想到大過年的，直接帶著孩子上門了。
以前可從來沒拜過年。
想來想去，應該是他去年突然生病的消息傳了出去，讓這家人又動了心思。
這邊的習俗，過年沒有閉門謝客的道理，杜成俊跟哥嫂小聲說了幾句，杜成凱和陳彤都皺了眉頭。
年輕的時候不來往，年紀大了得知事業有成的杜成俊不打算婚育，就帶著孩子來認幹爹，這是把他們一家人當傻子嗎？
杜成俊只是和哥嫂交個底，他現在腦子清醒，知道怎麽應付。
那邊呂雲正一家三口進了大門，杜成俊就笑著過去迎接。
“新年好，你們怎麽來了？第一次登門拜年，真是想不到。”
呂雲正看他精神抖擻，倒是有些意外。意外得都沒留意這句話裏的挖苦，也忙笑著說新年好。
呂雲正笑呵呵地進去，腦子裏卻犯嘀咕。
打聽的消息不是說杜成俊在酒桌上喝倒了，差點兒猝死嗎？都說他病倒後回了老家休養，把事都交給了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是要退休了。
可這哪有生病的樣子？說是四十多歲也有人信。
在呂雲正的預想中，就算杜成俊不躺在床上，也應該是個病秧子的狀態才對。
他選擇這時候登門拜年，為的就是讓孩子在杜成俊最脆弱的時候好好表現，私底下都教好了要怎麽說，爭取打動對方……
呂雲正倒也沒想過杜成俊以後能把遺產都給他兒子，但高興了，把公司股份給一些，他們也滿足了。
在金錢面前，臉面哪有那麽重要？
何況呂雲正總覺得他們沒鬧翻，拜個年嘛，怎麽也不至於被趕出來吧？
呂雲正一進客廳就跟杜成俊寒暄個不停，半晌都沒有要走的意思，沒話可說了，只好一臉擔憂地道：“你還年輕，可不能為了工作不要命！聽說你出事我就心緒不寧的，想著來看你，可年底實在太忙，過年有假，這不就趕緊來了！”
杜成俊讚同地點點頭：“呂哥，去年進了趟醫院，我也想開了很多……我現在確實也不年輕了，得多打算打算。”
一聽這話，呂雲正就覺得有戲，笑著要接話，杜成俊又說：“當初我要是真出了事，你說身後那一大攤子事怎麽辦？所以一出院，我就做了公證遺囑，把身後事安排清楚，也不怕意外。”
呂雲正登時楞住。
杜成俊拍拍他的肩膀：“我現在是一身輕了！”
呂雲正想問他遺囑裏是怎麽回事，但也知道這麽直白地問不好，笑著喝了口茶。
正醞釀著如何拐彎抹角地問，那邊的陳彤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一旦出事，就把所有資產捐給各個山區，一毛錢都不留，你說說，他這人是不是傻？”
聽到這裏，呂雲正就懵了。要是別的有錢人這麽說，他不一定信，但杜成俊以前確實免費做過很多公益委托，平時物欲感也不強，至於侄子侄女……也有自己的家產繼承，真不一定會爭這個。
杜成俊看呂雲正夫婦臉色不太好，笑意深了：“我現在的心態就跟出家人差不多，我是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人，還有什麽看不開的？也就你心疼我，老想著讓孩子以後照顧我……”
“都是說笑的，指望這孩子照顧人？別把自己爸媽氣死就行。”呂雲正勉強笑道。
小孩子本來是準備好好表現的，聽爸爸這麽說自己，不高興了：“我可以照顧杜叔叔。”不顧爸媽的眼色，又看向杜成俊，“杜叔叔，你沒有孩子別怕，我當你孩子，等我長大了，好好照顧您。”
這話真好聽，可一看就是大人教的，說得一板一眼，像朗誦。
呂雲正夫婦朝孩子狠狠瞪了一眼。
陳彤看不過去了，給孩子拿了零食。結果小孩不吃，似乎不滿父母的反應，往地上一坐就要哭。
煦煦忙拿著玩具過來哄：“別哭別哭，咱們一起玩玩具吧。”
那小孩對玩具很有興趣，果然不鬧了，坐在地上和煦煦一起玩。
杜成俊覺得到了這一步，呂雲正總該走了。
誰知玩玩具的小孩子聽覺靈敏，突然就指著鳥房的方向說：“誒？那裏有鳥叫！”
說完，起身就往鳥房那邊跑。
杜成俊臉色大變，趕忙就沖過去攔住男孩：“乖，小鳥怕人，叔叔給你找玩具好不好？”
他可是聽呂雲正親口說過，這孩子去親戚家把人家的鳥差點兒給捏死，當時讓放手都不放，最後得到玩具才松手。
小鳥雖然沒當場死，但多少受了傷，病了一段時間就沒了。
最後一次吃飯那天，呂雲正還把這事兒當笑話講給他聽，似乎覺得這事顯得自家孩子很聰明、厲害。
殊不知杜成俊聽了這事兒，對他們一家半點兒好感都沒了。
那孩子在家裏任性慣了，非要去鳥房看。
杜成俊也不慣著他，眼看攔不住，呂雲正夫婦也不過來阻止，他直接把孩子打橫抱起：“新年要聽話嘛！走，叔叔，給你個小鳥玩偶。”
男孩不樂意，氣得四肢扭動捶打，哭嚎起來：“我要看鳥！嗚嗚嗚我要和小鳥玩！爸爸呀！爸爸你來幫幫我，我都聽你的了，你說我只要乖乖聽話，杜叔叔的東西也有我的一份，我要一只鳥玩嘛，讓我過去……”
聽到這話，客廳所有人的臉都黑了。
杜家的人臉色自不必說，呂雲正夫婦又是尷尬又是氣憤。
呂雲正妻子過去就要把兒子抱過來：“死嘴亂說什麽呢！你杜叔叔的鳥金貴，你弄壞了怎麽辦？咱們走！”
呂雲正也起身過去，可還沒開口，“咻”地一聲，就見一只奶油黃的小鳥閃電般飛出來，從杜成俊頭頂飛過時，小男孩看到了，瞬間不哭了。
煦煦忙過去伸手接住bb，她看那男孩竭力張手要過來抓，撕心裂肺的樣子，一點兒都不溫柔，害怕地帶著bb往後退。
不料下一秒，手裏的小鳥就癱軟下去，抖著翅膀哀叫：“救命！救命！有殺氣！有人要害朕！救命呀！”
杜心和杜樂夫婦嚇了一跳，一窩蜂跑過去圍著煦煦手上的小雞仔細檢查：“bb！怎麽了bb？”
小雞被煦煦放在了姑姑杜心的手上，杜心緊張道：“bb，是不是哪裏碰到了？”
“他要過來了！救命！救命！有殺氣！朕心慌，心慌——”小雞指著男孩慘叫，仿佛真被虐待了一般。
男孩看那小鳥會說話，更興奮了，伸手不停大叫著“給我玩”。
也在這時，一道猛禽般的黑影飛撲過來，徑直往男孩的方向飛去。
那黑影速度不快，似乎有意留了眾人反應的時間。
呂雲正和妻子自然看到了，及時擋住兒子。
那道影子毫不留情在他們夫妻手背叨了兩下，兩個大人不約而同地尖叫。
場面一下就亂了，原本還拼命要下去玩小鳥的男孩被嚇得不敢亂動，轉頭就哭著要回家。
“老杜，你家養的什麽東西啊，差點兒把我兒子給傷了！”呂雲正忙把兒子抱過來，咬牙切齒地扭頭一看，見是只灰鸚鵡，恨恨地恐嚇幾聲。
灰鸚鵡對恐嚇毫無反應，此時站在煦煦的肩頭，冷聲道：“玩小孩，玩小孩！”說著，鼓起翅膀，作勢又要朝男孩飛去。
杜成俊看明白了，這兩個家夥，一個為他出頭，一個為小雞出頭呢。
男孩喜歡玩小鳥，覺得小鳥能控制，但看到體型大些、又兇狠的灰鸚鵡，就害怕得不行。這會兒看都不敢再看，恨不得立馬讓對方消失，便抱著頭讓爸媽把那只要鸚鵡給打走。
呂雲正夫婦心疼孩子，就大聲道：“快！快把那兩個畜生關起來啊！”
“誰是畜生？”杜成俊一改之前的和氣，眼神冰冷。
呂雲正擰眉道：“說的是鸚鵡……”
“那是我的孩子，有正兒八經戶口的孩子。”碰觸底線，杜成俊完全不再跟他們玩拐彎抹角那一套了，“呂雲正，是你家小孩非要往我家小孩房間裏闖，這才把我家小孩嚇哭了，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現在我家老大喜歡你家小孩，不過是想跟你家孩子玩玩，有壞心嗎？你還罵起孩子來了，讓他們玩玩怎麽了？要我說，大人別插手小孩的事比較好！”
說完，胸口那股氣全洩了出去。
原來這就是以毒攻毒，太爽了。
呂雲正懵了幾秒，他不是沒跟一些小孩家長鬧過，胡攪蠻纏還是挺有經驗的，但今天說這種話的是杜成俊，他就反應不過來，直接宕機了。
他還得第一次看到杜成俊這麽倨傲無禮的樣子。
他老婆的反應快一些：“杜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那是兩只鸚鵡，是動物！大的那只還不受控制，你沒看到已經奔著我家小孩來啄了嗎？先把他們關進去咱們再說！”
“我家孩子本來在房間裏待的好好的，是你家小孩非要去招惹。那怪誰？我家小孩太懂事，現在出來陪你們家孩子玩，你們又不願意了？都沒讓孩子去接觸，怎麽知道那只鸚鵡會去啄孩子呢？依我看，真啄了也未必是成心的，他們的智商跟小孩子差不多，自然沒輕沒重。你們還能跟小孩子計較啊？”
“你、你還講不講理了？”
不講！
杜成俊從容地一擡手，讓灰總飛到手上，故意靠近他們：“呂哥，別那麽小氣，就這麽大點兒的一只鳥，能做出什麽事來？他想親近你家小孩，就讓他親近一下怎麽了？”
呂雲正氣急敗壞的臉一下僵住了。
這句話，他再耳熟不過。
就是當年他兒子想玩親戚家小鳥，他對親戚說的原話。
只不過對方把孩子換成了鳥，小鳥換成了小孩。
呂雲正喘著氣想反駁，擡頭就被那只灰鸚鵡充滿攻擊性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
此時，他也知道自己的算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抱著孩子朝老婆使了個眼神，就往外走。
哪知杜成俊還不願意，大步攔住他們：“餵，我家小的還在哭呢。”
“杜成俊，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們一家可全程沒碰你家的鳥啊！”
那邊，小雞又開始哭著喊：“救命！他們要捏死我！救命！救命啊！bb應激了……”
杜成俊：“看！動物會撒謊嗎？動物會騙人嗎？我那會兒要不是攔住小孩，誰知道會出什麽事？都是當孩子養的，可不是只有你家孩子金貴，你親戚寬容大量，我可做不到那份上！聽到了嗎？我家bb都被嚇應激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呂雲正深吸一口氣，他今天算是真正認識了杜成俊，咬了咬牙，憋著氣對那邊成精的兩只鸚鵡道：“對不起！我兒子嚇到你們了，是我們管教無方！”
杜成俊也不給他臺階下：“知道就好，我不怪孩子，孩子是大人的縮影。”
小雞還在嚶嚶地哭。
呂雲正的老婆憤怒地抱走孩子走了，他緊跟著追出去，走得太快太急，險些摔倒。
呂雲正知道，這事鬧大了，丟人的是他們一家，不管怎麽著，現在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吞了。
杜成俊早就註意到小雞在偷看，知道bb演上了，但其餘幾人不清楚，倒以為bb真的應激了。
杜成凱已經拿著手機開始找附近的異寵醫院，要帶小鳥去看醫生。
杜成俊快步走過去，小雞已經不哭了，被杜心放在沙發上。
此時，灰影抱著小雞晃晃，開始給小雞理肚子上的羽毛，本來還想再演一會兒的小雞享受得忍不住哼起歌來。
杜成凱陳彤等人一看，哭笑不得。
怎麽這麽會演？真是家有一雞如有一寶啊！
“這位小皇帝，還要不要救命啦？”杜成俊在兩只鸚鵡身側坐下，壞笑地戳小雞爪子，“再不好，就帶去打針了。”
躺著的小雞立馬鼓著翅膀站起來，圓滾滾地朝杜成俊撞去。
杜成俊哈哈一笑，兩手摟住小雞，低頭親一口：“爸爸愛你！”又看向灰鸚鵡，知道自稱爸爸會被他叨，笑道，“灰總好樣的！”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灰鸚鵡眼裏露出幾分笑意，很快，視線掠過他，專心看向快樂跺腳的小雞。
煦煦是孩子，反應沒大人那麽快，大人們這會兒明白兩只鸚鵡是打配合演戲，都開始笑著打趣小雞，只有煦煦紅著眼睛說：“bb喊救命了！你們快救救他呀！”
貝默微楞，這才發現煦煦當真了。
為了不給小孩子純真的記憶造成混亂，他及時朝灰影擠擠眼，當即躺在杜成俊手上。
幾秒後，灰影叼著小手帕蓋在小雞身上，又從旁邊撕了一條紙，蓋在小雞圓鼓鼓的額頭上。
小雞得以暫時“住院”。
煦煦一看，急忙挨著沙發小聲道：“bb，你還難受嗎？”
“好多了。”貝默很配合地雙眼迷離，“睡一覺，就好。”
煦煦小心翼翼地親親他羽毛：“你要快點兒好起來，別怕，我再也不讓他們來，我會和灰總、小爺爺一起保護你，bb真棒！”
貝默重新睜開眼。
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看看煦煦，看看杜成俊，看看圍過來杜家的其他人，腦袋一歪，埋進灰影的翅膀裏。
他在心裏扁扁嘴，像個孩子那樣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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