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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南極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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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南極30

極夜中的南極,比極晝時要寂靜很多。

不適應南極寒季的動物早已遷徙,等來年才會再來。

豹海豹雖然能和帝企鵝一樣適應寒季,但也會面臨同一個季節的食物短缺問題,一部分豹海豹會前去更溫暖的海域,甚至脫離南極範圍。

而不挪窩的海豹,經常會在浮冰下伏擊休息的企鵝們。

親眼看到太多企鵝中招,貝默現在對浮冰又有點兒陰影了。

為了提高族群生存率,現在能上岸休息就絕不去浮冰休息,若短期內不好上岸,貝默就讓大家輪流著在冰上冰下休息,以防冰下有海豹突襲。

這個方法除了累鵝,倒是很有效果,到目前為止,他們族群竟一只企鵝都沒被吃掉。

堪稱企鵝裏的傳奇族群了!

每次數企鵝,都讓貝默倍感欣慰,也與有榮焉,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這群胖胖不是企鵝,而是一群企鵝特種兵,不然怎麽能這麽優秀呢?

不過,企鵝特種兵也不是每次都能安然度過。

幾周後,外出覓食的傑克就在遇到海豹的時候被咬了翅膀,盡管命保住了,可接下來一段時間,沒法下海捕食了。

貝默不是第一次應對這種情況,他們早就建立了一套自己的企鵝醫療程序,傷號養病期間,所有企鵝都將傷號圍在最中間,防止傷號失溫。

接著就是傷號的食物問題。

貝默的背包派上了用場,覓食結束,捕食能力優秀的企鵝對著背包吐出一條魚或一只蝦。

鵝多力量大,最後完全能把傷號餵得飽飽的。

貝默是領袖,他每次至少給三條魚,不過灰影不讓他吐,直接在捕食的時候抓好放進去。

醫療條件好,傑克的傷也一天天見好,可他看上去並不高興。有次貝默準備下水捕食,突然就聽到傑克在後面喊了他一聲。

貝默過去,問他是不是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海鮮,他會盡力找到的。

傑克的黑眼睛有些恍惚,搖搖頭:“bb,我想回繁殖地了。”

貝默楞住:“可你還沒性成熟。”

他們至少要在海裏奮鬥個三年,等那時候性成熟了,才能去繁殖地尋找配偶從而進行下一代的繁衍。

傑克沒再說話,好像很累。

貝默又看了他一會兒,直到他眼睛漸漸閉上了,便不再打擾他,沖灰影使了個眼神,一起下水覓食。

他們在海裏游了一段,灰影看他情緒不高,問他要不要曬極光。

貝默下意識搖頭,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停下游動。

極夜不容易覓食,尋找極光會浪費大量體力,灰影只會在他不開心的時候惦記著讓他“曬太陽”。

貝默最近並沒什麽不開心,就是被傑克的傷勢影響,才在剛剛顯得憂心忡忡了。

這個念頭,讓他緊跟著意識到了傑克的不對勁。

貝默知道自己的情緒波動很多時候和人類靈魂有關,但族群裏的其餘企鵝,往往不會有太明顯的情緒波動,尤其在平日沒什麽事情發生的時候。

不久前,傑克卻突然說出想回繁殖地的話來。

繁殖地是每一只帝企鵝出生的地方,是他們內心真正的家。

但正常情況下,沒鵝會想去繁殖地,那裏距離海洋遙遠,不方便捕食,更何況傑克還沒性成熟,怎麽會突然想到那個地方?

貝默心裏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立馬拱拱灰影,焦急地轉身往回游。

灰影看他著急,索性變回原形,抱著他用最快的速度沖回岸邊。

傑克不見了!

貝默急忙詢問一旁的企鵝們怎麽回事。

幾只企鵝原本都在睡覺,大多數沒發現傑克的離開,而發現傑克起來的幾只企鵝,還當他睡久了在走動……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傑克沒有下海。

“他要回繁殖地……”貝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都沈下去了。

這裏距離繁殖地很遠,不下海,根本去不了,如果下海的話,一只落單又受傷的企鵝,不可能順利到達岸上。可從這裏的冰面離開,更不可能到達繁殖地,反而會迷失,最後倒在極夜中的雪地上。

這完全是找死!

傑克不可能不清楚這些,他是故意的。

他害怕海豹,不想像爸媽那樣死於海豹口中,便選擇在寒冷極夜裏朝著不知道的方向行走,直至死去。

讓他產生這樣可怕念頭的,並不僅僅因為受傷——

由於小時候腳受過傷,傑克游泳的速度本來就是族群裏比較慢的一只,這次險些被海豹吃掉,也是因為逃跑不及時。

其實在族群,一起照顧傷號並不少見,反正恢覆後,大家又可以一起覓食了!

可傑克在同伴的照顧中,卻越發覺得自己沒有未來。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自己的腿會不會是同伴的累贅?想自己就算好了,會不會還是最容易受傷的企鵝?想自己以後難道總需要同伴照顧?想自己會不會以後有了伴侶有了寶寶,他連寶寶餐都沒捕好就被吃掉,然後讓寶寶重覆他幼年的經歷……

傑克絕望了。

此時此刻,貝默又怎麽可能想不到這些?

他讓岸上的企鵝原地待著,背上書包就朝著同伴指著方向追去,一秒後就被灰影抓到了懷裏。

龐大的怪物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磁場,抱著一只焦灼的帝企鵝在夜裏的冰雪上一路狂奔。

貝默一邊四處搜尋,一邊慶幸這次提前回來了。

企鵝本來就走得慢,傑克又受了傷,不可能走出很遠,如果這個方向十分鐘都看不到企鵝,那就已經超出傑克的行走範圍了,他們得換個方向找。

老天眷顧!昏暗的冰原上,一抹黑色的背影在視野裏出現時,貝默幾乎要飆淚了。

傑克耷拉著腦袋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聽到後面野獸的腳步聲也不回頭。

直到一只小胖鵝滑行著沖到他面前,扭身別停了他。

傑克不得不停下,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對貝默的出現感到一陣短暫的眩暈,然後就不動了。

“臭傑克!”貝默站起來直接把他撞趴下,“你在這裏走到天亮都到不了繁殖地!”

傑克沒說話。

貝默低頭去看他的眼睛,對方黑色的腦袋局促地躲避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貝默氣得跺腳,“但是你還沒還我們食物呢!”

傑克還是不動。

“你是不是害怕自己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因為你的腳小時候就受傷了?你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很久之後,傑克才低低嗯了聲。

“那天亮你也不想了嗎?”

傑克還是嗯了聲。

“有很多魚蝦在水裏讓你吃的時候,也不想了嗎?”

“……”

“極晝的時候一起在岸邊玩游戲,也不想了嗎?”

“……”

“等性成熟找老婆也不想了嗎?”

“……”

“飆車也不想了嗎?”

“……”

“離開南極,也不想了嗎?”

猶如一聲驚雷,傑克猛地擡頭看向他。

離開南極,這句話對帝企鵝來說,就像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嗨,咱們離開地球吧!

貝默當然知道他有多震驚多匪夷所思,但對於一個尋死之鵝來說,普通的安慰是沒有用的。

而且他確實也有過離開南極短期旅游的想法,作為南極土著的帝企鵝不會離開南極,甚至連南極的偏北地區都去得少,去也都是為了覓食。

可貝默的靈魂不是南極土著,他當人時也在網上看過某些由於脫離族群,導致迷失方向而離開南極被救助的帝企鵝的報道……這說明短期內離開南極應該不會死。

傑克是他的同伴,他的發小,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兄弟。

傑克現在的狀態和他之前的小情緒不一樣,傑克是真的對鵝生失去了希望。

在傑克眼裏,他的未來是黑暗的,痛苦的,甚至會將痛苦蔓延到下一代的。

這是他全部的預測。

貝默:那你能預測自己有一天去南極外的大海吃海鮮嗎?

“……”

傑克當然預測不了,那不在帝企鵝的認知範圍內。

一個將死之人突然聽到有人能帶他登陸火星看一看,這人能立馬回光返照。

畢竟太震撼了。

貝默是認真的,他本來就有這麽個主意,只是沒想那麽早實施罷了,細節也待完善,不過也不急。

現在看傑克眼裏的麻木和死氣沈沈全被震驚和好奇替代,他稍稍安了心,翅膀拍拍自己胸脯就做了保證:“你知道的,朕不是普通企鵝,朕說到做到,世界那麽大,鵝也想去看看!傑克你呢?”

眼前的帝企鵝眼睛眨巴起來,突然一倒地,就朝貝默嗚嗚地拱去。

可惜拱了沒一會兒,被灰影的爪子隔開了。

傑克早習慣了這個怪物對貝默的占有欲,這次能讓他拱一會兒再動手,也是不容易了。

貝默見傑克眼裏有了光彩,也跟著振奮起來,一翅膀就拍過去,跟他勾肩搭背:“南極不只有海豹,還有好吃的,今年先在海裏吃得胖胖的,讓身體棒棒的,省得到時候出門水土不服上吐下瀉……再多練習捕食能力,路上咱們可沒盤纏呀……等明年的極夜到來,咱們就去北邊的大洋玩玩!你不知道,南極之外的地方還有很多其他種類的小企鵝呢,那才是真的矮冬瓜!你看了它們,就會發現自己有多威武了!”小胖鵝趁機拉踩。

傑克紅著臉:“bb……我們真的能離開南極嗎?”

貝默氣鼓鼓低頭,一副你竟不相信朕的樣子。

傑克立馬就嘎嘎咕咕來回甩頭,很活力地表示自己絕對相信他!

貝默滿意了,又看了灰影一眼,灰影此時正出神地盯著他,似乎也對南極外的旅行充滿了向往。

成功找到了傑克,回去路上,灰影索性變回企鵝。

走路太慢,三只帝企鵝並列滑行著回去。

貝默在中間,左邊是灰影,右邊是傑克,昏暗的冰雪上,貝默一會兒往左看,一會兒往右看,嘴裏嘀嘀咕咕地哼起了歌。

傑克離家出走的事,貝默誰都沒告訴,他知道傑克也不想讓別鵝知道。

大家便也當傑克只是出去走一走,繼續和之前一樣分出自己的食物投餵他。

先前還很不好意思的企鵝,這次吃得非常豪橫,眼裏甚至都吃出了壯志淩雲的氣勢:要吃得胖長得壯,這樣才能盡快回到海裏,才能幫助同樣不便捕食的同伴……還有擁有外出旅游的體質!

有了奔頭,一切的困難都變成了挑戰。

傑克肉眼可見地胖起來,沒幾日就在淺水區游出了超快的速度,得到“企鵝質檢員”貝默認可後,重新加入捕食小隊,準備大幹一場了。

在南極,所有的企鵝都不希望海豹出現,可海豹真的不出現了,貝默又為灰影的肚子感到擔憂。

希望豹來,又希望豹不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又愛又恨吧!

貝默的擔憂並沒有持續多久。

寂靜的深海,隨著個別滅絕物種的再次出現,一些新生物也在孕育而生。

這天,正在岸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貝默,忽然被回來的灰影輕輕推醒了。

黑黑圓圓的眼睛睜開,疑惑地看向面前被打開的背包。



那是一只發光的海魚。

胖得幾乎占據了整個背包。

貝默驚呆了。

他只在深海處見過幾次發光的水母,那是警報水母,受到攻擊會發出藍光來嚇唬攻擊者,但發光的海魚,他還從沒見過。

這麽大一條,還持續發光,貝默都不敢吃,怕有毒。

灰影直接用行動向他證明沒毒:張嘴咬一小口,剩餘的往他嘴裏送。

“……”

貝默嚇得連忙戳他嘴巴:“吐出來!真中毒了怎麽辦?”

灰影不吐,反而舔了他一口,指指肚子告訴他自己在海裏已經吃過了,還吃飽了。

“……”

望著包裏這條美麗的神奇海魚,貝默卻有些舍不得吃,他將那條魚叼出來——冰面上頓時出現一片小小的熒光,猶如天然夜燈。

光亮引起了其餘企鵝的主意,大家都走過來圍觀,又是新奇,又是開心。

長期的極夜出現如此珍貴的光亮,自然讓鵝開心又雀躍。

也有企鵝說之前遇到過這樣的魚,可惜害怕,不敢吃。

貝默趴下去,他近距離觀察這條海魚,被裏面的光體迷得很入神,一時間什麽都聽不到,直至變回企鵝的灰影趴下來摟著他。

那翅膀像被子一樣蓋著他。

光和熱,都好溫暖。

貝默扭頭在灰影胸前用力一蹭:謝謝你,灰影!

極夜沒有太陽,這是屬於貝默的小夜燈。

*

“夜燈”的發光能力只能維持幾天,等那條魚不再發光了,貝默就準備把梆硬的神奇海魚吞入肚。

他叼著海魚的腦袋,還沒往下咽,一旁的企鵝就給奪了過去。

貝默震驚,正要看看是哪只企鵝這麽膽大地明搶,卻見搶走他海魚的灰影已經把魚放到了身下,就這麽暖起來“解凍”。

貝默:“……”

他要擠下去拿,灰影怎麽都不讓,好像他一條南極土著吃凍魚會拉肚子一樣。

貝默沒有辦法,只好使出絕招,瞇著眼睛,“媚眼如絲”地蹭蹭男盆友,等對方也忍不住要過來抱他,立馬抓住時機出擊,張嘴叼住那條魚就一口吞!

灰影:“……”

肚子鼓鼓的小胖鵝理直氣壯:咋地?朕就喜歡加冰的!

灰影能拿他怎麽辦?纏著小胖鵝的脖頸一陣甜蜜的蹭蹭,等休息好了,帶著小胖鵝下海,去捕捉新鮮的發光海魚。

這種發光海魚的數量,比貝默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就像磷蝦一樣,繁衍速度較快,有時候幾天不見,就能出現一大群。

貝默每次覓食結束,都會抓一條放背包當夜燈用,沒“電”了就立馬吃掉,可謂是一魚兩用。

不過等他睡著的時候,灰影時不時也會獨自下海抓一條上來給他續上“電”。

抓這種魚不需要原形,更不需要很多時間,有時候貝默一覺醒來,眼前就有了新的夜燈。

是誰的手筆他自然知道。

每當這時,他會先低頭用翅膀比著“夜燈”看幾眼,好像在辨別真假,然後就一副果然那是好貨的樣子,背著手走到灰影跟前,歪頭就是一蹭!

高大的企鵝發出滿足的低語,把他護在身前,低頭夾住他偏短的喙部親親,無比憐愛地為他梳理羽毛。

這天,貝默和往常一樣,吃飽了就跟著灰影外出狩獵。

今天運氣好,灰影很快就遇到了獵物。

結束狩獵後,怪物徑直帶著小胖鵝前往有發光海魚出現的海域。

一鵝一怪卻不知道這片海域來了客人。

等發覺前方有虎鯨的身影時,身形都是一頓。

虎鯨,對人類友好,但對其他海洋生物,就是完全的掠食者態度。

貝默本能地往灰影懷裏擠了擠,以防對方狩獵自己,還用翅膀捂著腦袋,試圖不讓它們看出自己是企鵝……

對面的虎鯨直接看呆了:這只企鵝會捂腦袋!

虎鯨家族早就註意到了他,此時瞧他行為奇怪,更是看得移不開眼,不過顧忌於那個可怕的怪物,只好繼續往前游了。

虎鯨是高智慧生物,它們能預判到和這頭怪物打一架的結果,那很不劃算。

這邊的貝默瞬間松了口氣。

盡管不知道虎鯨的內心所想,可看海洋街溜子突然表現這麽老實,他當然不會覺得這是因為自己的“帝王之氣”……

灰影的原形可是比史前海洋霸主滄龍還要威風的,虎鯨那麽聰明,怎麽會來挑戰他?

虎鯨走後,貝默開始得意了:小小胖虎,想要來吃朕,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幾秒後,得意的小胖鵝用餘光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擦肩而過的小虎鯨停下,睿智的黑眼珠朝他看過來,很有深意。

!!!

貝默面上平靜,實則內心流淚不止。

這就是企鵝,身在大海,命不由己。

灰影能感受到虎鯨沒有攻擊的意圖,但仍對虎鯨沒閃開而感到不滿,尤其瞧小胖鵝被嚇得緊縮腳蹼,更是憤怒,張嘴就朝後面的虎鯨吼了一聲。

小虎鯨被兇,立馬掉頭跟上其餘虎鯨,彼此唧唧交流起來。

“不喜歡吃企鵝,但好想咬一口那只小胖鵝,感覺肉很嫩。”

“別胡來,那應該不是企鵝,你沒看到嗎?他戴項鏈,還有人類才有的背包,應該是穿著企鵝潛水服的兩腳獸!”

“人類?好小的人類!好可愛好可愛!我想去摸摸……”

“別找打。”

“嗚……”

……

貝默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有苦難言的秘密,會讓一群虎鯨猜了出來。

這事並沒結束。

第二次跟隨灰影狩獵的時候,貝默居然再次見到了那幾頭讓他頭皮發麻的虎鯨!

這次不是偶遇了。

它們暗搓搓地躲在不遠處的浮冰下,無聲地偷看自己所認為的兩腳獸——貝默。

首先是灰影註意到了那邊的不對。

他感知敏銳,意識到那幾頭虎鯨對貝默區別於獵物的好奇後,惱怒之餘,更是無法接受,一瞬間,布滿結實鱗片的大尾巴就狠狠拍打過去!

浮冰七零八碎,虎鯨們驚得閃開,但卻不走。

它們在遠離怪物攻擊範圍的地方唧唧叫起來,看向貝默勾搭的小眼神,幾乎就在說:小寶貝,離開他,到我們這邊玩一玩。

貝默:……

灰影徹底生氣了。

貝默還沒坐好,就覺得眼前一陣急速旋轉的水流飛過,等他艱難平衡好了身體,就看到那幾頭虎鯨在海面飛躍著溜了。

一頭小虎鯨飛出水面時,還特騷包地展示自己優越的胖虎身材,好像生怕小胖鵝看不到。

之前它們遇到兩腳獸,只要躍出水面,那些人就舉起相機尖叫地拍個不停,顯然很喜歡。

這次很遺憾,小胖鵝沒有拿相機拍它們,也沒有尖叫,看來是個眼光很高的小兩腳獸。

事實上,貝默確實被那頭胖虎的騷包操作驚艷到了。

圓潤光滑的黑白配色,沖出海面,還後空翻了下……呀,真是帥呆了。

也不知道擼起來什麽手感?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貝默自己就嚇了一跳,幾斤幾兩啊,他一只企鵝居然想擼虎鯨?不要命了?

狠狠甩了甩腦袋,再看灰影,連忙安撫起來。

灰影氣得厲害,齜牙的動作遠高於平時狩獵的程度。

……看得出來,是真想打死對方了。

眼看他怒不可遏地準備追擊,貝默及時揮手勸架:“算了算了,他們也沒有要打架……”

似乎怕對方執意與虎鯨鬥毆,小胖鵝還用肚皮推推他,黑眼珠擠來擠去:哎呀,咱們走吧,成熟鵝就別跟街溜子一般見識!

除了被威脅生命和必要的狩獵,貝默並不希望出現莫須有的傷亡。

虎鯨又不在灰影的食譜上,那大家就各走各道好了。

而且對方數量多,打起來很容易兩敗俱傷,那又何必?

被小胖鵝全力勸架的怪物,終於一點一點收回戾氣,他低頭舔舔貝默,菌絲將他纏得更加牢靠,轉身離開的時候,遠比之前警惕多了。

*

灰影的菌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脫落一根。

貝默無聊時,拿著菌絲研究過,他發現灰影的菌絲與他們企鵝換毛不同,對方換下的菌絲其實更像是菌絲褪下的一層外皮,因為仔細看,就會發現裏面是空的。

極夜還沒結束,灰影的所有菌絲都要換完了。

而擁有全套銀色菌絲的貝默,起初還不當一回事,他以為灰影每年都會換下來一批,於是用起來也就相當豪橫:三根擰起來當項鏈,一根當魚竿,其餘的全擰成一股綁在自己翅膀上,以此方便族群的其餘小企鵝有事快速找到自己。

按照人類的說法,企鵝們長得一樣,是通過叫聲找到伴侶或家人朋友……可真變成了企鵝,貝默才知道大家其實是能認出彼此的,在繁殖季之所以要通過叫聲尋找配偶,是為了提高找鵝效率。

就比方把一群高矮胖瘦差不多的人都推成光頭,並給他們穿上同款同色的衣服,就這麽人山人海擠在一起,你想要在其中找到自己認識的那個,最快的方法當然是喊對方的名字啦!

貝默翅膀上的菌絲袖箍,替不少找bb難的企鵝提高了效率。

但“袖箍”上又沒有扣子,不註意就會滑落丟失,貝默就丟過一次,灰影當時就在附近給他找了回來。

貝默覺得他太大動幹戈,畢竟包裏還有好些呢。

灰影搖頭。

貝默看出這裏面有內情,立馬追著問,這才知道灰影的菌絲一生只會蛻一次,之後的深藍色菌絲會完全適應他成長後的身體,就像手腳尾巴一樣,除了被強行扯斷,絕不會脫落。

貝默的嘴巴當時就張成了O型。

小胖鵝先是懊惱,並為此足足氣了一分鐘,再看灰影的表情都不對了:限量版的你怎麽才告訴朕?這和拿古董壓泡面有什麽區別?真是豈有此理!

灰影只是平靜地幫他戴上袖箍。

丟了不要緊,只要在附近,他都能找回來。

怎麽可能不要緊?這是南極,基本沒有什麽植物的地方,這些菌可是他唯一能當繩子用的東西。

勤儉持家的貝默再也舍不得亂用了,用一根少一根呢,他怎麽還能奢侈到擰成麻花用?

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揮金如土啊!

當天,貝默扇動翅膀,逼著灰影幫自己拆開“麻花”,然後只用一條菌絲當袖箍,剩餘全都放在背包的小格子裏貯藏備用。

“細細的菌絲綁在翅膀上,挺精致的,比以前的土豪風更有氣質呢!”

小胖鵝一邊臭美地對灰影說,一邊對著發光魚欣賞自己的小翅膀,被灰影緊緊纏住脖頸後,便自覺滾過去貼貼。

這是貝默擁有灰影換下全套菌絲的第二周。

幾天後,南極的極夜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啦,但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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