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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南極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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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南極24

這段時間,豆豆班全體成員已經把這一片當成了定期回來的休息場所,只有覓食時會分成幾隊離開,期間在海裏或浮冰上短暫休息,等囤積夠了脂肪,就回到這裏相對安全的岸上,繼續在一起曬曬太陽,睡睡覺,進行一些輕松的小游戲。

帝企鵝的生活居無定所,貝默和其餘豆豆班成員卻一致覺得這裏就是家,或許到了時間要搬家,但不妨礙家的溫馨~

由於灰影的存在,豹海豹很少在這一片出現,附近海域魚蝦資源豐富,生活愜意悠閑,大家現在都很滿意,如果哪天要搬家,說不定還會舍不得。

可好地方嘛,就是容易被人惦記。

貝默剛捕食回來,就見遠處的岸上也來了一群帝企鵝。

他只是意外了下,就繼續休息了。

畢竟這也沒什麽,以前也會有覓食路過的企鵝上來休息,海洋這麽大,大家都是自由捕食,各憑本事吃飯,本身也都沒有圈地的概念。

何況海洋不像陸地,圈也圈不了。

只是這次,貝默感覺那邊的企鵝有些不對勁。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遠處有帝企鵝在偷窺自己!

一開始,貝默還以為這是因為自己帶了寶石的心理作用,別的企鵝都沒有,就你有,這不就是引鵝註意嘛!

企鵝無罪,懷璧其罪,帶著寶石的貝默無數次為自己的寶石感到擔憂。

灰影感官敏銳,也註意到了那邊的奇怪,之後上岸睡覺,也不管貝默願不願意,都非要把小胖鵝整個身體籠在自己懷裏,只露出一個腦袋。

可是……這樣好熱啊!

貝默掙紮不了,只好氣得啄他,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怒,專門避開了鱗片的部位,往他腹部較為柔軟的地方啄來啄去!

誰知,狹窄空間變得越來越熱了,等他回過神,已經被怪物壓翻在地上。

灰影目光銳利,盯著他許久,蹭蹭他的腦袋和胸脯羽毛,最後在他的腹部拱來拱去。

這不太好吧?

貝默小臉一紅,他腹部倒是沒啥感覺,可怪物的腹部卻顯然很敏感……豈止是敏感,是非常敏感!

已經亞成年的怪物,好幾次都張開嘴巴試圖將他身體的一部分含在嘴裏,似乎這能緩解某種情緒。

貝默起初尷尬,很快也就適應了,青春期嘛,只是親親抱抱也沒什麽。

他主要受不了的是,之後的幾天,灰影哪都不去了,整天黏黏糊糊地蹭著他抱來抱去,這能行?

挑了個合適的時機,迎著愜意的海風,貝默一臉黑線從他嘴裏抽出翅膀,斜眼瞅他:還不出去?要在家混到什麽時候?

灰影走了,貝默就繼續開始釣魚佬生涯。

釣魚的時候心變得很寧靜,足夠他用自己小小的帝企鵝腦子去思考一些問題。

他和灰影現在都處於亞成年階段,這時候還好,能夠自己狩獵生活,除了吃飯問題,就沒別的需要操心了。

問題是,他們總有一天會性成熟……

釣魚的帝企鵝猛地甩頭,不行,不能亂想!

物種不同,他們早晚會分道揚鑣,等性成熟那天,灰影可能自己就會先一步離開尋找同類,這是動物的本能,他不必擔憂。

一個小時後,貝默的心思就被另一件事帶走了。

也是這件事,讓他發現自己之前沒擔憂錯。

遠處的陌生企鵝確實有在偷窺他,但和他的寶石無關。

傑克跟著其他企鵝爬回岸上時,貝默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異常——要哭不哭的樣子,看著就令人揪心。

“怎麽了?捕食不順利?”他過去詢問。

傑克搖頭沈默。

還是其他企鵝看不過去,過來嘎嘎咕咕的跟他說了實情。

原來是一起捕食完,他們就近去浮冰上休息,還沒瞇幾分鐘,突然被幾只沖過來的帝企鵝給踹了!

他們剛開始不知道怎麽回事,以為海豹來了,嚇得好不狼狽,直到傑克發現了那幾只逃去企鵝的身影……

那幾只帝企鵝踹了就跑,盡管沒看到正面,可任誰都知道,絕對不會是豆豆班的成員。

這附近只有兩波帝企鵝族群,是誰,不言而喻!

至於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那群帝企鵝看上的應該是這塊寶地,食物豐富,還沒有天敵出現,簡直就是帝企鵝界的世外桃源!只是他們不敢惹身邊總有外形怪異大企鵝的貝默,迂回地從他身邊的企鵝開始動手。

貝默當時就氣炸了,他們豆豆班在海上漂流這麽久,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他二話不說就召集了所有的企鵝過來。

大家稀裏糊塗地聚在一起,盡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抱團貼貼的熱鬧他們最喜歡了!

貝默穩站雪堆上,詢問大家最近是否和那邊的企鵝們犯過沖突?

大夥嘎嘎搖頭,只有幾只企鵝小聲說,有幾次外出捕食兩邊企鵝碰到,就聽到對面說他們年紀小不成氣候,還說他們沒見過世面,只要遇到豹海豹,估計都得玩完……

豈有此理!

貝默跺腳,這是看他們年紀小,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明明是他們先來定居的,都沒阻止別鵝過來覓食休息,這群鵝反而先來欺負他們胖胖,請問還有天理嗎?

有鵝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之前真是低估了鵝性。

眼看貝默氣得快脹成了氣球,傑克連忙勸道:“算了算了!灰影不讓你生氣,你生氣會有壓力,有壓力會暴食,算了算了!”

貝默狠狠瞪他一眼,算個屁!

這事沒完!

踩在冰面上來回踱步的小胖鵝只覺得寒心。

他也想在南極當一只與世無爭的小企鵝,只以吃飯的速度和體重為目標拼搏,可老天不允許,他有什麽辦法?

散了會,再瞅瞅那邊時不時往這裏偷窺的企鵝,貝默這下是真氣得吃不下也睡不下了。

同在一處,就會有資源競爭,他早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不過……打打殺殺什麽的,好像也沒有必要,已經是近危物種了,幹嘛還要互相殘殺呢?

收起腦子裏那些互扇巴掌、踹對方屁股的企鵝鬥狠畫面,貝默深呼一口氣,還是覺得這事兒還得三思而後行。

沈思了整整兩個小時後,貝默有了主意。

他讓個子高的伯利過來幫忙,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又纏了一圈,這讓他的珠寶項鏈變得更加精致了,又清理了一下羽毛,穿著蹭亮蹭亮的西裝,帶上同樣西裝革履伯利與傑克幾只企鵝,前往那邊交涉。

他們一靠近,那邊就警惕起來。

貝默擺手告訴他們,自己只是來談判的。

對面的領袖是一只十歲的帝企鵝,目光沈著冷靜,對著這小胖鵝前來外交的做法顯然感到十分詫異。

不是應該過來把他們趕走,或者窩窩囊囊地自己走嗎?

其實帝企鵝並沒有強烈的領地意識,在海裏覓食也不會有什麽圈地行為,之前那次讓企鵝故意招惹對方,是這位領袖的惡趣味,但他也想不到同伴出腳那麽狠,都要把人家企鵝踢哭了。

惡趣味不是沒來由的。

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族群,這樣的領袖……太好奇了,等那只極其威脅的老外鵝離開後,他就讓族群裏的成員去逗逗對方看看反應。

他們本來就不打算在此地多待,如果對方的族群真的很厲害,他們離開就是。

那只小胖鵝實在讓他感到新鮮,居然收留了一只和他們截然不同的老外鵝,這樣也就算了,還學那些鮮少出現的人類,給自己帶上飾品!

因此每每看貝默一眼,他都心情愉悅,有一種想要笑的欲望,為了保持這樣的心情,就時不時偷窺……一時半會也就舍不得走了。

貝默哪知道這位領袖是這樣的“變態”,在他眼裏,眼前這只成熟的帝企鵝完全就是個狼子野心、倒反天罡、企圖趕走他們的卑鄙鵝!

伯利和傑克顯然也都這麽想,他們像兩個侍衛,在前面緊緊護著貝默。

貝默前一秒還想嚴肅對待,可看到兩個胖胖搖晃著翅膀擋在自己面前,而對面的企鵝也都黑著臉嚴陣以待、彼此都做好準備扇巴掌的樣子,他險些有些繃不住。

卡殼之際,對面的領袖已經穩穩地走了出來。

那只高大的帝企鵝先低頭認真打量了他幾眼,忽然道:“你叫什麽名字?”

貝默還沒說,傑克就搶先道:“貝默bb是我們的老大,他能打死賊鷗,嚇跑海豹,你們不準欺負他!”

“……”

那邊一只老企鵝忍不住道:“他要是真這麽厲害,我們怎麽欺負他?由此可見,你在撒謊!”

傑克急了,立馬跟那只老企鵝爭得臉紅脖子粗。

貝默跟前,那只帝企鵝領袖繼續看著他道:“貝默bb?怪不得他們都叫你bb。”

貝默勾起不存在的邪笑,回以不屑。

“bb?”對方自顧自叫他名字。

貝默沒好氣:“你不用引開話題,這件事我會認真處理,你們如果不想被暴力轟走,最好同意我給你們建立的規則!”

“……規則?”

“是的!我們不會招惹你們,你們也不準再來招惹我們,平時大家在海裏和同類遇見也都要和平相處……可你們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我們一定會追究到底!”

他說得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可對面的帝企鵝卻只是楞楞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道:“bb你好,我叫戴蒙。”

已經準備談不好就掀桌大鬧的貝默:“……”

這個話接的是不是太突兀了?

似乎也知道同伴的所作所為和自己現在的態度很矛盾,戴蒙迅速表示:談判可以進行,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說。

對方這麽配合,貝默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這?想象中的博弈呢?

戴蒙繼續沒話找話,看了看他脖子上的藍寶石,由心道:“真好看,像海的顏色。”

那是,這可是大寶石,很貴的呦!

貝默心情一好,就徹底說不出狠話了。他後退一步,欠了欠身道:“大家都是帝企鵝,能和平解決最好,我的要求都已經說了,你們有什麽想法可以回頭再來找我。”

說完也不給他們挽留的機會,轉身撲通跳入水,帶著同伴迅速游走。

戴蒙往前走了一步,望著那圓鼓鼓的身影爬上冰面,和其他企鵝一起撒歡慶祝。

“……”

初次外交成果就如此成功,貝默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之後一段時間,兩邊確實沒再起沖突。

戴蒙確實表現友善,還時不時過來跟他打招呼,貝默每次都會禮貌點點頭。

因此,當戴蒙派其他企鵝約他出去捕食並詳談兩邊相處的事宜時,他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好在海裏沒有酒,談事情嘛,多吃幾口魚蝦的事兒,就當為長高做好準備了!

戴蒙是只很有長輩風範的帝企鵝,一起捕食時,他會故意將更大更肥的魚蝦往貝默的方向堵,這就讓每次張開嘴的貝默都會多吃上一兩條。

看出這位大叔沒有惡意,貝默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起來。

戴蒙卻有些意外。

小胖鵝幹飯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慢很多。

一般來說,和同伴一起捕食時,進食慢的企鵝都搶不過同伴,自然也會吃得更少,不被餓死就不錯了,還能長這麽胖……也是奇跡。

貝默吃了一會兒,就發現對面的大叔總是瞅自己的身軀厚度,時不時還好奇地用翅膀戳一下,瞧瞧是不是虛胖。

貝默真想翻白眼,胖怎麽了?吃你家蝦米了?

在戴蒙眼裏,小胖鵝這滿是鄙夷的小眼神,簡直可愛得要命!他由心地希望他過得快樂,忍不住就往前游,游了一段距離,還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

貝默不跟,誰知道這個大叔有沒有陰謀!

看他不來,戴蒙也不急,索性回來用身體推著他往前游。

幹嘛啊?貝默用鳴管嚷嚷起來。

戴蒙只緩緩推著他:“你之前似乎很喜歡在海裏漂,我幫你漂一會兒。”



果然被偷窺了!

“謝謝,不要你幫。”貝默很禮貌地從他背上扭了下來,“咱們是來談正事的,可別玩物喪志!”

看著那正經的小眼神,戴蒙都心虧,只好也正經地跟他談一談族群之間和諧共處的方案。

總之全是廢話,不過這也是促進大家友好交流的方式之一嘛,貝默強忍困意地認真聽完了,還有模有樣地發表了幾句同樣是廢話的意見。

應付完了戴蒙,外交官貝默筋疲力盡地爬回岸上。

貝默只稍微睡了一會兒。

當幾個小隊外出捕食下水的動靜中傳來,他也醒了,爬起來就開始思考大事兒。

貝默看得出來,那個戴蒙似乎真的沒什麽惡意,可他的同類……那就不一定了,傑克他們可是實打實地被踹了!

雖然今天戴蒙說了,等那幾只企鵝捕食回來,他就帶他們過來一起負荊請罪,由傑克他們親自踹他們下水,算是扯平。

可是……那邊的其他企鵝,會心甘情願嗎?

某種程度來說,貝默的擔憂其實是對的。

戴蒙的族群現在很不平靜。

尤其是幾只年長的企鵝,他們並不想讓戴蒙和貝默走得太近。

戴蒙今年已經十歲了,性成熟多年,可每次到了繁殖地都不尋找伴侶,更別提孵蛋擁有小寶寶了……

現在大家看他與那只年輕領袖走得那麽近,心裏當然有了想法。

可自家領袖是個同性戀就算了,把人家小輩帶歪了怎麽辦?

而且據他們看,那小胖鵝應該名花有主了,好像就是那個老是給他捕食、還抱他舔他的老外鵝!

嘖,那老外鵝真的長得挺嚇鵝的,他們領袖再這麽和那只小美鵝發展下去,八成會因為爭搶愛人被情敵吃掉!

雖然企鵝不吃企鵝,可那只老外鵝還真不一定呢!

這也不是誇大,繁殖地每年都有為了爭搶對象大打出手的企鵝。

可普通企鵝的打,和那只老外鵝的打,絕不可能有一樣的結果……

族群不可一日無主,更不能因此引來殺身之禍……為了斬斷這段孽緣,幾只老企鵝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會兒,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

“我們領袖一直等著你過去呢。”兩只老企鵝一臉慈祥地對著身後的小胖鵝說。

為了把貝默單獨約出來,他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專門挑那兩只名叫伯利和傑克的左右護法下海覓食的時間,過去急匆匆地去找岸上曬太陽的小胖鵝,為了表現誠意,還帶著一條魚過去!

貝默當然意外了。

兩邊族群都融洽到送禮的地步,他能不高興嘛?

一高興,也想去跟戴蒙進一步規劃下兩個族群的捕食劃分區域,免得一個地方剛捕食結束,另一幫企鵝空跑一趟。

他是用辦正事的心態出門的,跟著兩個老企鵝游了一路,待前面的老企鵝停下,他也沒意識到不對。

“領袖就在那邊的浮冰上等你。”

貝默看周圍安全,仍然觀察著周邊情況游了過去——在海裏,絕不能放松警惕。

可奇怪的是,浮冰上一只企鵝都沒有……更別提戴蒙了。

戴蒙當然不會在那裏,這是兩個老企鵝想出的餿主意:先用戴蒙的名義騙貝默出來,讓對方左等右等都等不來鵝,自然會心灰意冷甚至生氣,他們這時候再偽裝戴蒙的樣子踹他一腳跑掉!

之後打也好,罵也好,不管怎麽鬧,有了嫌隙,這倆企鵝都不可能再發展下去了!

貝默爬上浮冰左右環顧時,兩只老企鵝就在遠處的水下偷偷觀望。

他們滿心都只有計劃,想著什麽時候出面偽裝戴蒙才好瞞天過海,完全沒有註意到那附近正有一個龐然大物在緩緩靠近……不,更準確來說,他們甚至以為那只是水面上的一個小島。

當那座“小島”移動到浮冰附近時,兩只老企鵝已經被別的動靜徹底吸引了註意力……數百米外,有海豹水下伺機而動!

他們嚇得大叫,提醒了一聲貝默有海豹,就各自逃命去了!

貝默沒慌,倒不是他真覺得自己能打死海豹,主要是他很早就發現了那個在靠近他的“小島”——藍鯨。

藍鯨不吃企鵝,是海洋中最大的生物,也是地球現存的最大動物,食物以小型魚蝦等海洋生物為主。

貝默其實在浮冰上觀察了它好一會兒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是一只吃飽了正要離開南極的藍鯨。

至於剛剛那兩只老企鵝的大叫,他也聽到了,這會兒也知道談事什麽的都是欺騙,不然兩只老企鵝沒必要一直守在那兒偷看。

他的想法很簡單,戴蒙要和他們和諧相處,但戴蒙的同伴不太願意,就想把他騙到藍鯨這裏嚇嚇他,給他個下馬威。

……不管如何,雖然過程猜錯了,但被欺騙的結果是對了!

貝默並不準備逃,他精準地跳到藍鯨背上,之後就坐看兩只騙人的壞鵝被海豹追得哭爹喊娘。

活該!鵝在做天在看,不信回頭看,海豹饒過誰!

藍鯨這次換氣結束,就會沈到水下游動,盡管那只海豹已經遠去了,可為了以防萬一,貝默還是決定抱緊藍鯨的大腿,多躲一會兒是一會兒。

藍鯨體型巨大,就算脾氣再好再溫和,豹海豹也不會狂妄到為了一只企鵝去挑戰這個很可能把自己活活拍死的巨型動物。

如貝默所想,藍鯨所到之處,並沒有海豹靠近過來。

他緊緊貼在藍鯨的背上,近距離看著這個巨型生物。

雖然自己也是海洋動物,可看著藍鯨,卻有一種對海洋生命說不出的感動和敬畏……藍鯨太大太大了,簡直就像是海洋本身。

藍鯨真的很美,體型巨大,身材卻那樣的修長優雅……機會難得,貝默忍不住和它使勁貼貼。

正在巡游的藍鯨顯然也搞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一只帝企鵝突然黏著自己?

海洋中的生物,除了逃避天敵,會本能地遠離那些大型動物,尤其像帝企鵝這種在食物鏈位置尷尬的生物,就算明知道一些大型鯨類不吃他們,也會害怕得遠離。

藍鯨:這只小胖鵝怎麽回事?

貝默第一次近距離看藍鯨,而這只藍鯨,也是第一次和一只帝企鵝貼貼,它的眼睛寫滿了好奇,甚至想要翻身戳戳他,可又怕掀起的巨浪傷到了這個可憐的小家夥。

緊貼著藍鯨的貝默,漸漸發現了不對勁,這只藍鯨自從看到自己後,就不怎麽往水下潛了,一直試圖讓他身處水上的空間。

他不知道藍鯨此時的奇思妙想:企鵝們喜歡在岸上睡覺,小胖鵝很累的樣子,似乎需要睡覺。

貝默可不敢睡覺,他只能用輕松一些的方式趴下,小小地疊住藍鯨一塊皮膚,低聲感謝對方。

藍鯨聽不懂他的語言,但也會用歌聲回應他。

歌聲悠遠動聽,帶著大海的浩瀚,貝默都忍不住想跟著嚎幾句,咕嚕嚕……好好聽!

游到了安全的海域,藍鯨突然將整個身體都潛入水下,餘光靜靜地看著他。

對視之下,貝默再也忍不住了,沖上去就給了他一個親親——喙部貼住藍鯨巨大的眼下皮膚,一觸即離。

真的謝謝你!

他用眼神致謝,藍鯨看懂了,似乎也想學著親親這個小不點,嘴巴微微一動,就機智地閉上了——他的大嘴巴張開,很可能把這個小胖鵝直接吸進去。

想要再看到這只小胖鵝,只能明年再來了。

小不點再見。

目送藍鯨離開,貝默只覺得自己好像從一個幻夢裏蘇醒,他忽然就想起了灰影,然後一個猛子往下紮,啟程回家!

哪知游了半晌,貝默鉆出水面,忽然就有些暈……

額,他這是到哪兒了?

意識到自己迷失方向,貝默只好就近找了塊浮冰上去,氣得直跺腳。

太大意了,他之前都沒有一只鵝出過遠門,那會兒只顧著借藍鯨庇佑躲避海豹,也忘了考慮路線的問題!

這地方,他完全沒來過呀!

趴在浮冰上休息片刻,貝默仰頭看看太陽,又瞧瞧望不到盡頭的海面,鼓起勇氣再次紮進了海裏。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在海裏遇到幾次暴風的小胖鵝徹底偏航了,他破罐子破摔地隨浪漂流了一陣,直到發現一處海岸,這才精疲力盡地游過去,蛄蛹上了岸。

貝默首先機警地看了看周圍,又低頭瞅瞅腳下的地面,確定依舊是一片冰天雪地後,自信地拍拍胸脯:還好還好,鵝還在南極!

拍完胸脯,就艱難地叉著腰分析自己此時在哪兒。

……幾分鐘後,什麽都分析不出來的貝默開始在岸上溜達,溜達了一圈,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雖然環境上差不太多,可這裏的溫度……好像比之前的地方稍微暖和了那麽一點點?

走不動的小胖鵝趴下來往前滑行,這下,更是有了新發現,地上不對勁。

居然有裸露的巖石和苔蘚?!

之前所在的冰面上可沒有這些!

震驚中的貝默呆住了,他呆呆地趴著,不知不閉上眼睛,就這麽呆呆地睡了一覺,然後被一道聲音驚醒!

那是一陣異常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足以穿過他厚厚的羽毛,直擊他的靈魂深處!

“天哪,怎麽有一只帝企鵝在這裏?它好像脫離族群了!”

“應該是在覓食的時候迷失了方向?唉,幸虧到的是南極半島……”

“好可憐的寶貝……但也真的好可愛!啊啊啊他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帝企鵝!”

貝默抓住了重點!

南極半島!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南極半島雖然也在南極,但距離他的居住地很遠……一些國家的科考站也設立在這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現在才能見到人。

起身前,貝默本能的把自己的藍寶石往羽毛裏藏了藏,倒不擔心別人搶他珠寶,根據南極條約的規則,人類不可以主動靠近帝企鵝,更別說對他動手動腳了,他只是擔心這顆珠寶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在海裏折騰累了,沒摸清楚回去的路線,貝默是不會再下海了,他緩緩站起,目光犀利地看向不遠處拿著相機的倆人。

是明顯的東方面孔,他也不意外,畢竟剛才聽到的就是中國話嘛!

看著看著,犀利的黑眼睛漸漸有些發酸,快要變成了荷包蛋。

居然看到人類了,還是同胞……他死前都沒來得及回國呢!

貝默這邊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那邊的人則激動得幾乎要捂心臟了。

要不是不能接近,他們真想抱著這個大寶貝兒親一親吻一吻,安撫他路上受到的所有委屈。

可根據規定,他們並不能對帝企鵝進行任何接觸和幹擾,尤其眼前這只帝企鵝並沒有生命危險,又在南極之內,他們只能寄希望於他重新回到海中,找到族群,或融入其他帝企鵝的族群中。

貝默知道南極條約,何況他根本也不打算讓人類救助自己,他已經想好了,等休息充足,就在海邊哭!

之前他魚竿沒了一頓瞎哭,灰影都能聽到,顯然對方這方面的聽力範圍很強,而且灰影一般都在遠方的海域狩獵,說不定正好離南極半島不遠呢?

這麽一想,心情瞬間明媚了!

從悲傷到明媚的小胖鵝,立馬一搖一擺地朝那兩個人類走去。

是的,在南極,人類不可以主動靠近帝企鵝,但帝企鵝可以隨便靠近人類哦!且人類還不能驅趕(人類:誰會舍得驅趕啊餵!),只能當雕塑一直等帝企鵝離開。

貝默倒不是對人類好奇,他見過的人類可比所有企鵝加在一起都多,這會兒主動靠近他們,只為了自己的小心思:拍照!

第一次當帝企鵝,不留下一張美美的照片,怎麽說得過去呢?

當然,不用他淚眼汪汪祈求,兩個人類已經瘋狂給他拍下了三百六十度的超美寫真。

這個帝企鵝太漂亮太漂亮了!不僅羽毛長得好,還幹凈得不像話,其實企鵝本身都挺幹凈的,但這只帝企鵝卻連排洩的痕跡都看不到,就連腳蹼縫隙,都清理得幹幹凈凈!

要不是看他會動,真像是一只有著完美建模的企鵝玩偶!

貝默專心當帝企鵝模特!

故作不經意地對著鏡頭扇翅膀,歪頭叉腰……確定自己有了照片後,他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兩個暈頭轉向的人類。

臨走時,還頻頻回頭給予肯定:朕相信你們的技術!

看著鏡頭裏一步三回頭的胖美鵝,兩個人類再次神魂顛倒了。

“我現在好愛它!真心實意的愛!回到原本的族群聽上去太理想化,希望小寶貝兒快點找到新的族群融入進去!”

“會的會的!在新的族群它一定會很受歡迎!老天保佑它一切順利!”

……

貝默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不想在人類可以看到的地方打電話,畢竟灰影的模樣不好示人……

於是這一走,就走了好久,路上還遇到了一群王企鵝,兩方還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王企鵝和帝企鵝長得有些像,是第二大企鵝,但具體看,外貌特征還是不太一樣的,它們黑西裝的領口系得緊緊的,並不像他們帝企鵝那樣有開口,那裏的羽毛也是橘色而非金黃。

站在它們面前,更高更胖的貝默忍不住就把步伐邁出了一米八的霸總氣勢!

停下觀察的王企鵝們:?

都被族群弄丟了,咋還這麽囂張?

走走滑滑,總算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腰酸背痛的貝默在地面趴下,靜靜看著海面,看了一會兒,明媚的心情沒有了。

也不知為何,很累,卻睡不著。

咕嚕嚕……一個鵝,還真有點兒害怕。

不管了!先打個電話試試吧!

……

“bb丟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怪物的眼瞳縮成了一條細線,粗糙的企鵝外形再也維持不住,他幾乎扭曲地變回原形,發了瘋似地快把整個冰面都快掀飛了——

企鵝們猶如經歷喪屍來襲,嚇得四處逃竄,崩潰大叫。

誰能想到老外不是老外,是怪物啊!

而不遠處的罪魁禍首族群,早在怪物回來前,就舉家搬遷了。

豆豆班沒鵝知道是怎麽回事,只知道bb外出一次,就怎麽不見回,這期間,有兩只滿身是血的老企鵝好說歹說地讓那邊的族群離開,他們這才覺得不對勁……當即分成幾個小隊,四處尋找呼喚,期間還遇到了那個留下一起尋找的戴蒙……可怎麽都找不著,反而在半路的浮冰下遇到了回來的灰影。

……

在灰影露出原形之後,首先抓住了幾只企鵝,不少企鵝都以為自己會被吃掉,可那大家夥只發狂地一只企鵝一只企鵝“詢問”bb在哪……

沒有人知道bb在哪兒,哪怕還在外面尋找的戴蒙,也不知道。

瘋狂的怪物問著問著,身體就猝然定住了。

大家都有些奇怪,因為他們什麽有用的消息都說不出來,可對方就像是得到了什麽重大的情報似的,突然跳入海裏,朝著某個方向疾馳。

伯利知道他一定有了bb的消息,上次就是這樣,bb一哭,他沒多久就回來了!

伯利幾乎要哭了,不管如何,這說明bb沒有被吃掉……

他跳入水中也想要跟去,然而不到一分鐘,就徹底看不到怪物的身影,甚至連對方的水流都追不上。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面還是那樣安靜祥和,貝默哭累了,他停止哭泣,餓得摸摸肚子,趴在地上保存體力。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除了給灰影打電話,他其實還做了第二套方案。

如果灰影一直不來,這說明他們離得太遠,想要回去就很不容易。

這時候,他也只能去海裏碰碰運氣,等遇到其他帝企鵝的族群,先跟著人家混一段時間,摸摸路線,總有回家的機會。

這麽一想,害怕的感覺也少了點。

又一群好奇的王企鵝從附近經過,他咕蛹著站起來,還是高冷地斜瞅著它們:朕只是來島上視察,不準對朕指指點點!看什麽看?看得明白麽你們?

王企鵝們無語地走了。

五個小時後。

灰影抵達南極半島,這個他也從未來過的地方。

這裏有人類,有各種機器儀器……是他一直在遠離的地方。

怪物沖上岸的時候,貝默正站著睡覺,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他的到來。

小胖鵝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胸口的幾縷雪白羽毛因為被巖石剮蹭,有幾處淩亂了,腳蹼並在一起,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看起來瘦了一大圈。

痛……

心好像碎了。

灰影全身都在顫抖,所有的憤怒與瘋狂都抵不過那唯一的本能,他氣喘籲籲匍匐過去,低頭就一口咬住剛睜眼的小胖鵝,牙齒哆嗦著轉身往海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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