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南極10

關燈
第10章 南極10

貝默雙目放空。

又一陣風吹來,他麻木地扭過頭去,怪物正拿出一把南極磷蝦,用眼神詢問他還吃麽?

貝默鼓著肚子斜他一眼,又瞅瞅那些蝦,不覺有些奇怪。

這些蝦看上去也太新鮮了吧……就算是怪物外出捕食帶回來的現貨,正常來說,早就凍得梆硬了。

怪物望向他圓圓的肚子,又拿出一條新鮮的小魚,在他眼前晃晃。

貝默:……這都是從哪兒掏出來的?

他禁不住好奇,直接湊過去扒拉。

怪物也不阻止,由著他用翅膀在自己身上拍來戳去。

很快,貝默就在怪物的腹部發現了一個之前沒有的“口袋”!

說是口袋,其實就是用原本的粗長尾巴堆在腹下,形成了一個類似口袋的空間……此時,裏面不僅裝著蝦魚,還有部分海水!

好家夥,在南極養海鮮?!

貝默以為自己在做夢,不敢相信地探出小翅膀,往裏一摸,先是發現怪物一顫,隨即就感覺裏面的溫度比外面要高一些,顯然是怪物用體溫在進行恒溫……

貝默眼睛瞪得老大。

怪物的本體並沒有這個構造,而且以對方本體的可怕程度來說,在海裏應該挺無敵的,天天吃自助就可以,應該沒有儲存食物的需要。

更別說在這種短期內食物本就不易腐壞的環境裏養活物了!

這、這可真是一騎紅塵鵝子笑,無人知是魚蝦來!

貝默臉都氣紅了。

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莉塔和領頭鵝開會時,他以為靠近自己的怪物是媽媽,發現被對方餵飯後,嚇得趕緊吐掉了。

怪物那時不會以為自己是嫌不新鮮吧?

那真是個天大的誤會!

想到這兒,貝默立馬啾啾地對怪物跺腳:“我們企鵝有食物就能吃,不需要千裏迢迢運送新鮮的……而且我有爸媽,不用你餵,你自己吃飽就行了!”

說完氣鼓鼓背過身去,以表示自己的決心。

真是荒唐,明明也是個未成年,這麽搞也不怕得風濕!

刻在骨子裏的養身基因,讓貝默直接忘了自己和對方都是常年要在海裏討生活的動物了。

過了一會兒,豎著耳朵的貝默卻什麽動靜都沒聽到,他悄悄回頭,就看怪物依舊護著“口袋”,完全沒有放棄養海鮮的意思。

貝默再也坐不住了,他開口:“你現在都吃掉!”

那些海鮮小,分量不多,對方一口的事兒!

怪物搖頭,指指腹部,示意自己早就在海裏吃過了。

貝默看看他比之前壯大的身軀,一想也是,這家夥在海裏主要食物肯定是大些的海鮮,這些小魚小蝦都不夠塞牙縫的。

這麽想,就把小翅膀再次探進對方的口袋,可惜翅膀不像手那麽好用,抓不起東西,於是就做做樣子地在裏面撥弄幾下,一副班幹部的樣子:“你既然住在我們托鵝所,就要講這裏的規矩,以後不要在身上亂養東西了,能吃就現在都吃了,吃不完拿出來凍好。”

怪物一楞,似乎很喜歡小企鵝此時的裝模作樣,二話不說把口袋裏的海鮮全都放在了地上,一副任由他處理的樣子。

貝默沒管那些海鮮,又擡起翅膀看看他的口袋,怪物尾巴還沒縮回去,不過裏面已經沒有水了,他放心地點點頭,這才看向地上的魚蝦。

怪物不吃,貝默知道這就像之前那些鱈魚一樣,是送給自己的……現在和怪物混熟了,貝默抵著腳趾羞赧了一會兒也就不客氣了,他挑挑揀揀,選了一些大的魚蝦,喊了那幾只成年企鵝過來,算是開給保育員的工資。

保育員們看到魚蝦,全都傻了眼。

這麽多年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得知看管小企鵝還有報酬呢。

養育小企鵝是每一只成年帝企鵝心中自帶的使命,親自孕育孩子的帝企鵝會數月不吃不喝不動忍受饑寒產卵孵化,再長途跋涉冒著生命危險為孩子提供食物、教他們生存本領,單身的帝企鵝也會自發地留下幫忙看管與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的小企鵝們……而這一切偉大的付出,都是不圖任何回報的,等小企鵝們成長到能夠下海捕食獨立生存後,企鵝父母就會離開他們,以此減少同一片海域裏的食物資源競爭,此後可能一生都不會再見面。

而新一代的帝企鵝會結伴在海裏生存數年,待性成熟再回到這片無私養大他們的繁殖地,像父母一樣無私地孕育下一代……

而現在,他們幾只沒能找到配偶、沒能擁有寶寶的單身鵝,很願意做小企鵝們的保育員……他們從未想過,當寶寶們的管理者後,居然還有魚蝦吃?

保育員們淚目地吃了魚蝦,又給比較餓的幾只小企鵝餵了些食物,好讓它們長得胖胖的,之後一整天都在交頭接耳地感慨那只天才鵝童的流弊之處。

貝默:“……”

企鵝家長們的歸期將近,貝默只留了幾條小魚蝦埋在一旁的雪裏,以備不時之需。

怪物看他埋了食物就閉眼睡覺,又盯了小企鵝一會兒,發現小企鵝確實沒有繼續動身的意思,連忙用前肢抱起小企鵝,在小企鵝啾啾的叫喚聲中,強行讓那雙腳趾往那塊雪地踩了踩。

貝默:……怎麽連這個程序都記得?

看著留下爪印的雪地,怪物終於滿意了,可仍不松手,而是順勢將小企鵝往自己的“口袋”塞去。

貝默掙紮了兩下就放棄了,他發現“口袋”裏並沒有海鮮的腥味,應該是用雪清理過,裏面很幹凈,雖然不像企鵝爸爸的育兒袋那麽毛茸茸的,可擋風能力很強,還有怪物自帶的溫度。

好心態決定企鵝一生,貝默抻開腳趾,選擇先睡覺。

怪物比成年的帝企鵝還要大很多,輕易就能全頭全尾地把小企鵝裹得嚴嚴實實。

貝默的絨毛已經長得很厚了,圓潤的軀體也很能抗寒,其實不需要這麽嚴實的包裹,因此睡得迷迷糊糊時,總覺得自己在大棉襖上又裹了一層大棉被,又熱又掙脫不開。

怪物正睡著,忽然聽到小企鵝在哼唧,他立馬睜開眼睛,把小企鵝的翅膀撥開讓他透透氣,如果對方還哼唧,就提著那雙熱乎乎的腳趾露在外面。

貝默終於舒服地翻個身。

第二天,貝默堅決不讓怪物把自己塞到口袋了,這跟五歲孩子還要吃奶有什麽區別?

貝默可不想讓其他企鵝瞧不起,他現在已經長得夠慢了,更要多鍛煉鍛煉自己!

目前體魄已經鍛煉得很好了,身高暫時還不能強求……每天背著小手走來走去的貝默,忽然盯上了雪地裏的小魚蝦。

這天下午,怪物又去給貝默砌了塊量身定做的新雪墻,回來時,意外發現小企鵝背對著自己,撅著屁股趴在雪地上,身體微微拱動著。

怪物走過去盯著他看。

小企鵝用身體遮蓋著雪地上的痕跡,嘴巴含著一只小蝦,嚼口香糖一樣來回嚼著,那梆硬的小蝦硬是被他給嗦軟了,可咬了這麽久,食物還全頭全尾的。

貝默一看怪物來了,著急地想吞下去,然而怪物速度比他快,頓時就抱起軟胖的小企鵝,直接把他嘴裏的蝦給晃了出來,同時發出呼呼嘶嘶的聲音,語氣焦急又生氣。

貝默也回過神來,以他現在身體,吞東西很容易卡住,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啾啾嗚嗚!”他難為情地叫著表示知道了,等被怪物放下,這才抖抖毛,翅膀指著那些小零食表示:我只是咬著玩,根本沒想吞,以後別這麽大驚小怪的。

小企鵝的心虛簡直全寫在了臉上,怪物也不與他爭辯,用爪子給他是梳梳毛,就地和他一起曬太陽。

今天繁殖地的天格外好,貝默對著空氣打了個噴嚏,他盯著空中漂浮的小鵝毛,知道有些小企鵝已經開始褪毛了。

低頭再看看自己,絨毛都紮得很緊實,想來還沒到時間。

至於怪物……貝默第二天就有了新的發現。

一覺醒來,他就在怪物身後的雪地上看到幾片銀色鱗片,整整齊齊,顯然是褪下來的……

他伸著小翅膀要去看看怪物褪去鱗片後的地方變成了什麽樣子。

怪物正在太陽下休息,突然就感覺一雙毛絨絨的小翅膀在背後戳來戳去,他迅速扭過頭。

熟悉的小企鵝用短小的喙部指著地上的鱗片,滿臉求知欲。

怪物的目光從危險變得尋常,他擡起爪子指了指,貝默這才發現他前肢下面的部分有了變化,顏色從銀色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藍。

那顯然是新長出的鱗片。

貝默盯著研究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研究不出什麽,就用腳趾把人家褪下來的鱗片踢到曬太陽的位置,隨後趴下,鱗片正好墊著一部分肚子。

趴著曬太陽很舒服,但肚皮貼著雪地久了也會冷,這裏沒有什麽植物,怪物換下來的鱗片剛好能當床單!

怪物親眼看著貝默這一番操作,若有所思地戳戳小企鵝肚子,小企鵝斜他一眼,繼續趴著。

半晌後,熟睡的貝默在怪物的背部緩緩醒來。

他睜開眼睛的瞬間,就覺得自己視物角度變高了,還高了很多,他震驚地以為自己這一覺躥高了不少,剛要嘚瑟,就看到了自己肚皮下的怪物……

很少趴在地上的怪物正趴在雪地上,而他則趴在怪物的背部,對方似乎怕海鳥會趁機把他叼走,還用那些古怪的菌絲將他纏裹著,他翹腳都很艱難!

貝默翅膀撲棱了下,那些絲線這才散開。

圓滾滾的小企鵝坐滑滑梯一樣滑下來,他瞅瞅那些絲線,又瞅瞅怪物,叉著不存在的腰怒道:“囚禁企鵝是違法的!”

“……”怪物歪頭看他,似乎在想囚禁是什麽意思。

就知道你不懂,當一只最聰明的企鵝,就是這樣的孤獨!

貝默聳聳翅膀,去上廁所了。

上廁所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睡多了產生幻聽,撅著尾巴的貝默總覺得自己聽到了一陣古怪的、不屬於這裏的機械聲。

邁著八字步出來時,那聲音竟變得更清晰了!

他循著聲怔怔看去。

雪白的大地上,一只小小的白色海鳥從遠處緩緩走來……

周圍的企鵝們看到後,都在說海鳥來了,小企鵝們緊急地擁在一起。

貝默則一動不動。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海鳥。

分明是一架模擬著海鳥模樣的極地攝像機器人!

機械的移動聲越來越近。

貝默先是朝遠處看了看,沒有人,那機器應該是運用遠程遙控技術輸送來的,很可能和之前的監控器損壞有關……

風吹過,機器人的鏡頭裏,一只圓潤蓬松的小企鵝在莫名的呆滯過後,就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貝默近乎本能地撲過去,他用自己胖胖鼓鼓的身軀壓著那只“海鳥”,以此遮擋上面的攝像頭。

等聽到熟悉的聲音迅速靠近後,他知道是怪物來了,瞬間將“海鳥”抱得更緊,圓鼓鼓的身子也隨著移動的海鳥動來動去,啾啾叫著讓怪物快跑。

身下的機器人感受到障礙物,為了將障礙甩掉,用力震動起來。

貝默頓時被嚇了一跳,啾啾聲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嗚嗚聲。

不過那麽多飯不是白吃的,貝默咬牙就是不松手。

他挺得住!

下一秒。

全身顫抖的小企鵝被一雙結實的大爪子抱起來。

貝默正要尖叫,下面的機器人突然一動不動了。

小企鵝黑亮的眼瞳裏,映射著一副奇妙的畫面——

無數條銀色的菌絲蹭過他的絨毛飛去,在觸碰機器人的瞬間,急速地釋放出一股電波,須臾間,運作中的機器人變成了一團廢鐵。

!?

這就是怪物一直沒被人類發現的原因嗎?

很久後,緩過神的貝默一改之前的恐慌,他抖抖腳趾,撲棱下來就圍著怪物認真打量起來。

怪物看他圍著自己轉,顯然很高興,低頭呼呼嘶嘶叫了起來。

貝默這時意識到一件事,怪物經常會模仿羅曼莉塔的行為照顧他,那應該也把他爸媽對他的稱呼當成了他的名字……

小企鵝當即搖頭,比劃著告訴他,這裏的所有企鵝家長都會叫自家孩子寶寶,他的名字可不叫寶寶。

“呼呼嘶嘶!”怪物反而叫得更大聲了。

“別叫了,我有名字!”貝默急得跺腳,趕忙用一種古怪的頻率模擬出“貝默”二字。

帝企鵝會用不同的頻率進行交流,他現在只是企鵝幼崽,還發不出成年企鵝的聲音,只能盡自己所能,模擬出那兩個字的頻率。

怪物應該聽懂了他的話,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垂下暗綠色眼眸,緩慢而生澀地重覆了他那古怪的頻率。

——貝默。

貝默驚喜地看向他,隨即重重點頭,對,我叫貝默!

他開心壞了,仿佛靈魂的印記終於被看見,不停重覆叫喚著自己的名字!

之後也顧不上對方喊出“貝默”又在後面加上了呼呼嘶嘶,不由自主就扇動小翅膀,邁著小碎步靠近,像小孩一樣搖頭晃腦地問:“你呢?你叫什麽呀?”

小企鵝從來沒有這麽親密地貼近他,怪物呆了片刻,倏地低頭,大腦門在對方可愛的小腦袋上蹭了蹭。

貝默直接被他蹭得歪倒在地,翹著腳趾爬不起來。

等被怪物再次抱起來的時候,他總算聽到了對方的回答。

同樣是用企鵝聲發出的獨特頻率。

身為帝企鵝裏唯一的大學生,貝默絞盡腦汁成功翻譯了出來——

嗐!聽不懂,音譯一下,就叫灰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