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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小漁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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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小漁當家

王公貴族都喜歡養一些寵物,更有些的好養奇珍異獸,例如孔雀、山君等。

沈家倒沒什麽人偏好這些,但耐不住有人會送,這日沈府收到一對極為漂亮的綠孔雀,養在院子裏,那只雄孔雀在雌孔雀面前唰一下地就開放了華麗的尾屏,明亮的翠綠上覆著眼狀的斑紋,在淺金色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頭頂的那一簇冠羽聳立像是在炫耀什麽。

雌性孔雀的則拖著她的小尾屏悠閑地散著步。

沈溪知覺得有趣,不禁聯想到了自家小孩,倒挺像是這些禽類的,作為雄性不僅愛漂亮還喜歡在伴侶面前“開屏”:“這孔雀是誰送來的?”

沈蘭答:“是安遠侯家送來的,安遠侯出使南方諸國,最近才回來。”

沈溪知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溪漁便纏了上來:“哥哥,你不會真的要養它們吧?”

沈溪知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可以嗎?畢竟它們是少有的漂亮。”

“可是我也很漂亮對不對?”沈溪漁撒嬌耍賴道,“我的長相也很罕見的,我們還有小青、還有小紅,哥哥不能再養別的寵物了。

我們都會吃醋的。”

小青指的是那條竹葉青,至於小紅則是沈溪漁的那只命蠱。

嚴格意義上來說和人的互動性都很差,不像是尋常人家會養的寵物,至於沈溪漁,的確是一只很可愛的“寵物”了,既像貓又像狗的,在外人面前是竹葉青,今日發覺他還像是只孔雀。

有這樣的寵物,還要別的作什麽?沈溪知失笑,他打趣道:“連小青、小紅都搬出來了,我只能把它們退回去了。”

沈溪知吩咐沈蘭道:“把這兩只孔雀退還給安遠侯吧,就說心意我收下了。”

沈蘭應聲便喚了小廝來將這兩只孔雀重新裝回籠子裏帶離。

沈溪知頗為無奈,他給小孩的額頭來了那麽一下:“小醋壇子,連孔雀的醋都吃。”

沈溪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哥哥慣的。”

兩人的相處模式,婚後與婚前倒無甚區別,為數不多的區別大概是沈溪漁偶爾會以沈溪知“妻子”的身份出席某些場合,以及沈朝總想著將管家權交給沈溪漁這個名正言順的“主母”。

對此,沈溪漁只能求饒:“阿朝姐姐放過我吧,我哪兒行啊,一日就十二個時辰,我還有許多事要做的。

阿朝姐姐讓我管家,我不是累死,就是會將家底敗光了。”

沈朝不以為意:“歲歲那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是啊,哥哥也是這麽說的。”沈溪漁坐在沈朝的對面,一只手撐著腦袋抱怨道,“然後我就越學越多,就有越來越多的事等著我去做。”

沈朝的溫和的笑著:“那還不是你太依著你哥哥了,才會讓他這麽奴役你,你啊,是心甘情願。”

眼前的這個少年和記憶裏的大有不同了,像是枯枝長出了新芽、荒蕪開出了繁花。

沈溪知真的將他養得很好,沈朝繼續問道:“所以歲歲能不能也依著我這個姐姐一次?”

沈溪漁恍然:“姐姐是有什麽事要去做嗎?”

“我啊,年紀大了,但是想跟你姐夫要個孩子,谷大夫說得好好地養一養身子。”沈朝眼底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還有就是這長安的風景看得膩了,想和你姐夫出去玩玩。”

葉裳出嫁了,溫緋溫玄留在了江南,尤高回去了他的苗疆,如今沈朝和沈堯也要離開……

一家人聚在一起過年的場景恍如昨日,當時只道是尋常。

可會者定離,人與人之間本就是見一面少一面的。

能一直陪著他的就只有沈溪知了,有沈溪知就夠了。

沈溪漁稍有感慨:“阿朝姐姐這些年辛苦了,是該和阿堯姐夫出去好好地玩一趟。

阿朝姐姐放心好了,沈家上下我會打理好的。”

不過不是沈溪漁自己打理就是了,他歷來厭煩這些瑣事,如無必要只想做個富貴閑人。

沈朝得到了應允仍在家中逗留了幾日,將事情都交托出去後便收拾好行李帶著沈堯離家了。

而沈溪漁則拉著沈溪知清點家中的賬冊府庫。

如今的沈溪知也不需像從前那般日以繼夜、宵衣旰食了,他這個丞相做的安穩,至少明面上已經沒了敵人,而躲在暗地裏的不過是些跳梁小醜而已。

將手頭上的事情也一點點地分了出去。

當然現在的沈溪知也算不得清閑,畢竟新政還未真正推行下去,而北方的戰事正酣,不過還是有些閑暇時間陪著沈溪漁胡鬧的。

沈溪漁將他的嫁妝清點了出來,將手中的冊子交給了沈溪知:“哥哥把這些都捐給將士們充作軍餉吧。”

沈溪知看著冊子上的東西替沈溪漁不舍:“這些可都是你的東西。”

“是啊,是煙雨樓這些年來掙的。”沈溪漁行至沈溪知的身後雙手環上了他的腰,微微踮腳將腦袋枕在沈溪知的肩上,溫熱的的氣息噴撒在沈溪知的頸側,“哥哥的家底可以用之於民,我的就不可以嗎?”

沈溪漁發出一聲輕笑,繼而在沈溪知的耳畔低聲道:“這些東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還是說哥哥要給我生一個,好讓我能傳之後世?”

沈溪知耳廓發燙,下意識地反駁道:“為什麽不是你生?”

沈溪漁的笑意更甚:“好啊,那哥哥要努力些,不然我可懷不上。”

沈溪知肘擊了沈溪漁一下:“說得好像我努力了,你就能懷上似的。”

沈溪漁誇張地後退了幾步,揉著發疼的腰間:“哥哥好狠的心吶,竟舍得對枕邊人下手。”

“弄疼你了?”沈溪知慌忙轉身去查看沈溪漁的情況,他剛要彎下腰去就被沈溪漁捧住了臉頰。

沈溪漁在對方的鼻尖落下一吻,狡黠道:“騙你的了,哥哥真好騙。”

沈溪知無奈:“也就是你。”

“是啊,也就是我了,能從哥哥手底下一次又一次地討到好處。”沈溪漁拉著沈溪知坐下,如今沈溪知的身體情況有所好轉,大概比沈溪漁初見他的時候還要好些,能稍作運動鍛煉身體,但更多的也不能了,比尋常人要病弱些,但不至於病弱到幾乎走不動路隨時要過去一樣。

那只是個藥,神奇之處必然是有的,但要說真的恢覆到舊時的身體情況卻是不可能的,玉器破損了尚難修補,更何況是人呢?

但這樣就已經足夠了,至少沈溪漁覺得現在自己可以好好地養著他,也有了那個長命百歲的可能。

“其實最令人頭疼的是這樣江湖世家門派送來的添妝。”沈溪漁悵然道,“大半與我其實並無往來,畢竟是我和哥哥的好日子,我不想拒絕。

但總歸欠下一份人情,回禮也不知選些什麽。”

“我的小童養夫現在還有這種苦惱了?”沈溪知覺得有趣,“從前可不會考慮人情世故。”

“不想再勞煩哥哥替我收拾爛攤子了。”沈溪漁願意在這方面下功夫,是不想江湖的紛爭蔓延到沈溪知身上,畢竟如今“溫碎星”的身份已經和沈溪知綁定了,“從前我是不考慮人情世故,要是得罪了誰就偷偷處理掉。

被哥哥發現了就讓哥哥來收拾,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嘛。”

“你還好意思說。”沈溪知覺得要是把沈溪漁寫進話本子裏,肯定不會是什麽正派人物,“你們之前並無交情,他們卻送了添妝來,證明是想與你交好的。

至於回禮,輕不得重不得,就需要歲歲自己想了。”

對於那些人來說,金銀玉器反而不是重要的,沈溪漁心中已經有了點想法:“那我知道了。”

“對了,我雇了個管家來操持沈家上下大小事務,短期內可用,長期內難免不會生出自己的心思來。”很多事情沈溪漁是從沈溪知身上學來的,比如說這人情世故、權謀人心,有時候的確比動輒生死要有用得多。

很多事情其實你殺再多的人也是沒用的,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煙雨樓,令天下人為之側目的煙雨樓。

沈溪漁嘆道:“家裏沒有阿朝姐姐果然還是不行啊。”

沈溪知對沈溪漁的躲懶已經見怪不怪,對沈溪漁的最後一句話倒是頗為讚同:“是啊,沒有阿姐,這個沈家或許早就倒了。”

“所以哥哥……”沈溪漁拉長了尾音往沈溪知身上撲,“等之後我們得空了,我們也出去玩好不好?”

“我看你這段時間天天玩,還沒玩夠?”沈溪漁的眼睛明亮依舊,但沈溪知卻清楚少年視物已不似從前了,他只是不願表露出來而已。

他不願表露,沈溪知也就不會去揭露。只是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少年的眼尾,他有個很貪婪的夢想,想守護少年的這一灣澄澈,讓他做他想做的事,過他想過的生活,百歲無虞。

沈溪知開口問道:“你想去哪玩?”

沈溪漁如數家珍:“江南有個西湖,就是那個‘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的西湖。

西域的天山,很多邊塞詩裏的雪雲崔嵬的天山,聽說日出雪山景致會給人一種大氣磅礴的震撼。

還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大漠,不僅有瑰麗的景致,還有許多別的地方沒有的動物,我見過一種沙鼠特別可愛,只可惜沒能帶回來給哥哥見見。

他們那裏還有凈海,聽說冬日會千裏冰封水面,人和馬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還有還有,我們可以去青州觀滄海,再一路北上聽說那裏有座不鹹山,就是山海經裏的那個不鹹山。

對了,還有苗疆……”

沈溪知耐心地聽著沈溪漁的眉飛色舞,他似乎已經想象到了他陪著沈溪漁去這些地方游玩的場景。

只是沈溪漁的聲音戛然而止,沈溪知伸手捏了捏後頸建議道:“那等到時候我們就先去苗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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