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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深入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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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深入大漠

時間回到去歲夏日,沈溪漁同溫玄各自籌措物資,除此之外還要找一個會說中原話的向導。

當地大半人都聽不懂中原話、大半人也不敢進入大漠。而他們要的是兩者兼具的,如此篩選下來,整整大半個月過去才勉強找到一位算是合格的向導。

準確來說不是沈溪漁找到的,而是一位名為阿孜古麗的人主動找上他的。

沈溪漁審視著這個叫做阿孜古麗的姑娘滿含懷疑:“一個有著回鶻人的名字卻沒有回鶻人的長相的向導?”

“那你呢?”除卻服飾裝束,阿孜古麗的確更像是中原長相,但她卻不甘示弱地反駁道,“一個長相更像是回鶻人的中原人?”

勉強也算是半個苗人吧,當然這話沈溪漁沒必要跟她說:“只是五官稍深邃些而已。”

“包括你的紅發?還有你那雙特別至極的鴛鴦眼?”阿孜古麗不可置否,“你見過獅貓嗎?

白毛勝瑞雪,雙眸似星稀。

有些的獅貓還有著一雙鴛鴦眼,不過顏色通常是藍與金色。

你就很像……”

“閉嘴。”沈溪漁忍無可忍,短刀橫在了阿孜古麗的脖頸處:“據我所知,獅貓起源於青州,異常美麗珍貴,長安城中不少王公子弟都會養上那麽一只。

但西域目前還沒有這種貓吧?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身份來歷?”

“公子可不能以貌取人啊。”阿孜古麗舉手示弱,她連連後退了幾步,“好吧,我說我是被我的養父母收養的你信嗎?

我的生身父母大抵是從中原到西域行商的,中途遭禍便將我遺落在了這裏。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這都是我猜的。

因此我自幼便很好奇中原,便學習了中原的文化語言。”

沈溪漁並不在乎這些,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目的:“那你能帶我進入突淪川?”

阿孜古麗雙手一攤:“我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是定金。”沈溪漁收回了短刀,他從行囊裏取出幾錠金子交給了阿孜古麗,“等從突淪川出來我再給你剩下的。”

“行。”阿孜古麗捧著金子愛不釋手,“公子出手好生闊綽,我能知道公子去突淪川做什麽?

總不能是跟那些人一樣是尋寶的?”

沈溪漁重覆了一句:“尋寶?”

“是啊。”阿孜古麗將金子藏入袖中,“大漠中埋葬了不少古城遺跡,不少人為此不惜性命妄圖富貴,可惜大多數人都死在了大漠中。”

“愚蠢。”沈溪漁嗤了句,“有人欠了我的債然後躲進了大漠裏,我是來追債的,你聽說過闊依門嗎?”

“我只聽說過昆侖派、天山派,沒聽說過什麽闊依門。”阿孜古麗言及此處茅塞頓開,她驚奇道,“闊依在回鶻語裏不就是羊麽?山羊門?”

沈溪漁一時無言,忽然覺得還是他的煙雨樓好聽:“你還是先回去準備準備動身。”

“我準備來見你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阿孜古麗兀自找了個地方坐下,她取過身邊的都塔爾,隨意地彈撥了幾個音,“公子還會彈這個?”

“不會。”沈溪漁覺得這姑娘過於自來熟了,可一時間又物色不到更合適的向導,“但我想這些都不外乎五音十二律。”

“你要這麽說也沒錯。”阿孜古麗又將都塔爾放下,好奇心轉移到桌上的那個過於龐大的包袱上,“這裏面又是什麽?進沙漠要帶這樣多的東西?真不會累死駱駝麽?”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溪漁還沒來得及奪過那個包袱就被阿孜古麗打開了。

阿孜古麗看向沈溪漁的瞳孔放大:“這是?”

“能置人於死地的火器。”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此行沈溪漁就帶了溫玄一人,至於那些沈溪漁提前派遣分批抵達西域的高手就只打算帶上部分,畢竟突淪川這種地方不是說人多就可以的,人數太多反而顯眼。

但山羊門哪怕再小門小派也不能輕敵,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有武功、蠱毒還不夠,因此就有了這些火器。

阿孜古麗從中取出一根與尋常材質不同的細針好奇道:“這是什麽?”

“梅花針,針內藏火藥,射入人體後炸開。”沈溪漁一想到那副場景就有些顫栗的興奮,他輕笑出聲,五指並攏後張開作煙花綻放狀,“細微的鮮血透出有如點點紅梅。”

阿孜古麗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只是一眾火器中最小的一種,她放下梅花針道了句:“厲害。”

沈溪漁不可置否,火器制作不易,常見火銃和火箭,但哪怕是朝廷也難以大規模地用於戰事,精度和射程的局限太大,只能起個輔助作用,最終仰仗的還是將士們的兵戈相向。

而他——的確很厲害,這些東西也很厲害,只是其中花費的成本註定不能普及。

如果走到這一步,他沈溪漁也不需要精度和射程了,他會用幾顆特制的霹靂彈將所有人送上天,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嘭,在大漠中來一場火光沖天的爆炸,血肉橫飛、最好是在黃昏……

那場景一定很漂亮。

其實沈溪漁通過尋蹤就能確定阿依努爾所在,之所以需要向導是需要在大漠中生存下去,合理的規避天災。

於沈溪漁而言,這就是一個全然危險又陌生的環境,紙上得來終覺淺,等真正進入大漠才知其中的生存艱難。

白日裏是烈日炎炎的汗如雨下,入了夜偏又是刺骨的寒涼。

而阿孜古麗在夜裏挖了個偌大的沙坑蒙上一層絹布說是取水:“現在我們的水夠用,不代表之後還夠用。

我這是在教你們,等天明破曉這絹布便可以擰出點水來,至少比吃草根要好上太多。

當然能找到水源是最好不過。”

挖這樣的一個深坑就為了這麽點露水,可人在大漠中生存這的確又是再好不過的方法。

在大漠中過夜,保暖是最重要的,還需要防止蛇蠍等動物。

阿孜古麗說若缺少保暖的衣物便挖個沙坑將自己埋了只留個腦袋在外面以供喘息是最好的。

沈溪漁不以為意,卻是記在了心裏,飛刀擲出直接砍下了一條小蛇的頭部,而蛇身還在劇烈地爬行著。

沈溪漁風輕雲淡地取過蛇身開始剝皮去內臟,又拿了個棍子將蛇肉串了起來放在篝火上炙烤。

蛇肉被烤得金黃泛著一層油劈啪作響,雖少了調味卻仍不失為美味,沈溪漁將蛇肉遞到了溫玄面前:“要不要?”

溫玄欲言又止,神情難掩排斥,一塊饢餅啃得艱難:“萬一有毒怎麽辦?”

“這蛇無毒,即便是毒蛇,也是靠牙齒和毒腺產生外放毒素,和蛇肉沒什麽關系。”沈溪漁收回了蛇肉,自己咬了一口,最主要的是他不怕這些,“當然,要是萬一被毒死了也是命不好。”

溫玄剛生出的躍躍欲試的沖動又收了回去:“那還是算了,主子自己享用就是。”

“給我來一口。”阿孜古麗做完手頭的事便坐到了沈溪漁身邊,自來熟似的接過木棍掰了一半蛇肉下來。

剛烤完的蛇肉滾燙,在阿孜古麗手中“亂竄”,半晌才咬下來一口肉,肉質緊致鮮甜,不妙令人大快朵頤,阿孜古麗享受地瞇了瞇眼:“話說回來,雇主既然是去尋仇的,就只有你們幾個人嗎?”

沈溪漁反問:“害怕了?”

阿孜古麗承認:“嗯哼,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不可以哦。”沈溪漁無辜輕笑,“我會殺了你的。”

阿孜古麗身份不明,沈溪漁不在意就是了,她接近自己的目的都有待商榷。至於是不是山羊門的,從見她的第一眼就確定不是了。

沈溪漁了解過這個門派,是個極為排外的門派,他們本就居住在沙漠中稱得上避世,而門下弟子全是回鶻人。

不像中原人會為了利益跟其他民族通婚,很多民族其實是極為排外的,這其中其實不包括回鶻人,但回鶻人也分為好幾支,除卻習俗文化大同小異外,在此事上的看法並不完全一致。

像阿孜古麗這種本質上並非西域人的是斷不會被收入門中的。

阿孜古麗挑眉:“好吧,那雇主可要保護好我。”

沈溪漁並未回答對方的言語,而是用完了蛇肉用帕子擦了擦手準備安寢了。

硫磺粉也並不能完全防止蛇蠍毒物,沈溪漁還是好心地給了他們一些更好用的藥粉和解毒丸後安然睡去。

駱駝的腳程不比馬匹,日行不過數十裏,當然在大漠中的重要性也是無可替代的,它們不僅可以長時間地不進食不飲水載物行走大漠,還能夠識途、尋找水源、避免陷入流沙……

沈溪漁本就畏熱,白日裏坐在駱駝上趴著熱得死生不知,無比懷念著長安的水果、酥山、冰酪等一系列解暑的食物。

沈溪漁苦中作樂地想:若是可以抱著沈溪知的話,哪怕是住在籠屜裏被蒸熟也不覺得熱了。

大多數蠱都是從千萬只中廝殺出來的或是拿無數毒物滋養出來的,生命力自然格外頑強。但尋蹤不同,要比那些嬌氣些,在這樣的溫度下打了蔫,鱗翅喪失了以往的光彩,鱗粉似乎都掉落了不少。

蔫嗒嗒地躺在沈溪漁的手中,更別說撲棱翅膀飛兩下了。

沈溪漁同它對視了一眼,而後微不可察地輕嘆一聲抱著駱駝的駝峰想著:哦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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