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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你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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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你要對我負責

沈溪漁趁著月色回到了梨院,而整個人間似乎都陷入了酣眠的寂靜,晚風吹過樹梢發出的窸窣聲響便顯得格外的明顯。

沈溪漁洗漱過後便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房中,他才上床鉆進了被子,一個溫熱的軀體便滾入懷中。

“哥哥沒睡?”沈溪漁下意識地抱住了沈溪知,先是欣喜後又轉為擔憂,“過不了多久又要上朝了,不睡怎麽行呢?”

“睡過了。”沈溪知的聲音微啞,帶著些困意的倦懶,“你不在不習慣。

我覺淺,你剛回來我就醒了。

今日你去做什麽了?這麽晚回來。”

沈溪漁也有些倦意,他吻了吻沈溪知的眉心緩緩道:“哥哥還記得前幾日的王悅安嗎?”

現在輪到了沈溪知醋意大發,拔高了尾音便是一句:“嗯?你還記得她?”

沈溪漁喜歡極了沈溪知吃醋的樣子,他總是仗著比自己年長十三歲便擺出個長者的姿態來,為晚輩遮風擋雨、綢繆前程。

這樣的沈溪知是十分罕見的,沈溪漁卻不舍得他因為一些無謂的事情而影響心情,遂及時解釋道:“王悅安身上的玉佩的紋樣不是中原的,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只有在苗疆才生長的花草的味道。

敵明我暗,如今終於有了線索,我循著線索找了過去。

也找到了那個人。”

“然後呢?”沈溪漁既然無恙地回來了,那麽沈溪知更好奇過程。

沈溪漁突然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若是沈溪知聽見了南雅的故事心中定然是會憤懣不平的,可沈溪漁卻不是個擅長講故事的人,他只是說:“她是苗疆來的,谷未口中約二十年前失蹤的那個。

與我有一定的親緣關系,算是姨母。

她這個人或許可用。

哥哥,我打算把她留給你。”

沈溪知聽出了沈溪漁的言下之意:“你要離開我?你舍得?”

沈溪漁將人擁得緊了些,下顎蹭著沈溪知的發頂,他一聲長嘆,似是無奈:“不舍得,可是沈溪知,我該拿你怎麽辦?

我應該把你吃了,才能將你揉入骨血,隨身帶著。”

沈默過後,沈溪漁終於回答沈溪知的疑問:“是,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哥哥平平安安的,等我回來好不好?”

“一段時間是多久?”沈溪知抓住了問題的重點,“你去做什麽?”

他掙開了沈溪漁的懷抱,兩人隔開了些距離,他借著微弱的光打量著沈溪漁的神情,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來:“江湖事?”

“嗯。”沈溪漁應聲,他總是瞞不過沈溪知的,“我不知道要離開多久,可能數月也可能一年……”

“那為什麽要離開?”沈溪知言語不讚同道,“怕給我帶來危險?”

沈溪漁並未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哥哥,你說因為江湖恩怨殺了人觸犯律法嗎?是要砍頭還是要牢底坐穿?”

“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歸根結底律法只對庶民有用,有些王公貴族做做樣子或許會‘大義滅親’。

而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權錢解決,包括掩埋真相。”這麽說來挺悲哀的,可卻是事實,沈溪知坦率道,“江湖有江湖的一套行事規則。

就像是如今在長安城外廝殺的那些將士們,你能說他們觸犯了什麽律法嗎?

謀逆是重罪,但死的人已經夠多了,降將士卒總不能坑殺吧?”

沈溪漁輕笑著調侃道:“所以說……哥哥,我不能拿你冒險。

更何況哥哥這般體弱,不說旁的,哪怕是被人擄了去扛在肩頭奔襲數百裏,一路的顛簸和飲食,恐怕也會重病難愈。”

有這樣誇張麽?雖然不想承認,但沈溪知也不得不承認沈溪漁的擔憂是正確的:“好,那你要答應我你會回來。

我不要求你能夠平安,我只要求你能把我的小漁還給我,哪怕他只剩半條命、一口氣。”

沈溪漁重新將人攬入懷中:“好。”

“沈溪漁,你要將自身的安危放在心上,不能為了好玩去冒險。”沈溪知鄭重道,“生命的分量很重,當你想輕易對待自己的時候就想想我。

你既然闖進了我的生命裏,就該對我負責。”

“嗯。”沈溪漁悶聲應了句,沈溪知的喜歡來的坦蕩熱烈,和他這個人的外在形象全然不同,反而令沈溪漁無所適從。

從前想要不惜代價地讓對方只屬於自己,如今卻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可既然抓住了無論配不配得上,都是不會放手的。

沈溪漁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哥哥睡會吧,過不了多久又該忙了。”

“都這個時辰了還睡什麽?”沈溪知失笑,“不如聊會天?”

沈溪漁的手掌在沈溪知單薄的背脊摩挲著:“哥哥想聊什麽?”

“聊聊我們的以後?”當一個人對未來有了期待的時候,他就會自然而然地珍視起生命來。因為沈溪漁的動作,那股難耐的癢意似乎從尾椎骨向上直抵後腦,沈溪知下意識地鉗住了沈溪漁的一只手,“比如說苗疆?那邊還有你的家人。

你會想要回去嗎?”

“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他們,談不上想不想的。”沈溪漁誠實道,“不過如果我去的話哥哥會陪我嗎?”

“有時間的話——會。”沈溪知幾乎是不假思索,“其實我還是挺好奇的,你知道這幾十年來我幾乎都在長安城。

可我們的國家那麽大,我還是挺好奇天南海北的風土人情的。

更何況是那樣神秘的一個地方。”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溪漁又道:“那等哥哥去了,我就把哥哥留下來當壓寨夫君。”

沈溪知失笑:“這樣的嗎?”

“是啊。”

“聽說那地方的風俗習慣與中原迥然不同,若我去了不小心做錯了什麽被人喊打喊殺你可要保護好我。”

“可我也不是很了解啊。”

“啊,那怎麽辦?”

“放心了,我會保護好哥哥的,哥哥就算是想殺人我也會給你遞刀。”

“胡說些什麽?”

“我錯了嘛,哥哥。不過苗疆人的衣裳也和中原人不同,哥哥想看我穿嗎?”

“想。”

“男裝女裝?還是說……都想?”

“都想。”

“等我回來穿給哥哥看。”

“好,我的小童養夫。”

“那哥哥呢?除了做這個丞相哥哥以後還想做什麽?”

“我?其實我小時候想做一個將軍,還曾偷偷地跑到了前線,見證過戰爭的殘酷以後就不想了。

後來我還想做俠客,浪跡江湖、鋤強扶弱。

再然後先帝崩逝,朝堂乃至於整個國家的時局風雲變幻,我也被強行推上了現在的這個位置,身體素質也不行了。

我就想著國家安定、家人平安就夠了。

後來有了你,我就想要陪著你長大,看著你成材。

也希望你能夠一生平安順遂、喜樂無憂。

若說以後,或許有一日我不再做官了,那時我便有更多的時間陪著你,我們找個地方隱居也好或是去全國各地看看風土人情也好,只要你在就好。

其實轟轟烈烈的人生未必有多精彩,我還是更喜歡尋常些的生活,一想到有那麽一日還挺向往的。”

“我也是,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有哥哥在就好了。”

“最好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在一起?”

“嗯,哥哥給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吧?”

“從小到大你從葉裳他們口中聽的還不夠多嗎?”

“說嘛說嘛,肯定還有我不知道的。”

“我出身極好,又是在愛裏長大的。

少年時極為無畏,否則也不會一個人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到前線去了,年歲愈長,倒是愈發瞻前顧後了起來。

記得那年我十一歲,比你還早兩年考中秀才。

可同期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及冠,卻被我得了頭名案首,他們一時間不服氣,長安城內傳出許多風言風語來,說是因為我父母的關系,給考官送了禮提前得知了考題……”

……

沈溪漁聽著故事終究是抵擋不住倦意沈沈睡去,等到睡醒已是正午時分,身側的位置也早已冰冷。

沈溪漁梳洗過後隨便用了點東西充饑便叫了溫青來,算是囑托他離開之後的事情:“若樂成候府傳出樂成候辭世的消息,而沒人到觀星閣找我,你便組織一下去救出樂成候夫人南雅及其女兒王悅安。

讓後再請谷未為其母女醫治身體。

長安政局不穩,南雅會蠱,可以為沈溪知所用。

這些東西你交給南雅,還有這一部分你交給沈溪知。”

沈溪漁將方才準備好的瓶瓶罐罐分成了兩分交給溫青。

“主子……”沈溪漁的言語溫青自然是記住了,她從裏面挑出了一個由寒玉制成的蠱盅,因為材質太過特別自然也清楚裏面養著的什麽,“您要把這個給沈相

可這是數年如一日的用您的血養出來的,放在沈相那未必有多大的作用。”

“有用就行,總不能讓沈溪知在我最擅長的方面再被人害一次。”沈溪漁不以為意,“我留了瓶血,你讓哥哥記得餵養它,別說是我的血。”

沈溪漁留下的是他的命蠱,需用煉蠱者的鮮血餵養,與煉蠱者命運相系、生死相連。以一蠱馭萬蠱,可以說是蠱中之王。

它的作用還有許多,更何況關乎沈溪漁的生死,可放在沈溪知那裏卻只能起個防止被他人種蠱的作用。

溫青猶豫間也聽出了沈溪漁的言下之意:“您是說長安城中還有其他人?”

“誰知道呢?不涉足中原又不是人都死完了,只要人還活著在我眼中避世、中立、與世無爭、隱居什麽的都是假的。”沈溪漁說著便起身往外走去,臨走前囑咐了句,“觀星閣交給你打理,一切以沈溪知的意願和安危為主。”

而沈溪漁自己,自然是趁著剩下的時辰去陪著沈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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